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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潭湖赏荷之后,梅青没找过赵晓,赵晓也没找梅青,好象两人的生活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对方。萍水相逢,不过如此。 梅青在绮莉的盛情邀请之下去了一次她东三环的新家——“椰枫国际公寓”。 这是有钱人住的房子,复式结构,五百平方,宽敞明亮,豪华气派,铺着厚厚的地毯,绮莉带梅青参观卧室时说她的床是德国进口的,花了两万块,绮莉神情自若,不像以前一听到大数目的钱动不动表情夸张了。 梅青惊讶绮莉的变化,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举手抬足间俨然一个阔太太,尽管她只是被包养的情人,如贵妇人的小猫小狗。绮莉当着梅青的面把保姆呼来唤去,说以前的保姆是个小丫头,不好使,特地找了现在这个中年妇女。梅青心想大概不是不好使的缘故,这年头小保姆和男主人的风流韵事数不胜数,绮莉还真精明,辞了小丫头以绝后患,她本人不过是老头买来的情人,没准哪天老头又看中哪个小姑娘把她赶出豪宅,今天情深似海明天形同陌路的多的是。 梅青看到客厅靠窗的地方有架三角钢琴,看起来价格不菲,于是问道:“绮莉,你还会弹钢琴呀,是你弹还是他弹?” 绮莉笑着说:“青青,你别笑话我了,我唱歌都跑调还会弹那玩意?他整天忙得要死,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还有精力弹钢琴呀。是他给我买的,硬给我请了个老师,说要让我变成淑女,你看我五指又粗又短,哪弹得好呀,没办法,他既然买了琴又请了老师,我只好硬着头皮学喽。你手指那么长倒是个弹钢琴的好料子呢,你会弹吗,你的歌唱得那么好,应该有点音乐细胞吧。” 梅青笑着说:“在学校里跟别人学过一点点,你家钢琴看起来还真不错,不比你那张床便宜吧?” 绮莉说:“还真被你说中了,三万。” 梅青一惊,没想到老头出手这么大方,说道:“老头这么有钱呀。” 绮莉满脸自豪地说:“应该有点儿吧,听说他还在马来西亚、香港有分公司。” “看来你还真是交好运了,不用忍受同屋的叫床也不用为一日三餐发愁了。你是不是打算再也不去夜总会了?” 绮莉点了根烟抽了口,说道:“至少他给我钱时不去了,我才不想天天让那些坏男人摸来摸去的。” 梅青笑着说:“看来想从良啊,没准老头会娶你呢。” “好啊,你存心气我吧,他都可以做我爷爷了。”绮莉吐了口烟说:“别瞎扯了,来来来,弹一曲我听听。”绮莉说着给梅青拿出一本乐谱。 梅青好久没弹过钢琴了,还真想弹弹,上学时一直渴望买一架,但她清楚那是一种奢望。轻轻掀起琴盖,按了按键试了下音,感慨地说:“音质真不错!不愧是三万块的琴!” 绮莉笑着说:“嗨,再好的东西我也不识货,你跟我说还真是对牛弹琴呢。” 梅青笑了笑:“可不就是对牛弹琴吗?” 绮莉捶了下梅青。梅青笑着翻开乐谱弹起贝多芬的《月光曲》,修长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轻柔地跳舞。梅青弹着弹着似乎回到了大学校园,那时的时光多美好,无忧无虑,阳光温柔地洒进琴房,微风轻轻吹拂她的长发,男友满脸笑容地站在身边教她弹钢琴。世事真是无常,曾经海誓山盟要相守到老,而今断了音讯,负心人是她!不禁凄然。 “不错!不错!”一个男人的声音把梅青拉回到现实中来,梅青马上停住了,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英俊的青年男子微笑着向她们走过来,他一米八的个子,身材修长,仪表堂堂,带着一股艺术家的气质。 绮莉满脸笑容向他笑道:“啊呀,宋老师,你今天来得真早啊,来来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最好的姐妹柳青!”说着又向梅青介绍道:“这是宋老师!XX大学一流的钢琴教师,一般人请不到呢。” 宋老师飞快地打量了下梅青,向梅青伸出一只白净的手,手指修长纤细,他笑着说:“你好!我叫宋词。” 梅青和他轻轻握了下手,笑着说:“你好!你的名字很有意思,唐诗宋词。” 宋词笑着说:“见笑了,可能父母希望我成为一个伟大的文人吧,不过可惜的是我辜负了他们的心愿,你的名字也不错啊,杨柳青青。对了,你刚才的《月光曲》弹得不错,你学过钢琴?” 梅青说:“谈不上学,上大学时校友教过我一点点,略懂皮毛而已,在你面前献丑了。” “哎呀,你们两个怎么一见面就说起什么诗词、曲子的,是不是欺负我没墨水呀,来来来,先坐会,吃点水果,张妈,给宋老师煮点咖啡!”绮莉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梅青和宋词相视一笑。三人闲聊了会,梅青对宋词有了大概的了解,他在一所大学教钢琴,台湾老头托朋友关系花重金请他来教绮莉,本来他不想教,但朋友软磨碍缠,碍于情面只好来了。梅青心想绮莉肚子里没半点墨水,说起话来俗不可耐不知在宋词这种修养极佳的大学老师面前出了多少洋相,而且她五音不全宋词教起来肯定痛苦万分。 果真宋词对绮莉的话多半是敷衍,倒和梅青挺说得来,从文学到音乐聊了很多。梅青一想聊多了坐久了耽误绮莉学琴,也怕绮莉嫌她碍事,于是起身告辞,宋词微笑着对她行注目礼,直到她走出绮莉的豪宅。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梅青没想到绮莉会有今天的际遇,绮莉从前总是抱怨命运不公,说夜总会里比她差一百倍的女孩子都能傍到大款,而她虽说不上貌若天仙但不难看,却总是找不到大款,整天为吃饭交房租买名牌衣服心疼钱,而今说到两万块的床眉毛都不动一下,全身上下全是名牌,特别是两只手上各戴了一只上等的翡翠玉镯,似乎特意戴给梅青看的。因为有次杜映轩从泰国回来给梅青带了只玉镯却没给作为她好朋友的绮莉带丁点礼物,绮莉因此嘀咕了些日子,梅青只好装傻,其实她平日也不怎么戴首饰,没几件像样的,与其戴出来让其他女孩子笑话不如不戴。 也许绮莉是幸福的,不必再为穿不起名牌而痛苦,幸福有时来得很容易。不过梅青不知道她的幸福在何处。 从“椰枫国际公寓”出来后,梅青看时间差不多了,在路边找了个餐馆随便吃了点东西直接去“京都华宫”。 吴姐的脸色又不好看,看梅青时眼睛是耷拉着的,也许是因为没见到钱,所以眼睛睁不开。梅青想给她钱,又忍住了,因为包里的钱不足两百块拿不出手。 没有意外的惊喜,也没有沮丧的失望,一夜歌罢,梅青回家。 刚出“京都华宫”侧门,突然一阵拳头雨点般的向她劈头盖脸地打过来,她本能的用手挡着,来不及反应过来,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梅青眼冒金星,耳边一阵嗡嗡的轰鸣声。 好不容易拳打脚踢停住了,梅青感到口中一股咸腥味,有液体流出来,用手一摸,温热温热,知道是血。侧门外没灯,四周一片漆黑,梅青睁大眼睛瞪着夜色中的这伙人,三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和一个苗条修长的身影。 “小贱货,给我记住,小齐是我的!” 梅青听出是菲娜的声音,明白为什么挨打了,原来菲娜喜欢服务生小齐,而小齐对梅青有好感,时常流露出关心,菲娜看在眼里嫉恨在心,常因此找梅青茬,然而梅青尽管觉得小齐是个心地善良的男孩,但对他没有丁点男女之情,而且她根本没心思没兴趣和一个小男孩谈感情。听菲娜这样一说,心里倒是坦然,说道:“他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你勾得他心神不宁失魂落魄,还说没人抢?小贱货,这次是给你提个醒,下次你要再和小齐说一句话,小心你的狗命!走!”菲娜说着又给了梅青背上一拳带着那三个彪形大汉走了。 梅青呆呆地站在黑色中,夜总会的女孩子从侧门出出进进,没一个人停下来看她一眼,尽管正门站了一群保安却没人去通报,这不过是闲事,见怪不怪了!大热天的,梅青却感到浑身冰冷,透彻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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