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  文 / 李岩

刘远江的心突然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他忽地想起谁写得一段话：就像宝玉初见黛玉，不见眉眼，不见*，只神情恍惚地说：‘心里倒像远别重逢的一般。’他深深地吸了口烟，良久才将那烟从胸腔里缓缓地吐出，烟圈在他的眼前一点一点地扩大，渐渐地散在了他的周围。

“啊，银行的老总啊。都说银行从来只会锦上添花，而不会雪中送炭；你的银行应该有所不同吧？”黄影那软软的普通话一出口，陈紫烟立刻想到了海洋公园里的那辆宝马，真的是他！她的脸上一阵不自然，很勉强地伸出手和黄影握了一下。

白晓云躺在*，心里想着白晓月的那句话，不得不承认妹妹的话是对的，爱情，是没有什么新意，可自己的爱情也太苦涩了。自己这么多年无怨无悔地爱着表哥，甚至为他作出牺牲，可谁又能懂得什么叫“怕人询问，咽泪装欢”？。

陈紫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笑着说出了具体的意见和要求，见大功告成，刘远江起身告辞，陈紫烟极力地挽留，说什么也要招待他吃了晚饭才走，便说：“我好象还欠你一餐饭的人情呢，你忘了我可没忘。”陈紫烟说完见刘远江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陈紫烟一阵眩晕，一阵愤怒，一阵自责，一阵羞愧，她的意志在拼命地维护着自己的尊严，可生理上的渴望却象一条毒蛇在吞噬着她，*、*从脚底下一阵阵地涌起，仿佛要冲破她的身躯，她就快要崩溃了，她痛恨着人性的软弱和丑陋，她的泪水在胸腔里涌动着，想哭却哭不出来。

刘远江抽了几口烟，喝了几口茶，才不慌不忙地下了楼。走到人大的楼前，见稀稀拉拉的有不少人在看热闹，那个杨梅蹲在地上呜呜地哭着，一头瀑布似的长发拖到了地面，将她娇小的身躯和脸庞都掩盖了起来；而白晓云却象个掉了嘴的茶壶似的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那个杨梅，嘴里面还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刘远江终于找到了陈紫烟，当他一言不发地站在狼狈不堪的陈紫烟面前时，她先是一楞接着就趴在他的肩膀上泪如雨下地哭了起来。

雨仍然在下着，陈紫烟翻身下床，推开了窗户，看着烟雨朦朦中的万家灯火竟然没有一盏属于自己的灯，心中异常地酸楚起来，感觉那凄凉的风声就是自己无助的灵魂在哭泣，那飘零的雨点就是自己孤寂的心儿在流泪。抬头仰望黑沉沉的苍天，她在心里喊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情，上苍，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陈紫烟回了句席慕容的诗：“等待一小时/太久/如果爱/恰巧在那以后/等待一万年/不长/如果/终有爱作为报偿。”

陈紫烟走出雅客咖啡厅的时候，西边的天空灰白空茫，雷阵雨要来了。她抬头看去，感觉那天空很像一片海，涌动着深不可测的*。路旁高大广告牌上的美女冲着行人灿然地笑着，嘴唇鲜红欲滴，好似诠释着陈紫烟和白晓云的生活：不知什么是真，亦不知什么是假。

仲夏的早晨，一丝风儿都没有，让人的感觉闷闷的；天边有一大块的黑云涌动着，翻滚着，迅速地向清江的上空移来。

“你没看错？”刘远江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瞪着双眼问着白晓月，并不要她回答就无言地挥了挥手让她离开。白晓月不安地站了起来，轻轻地叫了声“哥”，刘远江转过了身背对着她。白晓月只得向门口走去，这里她一拉开门，就听到“砰”的一声，刘远江重重地擂了一下桌子。白晓月回过身耽忧地看了一下，只见那鼠标器被震得掉了下来，悬在桌沿下沉沉地晃悠着。

陈紫烟发过去这段话后，成串的泪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想了想她又写道：“……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陈紫烟回头看了一眼，无人就坐的台子上还继续往下滴着那黑褐色的液体，地板上已是一大滩，竟然形成了一个酷似阴阳八卦的图案；白色的瓷片迸得到处都是，杯底的那一大块正好在那奇怪的图案中间微微地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