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家之人见状大惊,或叫“爹爹!”,或曰“师父!”,均急道:“不可!”无嗔大师慈悲为怀,心中虽对祝自愁大为不满,却也不愿见一代宗师就此毙命,然事出突然,祝自愁出手又是极快,也不及救援。突然间只听台下一人喝道:“慢着!”与此同时,一枚圆形暗器“呼”的飞了过来,风声急劲,与剑身一撞,祝自愁手腕一抖,这一剑顿时割的歪了,只在喉头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迸出。无嗔大师趁机施展少林擒拿手将剑夺下。 祝家之人纷纷跳上台来,七手八脚为祝自愁包扎上伤口,祝家豪、祝家杰两兄弟惊惧之余,大哭道:“爹,您这是何苦?”无嗔大师将剑还给祝氏兄弟,俯首从地上拾起那枚救了祝自愁一命的暗器,见乃是一枚寻常的铜钱,已被剑锋剖成了两半,心下寻思:“以台下距此之遥,这枚铜钱分量之轻,竟能荡开祝自愁手中的长剑,这份内力委实非同小可,却不知是哪一位高人出手?”
却见台下七、八丈开外一个瘦小的身影突如大鸟般掠起,只两个起落,便跃上了高台,姿势轻灵,群雄见了均自愧不如,不由尽皆喝彩。无嗔站在近处,瞧得真切,见此人身形矮小,尚不足五尺,腰悬短剑,面孔黝黑,两撇八字胡向上斜飞,两条眉毛却偏偏往下低垂,容貌古怪之至,不由一怔,合什道:“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敢问方才这枚暗器可是尊驾所发么?”
那人蓦地仰天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厉声喝道:“谁说我是要救这个老贼?我只是不愿让他死的太便宜。”激动之下,连嗓音似也变的十分尖锐高亢。无嗔大奇,心道:“明明是你出手救的,怎地又说不是?”道:“施主此言倒叫老衲好生不解了。”那人冷笑道:“你大和尚知道什么?快站到一边去,叫祝自愁与我答话。”出家人与世无争,无嗔闻言倒不动怒,闪身退在一旁。
祝家之人本都以为到了大援,至少也是友非敌,哪知听了这番话才知想的全然差了,均不由面面相觑,当真是欢喜方至,惊惧又生。祝自愁一时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此人,推开众人,挺身而出,抱拳道:“在下祝自愁,与阁下似乎素昧平生,不知哪里得罪了阁下,招致阁下恁般怨恨?”那人冷冷地道:“你我之仇不共戴天,祝门一家上上下下共一十三口,若教一人不是死于我的剑下,我妹子泉下得知,必不欢喜。”祝自愁此刻早已了无生趣,闻言面无表情,道:“我生平杀人无数,也不知你妹子是哪一个,你要杀我报仇,尽管下手便是,祝某绝无二话。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请不要累及其余不相干之人。”说完双眼一闭,引颈待戮。
祝家豪、祝家杰兄弟俩哪肯答应?并肩站在父亲面前,道:“请问阁下是不是弄错了?我爹爹近年来极少出手,更别说去对付一个女子。莫不是阁下听了旁人的挑拨,以致种下了误会?”那人道:“谁说是这老贼下的手?”祝氏兄弟一愣,道:“那是谁?”
那人嘿嘿冷笑道:“七年前,有一个少年公子与青云公子夏飞鹏约在天目山武康县七里铺的老苍松下一战,言明负者十年之内足不出户,不准用剑。结果双方斗到百招之外,那少年公子始以一招小胜…”祝氏兄弟闻言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只听那人续道:“…有谁知道,那少年公子取胜之后,得意忘形,竟在附近农户之中趁醉强暴了一名女子,以致这女子蒙羞自尽…”
祝家杰不待他说完,已知他所指何人,怒道:“胡说,我三弟决不致做出这样的事!”那人冷冰冰的眼神看了祝家杰一眼,道:“…那女子的哥哥得讯赶回来后,从他妹子的手里,发现了一枚形如月牙的玉坠子,他家道贫穷,家中从无这般珍贵的饰物,于是他明白,这是妹子临死之际留下的遗言,要他从这件饰物着手,找出害死她的凶手。从此她哥哥踏遍千山万水,立志报仇。终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他发现了这玉坠子的秘密。原来那凶手竟是当世一位名侠之后,那位名侠势力庞大,领袖武林,他若贸贸然的找上门去,只怕非但要不到人,那公子及家人为了掩饰罪行,连他的性命料也难保。她哥哥思前想后,终于隐忍不发,直至数年后,才寻了一个绝佳的机会,趁那大侠家中迎亲之际,假扮成庄内的管家,盗取了苏州府的库银,藏于那大侠的家中,并故意留下了线索,使官府追踪到此,当着天下英雄之面,使那大侠身败名裂…”
祝氏兄弟听到这里,哪里还按纳得住?齐声喝道:“你莫非便是那女子的亲哥哥?”
那人仰天狂笑,道:“不错。银子是我暗中藏在嫁妆里的,胡礼是我杀的,那枚玉坠子也是故意留下栽赃嫁祸给祝家俊的,叫你们纵掬尽黄河之水也洗脱不清。如今觉得滋味如何?哈哈!哈哈!”饶是祝自愁涵养功夫再深,骤然间得知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真正元凶竟就站在眼前,也不禁气得双眼一阵发黑,回思往日,竟似如在梦中,若不是这人此刻说破,自己尚为世人误解,此时一旦沉冤得雪,一时间竟也不知是喜是悲?无嗔闻言连声道:“阿弥陀佛,原来真相如此,先前却是错怪祝施主了。”苏劲风面色亦是大变,台下群雄似也呆住了。
祝家豪、祝家杰直气得浑身发颤,戟指道:“好,好啊,原来…原来一切都是你在暗中捣的鬼!”双剑出鞘,一左一右分向那人肋下刺去。二人含愤出手,其势有若雷霆,那人喝道:“来的好!今日且为苏风儿报仇!”身形一晃,从双剑的夹缝中一闪而过,同时掣剑在手,反手刺出两剑。那人出手委实太快,祝家豪、祝家杰二人眼前一花,人已失去踪影,便知不妙。俩兄弟不及思索,几乎是本能的回剑一挡,“铮”“铮“两声,将来势架了开去。
那人喝道:“好!”声音末了,人已转身抢到祝家豪面前,呼呼呼连发三剑。此人身矮腿短,手中兵刃亦短,非贴身肉搏不足以伤敌。祝家豪被他蓦地抢入空门要害,手中三尺长剑几无用武之地,手忙脚乱避开他数剑,冷不防足下一绊,已被那人勾了个仰八叉。二人交手只是一瞬间事,祝家杰见哥哥遇险,忙飞身来救,长剑急刺那人背心。那人回身将这一剑拨开,祝家杰长剑圈转回来,顺势一招“长河落日”递了过去,不待使老,剑招又变,“神驹追日”、“大漠孤烟”三招一气呵成,连成一式急攻了过去,剑刃嗡嗡作响,直是眼花缭乱。
那人亦是以快打快,也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怪异的剑法,“铮”、“铮”几声轻响已将数剑化解,第四招上便即抢到先手,剑锋寒光一吐,指向祝家杰的咽喉。祝家杰不得已回手挡了一剑。哪知那人一剑既出,当真如剥丝抽茧,连绵不绝,剑光霍霍,连发了十余剑。祝家杰全然瞧不清来势,骇然失惊之下只管闭上眼睛,展开家传狂风夺命剑法,一柄剑使得直如狂风骤雨一般,护住要害。只听得叮叮噹噹一阵乱响,已将这十余剑尽数挡了回去。
忽听得台下雷鸣般喝了一声:“好!”二人一个攻得快,一个守处密,将快剑中的精义在这一刻悉数展露无遗。台下群雄只瞧得惊心动魄,忍不住要喝上一声彩。此时祝家豪已灰头土脸的爬了起来,他生平大小战不下数百,从未有像今日这般狼狈过,何况是数千人众目睽睽之下,这个脸如何拉得下?当下怒吼一声,挺剑又扑了上去。那人嘿嘿冷笑,剑光一闪,将他也圈了进来。但俩兄弟联手也只稍稍挽回些颓势,只有招架之功,竟无还手之力。无嗔和尚瞧着那人的剑法,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一位故人,心中一惊,暗道:“莫非是他?”随即又大摇其头,道:“不像,不像。
祝自愁自忖身份,不愿与儿子联手去对付一个无名之辈,但眼见儿子已抵挡不住,岂肯袖手旁观?当下喝道:“抱元守一,专气致柔,静如高山仰止。”他冷眼旁观,已知那人剑法又怪又快,深不可测,唯内力却似乎稍嫌不足,儿子若一味跟着他以快打快,那是以已之短,对敌之长,必败无疑,故借以祝家一句剑诀来点醒儿子。祝家豪、祝家杰蓦地醒悟,不再与那人抢攻,将内力注于剑上,双剑飞舞,交织出一道剑网,护在身前。这一来只守不攻,扬长避短,果然威力大增,暂将阵脚稳住。那人直拆到四十余招开外,始寻隙以一招“盘弓射雕”将双剑击飞。祝氏兄弟面红耳赤,双双跃开。
祝自愁嘿嘿笑道:“好高明的剑法,让老夫来领教领教阁下的高招罢。”从一名徒弟手中接过长剑,缓步向前走出,心中暗自转念:“我方才生死只在指顾之间,他为何要多此一举的强自出头?此人虽言报仇,但恰恰事得其反,反在天下英雄面前洗刷了我祝家的清白,世上绝无是理,难道其中另有深意?”心中虽略有踌躇,但脸上却是一脸悲愤之色,绝未有丝毫显露,只怕台下群雄见了起疑,那不免说不清道不明。祝家豪、祝家杰见老父要亲自出手,连忙退开一旁。台下数千群雄见状也大为兴奋,祝自愁称雄江湖数十年,人言剑法卓绝,当世无敌,但到底如何个卓绝,除了有限几人外,却是谁也没亲眼见过。方才祝氏兄弟虽不敌那个无名怪人,但所显示的武功却也非同小可,此刻老子出手,威力必定更加惊人,当下人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瞧着,台上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祝自愁缓缓摆了个手式,道:“请。”那人也道:“请。”左手捏着剑诀,剑尖斜指天际,却并不急于出手。二人均知对方武功了得,互为忌惮,都欲待对方先出手,以期找出破绽再发出雷霆一击,一鼓而胜。这一层武学深理台上台下只无嗔及几个前辈耆宿领会得,其余之人均自差了一筹。待过了一袋烟的功夫,见二人仍自稳立不动,台下群雄瞧得莫名其妙,不由得纷纷噪鼓起来。祝自愁心道:“他是什么东西?我这般如临大敌,忒也抬高了他的身份。”言念至此,蓦地里一声清啸,剑尖一颤,一招“疾风劲草”迅捷无伦的递了过去。
那人立即回了一招“花下月影”,剑尖斜指祝自愁肘下稍纵即逝的破绽。祝自愁微微一凛,身形微侧,一招“狂风百里”,回剑横削,那人剑招也随之而变成了“溪底潜流”,正是破解“狂风百里”的不二法门。祝自愁见此人变招极快,且无一不应对的恰到好处,暗自心惊,当下收摄心神,展开狂风夺命剑法,以快打快,欲以快剑将此人制服,以挽回二子方才丢失的颜面。二人瞬息间便拆了七、八十招,不分胜负,台下群雄只瞧得目
眩神驰,彩声此起彼伏,均想:“没料到世上竟有如此精妙的剑术,真叫人大开眼界!今日总算不虚此行。”祝家之人从未见过当世竟有人能与祝自愁斗剑到百招之外,均自骇然。
在场无嗔大师武学修为之深远在众人之上,却瞧出势头早有些不对,暗自动容,忖道:“此子剑法之怪当世罕见,祝施主若一味与他争快,只怕再过百招,反要为他所制了。方才他指点儿子破解之法倒也头头是道,怎么轮到自己反而糊涂了?”心中正自代祝自愁着急,却见祝自愁剑法陡然间慢了下来,但举手投足间风声飒然,呼呼作响,显已将内力发挥到了极致,那人剑尖攻到祝自愁身前尺许之处便被一股无形的潜力荡开,如此一来胜负高下立判。无嗔暗自点头,心道:“以气驭剑,才是正道,如此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斗不数合,只见那人仰天一声长笑,道:“久闻神剑祝家大名,今日一见,不过尔尔。领教,领教。告辞,告辞。”倏地收剑撤步,转身便走,脚下一滑,已在丈许之外。他说走便走,身法如风,祝自愁竟自拦他不住。眼见他一个起落便欲跃下高台,祝自愁一咬牙,蓦地喝道:“留下罢!”振臂一掷,长剑脱手而出,犹如离弦之箭,寒光一闪,直钉向那人背门要害。这一剑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正是那人身在半空,无从借力,空门大露之时。祝家之人见此人终难逃这一剑穿体之厄,不由得齐声欢呼。哪知便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却见那人突地反身屈指在剑脊上一弹,这一指力道也不如何凌厉,只是落指部位奇准,犹如正中蛇之七寸,剑身受这股力一拨,顿时昂首向天激飞而去,良久不落。这一手神功一露,祝自愁神色大变,惊呼道:“弹指神通!”
这个怪客正是叶笑雪了,当世唯有他对此案真相了若指掌,因不忍见祝家因祝家俊一人之故而满门遭此无枉之灾,故此苦思一夜之下,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假作苏飞龙的身份,揭穿了案情,既可当场解祝家之危,又不牵连了苏飞龙。此刻本只须按计划逃之夭夭,再找一无人处将脸上的易容之物除去,天底下就再也找不到这一号西贝货了,这一件案子也只有这么不了了之。哪知在这最后关头,祝自愁竟会信以为真,骤然下杀手,逼得他不得不亮出了师门绝学。
这一剑虽未能伤得了他,却也阻得一阻,无嗔和尚身形一动,已拦在叶笑雪的身前,袍袖一拂,道:“施主话未交待清楚,便想一走了之么?”叶笑雪只觉一股劲风扑面涌来,立足不稳,一个筋斗倒翻了回去,落下身时,却发现祝家之人已将他团团围住,却也夷然不惧,笑道:“大师有话请说,不必客气。”无嗔道:“请问施主,无相神剑柳斜风柳大侠与施主是什么关系?”叶笑雪道:“他是他,我是我。他既不是我,我也不是他。”无嗔道:“施主既不愿明言,老衲亦不好勉强。只不过今日纵是柳神剑亲自在场,老衲孽徒一事,盗取库银一案,总也要做个交待。”叶笑雪哈哈大笑,道:“杀害大师徒儿的凶手另有其人,在下虽知道,却不愿说,大师若要报仇,尽管找我便是。”无嗔面色沉痛,合什道:“阿弥陀佛。”
祝家豪怒火中烧,喝道:“祝家庄在阁下手中冰消瓦解,这笔帐还未好好算一算,你就想走么?”祝家杰亦是咬牙切齿,道:“我三弟此刻下落不明,是不是你暗中做得手脚?”祝自愁道:“便算是我儿子当真害了你妹子,你尽管找他报仇便是,老夫也未见得不给你个公道,却为什么要杀了我女儿?”心中认定,爱女之死定与此人有莫大的牵连。孰不知这番推测倒也大致不差。诸人眼中冒火,手按剑柄怒视叶笑雪,只待一个不对,便冲上前去将之碎尸万段。
叶笑雪假做苏飞龙的语气,仰天大笑,道:“所有之事均是我一人所为,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那也用不着隐瞒。恨只恨未能将你们一个个手刃剑下,事已至此,夫复何言?有道是江湖恩怨江湖了,来罢!”手中短剑一扬。祝家杰头一个忍不住,一声虎吼当先扑了上去。他既一动,其他人焉肯袖手?此时也顾不上讲什么江湖规矩,一拥而上。无嗔大师自重身份,却不肯这般群殴,站在一旁,不停的口喧佛号。
叶笑雪一柄剑左冲右突,想要闯开条路溜之大吉。但他既不愿出重手伤人,剑下处处留有余地,而祝家之人则一个个形如拼命,兼之又有祝自愁坐阵,一时之间不由手忙脚乱,自顾不暇。斗了数合,冷不妨右臂着了一剑,血流如注,受创颇深,当下剑交左手,苦斗不休。苏飞龙为报妹仇,手段虽毒,其心可悯,况且祝家俊逼奸害命更是犯了武林大忌,台下群雄看不过眼,纷纷叫道:“十几个人打一个,算什么本事?”“神剑祝家还要不要脸?”“他妈的,这算什么?还讲不讲武林规矩了?”祝家之人只作未闻,俱想:“今日既便拼着得罪了天下英雄,也决不能让此人活着离开。”
便大这千钧一发之际,突见一条人影闯入阵中,呼呼连发数掌逼开众人,喝道:“住手!”祝家之人其实也并非抵挡不住此人,只不过向对此人心存忌惮,故此纷纷收式跃开。祝家豪道:“苏捕头,此事与你无关,请你退开一旁。”来者正是苏劲风。只见他脸色苍白,道:“嘿,冤有头,债有主,其实你们要找的人是我,不是他。我才是那苏凤儿的亲哥哥苏飞龙!”祝家之人闻言皆是一呆,道:“你说什么?”
苏劲风嘿嘿笑道:“小兄弟,你这招釜底抽薪之计果然高明得紧呢!”说着突然回手一抓,将叶笑雪贴在脸上的易容之物撕去。群雄见力斗祝家父子师徒的居然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无不差愕万分。叶笑雪见苏劲风终于站了出来,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焦急,道:“苏大哥,你…”
苏劲风道:“小兄弟,我知道你这般做亦全是一番苦心,但我苏劲风堂堂男儿大丈夫,岂能庇护于一小儿之下?况且你方才宁死也不肯说出真相,我苏劲风又岂是贪生怕死、临危苟免之辈?常言道人生得一知已足矣,更何况是一可生死相托之交,我苏劲风得友如此,死又何憾?”伸臂弯腰将叶笑雪抱了一抱,转身道:“祝家俊辱我妹子,我已将他沉尸江中,祝家琪、司空豪也皆为我所杀,我只这一条命,今日陪给你们便是。”一言未毕,已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刺入胸膛,仰天倒了下去。
叶笑雪直惊的魂飞魄散,扑上去将他扶起,连声叫道:“苏大哥!”苏劲风嘴角边溢出一丝鲜血,缓缓地道:“我身份已露,复仇无望,既不能报此大仇,已无颜苟活于世。不过,小兄弟,我生平尚有一恨事,死后你…你一定要成全我,否则,我…我死不瞑目。”叶笑雪泪如泉涌,拼命点头。苏劲风低声将心事说了出来,再无可恋,终于闭目而逝。叶笑雪手抚尸体,放声大哭。
瞬息之间奇变陡生,群雄只瞧得目瞪口呆,此刻见苏劲风惨死,不由得议论纷纷,各自唏嘘。也有不少人见机得早,上前去给祝自愁道喜,都道大仇得报,真凶得擒,冤曲终于得雪,实是可喜可贺,自己方才便觉得其中似有蹊跷,险些没上了奸人的恶当,也幸亏此人自己跳了出来,否则又有谁瞧得出?祝自愁应接不暇。
无嗔大师站在尸体旁,念了一遍往生咒,摇了摇头,拂袖叹气而去。叶笑雪止住悲声,抱了尸体,跃下高台,不知所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