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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绝处怎逢生 空地上一片静寂,我听到我的心在呯呯地剧跳。 人群中一个锦袍青年忽然开口道:“杀我兄长,你还想活命吗?”另一个攥了满把标枪的人,呲着大门牙喊道:“撞到我们‘燕赵七雄’,算是你小子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其余几个家伙也是一阵什么爷爷奶奶祖宗的破口大骂。 他们只是光用嘴骂却没有谁肯冲上去动手。 红袍老者正忙着给几个挂彩的属下裹伤,他回头冲着这七人喝道:“官府正在办案,闲杂人等休得罗皂!” 大门牙梗了梗长脖子:“我们‘燕赵七雄’怎么是闲杂人等?沈大哥可是我们结拜的兄弟!路不平众人踩。铲奸除恶,人人有责!” 少年没有对骂,刀鞘往后腰带上一插,只顾往嘴里塞雪团,阴冷的目光始终不离众人的肩臂。 那个锦袍青年趁对方俯身掬雪之际,猝然飞出。 两道银光抓向少年的双肩! 原来是两条钢链,链头各有一个巨大的鸟爪,爪尖锐利,內缘如镰刀。 少年惊异地叫了声:“鸡爪镰——”长刀一点地,身形倒翻腾起,堪堪避过鸡爪镰凌厉一击。 大门牙跳起大叫:“看我三手天王的!”右手中的五六杆标枪一古脑掷出,投向悬冰下的少年。 其余五个家伙也舞动刀棍扑了上去。那红袍老者却负手驻足一旁,斜眯起两只凤眼。 标枪飞动如梭,锐风作鸣。 少年身在半空似避无可避。我看得透不过气来,情急之下,不由张大嘴巴。 转瞬之间,标枪飞抵少年身前。少年双脚用力一蹬,身子唰地扯得笔直。五六杆标枪紧贴少年的胸腹掠过,咔咔几声钉进瀑布的悬冰上,冰屑飞迸。 少年横身一滾,飘落数尺开外。 锦袍青年猝击落空,手腕反绞,两把鸡爪镰如影随形紧追少年,一爪横撕少年右颈,一爪掳向他的左肋。 少年脚跟甫落,斜下里一条大棍猛然席地卷到。 大棍头又粗又壮,上面苍耳一般铁牙狰狞! 我刚喘过一口气来,心不禁又悬了起来。 少年急跨大步,跳过生着狼牙的大棍,长刀反手向身后一圈,咔嚓声中,两把飞舞的鸡爪镰从腕部斩断,失控的鸡爪一左一右自少年身侧跌落,齐齐扎进深雪中。 站在远处的红袍老者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好快的金错刀啊……” 手持大棍的是个横眉立目的壮汉,他刚将大棍高举过头顶,少年掣脚铲起,立刻积雪飞扬。 雪粒曼舞,雪雾迷离。 雪尘中,灰影飞旋,双脚劲踢。随着一声长长的惨叫,壮汉倒拖着大棍撞出了雪雾。 他砸夯般重重地摔在远处的雪地上,砸出个大雪坑来。大棍丢到一旁,抱着面条似的右臂辗转痛叫,显然肘骨已被踢碎。 我惊得吐了下舌头。 灰影落地之际,立时陷入刀剑的合围之中。刀光剑影,飞舞的臂膀,愤怒的叫骂和钢铁利刃的撞击让我眼花缭乱,耳内嗡嗡作响。 锦袍青年满脸晦色,收起两条光溜溜的细钢链,朝着激战中的少年啐了一口。手里尚且握着两杆短枪的大门牙凑上前道:“看我去结果这个小兔崽子!” 远处飘来一阵轻蔑的冷笑。声音苍老,自然是那红袍老者所为。 大门牙嘴里低低骂了一句,刚迈出三两步去,激斗的人群中突然迸发连串的惨呼! 少年提刀大步踏出,面沉似水。身后的四条汉子如中魔咒般相继扑倒在地。 大门牙惊讶之间,少年已到面前,急举枪刺去。 当当两声,长刀磕开双枪,长驱直入,斩向对手细长的颈部! 长刀裹着寒光飞快地在大门牙的脖子上绕了一周,没有刀痕也没有鲜血流淌——原来少年用的是刀背的那一面。 大门牙望着面前的少年幸福地直摇脖子:“我……我没有死……” 少年皱眉道:“某怕玷污了祖传的宝刀!”随即一肘捣出。 大门牙啊的一声,滚翻倒地,嘴喷鲜血。他错愕片刻,连忙又跪爬在地上拔弄腥血覆盖的积雪,呜咽哭道:“我的门牙啊……” 风声骤起,是银链挟带起劲风! 此刻,锦袍青年已状如疯虎,哇哇怪叫,两条狂舞的银链更像是足以把石人都能绞碎抽断的虎尾巨鞭,劈头盖脑袭向少年。 好凶!我不经意间竟将整个脑袋探出树外。 银链所过之处,掀起阵阵雪尘风暴。 先前被少年打倒的那几个家伙慌忙捂着肋拖着瘸腿闪到一旁,嗬,他们倒还活着! 少年身影飘忽,如风中柳丝左摇右摆,长刀激荡,迎到钢链上便叮当溅出簇簇火星。 链舞狂飙,如车轮飞转。少年渐渐似力有不支,连连退却。 大门牙以拳捶地,满脸亢奋:“老七!打死他打死他——”其余五个同伙也扯着嗓子呐喊助威,只是声音尚带哭腔,毫无底气。 此刻,就连那位红袍老者和他的属下也把双眼睁得雪亮。 转眼间,少年已被逼至悬冰峭崖下。锦袍青年的脸色转呈得意,钢链愈发舞得风风火火。 少年反手拔出后背上的刀鞘,鞘与刀同时砍向迎面打来的钢链,借力弹起,在空中斜身滚落,双脚一分,恰好踏在插入悬冰的标枪枪杆之上。 难道他背后也生了一双眼睛?! 我心里正惊奇着,锦袍青年身形微挫,突然变招,左手钢链横卷少年的脚踝,右手钢链竟抖得如标枪笔直,直刺少年眉心。 远处顿时掀起一片喝彩声。 少年脚下急蹈,比松鼠还灵巧比猿猴还敏捷,一个穿花错步,让过横扫的钢链,轻巧地落在旁边的两根枪杆上。步动身摇,少年翩然一侧身,刺向他眉心的钢链擦鼻而过,呯的一声,冰花开放,晶莹的冰渣四下飞落。 喝彩声尚在半空飘荡,少年左手刀鞘一撩,便将脸旁的钢链绞住,两脚一掰,身形急坠! 锦袍青年不舍撒手,被钢链扯得向少年怀里撞去。 灰影一顿,少年已坐在适才踏着的那两个枪杆上,长刀疾挥! 锦袍青年倒着飞出。 当他从雪地上踉跄地爬起时,手中没有了一对钢链,胸前却多了两道长长的创口,一个血淋淋的X! 少年滑下地面,背倚着高悬的冰河大口喘气,一口似比一口紧,额头上汗珠汹涌,从他那挺直的鼻尖滚滚跌落,打在他早已湿透的灰袍胸襟上。 笑声朗朗,红袍老者大步向神情委靡的少年走去。 “你至少两天水米未进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少年扬起头颅:“六扇门的人也这么卑鄙吗?” 老者收敛起笑容,目射寒光:“对于逃亡的凶犯,我一向只问结果!” 虽然没有起风,此时我却觉得冷,一种彻骨的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