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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田玉良对面的椅子里一边回忆,一边向他讲述。 教室里很安静,田玉良站在讲台上背对着大家写板书。我正在聚精会神地抄笔记,忽然感觉脖子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我扭过头见甲虫正冲我做鬼脸,同时手指我脚下的水泥地面。我低下头拾起那个纸团展开,甲虫用歪歪扭扭的钢笔字在上面写着:我早上没吃早饭,现在饿得难受,你有吃的吗?我从书桌堂里翻出一袋饼干让身后的同学传给他。 随后我就听见从甲虫那儿传来咯吱咯吱嚼饼干的声音,在静寂的教室里显得很刺耳。田玉良转过身,皱紧眉头,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教室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甲虫身上。 甲虫低垂头颅,腮帮子蛤蟆似的忽而鼓起,忽而收缩,不间断地制造着那种引起田玉良注意的噪音。田玉良抓起讲桌上的教鞭悄悄走下讲台,像一艘潜水艇沿着课桌间的过道向甲虫游过去。同学们好像与田玉良串联好了似的都屏住呼吸,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并且脸上流露出兴灾乐祸的表情。甲虫旁若无人地咀嚼那袋饼干,根本不知道灾难即将降临。 我急得不得了。我用手遮住面孔拼命冲甲虫做鬼脸,可甲虫低着头根本看不见。我还想学鸭子叫让他抬起头来看到正向他逼近的危险,可是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响动。 “啪”田玉良的教鞭敲在甲虫的头上。甲虫激灵一下抬起头,看见田玉良站在面前吓得僵在那。被饼干塞得满满登登的嘴巴好像被细木棍支住了,无法闭合,就那么大大地张着。田玉良冲甲虫讥讽、冷酷地笑着,教鞭在甲虫圆鼓鼓的腮帮子上用力捅了一下。那一下捅的实在够狠的,甲虫嘴里那些饼干糊一股脑地喷出来,糊在田玉良乳白色的休闲装上。 田玉良像被蛇咬了一口,周身闪过一丝颤栗,继而厌恶地捂住鼻子。一只手鹰爪一样抓住甲虫的桌布,用力掀起来,码放在上面的书本纷纷掉在地上。田玉良不管不顾地用桌布擦着衣服上的脏物。 “站起来!”田玉良气急败坏地吼叫。 甲虫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一只手捂着红肿如萝卜似的腮部,呲牙咧嘴、无限惊惧地望着田玉良。 “你小子胆子好大呀!我的课你也敢吃东西。”田玉良咬牙切齿地说。 他抡起教鞭狠狠抽向甲虫的肩头。甲虫下意识地向旁边歪斜身体躲闪,教鞭抽在甲虫的后背上,折为两半。田玉良把剩下那半截教鞭掷到地上,脸色发青地冲学习委员丢下一句:“余下的时间上自习课。”接着对甲虫没好气地道:“你,去我办公室。”随后气呼呼地离开教室。 甲虫痛苦、茫然地站在那儿,大地大地的泪水从眼眶滚落。我拾起地上的书本放在甲虫的课桌上。 “甲虫,去向田老师道个谦吧!把被你弄脏的衣服洗了。那件衣服好像很值钱呀!”我提醒他说。 “那你陪我去吧。”甲虫喃喃地说。 我和甲虫来到教研室。田玉良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敲了几下,里面没有动静。 “可能刚出去,大概一会就能回来,咱们到里面等他吧。”我说。 我和甲虫推开房门进去,办公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四周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香气。我们像狗一样缩着鼻子找了半天,最后发现是从田玉良半开的办公桌的抽屉里发出来的。甲虫伸手在里面扒拉几下,从一个教案下面翻出一个巴掌大精致的金属盒。打开盒盖里面凹槽里放着三个裸体女人造型玲珑剔透的玉瓶。瓶子里装满香水般馨香、透明的液体。 “快放下,一会田老师回来看见了会误会的。”我胆战心惊地道。 “这个瓶子真不错。” 甲虫狠劲吻了吻裸体女人,翻来覆去地端详着。 “喂,你看女人屁股后面还刻着英文呢!”甲虫歪着脑袋盯着女人的屁股说。 我一把抢过玉瓶装进金属盒塞进抽屉里,随后我们就站在办公室里耐心地等田玉良回来。可直到打下课铃也没见他回来,我们只好回去了。 中午在食堂吃过午饭,甲虫把我拽到食堂后面的猪圈旁。 “你猜女人屁股后面的英文是什么意思?”甲虫神秘兮兮地说。 “哼哼,我哪知道。” “我查了英文词典是催眠香水的意思。” “扯淡!”我不屑地说。 甲虫递给我一张硬纸片,我接过来见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汉字,那字迹像是田玉良的。催眠香水使用方法:只需拧开瓶盖在对方鼻孔处晃动几下,便可令人昏睡2——3个小时。这期间就算发生强烈的地震,昏睡者也不会醒来。 “你在那弄的?”我惊诧地问。 “在那个金属盒子的夹层里。” 甲虫说着就从衣兜里掏出上午在田玉良办公室发现的金属盒子。 “离开田玉良办公室时我顺手牵羊拿的。我这腮帮子现在还火烧火燎地疼呢,不让他损失点就太便宜他了。” “我劝你还是给他送回去,这东西没准很金贵的,他发现没了会调查的。”我担心地说。 “你不去告密,田玉良不会想到是我拿的。”甲虫说“喂,咱们拿猪试试,看看这东西是不是像纸片上说得那么神。” 甲虫打开金属盒,取出一只玉瓶拧开瓶盖,在一头膘肥体壮的花母猪鼻孔处晃了几下。那头花母猪立即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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