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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雨玲来到这个陕北小角落已经满三年了。远在凤城的苏明,都成了队上的熟人,因为经常来看望雨玲的缘故,跟队上的人都很熟悉了。雨玲一般是在队上过个春节,再回家过个春节,这样大家可以彼此交换着回家过年。今年的春节,雨玲要在队上过了。本来说好了的,苏明来这里陪自己过春节的,可是碰巧苏明老家的舅舅要来凤城,在苏明家里小住,苏明因为好多年没见过这个舅舅,只好在家陪舅舅,就不能来陕北陪雨玲了。 李永川因为工作表现突出,年底被调到凤城,在新成立的一个技术分队任副队长。对雨玲来说,今年的春节注定就是个寂寞的春节。早早的,雨玲就感觉到了寂寞的气息。虽然自己也调到了大站,不在原来那个小发电站了,但是依然是半山腰上砍出的一块平地,竖起了一片杆塔,拉网一样织出了许多的高压电线而已。对雨玲来说,上班没什么不同,环境依旧,程序依旧,日子依旧,就连空气中的气息都依旧。 陕北的冬天分外的冷,是那种特别干的冷。没有一丝柔软,硬生生的,空气中就是纯净的毫不参杂的干干的冷。土地是发白的,整个山野是荒芜而悲凉的。偶尔能看到几根枯黄的蒿草杆杆,瘦骨嶙峋的支棱在风中。没有太多的树,一眼望过去,是光秃秃的山峦,沟壑层叠,隐约透出些许陕北独特的粗旷。雨玲就这样站在风中的山头,眺望着遥远的山外,永远也望不到的山外,有着多少她心中的牵挂啊。 厂里慰问的是一箱子吃吃喝喝,有八宝粥,有杏仁露,有饼干,有午餐肉。桌子上堆满了宿舍里姐妹的各种吃的喝的,没有地方再多放东西。耳朵里是舞厅里搞活动的歌舞升平,咿咿呀呀,或者是声嘶力竭,尽情放纵的声音。雨玲都没有兴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雨玲爱上了安静。她喜欢独自一个人的感觉,可以自由的畅想,可以随心所欲的不用理会谁会怎么看自己,自由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职工们都去热闹去了,宿舍里只有雨玲一个人。插上电褥子,那还是有一次雨玲生病,李永川从山外给她带回来的。雨玲早早的钻进了被窝里。抱着一本《黑土地上的笙歌》,雨玲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头发软软的枕在脑后,雨玲想着凤城,想着苏明和可爱的女儿。想着那个什么话也没说,但是却让自己倍感温暖的李永川。想着,他们现在怎么度过这个热闹而隆重的节日。想着,想着,雨玲心里就有两个小人儿,他们有着不同的观点,彼此争执,让雨玲再也不能平静。 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呢?雨玲在生自己的气。苏明那么爱自己,而且自己也毫无疑问的是爱着苏明的,怎么能在这样的日子里,不断的想起那个跟自己毫无瓜葛的李永川呢?怎么会这样?雨玲告诫自己,管住自己的心,要做个好妻子,好母亲,好女人。可是,好女人的标准是什么?没有人能具体定论。大概就是用理智的锁,套牢自己驿动的心吧? 劈哩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来,新年到了。透过窗户,雨玲闻到了火药的浓烈气味。窗户玻璃轻微的被振动了,雨玲自己的影子在玻璃上摇摇晃晃的,瞬间又碎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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