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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半年之后 医院在人去楼空半年之后,我随着政府规划局的一行人来到了这里。 我们来到这里的具体原因和经过是这样的。 医院是市中心医院,从医院的诞生到成长的整个过程里,政府可谓是付出了巨大的心血,谁也不曾想,一连串的变故竟然使其一夜之间人去楼空,曾经救死扶伤、治病救人的圣地一夜之间竟然成了市民人人谈之色变的恐怖之地,从资源利用的角度来看,如此大规模的医院从此无奈的闲置起来确实令人心痛,如何能够做到医院的废物利用却又能使市民接受,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是摆在市政府领导办公桌上亟待解决的一件大事。 最后有人独辟蹊径,给领导提议:不妨将医院改造成一座公墓。 这个提议使市政府领导豁然开朗,的确,细分析一下,医院也只有改造成公墓一条路可走了,一来,医院有停尸间等各种与公墓类似的配套措施,再就是公墓本身就是死人呆的地方,与医院曾经发生的一系列恐怖灵异事件不谋而合,这样一来,人们对其的恐惧程度也会因为改造成公墓而中和不少,两全其美,这个提议让政府激动不已,于是市政府当机立断,将改造任务交给了规划局,于是便有了我们规划局一行人来医院的结果。 说到这里,我觉得有必要停一停向各位读者作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了。 我叫苏谦,今年二十四岁,建筑工程学院土木工程系毕业,分配至市规划局工作刚满一年,在我们规划局接到市政府的改造任务之前,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利用上班之后看报纸、侃大山来打发时间,每天过着吃穿不愁但也不会吃不了兜着走的日子,眼前最大的心愿就是黄金周到了单位组织集体旅游,最小的心愿就是上班之前买的那张彩票能中个几百万的大奖,我和其他同事的唯一不同点就是这种无聊的工作他们已经干了十几年甚至与几十年了,而我才刚刚满一年。 政府的这个决定立刻在我们规划局引起了轩然大波,通知下了之后,同事们便自觉地放弃了在办公室喝茶聊天看报纸的时间,绞尽脑汁尽心尽力的托关系走门子,将自己“实在不能走出办公室走进医院为政府排忧解难”的歉意以第一时间传达到领导耳中,于是导致规划局领导在决定派往医院工作的人员方面极其被动,以至于人员名单的公布似遭遇了难产,费了好大劲才拖泥带水的出现在楼下的宣传栏里,本来以为时间之长便足以证明领导深谋远虑疏而不漏,没想到还是引起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政治暴动”,公布结果一再作废,但不论如何每次公布名单时我都榜上有名且名列榜首。 我其实是天生爱冒险的,所以领导的这个决定使我与其他人的态度截然相反,别人都是一脸痛苦不满我却乐此不疲,那段办公室整天阴云密布的日子里我没少吃了别人的白眼,这对我来讲都无所谓,痛苦的是直到去医院之前我还不知道同行的到底还有谁。 当然大家不去的原因也是一目了然的,就是都不具备和我一样的冒险精神,再就是老婆孩子的顾虑太多,不像我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在上车之前有一幕令我感动不已,那就是我们规划局局长大义凛然地走在前面,为了消除民愤他要亲自挂帅!确实难得呀,尤其是到了他这种倒了把工作放在最后一位的年龄,我开始热泪盈眶了,这毕竟是我自参加工作以来在会议室之外持续见到他时间最长的一次,而且还要将这种碰面从此延续下去了。 一行人遭到了其他留守人员的热烈欢送,他们竭尽全力地通过鼓掌来排解心中的喜悦,离开的人都有一种视死如归、一去不回的豪迈,纷纷强忍着委屈和无尽的愤怒向车外的人员“挥泪告别”,上车之后不忘了恶狠狠的补充一句诸如“他奶奶的”“他妈的”之类的告别辞,由于车是专车,所以司机也是专司机,汽车发动前,司机恶狠狠的轰着油门,直至轰的车外人员目瞪口呆了,才猛加油门扬长而去。 于是,我带着好奇,带着憧憬,跟着一群生死未卜的弟兄来到了与“幽冥坟场”紧邻的、墙上写着一行血字的原市中心医院的旧址,开始了新的工作。 还有一点需要说明,那就是关于医院在人去楼空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我都是道听途说然后又经过我们局长补充完整的,因为我自认为自己很有一定的写作功底,于是又添油加醋的将一些细节补充描写了一番,这样便于列位读者读起来伤口,但我以自己的人格保证,这些描写只是为了使各位读者能够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而作了简单渲染,绝对不影响事情的真实性。 可能又有人问了,怎么这些事情都是你们规划局长告诉你的而不是别人?或者说他怎么会告诉你而不告诉别人?就是因为来这里之后不久,我们俩便成了忘年交。可能你又问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单单你们俩成了好朋友?原因也并不复杂,因为来这里之后,大家都有一种“天涯沦落人”的感受,这种感受使得大家又找到了“人人生而平等”的感觉,从此都不再听他的“兔子叫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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