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没有白昼之分,全一般的墨蓝,妖魔们每日的起休交替,全凭蓝光的深浅来决定,一日,估摸着是人间的清晨十分,罗布已早早的来到柔氏门前,这要比他平常起的早不少,胸前捧着一束花,鲜活的犹如初开,他并没有敲开柔氏的门,只是静静等待,眼里像是掠过了温暖景象,这使得罗布嘴角不禁翘起。
许久,柔氏的房门终于开启,还未跨出门槛的柔氏已被鲜花遮了面,刹那惊讶后,柔氏轻轻推开花,对上南雁王明快的笑容,表情已恢复平静,
“柔儿,这些真美,对吗,怎样的名字才能配的上此等的鲜艳,你一定知道,对吗?”
柔氏有些不解,
“南雁王若是想知道这些花的名字,只管派了下人来询便是,何苦亲自前来,真是折杀柔儿了。”柔氏刻意避开南雁王的深情用意。
“叫我罗布,柔儿,没人在的时候叫我罗布。”
“柔儿岂敢,还请南雁王别再为难柔儿了。”
罗布有些失望,但随即便笑颜舒展,看着眼前的花,似独言道,
“它叫蝴蝶兰,不仅仅因为它美如蝴蝶,更是由于,它若开花便是双朵连株,情似蝶双飞。柔儿。。。。。。”罗布欲言又止,但转瞬便清清了喉又再说道,
“柔儿,本王命你,好生照管这些蝴蝶兰,不可怠慢,我自会寻着时候来查!”说完便大步离开,身后落下一片爽朗笑声。
柔氏无奈摇头,却遇上了福雁的冰冷眼光,正欲上前说明,福雁已快速离去。
柔氏便像往常一样,来到罗布的修炼魔域,开始刻苦修炼。而府中的其他妖魔们此时却无暇修炼,因为魔界的府邸不似人间,一次筑城之后便可长期受用,魔界的府邸全凭魔力维持,一日无魔法维持便会破损。
所以南雁王府中的一干妖魔们,早起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为府邸补充魔力,也包括福雁在内。可柔氏自打进府后,就得到南雁王的特殊关照,也自然无需为府邸补充魔力。如此的特殊待遇让柔氏在府中非常孤立,可她原本也就不想与她们周旋,如此倒是省了不少事,遂也无计较。只福雁偶尔会与柔氏说话。
自那日罗布送花于柔氏后,福雁一连好些时日没理柔氏。又是一个清晨十分,柔氏开门后再次被等候已久的面容堵住,却是张毫无表情的佼容,是福雁。柔氏惊喜,如果说柔氏希望有个知己的话,那也只有福雁,或许因为同情,或许因为感同身受,总之柔氏不希望福雁因为误会而疏远自己,
“福雁姐姐,怎么不敲门啊,快些进来说话吧。”柔氏说着让开身子,示意福雁进屋。
福雁仍旧一言不语,进屋后直奔向桌上的那束蝴蝶兰,柔氏这才注意到福雁的手中还拿有东西,只见她将手里之物撒于蝴蝶兰上,非常仔细小心。看着有些枯萎的蝴蝶兰,福雁眼中流过一丝伤心,
“都说人间女子喜花,你原就是从人间来,可尽如此不爱惜花!南雁王若见了,岂不是该伤心了!你怎担待的起!!”
“姐姐教训的是,柔儿知错了。不如姐姐将这蝴蝶兰领了去,魔界本就不适合花儿生存,只有姐姐的心思细腻才能将这花儿照顾了周全,这样南雁王来查时也会满心欢愉。”
柔氏原本想借这花来撮合福雁与南雁王,自打第一次见福雁时,柔氏就从她的眼里读出了异样,对于南雁王的异样。
没想一番好意却又被福雁误会了去,福雁没再说话,只狠狠的看了柔氏一眼,那里面有妒忌、有怨恨,更有种被嘲笑后的愤怒,末了便竟自离开。
自从冰王走后,魔界的大小事务全由罗布一人掌管,加之他经验不足,所以几乎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呆在府中的时间自然少之又少。柔氏每天也就只得独自修炼,刻苦不减,进步却不及南雁王在时一半。
那日,柔氏正想寻着福雁打听南雁王的近况,修炼进步的如此缓慢,让柔氏焦急万分。而府中对南雁王行踪最为清楚的只有福雁,倒不是罗布事事都与福雁交代,只因她关心,只因她在意。
柔氏寻了好一会,都未发现福雁的踪影,而且让她奇怪的是,不止福雁不在府中,其他的一干妖魔也都见不到踪影,往常的这些时候正是妖魔们闲趣之时,所以此时府中的清静,让柔氏更觉异常,除了时刻警觉外,柔氏也只能一切照旧。
接近深墨蓝十分,也就是魔界一日末了十分,寂静一整日的南雁王府开始嘈杂起来,柔氏赶紧出来查探,正看见南雁王、福雁以及一干妖魔们,朝着柔氏处走来。南雁王的表情很严肃,也很无奈,眼神始终盯着柔氏。紧随南雁王一旁的福雁,满眼的笑意,却是令人发寒的冷笑。
走至柔氏面前后,南雁王并没有说话,一旁一个按耐不住兴奋的小妖魔却先开了口道,
“贱人,还不快跪下!”
南雁王正想怒斥此妖魔,却被福雁的一剂响亮耳光打断,却见此妖魔被福雁扇的倒卧在地,
“没规矩的东西!南雁王在此,怎容得你胡言乱语!!还不快滚下去!!”说完福雁转身跪于南雁王面前又道,
“弟子管教疏忽,请王责罚!”
“本王府中的妖魔尽如此失了规矩,本王也难辞其咎,明日你带了她一同来我处,我自有责罚。福雁,你非常清楚什么能袒护什么不该袒护,念你初犯,再有下回,绝不轻饶!你先起来吧。”罗布说完又将目光投向了柔氏。
“柔儿,你今日在府中?”显然南雁王不知该如何将严重的事实告知柔氏。
柔氏听着也觉奇怪,自个平日都是在府中的,怎么今日却引来了奇异,遂回道,
“自然是在的,敢问南雁王,有何不妥吗?”
南雁王欲言又止,还是不忍开口相告,福雁见状,斗胆说道,
“今日是我魔界每百年一次的庆生大典,凡我魔界中人,必到魔坛修魔。未到者需将修炼之所有法力献于魔神,也就是说你的法力会全然消失,而且,五十年内。。。。。。”福雁还未说完已被南雁王打断,
“够了,福雁!”
柔氏不敢相信的看着南雁王和福雁,却见福雁有些激动的说道,
“王,你为了不让魔王们将柔儿拿了去,已将他们得罪了,您难道还想侵犯魔神。。。。。。”
南雁王挥起一掌,示意福雁住口,
“本王说过,南雁王府中的妖魔犯了错,本王难辞其咎,就是代罚也不为过。”突然罗布似想起什么,遂问向柔氏,
“柔儿,你不知道今日是庆生大典吗?”
还在惊讶中的柔氏,只实话实说,“柔儿不曾听说过。”
南雁王却似突然明白了什么,说道,
“福雁,本王待你一向不薄,没想却滋生了你的胡作非为,你让本王很是失望。”罗布顿了会又说道,语气中夹着怒,
“幸儿出来回话!”
只见一个浑身颤抖的小妖魔跪于南雁王面前,
“回王话,幸儿在此。”声音也是颤抖的。
“你明日收拾了行装,本王自会命人来送你出魔界,日后你再不属于我魔界中人,好自为之。”南雁王的语气淡中带厉。
幸儿在府中的职责就是将魔界中的大小事情传播给府中的每位妖魔得知,很显然,庆生大典的事她没有告知柔氏。南雁王对幸儿的惩罚已极为宽容了,遂幸儿也无颜求情。福雁却快速跪于南雁王面前自责道,
“这不关幸儿的事,都是我的主意,您要责罚就指着我一人吧。南雁王,福雁求您了,幸儿出了魔界哪还有活路啊,一个小仙就能将她的魂魄收了去。。。。。”福雁说到此已泣不成声。
“本王当然知道是你的主意,否则不会只罚幸儿出魔界。我希望你还是为自己将要受的惩罚做个心理准备吧!”南雁王的语气中已透露出福雁将受的惩罚非常严重。
柔儿此时却来到福雁身边,俯身将哭泣着的福雁搀扶起来,又用绢帕替福雁抹去了泪水,最后跪于罗布面前说道,
“柔儿刚想起,前些日子福雁姐姐确实跟我说过庆生大典的事,也再三嘱咐了柔儿不要忘记。是柔儿糊涂,才将此等大事给忘记了,与福雁姐姐毫无干系。柔儿甘愿将所有法力献于魔神。还望南雁王明断,别误罚了福雁姐姐才好。”
福雁不敢相信的看着柔氏,柔氏回以友爱的笑容。柔氏本想自己的法力本就不怎么多,献也就献了,只要日后抓紧些修炼,也不会耽搁太久时日。若日后在府中能得到福雁的相助,修炼会更加顺利,而且再不用担心类似于今日的陷害再次出现,她的修炼之路才会得以顺利完成,更何况柔氏自觉与福雁极其投缘。
没想罗布接下来的话,却让柔氏措手不及,
“柔儿,不只是你的法力而已,在接下来的五十年里,你都不可以再修炼,这样你也还要替福雁顶罪吗?”
柔氏顿了会,转念又想,这个罪顶与不顶,自己都在罚难逃,不如就送了这个人情,以确保日后安稳,谁让自个先前行事如此大意,竟陷入如此困境中,受罚也是应该,于是说道,
“柔儿说了,是自个忘记的,与福雁姐姐毫无干系,柔儿也并没有替福雁姐姐顶罪。”
南雁王无奈,只得道,
“今日就都散了,此事日后再议!”说完,罗布紧锁着眉头快速离去,他要如何处理才不至于伤害柔儿,他当然不会让柔儿收到如此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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