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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起床了。 早饭做好了,奶奶让我上桌同他们一起吃饭,妈妈却摇头了。 “就让她坐在板凳上吃。”妈妈冷冷地说。 听妈妈这样说,我就可怜巴巴地看着奶奶。 奶奶叹气,“她又会走路了,就让她上桌吧,现在又不是过去那种时代,女孩也可以上桌的,天京天天都在桌上吃饭呢。” “天京是天京,天京可以,她就是不行。” “奶奶,我就坐板凳好了。”我低着头说。 奶奶摸了一下我的头说,“乖丫头!” 吃过饭后,全家都在外屋坐着,我坐在盆里,准备跟奶奶学剪纸,这时妈妈指着上面拴有一根很长红布带子的椅子对我说,“你给我坐到椅子上去。” 我摇头。 因为我不想坐椅子,我就想坐在木盆里。 “叫你坐就快坐!”妈妈板着脸说。 我还是摇头,“我要坐在盆里。” 妈妈一副很凶地样子对我说,“叫你给我坐到椅子上去,你听见了没?你不听的话,我就要打你了。” “丫头,听你妈的话,坐到椅子上去。”奶奶在一旁说。 “哦!” 我坐到了妈妈指定的椅子上。 等我坐上去才明白,可是已经太晚了。 那根红色的布带子原来是妈妈用来拴我的,从这一刻开始,我觉得我变成了家中的一只动物,是一只比黄黄都可怜的动物。 黄黄是我爷爷养的一只狗,它已经七岁了,却没有被绳子拴过一天。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我不知道,我的心告诉我,我得等,我得耐心学会等待。 1985年的9月1日,姐姐去上学了。每个学校开学都是这个日子。 姐姐读书很用功,她每天放学回来,都在背课文,算算数。 而我就在一边听着。 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出过院子了。 妈妈就像个监工一样,整天监视着我。除了睡觉之外,其它时候我都是被布带子给拴着,我的地位竟连一条狗都不如,黄黄都还来去自由呢。 姐姐对我一直不理不睬,她不跟我说话,也不叫我的名字,更别说叫我妹妹,她竟然跟村子里的人一样叫我蛇丫。 只有爸爸回来,我才觉得自己呆的地方像个家,因为爸爸一回来,他会给我讲个小故事,更重要的是他或许可以稍稍放给我一点点自由。 爷爷奶奶虽然心疼我,想放我自由,但妈妈根本就不听他们的话,妈妈说我是她生的孩子,要打要骂要拴都是她的权利,其他人都不能干涉。 这一天下午爸爸回来的比平常早一点。 连日里对蛇的想念,我也知道一旦把这话说出来妈妈会怎样对我,这是想得到的结果,可我还是想说出来试试,我心里就是那么迫切地想见到蛇,发疯一样地想,在我被拴的这段时间里,我已深深地了解到自己每天仰望天空期待的到底是什么了。 我在期待,我期待着明天,期待着明天能与蛇再次相见,这就是我的真实感受。 我好想见青青啊! 我实在忍不住了,再也忍不下去了,我对爸爸说我要去找蛇。 爸爸不说话,但我能看出他在考虑。 妈妈从厨房冲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对我大吼道,你要是去找蛇的话,你就别回来了。 一听这话,我懵了,愣愣地看着妈妈。 而姐姐在一旁偷着笑。 爸爸把妈妈拉到了一边,对我说,你想去找,那你就去找吧,再过几天,蛇一冬眠,就找不到了。 听了爸爸的话,我立即站起身来,拔腿就跑。 才跑两步,我就被绊倒了。 原来我忘记我被妈妈用布带子拴在椅子上。 姐姐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 爸爸连忙把我拉了起来。 你哪里摔疼了没有?爸爸一边给我解布带子一边问我。 我摇头。 其实我的右手和右腿此时正疼得厉害。 但我不能说,我得忍着,我要一说疼的话,我就失去这一次找蛇的机会了,我的机会实在难得。 我强忍疼,走出了大门。 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摔疼了活该,谁让她不听话。 听到妈妈这么说,我的心里难过极了,但我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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