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续刮了两天的大风,清晨,晨练的人们惊喜的发现,一抹淡淡的翠色悄悄染绿枝头,远远望去,令人神清意爽,整个城市也被这生命的颜色装点得生机盎然起来。 办公室里任东正伏在桌上撰写呈送公司的报告,施力文桌上的电话响了,任东懒得去接,无奈电话响了不停,搅得他静不下心来,便走过去抓起听筒。 “是力文吗?”一个女人的声音。 任东听出对方是谁,不禁为之肃然,“力文他不在,也许马上就到了。” 女人哦了一声。 “要不要让他给您回电话?”任东问。 “算了,过头再说吧。” 刚撂了电话,施力文就推门走进来。 “刚才有你的电话,就差一步。 “是谁打来的,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是一个女的,内线,反正是公司里的人。”见他没精打采的,问了句:“怎么啦,病了?” “是我爸心脏病犯了,昨晚在医院观察了一宿,早上才送回家。”说完施力文放下包,拿起拖布要去水房。任东跟着走过来,“看你迷迷糊糊的,还是我来吧。”施力文说:“你手头有活儿,还是我来吧,顺便洗把脸。”刚一出门正撞见颜荣光,对他说:力文哪,别走远了,待会儿我找你有事。“ 办公室里范伶伶正眉飞色舞地对夏文鹭说着什么,夏文鹭迎上前去抢施力文手里的拖把。施力文说三下两下的活儿,还是他来吧。身后的颜荣光说:“还是让伶伶擦吧,你和夏文鹭跟我去趟会议室,我和你们说个事儿。” 会议室里颜荣光让走在后面的夏文鹭带上门,随即打了个哈欠。施力文说:“听说昨晚开会了,开得很晚吗?”颜荣光用手搓了把脸,“别提了,差点开了个小半夜,完了孙总又把我单独留下商量很长时间,回去又要赶了半宿材料,没有办法呀。”见施力文也打了个哈欠,颜荣光问道:“昨晚没睡好?”施力文未置可否地笑了笑,“什么要紧的事儿,非要点灯熬油儿的?”颜荣光摊开面前的笔记本,神情严肃地说:“有个非常重要的项目需要和外商赶紧接触,外商又不在本地,事不宜迟,公司决定让你们俩出趟差,你们立刻准备一下去趟青岛。”说完把一本资料递给施力文,“有关情况都在这里,你们抓紧时间看看。” 施力文接过资料,“什么了不起的项目,非要追到青岛去?”颜荣光探过身子,神神秘秘地说:“告诉你们,这可是个出彩儿的活儿,看过资料你就明白了,不过千万要保密,不能向外人透露一点消息,这是孙总反复强调过的。” 颜荣光近乎玄虚的一番话,引起了施力文的兴趣,简单翻了几页手上的资料,顿时眼前一亮,竟然喊出声来,“那韦尔顿公司钢购项目!” “嘘,小点声!”颜荣光望了望门口,责怪道:“又不是让你朗诵文章,这么大声干嘛!” 施力文一缩脖,惊喜地说:“这个项目公司决定让我们做啦?”颜荣光说:“具体由哪个部门做,孙总还没吐口呢,不过这趟差事我是死求白咧争取下来的,算是抢了个先机,如果你们做得好,我想这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又对夏文鹭说:“公司原本准备安排一个翻译,是我说我们部门内部自己可以解决,孙总才同意了,你不是总想多些锻炼的机会吗,这不就来了,也该着你运气好。” 似乎想到了什么,夏文鹭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颜荣光问了句:“怎么,是不是不方便出差呀?”夏文鹭笑着说:“哦,没关系的,我服从公司的安排。”颜荣光说:“这就对了,机会难得,可要好好把握呀。” 施力文认真翻阅着资料,随即问颜荣光,“我们这样冒然地去找人家,外商会接待我们吗?”颜荣光说:“这个嘛董事长已经联系好了,虽然公司前几次参标都没能如愿,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这次你们去青岛争取和外商见个面,把材料交到他们手里,千万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为下一步的深入洽谈创造些条件。”施力文说:“大老远的就未送个资料,美差呀。”忽然觉得资料里缺少了东西,“资料里怎么没有公司谈判的有关数据,比如优惠条件和让利幅度什么的?”颜荣光一副世故的神情,“要说你年轻短炼呢,净说些傻话,什么都写在上面,万一走漏了消息,不是明摆着给别人作嫁衣装嘛。” 施力文挠挠脑袋,难为情地笑了。出门时颜荣光拉了施力文一把,悄悄告诉他这次是孙静怡点名让他去的,这趟差事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眼下父亲正犯病,而且病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这一去说不定要多久,留母亲一个人在家不免有些担心,可这是孙静怡指定他去的,又不好推辞掉,况且那韦尔顿项目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真不忍心舍弃了。施力文心里不禁犯起难来。 此时夏文鹭眉头紧锁,站起身在桌位旁走来走去。过了片刻,她走到施力文的桌旁,却欲言又止。施力文一抬头正好撞见了,“有事儿吗?” 夏文鹭尴尬地笑了笑,迟迟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有件事想麻烦你。” “有事儿你就说吧。” “你能借给我一点钱吗?” 没想到夏文鹭会开口向他借钱,施力文愣了一下,“要多少?” “两百就够了。” 施力文掏出钱夹取出五百元递给夏文鹭,夏文鹭接在手里,只留下二百元,剩余的又递给了施力文。 “都拿着吧。” “不了,这些就够了,等我领了薪水立即就还给你。”夏文鹭细心地把钱揣到口袋里,又朝门口瞥了一眼,轻声说:“这件事,希望你能替我保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施力文郑重地点点头。夏文鹭立即高兴起来,再次道了谢,悄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拿起资料看了起来,精神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夏文鹭的神情一直在眼前晃来晃去,晃得让他头晕,索性站起身走到夏文鹭跟前,把资料递给她,“这些资料你先熟悉熟悉,我去资料馆一趟。”夏文鹭笑着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就说一声。”施力文沉吟了一下,“那你先去办公室让他们订两张去青岛的车票,然后去财务部报请差旅费。”说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表格,递给夏文鹭,“先把这张表填了,再去让经理签个字,就去财务领钱,财务部你知道吗,就在走廊的最里面,走过去就会看到。”夏文鹭说:“我认得的,我这就去。” 在走廊里施力文遇见了颜荣光,犹豫再三还是把自己家里的事据实讲了,说他恐怕去不了了。颜荣光说:“你可要想好了,不是谁都能摊上这样的好事儿。”施力文说:“这个我知道,如果不是我爸病了,我一定会毫不犹豫争取的,还请你去孙总那儿代我解释解释,看看能不能找个人替一下。” 从资料室出来,施力文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楼顶的天台。天台上风很大,站在这里可以俯瞰翠色乍染的市区,以及车流不断的街道。 任东出现在天台的门口,气喘吁吁地说:“果然你在这儿,让我这顿好找。”施力文说:“有什么急事儿?”任东蜷曲着身子,像只老猫,“不是急事儿,我干嘛拼这条小命啊,是孙总找你,打了三次电话,你手机又没带在身上,怕误事儿我才自告奋勇了。” 施力文转身刚要下楼,被任东伸手拦住了,凑到近前神色颇为诡秘,“想知道早上的电话是谁打来的吗?”施力文说:“想说就说,少卖关子。”任东说:“真不拿我当哥们,有事还瞒着我,即便你不说我心里也是倍儿明白,要不要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施力文不屑地推开他,说:“你就瞎蒙事吧。”任东站在原地,撇撇嘴,下巴抬得老高,冲着他的背影说了句,“这就没劲了,回头伶伶问起这个来,你说我是说哪,还是不说?”施力文感到可笑,转回身冲他咧了咧嘴,“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来,你不就想说早上的电话是孙总打来的吗,这怎么就值得你大惊小怪了。” “你看看,不打自招了吧。”任东嘿嘿地笑着。 “我招什么啦我,总经理给下属打个电话,在你这儿就成了新闻啦?”施力文嘴上争辩着,心里还真怕任东这张嘴满世界胡言乱语。 任东狡猾地一笑,“千万别解释,你哥我是笨点,可还不至于傻过去,告诉你吧,这样的电话我接过好几次啦,你什么时候见过孙总对谁温温柔柔过,要不要我给你学学?”见施力文瞪起眼睛来,连忙小声说道:“你就一百个放心吧,虽然我这张嘴平时兜不住风,不过我心里明白什么该说,什么就是打死了也不能说。也许你还没意识到,做为哥们我得提醒你一句,麻辣烫好吃,也容易烫嘴,好自为之吧。”说完,朝施力文扬扬眉毛,走了。 对任东的一番故弄玄虚,施力文无奈地摇摇头,撇撇嘴淡淡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