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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家俊竟会从外头回来,当真令人意想不到,苏劲风喝道:“让他们进来!”众官兵忽的闪开一条道路。 祝家俊手持长剑大步走了进来,道:“爹,怎么这么多官兵在这?一而再的找上门来,当祝家真的好欺负吗?”祝家豪、祝家杰毕竟年长,比兄弟沉稳得多,见到胡礼的尸体,吃了一惊,低声道:“爹,出大事了吗?”祝自愁面色沉重,将事情对儿子说了。
祝家琪却冲苏劲风一扬眉,道:“苏大人,怎么我们兄妹从郊外散心回来,这宅子已不姓祝了吗?”苏劲风道:“祝姑娘,在下是来贵庄捉拿杀人凶手的,事急从权,得罪莫怪。”祝家琪道:“哦?谁是杀人凶手?”苏劲风道:“令兄昨夜潜入大牢,刺杀了胡礼。这是胡礼临死前从刺客身上扯下的,请看。”祝家琪接过玉坠子,脸上变色。
祝家俊闻言道:“胡说八道。”一把抢过玉坠子,定睛一瞧,顿时惊讶万分,道:“这不是我的玉坠子吗?”苏劲风厉声道:“所以你就是杀人凶手!”祝家俊一惊,道:“我不是!这玉坠子我七年前就丢了,定是给人捡了来嫁祸于我。”
祝自愁一听这话,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心道:“儿子倒也不笨。”沉声道:“坠子是怎么丢的,还不快说给苏大人听?”祝家俊道:“是。爹还记得吗,儿子在七年前的此时曾与青云公子夏飞鹏约战于天目山武康县七里铺的老苍松下,那一战儿子险胜,这一枚玉坠子便是在那时遗失的,想是在打斗之时挣脱的,那也是常事,但儿子怕母亲知道生气,因此一直都隐瞒着没说。”
祝自愁点点头,心道:“这么说就名正言顺多了。”道:“苏大人,小儿的话你也听到了,小儿也是被人陷害的,请苏大人务必彻查明白,捉拿真凶,还我祝家一个公道。”苏劲风道:“祝庄主,有道是口说无凭,只凭祝三公子一句话,便要在下收手,却怎么向上头交代?”
祝家琪道:“苏大人,凭我祝家在江湖上数十年的名声,难道还会诓你不成?”众人心想:“那可难说。”谁知苏劲风略一沉吟,却道:“祝小姐,官场上却与江湖有些不同,不是单凭信誉便可了解的。不过,就从着祝大小姐这句话,在下便以十天为限,十天之内请庄主拿出证据,证明祝三公子无辜,在下也好向上头交代。否则,十天之后庄主再拿不出有力的凭证,那在下也爱莫能助了。”
叶笑雪听苏劲风这般轻易就放过了祝家,颇觉诧异,心道:“苏大哥这是怎么了?十天之后莫说是找一个凭证,,祝家就是出钱买一个人自认是凶手,那也不难。莫非苏大哥见到女人心软了?”祝自愁却喜出望外,道:“好,苏大人很够交情,这个朋友很值得一交。十天之后,定给大人一个答复。”
苏劲风一笑,道:“那么便请庄主将手下之人带出来,在下也好告辞了。”祝自愁一证,随即会意,道:“得罪,得罪。”派人进去将管神侯找了出来。管神侯此时兀自在与那弟子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乱找,明知那弟子绝不会当真去找,也只有忍着,听人一说,连忙赶了出来。
祝自愁道:“苏大人,胡管家的尸首能不能交与在下?唉,念在主仆一场,好歹也给他葬了。”都天豹道:“不行,尸首还要带回去找证人认一认,若不是他,而是有人假扮嫁祸,此人岂不是死的冤枉?”祝自愁道:“是极,是极。”亲自将一干人送到庄外。
归途之中,众人都缄口不言,不解苏劲风为何要卖祝家这个情面,只是苏劲风行事向来稳重,处处谋定而后动,素为众人所佩,他既不解释,旁人谁也不敢多问。
次日,辞了无锡地方官员,诸人有兼程赶回苏州。苏劲风径去见府尹大人回禀案情,管神侯、都天豹却将胡礼的尸首安顿好,派人去请张胜财、杨百万来认人。哪知片刻之后,捕快回报,二人前天夜里俱被人杀死于家中,此刻两家人都已乱成一团,正做丧事。管、都二人大吃一惊,算算时日,正是胡礼被害的那一天晚上。都天豹怒道:“祝家好毒辣的手段。”管神侯道:“祝家只道将朝过相的人都杀了,总可死无对证,没想到天网恢恢,终还是遗留了把柄在我们手上。”都天豹拍案叹道:“可是苏大人却宽限了祝家十天,这不是放虎归山吗?”眼见功亏一匮,二人只有相坐叹气。
等苏劲风回来,二人将此事禀了,苏劲风却不动声色。独自一人出了门,来到柳斜风的住处,进门以大礼参见,道:“前辈,晚辈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前辈能否应允?”柳斜风道:“苏大人有话请讲,不必客气。”一拂袖,劲风过处,苏劲风这一拜便拜不下去,只得起身,道:“晚辈想请前辈去一趟天目山武康县七里铺。”柳斜风“咦”了一声,苏劲风道:“祝家俊说他的玉坠子遗失于此,也不知是真是假?偏这几日晚辈又有要事在身,实在分身乏术,旁人晚辈又恐难负重托,左思右想,故此只有斗胆有劳前辈了。”
叶笑雪道:“苏大哥忒也多礼,区区小事,包在我身上便是。”柳斜风见徒儿口没遮拦,已先答应,只得淡淡的道:“此事已过去七载,年深日久,只怕不易查询。在下只有尽人事,听天命而已。”苏劲风见他应允,面露喜色,深深一躬,道:“如此多谢前辈。”
待苏劲风走后,柳斜风瞪了徒儿一眼,道:“你说这是区区小事吗?七年前的打斗中遗落了一枚饰物,这如何去查?岂不是大海捞针吗?若误了人家的大事,看你如何交代。”叶笑雪嘻嘻一笑,道:“七里铺多大的地方?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嘴到问来吗?师傅您放一百二十个心罢。况且您平日教我大丈夫‘义’字为先,苏大哥求我们一些小事,怎好意思回绝?”
柳斜风心想,徒儿年纪尚幼,不知世途险诈,但这份热心肠却是可鼓而不可泄,当下道:“天目山距此数百里,最迟八日之内便要赶回来,咱们师徒俩看来天生是劳碌的命。”他口中虽答应了,心下却不禁暗自生疑,寻思:“苏劲风号称姑苏神捕,也不是刚出道的雏儿了,这件事明摆着是不可为而为之,为什么不随便差一个捕头去查,而偏要郑重其事的请我去?”
师徒俩正说话间,店小二从外进来,禀道:“这位客官,外头有一位官爷求见,不知您见是不见?”这家客栈上至掌柜,下至小二,见大名鼎鼎的姑苏神捕备贴求见柳斜风时神态都是恭谨异常,不敢无礼,只道此人是上头微服的大员,因此伺候的加倍小心。柳斜风一怔,不知是谁,道:“请他进来罢。”
不一会儿,大踏步走进一人,身长八尺,孔武有力,柳斜风不识,叶笑雪却认得,正是于俭。于俭进门便拜,口称“恩公”。叶笑雪上前将他扶起,为他引见了师傅。原来众人回归苏州途中,柳斜风师徒便与苏劲风说起,此案并非于俭所为,实是冤案,请苏劲风在府尹面前代为疏通,放他母子团聚。苏劲风满口应承,回到府中便与府尹说起了此事,府尹见原犯擒获在即,自卖他一个顺水人情,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问他一个失职之罪,打了四十大板,获保外出。但其余十六名官兵府尹说什么也不肯放,一日不抓到盗贼,这贼名这些人仍得扛着。于俭出狱后叩谢了苏劲风的救命之恩,问明了原委,打听了柳斜风师徒俩的住址,回家见了母亲,步履生风,便即赶来拜谢。
他再三邀请,定要师徒俩回家吃顿便饭,柳斜风见他热忱,却不过,也就应了。于俭大喜,将二人请至家中,亲自下厨,整治了一桌酒菜,于俭盲母听出了柳斜风师徒俩的声音,颤巍巍的又要叩头请恩,柳斜风忙将老人家扶起,连道“不敢”。
于俭习武时师从凤阳府拳师武天扬,早闻得无相神剑大名,今日得见,又受他大恩,着实将仰慕感激之言说了不少。酒席之上,叶笑雪详说了一遍破案经过,于俭拍案怒骂祝家假仁假义,为祸天下,定然不与他们干休。柳斜风心道:“凤阳武天扬的名头倒也听说过,也不怎么了不起,你要找祝家报仇,只怕不大容易。”说到天目山武康县七里铺之事,于俭道这次无论如何也要随柳斜风师徒同去,稍尽绵薄。此事并非全仗武功,多一个人多份力,说不定线索便落在他身上,柳斜风知他恨极了祝泉,虽然身上伤势未愈,却不肯袖手,也就点头答应。
第二日于俭安顿了母亲,三人便即上路,一路之上餐风露宿,辛苦奔劳自不在话下,于俭受的都是皮肉之伤,这般奔波尤其大吃苦头,好在他皮粗肉厚,筋骨结实,虽风尘之中身子也日渐恢复。这一日赶到武康县,问起七里铺的老苍松,却是无人不知,原来七里铺的这株老苍松枝干巨大,冠盖如亭,古拙古朴,年岁甚长,相传种于秦时,久历烽火,幸存至今,全县闻名,乃是武康县一块招牌。三人一路问询,来到老苍松之下,抬头见它高达数十丈,直插天际,兀鹰尚且绕枝盘旋,根部奇粗,十余大汉也合抱不来,远远望去,犹如一柄倒竖的长剑。三人手抚苍松,感叹上天造物之神奇。柳斜风心道:“这苍松盛名如此,江湖中人慕名而来在此邀斗的只怕不在少数。要想问出七年前的一段往事,倒颇要费一番功夫。”
正茫然间,只见一个老农牵着一头牛从远处慢慢走来,来到苍松之下,将牛放了吃草,自己却点了一筒旱烟,坐在树根下“叭哒” “叭哒”抽了起来。叶笑雪上前施了一礼,道:“打扰,打扰,不敢请问老人家高寿啊?”那老者见叶笑雪年少有礼,先就有了好感,忙站起身来回礼道:“不敢,老汉今年已六十有二了。”叶笑雪道:“那想必老人家在此地安乐有年了罢?”老者呵呵笑道:“打生来便住在这,看样子这辈子是出不去了。”叶笑雪道:“那请问老人家,七年前大约也在这个时候,曾有两名少年公子在这苍松之下比武,您可有听闻么?”他这是漫天撒网,也没想此人就一定知道。
哪知那老者闻言脸一变,道:“倒是有听说过,小相公打听这个作甚?”叶笑雪见他态度骤然间冷淡了不来,心下奇怪,道:“实不相瞒,当日比武的两位公子中有一人现已犯下案子,因牵涉到七年前的往事,在下受人所托,前来打探明白。”于俭此时尚身着官服,上前道:“老人家,您若知情便请相告,在下感激不尽。”那老者冷冷的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将烟锅往脚底一敲,灭了火,往腰间一插,牵了牛便走。二人见状愕然,瞪目不知所对。
柳斜风道:“跟着他。”叶、于二人心想:“不错,瞧那老者的神情,似乎不是不知,而是不肯说而已,其中定有隐情。”想到一出马便有了线索,都颇为兴奋。三人远远跟着,走了数里,来到一个小村落,那老者牵了牛,七拐八拐的进了一所农舍,“砰”一声把门关了。
三人相互一瞧,叶笑雪又上前敲门。敲得一会儿,柴门“吱”一声打开,那老者探出头来,,见是叶笑雪,模样极不耐烦,道:“不是说了吗?我什么都不知道。”“砰”的又把门关上。叶笑雪无可奈何,回头瞧瞧师傅,柳斜风上前拍门,大声道:“老人家,人命关天,烦行个方便。”但拍了良久,里头毫无声息,柳斜风心道:“这柴门自不堪一击,但我虽不是君子,却也不屑以武力强迫一农家老汉。”转念又想:“这老者既知这段往事,村里其他人也未必不知,我何不找旁人打听打听?”
三人绕着村子转了一圈,哪知凡所问之人不论男女老少,态度均极冷淡,爱理不理,问了十七、八个,人人皆是如此,其中一老妇还险些兜头淋了三人一盆脏水,三人不由大奇。转到村头,于俭实在憋不住,大声道:“这里的人是怎么一回事,又不是问他们借钱,用得着冷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吗?”柳斜风道:“其中必有古怪。”
正自无计可施,忽见前头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挑着一担粪桶,摇摇晃晃的迎面走来,未至近前,便已闻到一股扑鼻的臭味。于俭捏着鼻子忙退开一旁,柳斜风见这担粪甚是沉重,那少女身体单薄,似乎有些不支,经过三人身旁时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忙一伸手将那粪桶抄在自己肩上,柔声道:“小姑娘,是去田里施肥吗?我来帮你。”那少女吃了一惊,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柳斜风道:“不妨事,我力气大的很,你瞧!”说着将左臂伸直,扁担平摊于手掌之上,竟是稳稳当当,一滴粪水也没溢出。那少女僻处荒蛮,哪曾见过什么武功,见柳斜风力气大的惊人,,不由瞪大了眼睛,满是钦佩之色。柳斜风道:“小姑娘,你家的地在哪?我帮你挑过去。”那少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手往前一指,道:“就在那。”
于俭见了暗自佩服,心道:“姜果然是老的辣,这么一来,问这小姑娘什么事,还能不说吗?”哪知一路随那少女来到菜地里,只见柳斜风兑水拌粪,施肥浇菜,忙个不亦乐乎,直到一切干完,那少女道谢别过,却一句未问。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暮霭四合,四下一片宁静,一股泥土气息夹杂在晚风中吹来,柳斜风迎风而立,用力呼吸,颇觉舒畅,叹道:“哎,很久没有这么忙过了。”叶笑雪道:“师傅,您小时候也种地吗?”柳斜风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心头里蓦的浮现出一个身影,眼神中不由流露出一股温馨留恋之意,一时间只觉得江湖中的血雨纷争远不如少年时的安宁自在。
于俭大惑不解,问道:“恩公,方才您为什么不趁机问一问那个小姑娘,说不定能套得实情。即便她不知情,也不妨请她回去问一问家里人,总比咱们出面要强得多。”柳斜风淡淡的道:“挟恩要胁,那叫市恩,若要如此,还不如冲进村去,拿把刀随便架在一个人的脖子上问来得干脆些,谅他也不敢不说。”于俭汕汕无言。
眼见四下无人,三人只得又返回村中,信步而走,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先前那老者的门前。叶笑雪突一扯师傅,道:“师傅,你瞧,那不是方才那个小姑娘吗?”柳斜风望去,果见那个少女正坐在院子里忙着活计,天下间竟有这样的巧事,原来那少女与那老者竟是一家人。那少女瞧见了他们,喜道:“大叔,请进来喝碗水罢!”三人心头大喜,方欲迈步进来,突见那老者从里头出来,一把将那少女拖回屋中,“砰”的又把门关上。
三人面面相觑,柳斜风朗声道:“老人家,在下实无恶意,其中若有什么难处,便请直言相告。”那老者虽紧闭房门,但柳斜风内力何等深厚,一字一句仍是清清楚楚的传了进去,那老者纵然用棉花塞了耳朵只怕也能听得到,但偏生全不理会。柳斜风心道:“大丈夫处世讲一个‘信’字,我既答应了苏劲风要将此事弄个明白,那就不论千辛万苦也要尽力而为。岂有草草收场之理?”当下也横了心,站在门外,每隔一会儿便运内力将话传了进去。
此时家家户户炊烟上升,饭菜之香扑鼻而来,三人奔波半日,腹中无食,早已饿了,闻得这股香气,更是难忍。叶笑雪道:“师父…”然见师父面沉似水,纹丝不动,也只有强自忍耐。片刻之后,天黑了下来,蓦地里一阵狂风刮过,风尾过处,豆大的雨点扑籁而下。叶笑雪道:“师父,下雨了,咱们避避雨罢。”但柳斜风恍似未闻,负手而立,丝毫没有避让之意,仍是缓缓地道:“老人家,人命关天,请行个方便。”
风紧雨狂,转眼之间三人便已湿透。待柳斜风说到第三遍时,突见柴扉大开,那小姑娘冒雨跑了出来,大声道;“爷爷请你们进去。”叶、于二人偷眼瞧柳斜风,见柳斜风躬身一礼,道:“多谢。”做了个“请”的手势。随那小姑娘迈步走了进去,二人也连忙奔进门去。却见那老者拿了三套干净的衣服出来,叹了口气,道:“你们换上罢,莫要生病了。”三人谢了接过,径去内间换了湿衣。走出来只见桌上已摆好了饭来,那老者抽着旱烟,道:“吃罢。”三人着实饿的紧了,坐下便吃,这一餐虽无大鱼大肉,却也吃得香甜。
待三人吃完,那小姑娘收拾了桌子,老者道:“你们定知道那事,却是为的什么?”柳斜风寻思:“若要人真心对你,你便须坦诚对人。”当下将来来龙去脉说了。那老者闻言一拍大腿,道:“原来你们是为此而来,何不早说?却白受了一番苦。”三人心道:“我们何尝没有早说,只是你不肯说而已。”
那老者又点上一锅烟,抽了几口,望着窗外的雨水,回思往事,历历在目,额头上的皱纹似陷的更深了,沉思了良久,道:“其实这桩事不只老汉知道,这村里的人谁不知道?你们随便找一个人打听,也能问个明白。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人究竟有没有杀人,可我知道他该死,该死。整整七年了,今日终于有人报仇来了,哈哈,报应,报应。”他连说几个“该死”,神情激动之极,那小姑娘有些害怕,扯了扯他的衣角,道:“爷爷。”
那老者“恩”了一声,道:“那是七年前的事了,也是这个时候,村里头来了两个年轻人,英俊年少,腰里插着剑,都带了不少随从,说是要在老苍松下决一死战。唉,江湖上的事,咱们庄稼汉哪里懂得?第二日老汉自去耕我的田,犁我的地不加理会,但村里不少年轻人好瞧热闹,都去围观。据说,那一架打的可真激烈,从清晨一直打到晌午,不分胜负,最后还是一个公子棋高一招,胜了另一个公子。战败的那个公子当场扔了剑,气愤愤的走了,战胜的那个公子手下却早备好酒菜,一伙儿人便在树下欢呼饮酒庆功。众人喝的醉熏熏的便往回赶,半道上突下起雨来,一群人为了避雨,便躲进了村头凤儿姑娘的家里。唉,也是上天造孽,那凤儿姑娘模样俊俏,心灵手巧,乃是方圆十里八乡知名的美人,且心地又好,不论是谁有了难处,她定来相帮。她打开门将这群畜生迎进门来,哪知那公子哥见了她,淫性大发,竟将她给污辱了。
“凤儿姑娘的哭喊声连周围邻里都听见了,大家便赶过去瞧个究竟,却被那公子哥的手下给拦在了外头,有几个人硬往里闯,却被围住了痛殴一顿。那时村里的男人大多都下地了,只有些老弱妇孺留在家里,大伙儿无能为力,只有眼睁睁瞧着凤儿姑娘给糟蹋了。等地里的男人得到了消息,扛着锄头赶回来,那公子哥早走的没影了,只剩下凤儿姑娘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大伙儿见她不哭不闹,只道她看得开了,哪知凤儿姑娘性子极烈,早存死志,当天夜里便投河自尽了…”
叶笑雪听到这里,“啊”了一声。
那老者语气低沉,神色凄苦,似也在为那凤儿姑娘哀伤,道:“那一晚也是这么大的雨,这么大的风,狂风暴雨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凤儿姑娘跳河了!’顿将全村的人都惊动了。大伙儿全都出来,摸黑冒雨到河边寻找,水性好的还下水去摸,还哪里找得着?到天亮后,终于有人从下游找到了凤儿姑娘的尸体,尸体浸的浑身发青,早就僵了,但她的手里却还紧紧握着那枚玉坠子…”
三人听到这儿,心里已明白了九分,都不禁怒火中烧。
老者道:“大伙儿不知那是什么,费了老大的劲才取了下来,和她的遗物拾掇在一起,凑了点钱,将她给葬了。”柳斜风道:“老人家,后来那些遗物呢?”老者道:“早交给她哥哥了。”叶笑雪道:“她还有哥哥吗?”老者道:“不错,凤儿姑娘有一个亲哥哥,大她几岁,在外做事,平时很少回家,逢年过节才难得回来一趟。她家里上无老,下无小,只兄妹两个相依为命。可是打那后,她哥哥就再也没回来过。”
三人听到这里,已猜出个大概,寻思:“玉坠子大概便是祝家俊强暴凤儿姑娘时被扯下的,而祝家俊事后匆匆逃离,却未发现。现在这枚玉坠子复又重现,莫非是那凤儿姑娘的哥哥复仇来了?”
柳斜风道:“老人家,您还记得那枚玉坠子的模样吗?”老者道:“怎么不记得?那枚玉坠子形如弯月,一面刻着‘平安喜乐’四字,一面刻着一个‘俊’字。可奇怪的紧,村里头谁也没见过凤儿姑娘戴过这玩意。自那后,大后儿见到外来的人便心存疑忌,从不与外人搭话,大伙儿听你们打听这件事,更只道你们是那公子哥朋友,所以态度无礼,尚请莫怪。”
三人心道:“原来如此。”于俭怒道:“祝家俊人面兽心,奸淫妇女,害死人命,但教我有一口气在,定要将他绳之以法。”老者道:“唉,你们若真能为凤儿姑娘伸怨,那我们全村的百姓都要代凤儿姑娘叩谢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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