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回来的时候，大老远的，已然听到缭绕的琴声。

是纤云。

冰寒仓暮，雪白的珠纱，纤云玉手环绕着白玉琴，坐在纱帘后。

那一袭白衣宛若雪地里的寒梅，开的那么孤独，灿烂，若无其事。

她仿佛已经全心融入琴音，这么冷的锋利的雪天，客栈所有的客人都围绕着她。

我咳嗽一声，走进去。

纤云正在清晰的唱着那首《婉溪纱》。

萧萧秋风暮生凉，

落叶伧然染清江，

往事历历忆斜阳。

月照花径夜寻香，

凭阑执手话流光，

当时只道是寻常。

好一声“只道当时是寻常”，从我的角度看，纤云显得那么飘渺，清淡，不真实。

她，真的属于我么？正思虑间，忽然被着莫名的声音打断。

“这位姑娘，我家公子请你小坐。”，一位身着锦缎衣裳的浮夸小厮喧喧然。

我扬扬眉毛，心思一顿，且坐下看纤云怎么应付。

但听语若珠玉的声音抑扬顿挫的从帘幕后面传来，“请问，你家公子贵姓？”。

一粉面小子闻言，立即喜形于色，得意洋洋的道，“在下乃城南正西知府的公子，李墨玉是也，姑娘，有礼了。”，说罢，摇了摇他手中的折扇，一副风流才子的模样。

“原来是李公子，小女子乃妇道人家，不便抛头露面，公子有什么话，敬请就地明言。”

“不便抛头露面？如果我告诉姑娘，我这里有颗石头，想请姑娘帮忙代为保存呢？”，李墨玉的声音，得意洋洋。

“石头？哈哈……”“这下子莫不是想用石头欺骗一个姑娘吧？”“嘿，莫非是乡巴姥进城，以为一颗石头就想买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故事，这年头多。”

乡镇小店，住的大多是来往商贾，一时之间，嘲笑声四起。

我抬头看去，除了角落一位面带黑纱的黑衣人自顾着喝酒，其他人都议论纷纷。

纤云却很沉的住气，“哦？石头？”

“是的。”，李墨玉说着，伸手从里层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外表似凤凰木一类的稀罕木材刻制，木材上面，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血色凤凰。

盒子倒有几分复古。看起来有些来头和年月。我发现那盒子拿出来的那么一刻，几乎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

纤云只扫了一燕那盒子，眼神先是一愣，接着，淡淡而冷冷的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会为你保存这盒子？或者，倘若是什么珍宝，你就不怕我起贪念？”

纤云微微一愣的眼神里，显然看出些什么。我暗暗奇怪。一抬头，发现此时，原本那默默无声的黑衣少年，亦抬头看了看那复古盒子。

李墨玉此时笑了，“姑娘一定愿意帮我这个忙的。”

“哦？”，虽然隔离着雪白的珠帘，我此时却分明发现纤云的眉头皱了皱。

“姑娘可否方便在下就近和姑娘说几句话？”

我听罢那小子的话，面色相当难看。

“公子请！”，当我正要发怒，出呼我意料之外，纤云那美妙的声音不适时宜的响起。

李墨玉得意洋洋的走过去，掀开珠帘。

在掀开珠帘的刹那，我听到太多的惊艳声。

这满园春色，也许从这刻起，注定了，不是我一人能够霸占的。

良久，整个客栈没声音。

“听姑娘琴音，只觉心旷神怡，舒心无比。便猜测姑娘一定是位美貌的女子，却不想，竟然美到如此惊心动魄的地步。”李墨玉极度兴奋的声音。

“李公子，你有什么话要说？”，李墨玉随即凑近纤云的耳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