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白色的衣服在草地上尽情地跑着,欢笑着。
小男孩从来都没有这样开心过。自从遇到了那个祭司,他的命运就开始一点一滴地发生着变化。现在的他不再是一个衣衫褴褛,发髻凌乱的没人要的野孩子了,而是一个穿戴有讲究,干净整洁的漂亮少年。从那天起,他就有了家。
白衣的她带着孩子的他去了一另一个村庄,他们在那里住了下来。白天,男孩自己过着同龄人的生活,只有晚上,他才能见到那个白衣的她。
这个绝世可人白天去了哪里,去干了什么。这些,男孩都不知道,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向她询问,但是他没有。他知道自己只要一问出口,那就亵渎了她,而且,他害怕自己一问出口,她就会像第一次出现的时候那样消失。更何况,他一点都不在乎。
白天总是很漫长,男孩总是想快点见到那个世间最美的女子。男孩会把木头雕刻成一个个的小动物,栩栩如生,他希望,可以把它们当做第一份礼物送给她。“时间如流水”,这句话对于一个等待的人来说永远都是错误的,对于一个等待最最重要的人的人来说,这句话,是根本不存在的。
终于,黑夜降临了。
没有漫天的繁星,也没有洁白的月亮,有的只是漆黑的一片。这时候也是异常的安静,就连乡中最常听到的虫鸣声都消失了。只有风,时不时地带动树木发出一些怪异的声响。
伸手不见五指。
男孩心中一点也不恐惧,因为,他知道,她会来的。只要有她在,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在这样的黑夜中陪伴他的也就只有那些他雕刻出来的小动物。
一袭白衣。
鬼魅般地飘到了他的面前。
“今天我教你……”
“等一下,浠!”男孩第一次打断了她的话。
平时他总是乖乖地等待着她的到来,然后再静静地听她说,最后则是好好地跟着她学。每个夜晚都是这样。从未变过。
可是今天,他竟然打断了她的话。
她也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她那没有温度的目光盯着他。
“我……我有话要说……”
“什么。”
“我……”男孩有点扭捏,他突然不敢把那些可爱的小东西拿出来了。她是那么的高贵。男孩突然害怕,这些小东西配不上她。
“什么事。”白衣的她又问了一遍。
不知什么时候,漆黑的夜幕中竟多出一轮明月。把这未白衣祭司的身影映照地特别修长。这轮明月,不过也只是她的衬托罢了。
“我……”男孩想了一下,还是把手中的那些小雕刻递了上去,“这些送给你!”
洁白的月光将这些木制的小东西照得仿佛有了生命。它们在不停地奔跑,释放出了动物本身的特性。但是无论它们怎么跑,都跑不出他的手心。
他惊讶地看着手中的这些小东西。
“今天我们学如何将没有生命的东西变成有生命,并且把它牢牢地握在手心。”
他抬头,看着她。
“师傅。”突来的一声将陷入回忆的她拉了回来。
“什么事。”
“教主找您。”
“知道了,你去吧。”
“是。”
墨云静静地退下了。他和他的师傅之间永远只是这样的简单,就像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双脚没有挨地,白衣祭司就这样飘到了教主那里。
“什么事。”在这未祭司看来,只有有事或没事,其他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就算存在,那也早已化作烟雾,化作云彩,化作空气。
没有什么话语,只是紧紧将她抱住。
而她也是根本不容忍这样的事。她狠命地挣扎着,要将他挣脱,可是越是用力,他的手就扣得越紧。
最后,她生气了。
眉心只是微微一皱,就有一道白色的气体将她裹,越来越多,最后迫使倾月教教主的手从她的肩上移开。
然而,这个动作只是进行了一半,就又有一股强大的气体与之对抗。是的,这股气体是从倾月教教主身上散发出来的。
两股气体不停地对抗着,越来越大,不分上下。
两个人的表情不停的对抗着,没有停止。
不久,两股气体同时消失。
两个人同时倒下。
倾月教祭司喘着气,不能动弹。
倾月教教主喘着气,缓慢地向那一袭最美的白色伸出那只戴着附有“王”字的半月状戒子的手。
瞬间,白衣的她觉得那双手不再是属于那个可爱的孩子的手了,而是属于一个凡人的手。顿时就有种厌恶的感觉。
“墨云。”撑着一口气叫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她知道,他可以听见。
的确,墨云瞬间就赶了过来。
“师傅。”墨云有点惊讶,他们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但是经过风雨的他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扶我离开这里。”
墨云走到祭司身边。
犹豫了。
一会,墨云便扶着白衣祭司走了。
他的手在发抖。
从他被领回来开始,他就没有挨过她,就连她的白衣也一样。现在,他已经很老很老了。竟然,可扶着这样年轻的她。他的心也不禁发起抖来了。
冷冷的空间里,没有一点温度。一点也没有。
那只戴着附有“王”字的半月状戒子的手,落空了。
静静地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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