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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新北项目正式签约,代表天晟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的是何朔飞。 签约仪式一结束,孙静怡感到很疲惫,便让何朔飞开车,先去哥哥孙晟家取了嫂子为她准备的东西,然后直接回了家。 滨河路河畔花园,这里是省城最早也是最闻名的富人社区,房价自然是令人咂舌,物业管理委托给了一家新加坡公司,完全的封闭式管理,二十四小时红外线监控外加保安巡逻,全天的热水供给,各方面服务尽善尽美,无可挑剔。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管理者独具匠心地引种了大量适应北方寒冷气候的常绿植物,社区的街路以及楼前宅后到处是绿意融融,与眼下社区外树未绿草未青满目萧疏冷清相比,给人以春天提前降临的错觉,谓之花园倒也相符,当然与之相对应的物业费标准也是满省城绝无仅有的。 六号楼是小高层全越式结构,一梯两户,孙静怡住九楼,四房两厅两卫,纯欧式风格,装修是由北京一家装饰设计公司搞的,楼下迎门是一个近六十平方的客厅,南面连通360度观景阳台的大落地窗,阳光可直接照到客厅的每个角落,站在观景台上凭栏俯瞰,园内广场的景致尽收眼底,目光再放远些,可以全景欣赏到宽阔秀美的母亲河。客厅东侧是厨房、餐厅,西侧是工人房和健身房,楼上是卧室和起居室。 孙静怡从俄罗斯留学回来不久,孙晟选了附近一处房子,一家三口搬出去了,搬家时一样东西都没带走,原封不动留给了她,包括保姆刘姐。一来她对家里的一切都详熟顺手,二来刘姐在孙家已经有几年了,对她的脾气秉性一应习惯烂熟于胸,侍候得细致周全,而孙静怡对刘姐也产生了依赖。更重要的是哥嫂考虑孙静怡已经长大成人,应该有一处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来处理属于女孩子的隐秘私事,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领个男朋友回家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大气不敢出,弄得谁都别扭。拥有了这片自己的天地,孙静怡自由畅快多了,什么时候想哭就哭想叫就叫,甚至可以只着文胸和内裤横着膀子楼上楼下地晃,这要搁在往常小侄子皓天准会追着问她冷不冷。 进了门孙静怡连外衣也懒得换,就躺倒在客厅宽大的沙发里,闭着眼睛昏昏欲睡。何朔飞跑了两趟才把后备箱里的东西倒腾到楼上,都是些孙静怡平时喜欢的吃喝水果,一样样交给刘姐安顿好,又去厨房端来刘姐早已准备好的银耳冬笋汤,放到客厅的茶几上,轻声召唤孙静怡趁热喝了。孙静怡睁开眼瞥了瞥,说没胃口不想喝,倒是浑身有些酸痛,让何朔飞为她按摩按摩。 以前凡是感到疲倦的时候孙静怡总是要去做个按摩,尤其是颈椎部总是不舒服,那是小时候淘气爬墙头不小心跌下来受的旧伤,这么些年一直时常复发,严重时甚至连扭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非常吃力,偶尔一次何硕飞为他按过一次肩膀,感觉还不错,就顺理成章地一路按下来,范围也从肩膀拓展到了全身。何硕飞也乐得为漂亮的老板效这份劳,毕竟这不是谁都能得到的殊荣。 趴在宽大的法国西蒙加斯床上,何朔飞手法娴熟抚捏拍捶了一阵子,起初孙静怡还和着动作哼几声,过了不一会儿就没了声息,沉沉睡去。何朔飞拿了条毛毯轻轻盖在她的身上,蹑手蹑脚地下楼来,坐在客厅里和刘姐说话。 门铃响了两声,刘姐跑过去开门,浑身上下穿金戴银的于梦捷带着风声走了进来,手上晃了一个袖珍小包,和刘姐谙熟地打着招呼。于梦捷比孙静怡大两岁,几年前还是省城歌舞团的编外演员,一次到南方走穴结识了一个搞服装生意的款儿,一来二去两个人竟情投意合相见恨晚,一年后大款便舍弃糟糠跑来省城和于梦捷结了连理,把服装连锁店的生意也带了过来。结婚后于梦捷辞了工作,做起了全职太太。没曾想好景不长,半年之后丈夫心脏病突发死于不治,于梦捷顺理成章地继承了老公名下的产业,摇身一变成为几百万身价的富姐。在丈夫刚刚弃世的那段日子,于梦捷万念俱灰,无心打理连锁店的生意,常常出没于酒吧迪厅夜总会,或是专供女人消遣的场所借酒消愁,挥霍着大把的金钱,以打发内心的苦闷与落寞。在康德健身俱乐部她邂逅了孙静怡,从此两人便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一有闲暇常常结伴去俱乐部打网球打高尔夫,或是开车去外地游玩上几天,偶尔于梦捷也拉上孙静怡去金画廊找男孩调情买欢。孙静怡单住以后于梦捷更是成了家里不请自到的常客,两人常常摆上一大堆小食品,赤脚袒背一起看美国大片,哭一通笑一通之后,躺在床上嘀嘀咕咕聊上半宿,第二天一觉睡到大中午,乐得个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刘姐问于梦捷最近是不是出门了,要不怎么老没得见。于梦捷说这阵子一直没得闲,今天正好路过,没打招呼就上来看看,随口问了句静怡在家吗。说完目光在客厅里巡了一圈,一眼瞧见坐在一旁的何朔飞,不禁上下打量了几眼。刘姐说静怡也刚进门,在楼上躺着呢,他这就去叫她。 在沙发里坐下身子,于梦捷眼睛始终瞟着何朔飞,弄得何硕飞浑身上下不自在,见于梦捷与刘姐不外道,猜想是孙家的常客熟友,便起身去厨房沏了杯茶水,端进来放在于梦捷面前客气地让了茶。于梦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他是不是静怡的男朋友,何朔飞尴尬地摇摇头。于梦捷又问他是不是静怡公司里的,何朔飞点点头。于梦捷眼神更加毫无顾忌地在何朔飞飘忽起来,又问他在公司里是做什么的,何朔飞迟疑着回答说做助理。 于梦捷不禁哧哧地笑起来,还要说什么,孙静怡懒懒地走下楼来,对于梦捷说:“今天怎么得闲过来啦。”何朔飞连忙站起身,垂手站立一旁。于梦捷笑着调侃道:“你孙总日理万机的忙,没空去我那儿,还不得我这个当姐姐的来看你这个妹子嘛。”孙静怡笑了笑,在于梦捷的对面坐下,让何朔飞取些水果来。 望着何朔飞的背影,于梦捷一脸的诡秘,小声说道:“怪不得这么长时间不见个人影,原来身边有这么个俊男陪着,不会是重色轻友早把人家忘干净了吧。”孙静怡笑道:“我像你呀,整天游手好闲自由自在的,最近公司刚做了一个俄罗斯的单子,累死我啦,什么也顾不上了,这不刚回来就睡着了。”于梦捷说:“谁像你活得那么累,我呀手里抓挠个小买卖混口饭吃也就知足了,怎么能和你比,一个单子就赚个几十万上百万的,换成是我累也不说累。” 何朔飞端了水果走过来,于梦捷止住了笑,眼睛盯着他把水果放到茶几上,在伸手接递过来的苹果时,顺势捏了他的手一下,何硕飞只当没注意,脸上毫无表情。孙静怡见了对何朔飞说:“这儿没什么事啦,你回去吧。何朔飞应了一声,悄然地走了。” 何朔飞一走,孙静怡嗔怪地说:“瞧你,这水性扬花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一见了看得上眼的男人就想动手动脚的,怎么样,最近买卖不错吧。”于梦捷不以为然地撮撮嘴,耸耸肩,神清颇为神秘,“还凑合吧,噢,我和你说呀,最近金画廊新来了几个男孩,个个倍儿精神,很会侍候人的,要不要晚上一块去玩玩,散散心?”孙静怡蜷起腿仰倒在沙发里,不觉出了口长气,“我呀早没这份心致了,哪儿都懒得去,只想待在家里。”于梦捷说:“我算服了你啦,还真待得住,换了我早憋死啦。”说着朝房门努努嘴,“你也就嘴上这么一说吧,都弄到家里来了,不会是假公济私尝到了鲜,在这儿跟我假正经吧。”说完又哧哧地笑了起来。 孙静怡生气地皱皱眉,“你当谁都跟你一个德行呀,整天就想着怎么把男人往床上弄,跟个性激素亢奋似的,我怎么会看上他呀,跟个女人似的,我又不是同性恋。”于梦洁说:“说的是心里话?”孙静怡说:“你要看上了,就勾他去好了,我不拦你。”于梦洁斜着眼问:“真舍得?”孙静怡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懒得跟你说,有病!” 于梦洁仰头大笑起来,笑过后看着孙静怡,“还说我有病,我看你才有病哪,这从前还时不时的去健健身打打球,或是做点别的消遣消遣,现在可好,你看你这样子,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除了上班就是闷在家里,整天病怏怏的,就知道折磨自己,不就是那个该死的洋毛子萨莫夫嘛,值得你这样对他念念不忘,傻吧你!” 一番话说得孙静怡没了动静,歪着头扑楞楞的竟流下泪来。于梦捷连忙走过去好言劝慰,“静怡呀,按说你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反过来又是这么待你的呀,放着身边这么漂亮这么能干的女人不珍重,还要到外面打野食,心真他妈的让狗给吃了,我就说嘛这洋毛子没一个好的,除了四肢发达床上会使那么一股子蛮劲外,其他的有哪样好哇,就说那身上的那股怪味儿吧,简直要熏死人了。这要当初不听我的和他结了婚,那才叫惨兮兮哪,他早露出尾巴来倒是算你万幸,你呀就偷着乐吧。”孙静怡泪眼婆娑起来,“我也知道作贱自己没有用,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常常想起他,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一想起这儿就揪心地疼,一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莫名地害怕,满脑子胡思乱想,整夜整夜睡不好,始终想不明白我一片诚心对他,他怎么也不该对我这样绝情,这样伤害我呀。”说完嘤嘤地哭了起来。 于梦捷也跟着落了泪,搂过孙静怡的身子,“你呀,就是太痴情了,这世上痴情女人负心汉从来都没有好结果,你要尽快振作起来,别总想着过去的那些伤心事儿,要相信这世上的好男人没死绝,早晚会遇到一个你称心如意的,真心爱你呵护你的。”孙静怡摇摇头,“恐怕我很难再接受别的男人了。”于梦捷一皱眉头,“瞎说,难道这大千世界就再没有值得你去爱的男人了,说不定哪一天冒出个出类拔萃的男人站在你面前,只怕你早就飞蛾扑火再爱一回了。” 又劝了好一阵,孙静怡才止住了眼泪。刘姐过来让于梦捷在家里吃饭,她这就去做几样拿手菜来。于梦捷说:不用了,孙大小姐今天心情不好,我破费一把请她去外面撮一顿,谁让我是当姐姐的了。孙静怡说她累了不想出去了,却经不住于梦捷生拉硬拽地一阵劝,只得上楼换了衣服,跟着于梦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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