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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在李强看来,长柳镇的情况已趋于明朗。无论从市局到分局,不但目标明确,而且已经深入到了一定的阶段。令李强高兴的是,市局为了这一目标的实现,不但拨了专款,还几次派来了专案人员,使案情有了明显的进展。但他的心情仍然不能放松,丽丽还没有找到,丁长锁、金大力等人经常来到分局。虽然他们是为案情前来提供情况的,可那种急切的心情有时会让他焦躁。他同情他们,理解他们,更要紧的是他和他们一样,都恨不得早些将长风的首犯们一网打尽。可做为分局的主要领导人,他不能将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不但不能露,还得安慰他们,对他们做出保证,然后将他们一次次的劝回家去。繁忙之中,他忽然想了起董玲。他知道,只有董玲现在还可以给他一些情绪上的调节,但董玲目前根本没有时间。除了她自己的本职工作以外,她还要抽出时间接送晓红上学、放学。特别是中考在即,她在夜里还要为晓红做辅导,这些都使李强十分感动。 “是不是在想我呀?”说曹操曹操到,董玲就象算出来的一样,一下子走了进来。 “你——怎么知道?不,我是说你——有事吗?”李强说出的话竟有些结巴。 “没事就不许进来呀?我这是在培养你接近群众的作风。”董玲笑嘻嘻地说着。 “你呀——!对了,明天就中考了,晓红怎么样啦?”李强转移目标地问。 “她呀,简直就是个小神童!”董玲夸赞道。 “尽挑好听的唠,说点有用的!”李强假装不满地说。 “真的——,比我小时候灵多了。很多知识一点就透,不用再说第二遍。学校里每天发的题纸,用不了一个小时就都做完了。可就是,就是——!”董玲的话留了半截。 “就是什么?”李强着急地问。 “就是体质有点弱,根据中考的要求,体育占三十分,是个不小的比例。所以这几天上学的时候,我都陪着她跑步去的。另外我还和她们的体育教师打了一下招呼,让他多注意一下晓红的弱项,我听说这两天正突击呢。你放心吧!”董玲自信地说。 “噢,你到学校给她走后门去啦?”李强疑惑的说了一句。 “什么叫走后门呀?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样不好听!学校对中考特别注意,对所有的学生都是一个个辅导的,我代表晓红的家长,将她的弱项介绍给学校是积极的表现,懂嘛!”董玲噘着嘴,说出的话也很快,但说到代表学生家长,她的脸还是红了一下。 “看你,生什么气呀,我只不过是顺便问了一句嘛。对啦,我得谢谢你,晓红要是没有你的帮助,也不会进步得这么快。噢,我看这样吧,等案子忙完,我请你下饭店怎么样?”李强诚恳道。 “谢啦!我才不会生气呢!我是怕你把我弟子的形象给歪曲了,这是我好不容易认下的,知道吗?”董玲调皮地说。 “什么?什么时候成你的弟子啦?我可是她爸爸!” “嘻——,这呀,你就管不着啦!”董玲笑嘻嘻地跑了出去。 李强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激之情。他连连感叹道:还是警官大学毕业的好啊,要文有文、要武有武。他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象董玲那样就好了。 董玲离开李强的办公室,一刻也没有停留,她还惦记着晓红。她想趁周末难得的机会,再给晓红详细地讲解一下理、化、生实验的问题,她觉得有几个实验还需要重复做一下才能加强认识。何况现在正是学生自由复习期间,她必须抓紧这一有利时机。 “你来啦?”晓红从教室里跑出来,高兴地说道。 “不影响你吧?”董玲发现有不少学生在看着她们,便问了一句。 “是你的警服让她们好奇了,议论好几天了!谁让你长得好看啦,她们都在羡慕你呢!”晓红笑着说。 “尽瞎说,我都老了知道吗?” “什么老呀老的,你只不过比我大那么几岁就老啦?在我的心里边,你就跟我姐姐一样,对吧姐?”晓红撒娇地抱住了董玲的胳臂。 “不许这么叫,你应该叫我姨才对!”董玲认真地纠正着。 “不嘛——我就叫姐!”晓红笑嘻嘻地坚持道。 “晓红,你听我说,凡是和你爸爸在一起工作的,年纪比你大的,都应该是你的长辈,懂吗?” “不懂!” “这傻丫头。你小时候不是唱了那么一首歌么:我在马路边,拣到一分钱,把它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为什么不叫哥哥,却叫叔叔,这就是大一辈儿,这下知道了吧!”董玲急着解释却拿不出道理,只好乱比一气。 “嘻——,那我叫你警察婶得了。” “去,越说越不象话!” “好——吧,就叫你姨!不过——我得在前边加上个小字,叫你小姨,这你不反对吧?”晓红现出无可奈何的样子。 “你呀——,看在你小的份儿上就让你这回!”董玲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开心。 “对啦小姨,你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爸他——?”晓红忽然紧张地问道。 “看我,差点误了事。你爸没事,是我想借用你们学校的实验室帮你再做几个实验。我觉得光靠讲是不行的,必须得让你亲手做才能体验出来,否则就会丢分。”董玲看着晓红郑重地说。 “行,没问题!” “要不要我跟你们学校说一声?” “不用,实验室里有老师,跟他说一声就行!” 晓红领着董玲走进实验室,两个人反复进行研究,董玲又手把手的教了几遍,直到晓红完全弄懂了两个人才走出学校。 “小姨,你看我能考上重点高中吗”晓红担心地问。 “怎么不能,你比我念书的时候强多了!”董玲鼓励道。 “我就是不想让爸操心!”晓红含着眼泪低下了头。 “不会的!”董玲看着晓红,觉得她太可爱,太懂事。一种说不出来的情感竟缠绕于脑际。 “我爸的病是不是真的好了?”晓红小声问道。 “是真的好了,你放心吧!晓红,只要你考得好,你爸他就会更加高兴的。” 董玲的心里有些发酸,在艾英离开家里以后,她就把自己牢牢地系在这个家庭之中了。在她看来,晓红似乎什么都知道,只是她不愿说罢了。 “小姨,我能考好!为了爸和妈,我也一定要考好!”晓红说着竟流下了眼泪。 “晓红,别想得太多了,先回去准备东西吧。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放心吧,啊?”董玲边安慰边将她带回了分局。 傍晚时分,阴云渐渐散去,西边的天上竟露出了片片晚霞。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门点也破例地延长了关门的时间。一直被压抑了几天的长柳镇,现在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了。 李强一直忙到天快黑了才吃完晚饭,他刚刚回到办公室,就听见桌上电话铃响。他急忙拿起了话筒。 “局长,是我。” “石头,你在哪儿?” “你先别问,你最好马上来一趟,我在长柳河边的老知青点儿。记住,就你一个人来,别让人知道!”石伟刚说完就挂了。 李强放下电话立即向外走去,。他心里完全清楚,石伟没有大事是不会这样打电话的。职业的敏感性告诉他,石伟很可能发现了什么,而且不是一般的发现。想到自己这个老战友的种种表现,他的内心里便充满了一种钦佩和感激之情。 长柳河边的老知青点是六、七十年代的产物,当年这里确实红火了一阵子。但后来随着大批知识青年陆续回城,这里很快成了一片废墟。如今只剩下几间残留的破房子,由一对儿姓刘的老两口儿看着。生产对没黄的时候,每年给他家留口粮。生产队黄了以后,村里为了不留后患,就将这些房子连同四周的荒地一次性的划给了他家。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来了。老两口儿自食其力,日子倒也过得挺舒服。由于他们住在镇外又没什么亲戚,渐渐地被人遗忘了,几乎成了与世隔绝的人家。 李强走了近二十分钟才赶到这里,石伟见了急忙将他领进了屋内。李强觉得奇怪,心里充满了一种神秘感。他不明白,在这么一个无人问津的破地方,石伟怎么会如此轻车熟路? 屋子里的老人都七八十岁了,唯一让李强不解的是屋子里还有一位姑娘,一位二十多岁长得漂亮的姑娘。从她的装束上看显然不是屋子里的主人。 “局长,这是刘大爷,这是刘大娘,他们都是我的亲戚。”石伟又指了指那姑娘说: “这是我的干妹妹!” 李强听着糊涂,他不解地看了石伟一眼, “你就是李局长啊?石头总念叨你呀!”老刘头搭话说。 “是,我是李强,你老好啊?”李强不知石伟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只好随声符合。 “石头好啊,他在这当所长的时候就老来看我,还直跟我认亲,真是好人呐!”老人说完揩了揩眼泪。 “怎么回事?”李强疑惑地问道。 “这老两口没儿没女,我在这当所长的时候顺便来看看他们。这不,现在成了我的亲戚了。不过,今天不是让你来研究这件事的,我是想让你见见我这个干妹妹。”石伟说着将站在他身后的姑娘推到李强的眼前道: “她叫刘芳,是长风集团的会计!” “长风集团的?”李强睁大了眼睛。 “是的,它是这么这么一回事——。” (四十二) 野玫瑰的顾客明显地少了起来,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分局的片警和巡警从未放弃过对这里的监视。他们有时站在远处观察,有时找酒店里的人攀谈,有几次竟穿着便装直接进了酒店。夏三和白丽华沉不住气了,一个劲地给张风打电话。 张风的神经又紧张起来了,他本能地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一连串问题。前天,他得知艾英和小宋私自去了医院,虽然未见到李强,但却使他紧张了好一阵子。昨天,胡明又打来电话,告诉他分局正在整理长风的问题,并且找到了好几个证人。而今天,野玫瑰也来告急,听话音分局对他们的监视不是一天半天了。面对着眼前的形势,张风只剩下了大瞪两眼喘气的份了。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脑海里不断翻腾着自己的所作所为,越想越觉得问题严重,越想越觉得害怕,不知不觉竟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张风二十岁那年,他的父亲患病去世了。他母亲累死累活地操持家务,供他念完了高中就再也没有力气了。临死前她告诉张风说:“儿呀,别怪咱家穷,这都是命啊!”张风擦了把眼泪,心里却产生了另一种想法。他不同意母亲的观点,在他看来,人的命运是可以改造的。几年的高中生活使他有了自己的主张,他不会再相信这个偏僻农村所承接的那种落后愚昧的传统了,他要走自己的路。他认为,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了,有了钱可以得到一切,有了钱就能呼风唤雨。而改变个人命运的全部真谛就是要弄到钱,随着钱的增多,人的地位也随之而增高。他想起学过的名著,包括《项链》、《包身工》、《守财奴》、还有小学课本里的《卖火材的小女孩》,几乎所有的文章都说明了钱的重要性,没有钱就没有社会地位,没有钱就会象自己母亲一样贫穷。 张风的母亲去世以后,他一连沉默了好几年。在很多人看来,他最大的毛病就是不爱说话,尽管他已经娶了媳妇。所以很少有人到他家来串门。可是有一天,人们突然发现他不见了,媳妇被送回了娘家,他住的房子卖给了别人,这让很多人猜疑起来。 张风走了,他早已想好了自己的计划,那是他经过几年的研究才确定的计划。张风来到了长柳镇,在镇长室里,他稳稳当当地向自己的远房叔叔张跃介绍了自己,又拿出了卖房款三万元,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他如愿以尝了。不久,在张镇长的帮助下,他结识了管贷款的信用社主任,管税务的所长等等,一个以长风命名的公司很快在长柳大张旗鼓地落户了。 两年以后,已经提升为税务局局长的张跃又一次接待了张风,这一次他接到了一个大数,二十万元。 “怎么可以这样?你叔我不缺钱!”张跃推辞道。 “叔,这是小侄儿孝敬您的,逢年过节的我不能来,怕对您有影响。我爹妈死的早,您这里不就是我的家嘛。您就让小侄儿我尽尽孝吧!”张风说得至诚至理。张跃笑了,钱也进了他的抽屉。当然他是不会白拿的。 张风的公司越扩越大,随着张跃的一路提升,他在长柳的名气也跟着大了起来。在他的心里,钱成了最容易到手的东西,用共产党的钱发自己的家,这是天底下最合算的买卖。有了钱他可以找来各种人,包括黑道上的打手、流氓、地痞、无赖。白道上的工人、大学生、甚至是政府官员。在这些人的维护下,他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短短的几年中,他不但用钱喂饱了一个个贪官,还少交了一笔笔税金。他不想就此收手,在他看来,快乐的日子才刚刚开始。为了有更多的钱,他想到了最直接的办法,以钱挣钱。于是,他开始放高利贷、拿贷款炒股、洗钱、玩钱、设局、抽红。除了以钱挣钱外,他又想到了以人挣钱。在他的指挥下,一些外来打工的年青姑娘被送进了野玫瑰,在被迫出卖自己以后又被转卖到他乡。 张风的公司越来越大,他先后非法吞并了长柳的几个小公司。在吞并的过程中,他用的最多的手段是把任务交给他手下的那些打手们。有几个小公司不愿意将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家当交给他们,但他们很快遭到了更大的损失。在他们当中,有的被打得头破血流,有的被弄得财产一空。最大的长途客运公司的总经理丁长锁最后连本钱都没拿回来,不但挨了打、丢了财,就连命都差点没有了。长柳镇最早起步的服装商行老板谢守本,为了保住自己的财产,曾多次进行过反抗,甚至还找过镇领导,可最后的结果是被打出长柳镇至今下落不明。临县大户李胜看准了长柳的商机,先后投资四百万,率先搞起了房地产。可没到两年,就被长风集团打走了,连盖的办公大楼都扔下了,最后赔了个精光。张风在一连串的胜利中,看到了希望也摸出了规律,那就是“混横加靠山,能撑一片天。” 张风真的发了,不是小发而是大发,发得大红大紫,发得让人害怕。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铁腕儿人物,没人敢碰。在长柳老百姓的眼中,一部分不了解他的人认为他是高得摸不着的人,而了解真相的人认为他简直就是个魔鬼。 张风毕竟是张风,他是永远也不会满足现状的。在一些所谓智囊团的纵容下,在市、镇两级某些大人物的推荐下,他一跃成了市、镇两级人大代表。有了这样的政治名分,他的腰杆儿更粗了也更硬了。为了自己的政治身份更加稳固,他破例地舍了财,在修建小学校的时候,竟一下子拿出了五十万。几个手下人对他的举动十分不理解,有的甚至站出来公开劝阻。可他只说了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于是他便电视有影、报上有名了,于是他一下子成了著名企业家。而最高兴的莫过于推荐他的大人物们,他们抢着宣传自己是伯乐,是发现人才和培养人才的有功之臣。张风笑了,笑得心安理得。他觉得自己终于给了他们一块可以遮羞的布了。 有了政治地位,有了正牌名分,加上有大把的金钱做后盾,张风什么也不怕了,他开始支配这所有的一切。他觉得当初创业的目的就是为了支配,为了享受,为了实现别人不能实现的目标。但他却做得十分隐蔽,就连他手下的人也不知他的所作所为。张风不讲穿戴,他认为真正的高人不在表面上做文章,他只是让自己的衣服保持洁净,保持在中上等水平。张风也不好吃喝,他觉得一个人能吃得饱吃得比较好就行了,没有必要去多浪费。他唯一想的就是女人,为了得到一个好女人,他甚至多次以工作为名到外市去寻花问柳。为了发泄欲望,他也多次将那些年轻的姑娘带进密室。他知道,有些女人是为了他的钱,有些女人是被迫的,而象江杉那样的自愿者是不多的。但不管他和哪一个女人上床,他都绝对有办法让她们闭嘴,让她们永远保持沉默。所以在长柳,在认识他的人中,他的形象永远也坏不到哪儿去。 李强刚到长柳的时候,张风并没有太多的注意,他觉得谁来都无所谓。因为在长柳,他的根子早已深深地扎牢了,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将他推倒。艾英进了他的公司以后,他连着高兴了好几天。在他的感觉中,艾英就象似天上掉下来的一块馅饼,无论从长相,还是从性格,都无可挑剔,鲜亮亮地摆在了他的面前。在他看来,艾英是山区里养育的一朵金花,浑身上下都透着鲜活和俊美,而平原上的人几乎和她无法相比。但他也知道,艾英是李强的爱人,是公安分局局长的妻子,看得动不得。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接触的增多,张风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几乎达到不能克制的地步。但他忍住了,忍得十分痛苦,不是他放弃追求了,而是他看准了艾英的弱项,他要让她主动就犯。 就在他对艾英的心思得逞以后,李强对他的围剿也随之而来,而且越围越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直到这时他才感到了紧张和害怕。他不断地问着自己:为了一个女人值吗?可问来问去还是那个字:值!在他的思想里,有钱的目的就是为了享乐,不享乐不就等于没有钱吗?想起艾英,想起几天来的切身感受,他觉得自己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而这种满足比起目前的紧张来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可满足归满足,它毕竟不能化解眼前的困境,化解困境的还得靠他自己。 张风坐在椅子上想了整整一上午,而最后想出来的办法是一,组织反围剿。二,尽情享乐免得后悔。三,实在不行就带钱逃走。 张风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要给胡明挂电话。在这种时候,他必须调动自己的全部力量才能摆脱困境。 “张总,有事吗?”话筒里传来了胡明声音,不知怎的,他那大嗓门竟有些沙哑。 “长风目前的形势很急,这你比我更清楚。我看,现在到了需要你的时候了,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不愿听什么报告,我只要你想出办法来。长风的前途紧连着你和我,咱们是一条绳栓两蚂蚱,谁也跑不了,这一点你必须清楚。”张风好象变了一个人,语气十分严肃。 “那当然,长风是张副市长抓的典型嘛,我是当然要重视的!”胡明狡猾的象只狐狸,说出的话无可挑剔。 “我看用不着扯官腔吧?胡镇长,多年来我们长风在你身上可是没少花钱,要不要我把帐簿拿出来?”张风完全撕掉了伪装,他觉得现在没必要再掩饰什么,已经到了直话直说的时候了。 “张风啊,事情还没到你说的那一步,完全不用紧张嘛!再说还有张副市长嘛!”胡明仍然拉着张跃不肯放。 “我叔的事不用你说,我当然心里有数,现在是看你的表现,明白吗?”张风把你字说得很重。 “我?我当然没问题,你要是心里有数那就好办了。我可以表这个态,长风是我们长柳的重点企业,无论从哪个角度我是都要管的,你放心吧!” “我等着看你的行动!” “我会尽力的!” (四十三) “石头,那个刘芳——。”李强边推开办公室的窗户边问道。 “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啦!”石伟不等李强说完赶忙回答。 “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不能出错!”李强叮嘱了一句。 “不会的!不过她提供张风的电脑里还有一本账,这可是个新的情况。”石伟思索着说。 “是的,这是个关键问题。我们必须弄到这本账才能真正抓住狐狸尾巴,也就是说这次战役的最后一道程序是拿到这本账,有了它我们就可以行动了。”李强说着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可这是个非常困难的事!”石伟皱了皱眉头。 “再大的困难也要办到,我看你还是能够想出办法的。”李强将了石伟一军。 “好吧,我拭拭看!” “不是拭拭,是要坚决拿到!” “好,我一定想办法拿到!”石伟说完急忙走了出去,看样子他是下了最大的决心。 李强放心了,他相信石伟的能力,因为有太多的事情在他看来都无法完成,可石伟都做到了,而且是出人意料地做到了。 “爸——!”晓红象一只燕子飞进了局长室,后面紧跟着面带笑容的董玲。 “快说,考得咋样?”李强急忙问道。 “考——砸了——!”晓红故意噘着嘴说。 “这丫头,不说正经话!”李强点了点女儿埋怨了一句。 “放心吧我的大局长,一切顺利——!”董玲拉着长声笑着说。 “一点错都没有?”李强还是不放心。 “看你,谁能没有错呢!不过我详细地问了一遍,从目前来看是没有什么错的地方,估计嘛——上重点高中是没什么问题的。”董玲很有把握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李强舒了一口气。 “爸,我现在的感觉轻松极了,我想——。”晓红突然不说了。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噢,还有董玲,咱们一起去下饭店怎么样?”李强高兴地拿起了帽子。 “不,我不想吃饭!”晓红小声推辞道。 “那你想——”李强不明白女儿的意思。 “我想去——看——妈妈!”晓红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李强沉默了,孩子的要求无可指责,可他不放心,丽丽失踪以后至今都无消息。 “局长,还是我陪晓红去一趟吧,我想不会有事的!”董玲想了一会儿说道。 “不行,谁也不能去!”李强严肃地说。 “爸——?”晓红睁大了眼睛。 “晓红,你不懂,现在不能去!”李强的口气虽硬,但说得很慢,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晓红没有再吱声,过了好长时间才随着董玲走了出去。李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很想满足晓红的要求,但他不能这么做。一方面是他的担心,他认为长风在这种时候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另一方面董玲同去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弄不好所有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董玲对李强的想法是了解的,她看出了李强的担忧,所以她没有多说就将晓红领回了自己的宿舍。 “快别哭了,你爸是有考虑的!”董玲将手绢递给晓红轻声劝道。 “我没事,姨,你忙去吧。”晓红擦了一下眼泪道。 “那你就好好休息一下,这几天够累的了,晚饭我给你端回来好吗?”董玲象哄小孩儿似的说着。 晓红没有说话,随身倒在了床上。董玲急忙给她盖上被子,然后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喂,出新闻啦!” “什么新闻,快说!” 机关大院里的议论声顺着走廊开着的窗户传了进来,董玲连忙停住了脚步。 “听说李强和那个冷美人搞在一起啦!”一个四十多岁的黄脸女人挤眉弄眼地说。 “不可能吧?李强不是那样的人!”另一个女人反驳道。 “还不可能?为这事他媳妇离开家都两三个月了,听说最近正闹离婚呢,你没看他老不回家呀?” “不回家不等于有事儿!” “屁,实话告诉你吧,都有人看见啦!” “看见什么啦?” “半夜三更在办公室里两个人脱得精光,嘻嘻——。”黄脸女人放低了声音嘀咕了几句然后捂着嘴大笑个不止。 董玲再也听不下去了,泪水夺眶而出,她飞快地跑回自己的办公室一头扑在桌上哭了起来。 董玲不知道,关于她和李强的传闻仅在一天的时间里就传遍了整个大院,传得沸沸扬扬。有几个心术不正的人还添油加醋地将其编成了黄话。机关的风很快就吹到了社会上,一些不知真相的人发出了种种议论。有的说: “那个新来的看着挺正经的,怎么能干出这事儿来?” 还有的说:“他媳妇不是长得挺好看的嘛,找什么野食儿呀!” 刘书记坐不住了,他马上召集了机关所有干部开会。在会上他重点讲了关于小道消息的危害性,讲着讲着他竟站了起来,口气十分严肃地说:“我认为,这两天出现的舆论是别有用心的,它严重地损害了我们干部的形象。有些人惟恐天下不乱,到处造谣生事,我想问一下,你们所讲的那些有什么事实根据?你们做过调查吗?没有调查就别到处跑舌头!还有,我要提醒有些机关干部,你要注意啦,不要跟着乱跑,当心有人利用!我们是政府机关,不是什么耍单儿工棚,我们每说一句话都得要负责任!关于对公安分局的议论,我已经做了调查,这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完全是凭空捏造。” 直到这时,李强才明白会议的主题是什么。从他进入会场以后,他就觉得有些不对。会场上不时有人在看着他,还有人指着他在小声说着什么。李强明白了,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就在很多人看着刘书记大发雷霆的时候,他悄悄地离开了会场。 李强此刻最担心的是董玲,他怕这些传闻传进她的耳朵里。关于机关里的议论,他早就听到过一些,但他从未露过声色。在他看来,事实胜于雄辩,只要脚正就不怕鞋歪。可董玲不一样,她还是个姑娘,一旦听到了这样的议论她会受不了的。 李强刚刚回到办公室,就见分局的几个领导随着走了进来。李强看了看他们明白了,机关会议开完了。 “局长,咱不能受这个气吧?没这么欺侮人的!”石伟将帽子往桌上一摔,气得满脸通红。 “就是,他们究竟想干什么?”路长东的气也不小。 “老李,我看先派几个人调查一下,看看这个风究竟是从哪儿传出来的。”付文放下笔记沉思着说。 “对,追追风源,不能便宜了他们!”路长东赞成道。 “局长,你倒是说句话呀!”石伟看了一眼李强有些着急。 “我的话你们听吗?”李强抬起了头。 “局长,你不相信我们?有命令你尽管下!”路长东急着说。 “我命令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我这里用不着!”李强说完觉得话说得太硬,又接着说道: “这件事的出现,本身就说明了有人想干扰我们目前的方向,想制造混乱,难道你们还没有看出来吗?假如我们真的迷失了方向,那我们就真的上当了。” “那——这件事就这么完了?还有董——!”路长东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但谁都明白了他要说的话。 “噢,董玲会好起来的,她毕竟是一名公安干警嘛!”李强自信而又冷静地解释道。 “我看老李的分析是对的,我们都犯了左倾病。根据目前的情况上看,对方不可能束手待毙。”付文醒悟地说。 “那——我们?”石伟询问似地看了看李强。 “加紧工作,把所有的情况都集中起来,该核实的核实,该外调的外调,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李强坚决地说道。 “好吧,我们马上准备!”石伟说完,几个人相继走了出去。 李强坐在椅子上没动地方,他在想着董玲。从刚才几个人的话语中,他明白了董玲很可能也知道了这件事,说不定现在正陷入痛苦之中。李强站起来向隔壁走去,他不能让她再痛苦,他必须让她重新快乐起来。 (四十四) 夜色中的野玫瑰暗淡了许多,这是因为楼外的投影灯被摘掉了。张风告诉夏三,在最近一个时期里要尽量避免招摇。生意照做,钱照赚,就是不能太扎眼。 夏三不懂张风的心思,按他的脾气,野玫瑰的声势越大越好,这样才能多进钱,可张风不让,这使他有了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近几天,他和白丽华不时地发现有警察在周围转悠,有的还进到了大厅里。夏三慌了,一个劲地给张风打电话,终于把张风给找来了。 “张总,你可来了!”夏三和白丽华急忙将张风迎进小包房,摆上了酒菜。 “到底出现什么问题了,象火烧屁股似的?”张风没好气地问道。 “我看这两天的风有些不对,警察和咱粘上了。外边老他妈有人监视!”夏三小声说。 “生意咋样?”张风问道。 “生意还过得去,但和以前比少了不少人。关键是那些吃公家饭的不敢来啦!现在来的都是大款和没人管的老百姓,可这些人花的钱是有数的,从不多花,所以进项就少多了!”白丽华赶紧介绍道。 “没关系,不就是少挣点儿嘛!警察不会总这样的,你们放心。”张风显出胸有成竹的样子来。 “那就好,来,喝酒!“夏三高兴地说着,他完全相信张风的能量,听了他的话倍觉舒服。 “目前你们不要大干,先让他们一步,赌局和艳舞暂停。另外每个包房都要有铃,做好及时通知的准备。即使他们来了也查不到什么。我想,他们总不能不让陪唱歌吧?”张风边喝酒边布置道。 “这你放心,我早就安排好啦!”白丽华近似表功地说。 “我总想给他们点儿厉害的,可不好下手又他妈找不着机会!”夏三大口嚼着菜,几杯酒下肚脸上泛红。 “别胡来,现在不是闹的时候。要沉住气,有人替我们说话!”张风虽喝了几口酒,但却显得十分冷静。 “我看张总说得对,光靠武巴操能顶啥?”白丽华瞥了一眼夏三,站起来给张风倒酒。 “往后要多注意,要动脑子!”张风连干了几杯脸色红了起来。 “张总啊,这些日子你也太辛苦了,我看你就多喝几杯,然后在这好好睡一觉。”白丽华凑近张风关心道。 “对对对,我给你好好安排一下!”夏三抢着说。 “喝酒吧!”张风未置可否地端起了酒杯。 “张总啊,要不你让艾总多来几趟,有她在,那些个警察也不能那么放肆!”白丽华出主意道。 “对呀,我他妈怎么没想到呢!”夏三放下筷子高兴地说道。 “好吧,我让她多来几趟。不过这几天艾总身体不太好,你们可得注意着点儿!”张风也感到这是个好办法,可他怕艾英情绪不高,所以加了一句。 “说实在的,我就喜欢艾总那天的劲头!白丽华清了清嗓子学着艾英的样儿道:都给我站住!声音不高,可那模样,那气质,简直就是个仙女下凡,那几个警察当时就滚蛋了!” “可不是咋的,这玩意我算他妈看透了,长得好看就是吃香,连警察都怕!”夏三说道。 “别瞎咧咧啦,长得好看的多了,警察能听吗?长柳这么多年了,咋就出来这么一个?根本原因是艾英了解他们!”张风不愿意听夏三夸艾英,他觉得从夏三嘴里说出来是对艾英的一种亵渎。在他的心里,艾英是他个人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评论的。 “就是嘛,这就叫知己知彼。”白丽华顺着张风的话音加了一句。 “你们不知道,艾总可是咱长风的宝贝呀!”张风有点喝多了,冒出了一句心里话。 “真的张总,其实你和她还真的挺般配的!”白丽华也喝了不少。 “不要胡说——!”张风尽管喝得不少,但伪装是他的天性。 “张总,你看上次那个雏儿咋办?我们可一直没敢动!”夏三凑过来小声说道。 “现在关在哪儿?”张风看了他一眼。 “在地下室里!” “走,去看看!” 几个人来到一楼拐弯尽头的仓库,夏三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又在屋角搬开了一块破案板,地下室的入口便露了出来。他们顺着阶梯走到了地下,又来到了一处十分隐蔽的小间。 “放我出去!”被捆在床上的丽丽看见来人大声喊道,但她显然是没有了力气,十多天的囚禁使她本来红润的脸膛完全失去了血色。 “放你?说的他妈好听!”夏三狞笑着。 “你们凭什么抓我?”丽丽扭动着身子愤恨地喊道。 “凭什么?就凭你爹爱告状,就凭你们家不知道好歹!”夏三恶狠狠地说。 “看你,别吓着姑娘!”白丽华假装将夏三推到了一边,又走到床边道:“姑娘,看在这些天我给送饭的份上,你就忍了吧,这都是你爹欠下的。我看这么办吧,你呢——就在这先呆着,到时候我保证让你出去!” “呸!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丽丽闻见一股酒味觉得一阵恶心。 “嗨?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到时候有你好看的!”白丽华边揩着衣服边后退了几步。 “性子不小,我就喜欢这样的!”张风给夏三和白丽华使了个眼色,两个人马上向外走去。 “头儿,警察进来啦!”一个酒店保安在上面喊道。 张风听见喊声急忙领着夏三和白丽华上了台阶,临走对丽丽恶狠狠地说道:“你等着,我回来再收拾你!” “检查,都站好了!”石伟对刚刚跑出来的张风等人命令道。 “凭啥?”夏不服气地问道。 “凭有人举报你们这里搞非法活动,给我楼上楼下仔细地搜!”石伟推开夏三对带来的警察命令道。 “这不是石所长吗?噢不,是石副局长。我想——长风到目前还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对吧?”张风试探着问了一句。 “噢?张总,我想违法不违法只有你们自己知道!”石伟不露声色地说。 “当然知道,长柳的利税更知道。”张风底气十足地说。 “那个我管不着,我只管执行命令!”石伟不想和他磨牙,他急于想找到丽丽。 “请问,这是谁的命令?” “无可奉告!” “事情牵扯到我了,我就不得不问,最起码我还是市人大代表吧?”张风被石伟的态度激怒了,亮出了自己的挡箭牌。 “张风,我告诉你,别说你是市人大代表,就是省人大代表你也少在这妨碍公务,走开!”石伟一把推开张风直向楼里走去。 张风气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他觉得在下属面前有点丢脸,为了找回面子,他只好说了一句: “好,咱们市里见!” “请便!”石伟头也没回地甩出一句话来。 张风看着警察们楼上楼下地搜查着,心里不住地哆嗦起来,他担心着秘密地下室被发现,那是他在开设酒店时就设下的绝密地方,除了几个心腹之外几乎没人知道。 但警察们没有发现地下室,他们只带走了几个私藏毒品的小姐。张风知道,警察虽然走了,但还有两个穿便装的留了下来,看他们的装束倒还象个老百姓,可看他们的气质几乎与警察一般无二。 “真他妈没事找事!”夏三骂了一句。 忽然张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急忙打开,却听见了他盼望已久的那个声音: “张总吗?我是付文。” “噢,听出来啦,听出来啦!”张风象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急忙答道。 “分局最近有一次行动,意在整顿长途运输线,你做好准备吧!”付文象似在下命令。 “好好好,太感谢了!”张风高兴之极。 “用不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付文一下子挂了电话。 张风乐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回报竟来得这样快。看来无论是什么人,只要和钱打上交道,就没有不上套的。钱啊,真他妈好使啊!张风不住地感叹道。 “张总,什么事?”夏三问道。 “别问了,你马上到长途客运站,告诉他们别再宰客了,公安局最近要整顿拉客宰客,让他们注意!”张风小声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夏三连忙向外就跑。 “不,还是我自己去吧!”张风不放心地说:“你去他们不一定相信,也不能听。” “那是,那是!”夏三连连点头。 “对了,把那个雏儿给我看好了,事忙完我就来!”张风压低了声音嘱咐道。 “张总,你放心,保证错不了!”夏三回了一句。 (四十五) 骄阳似火,闷热的天儿使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李强坐在办公室里,不停地喝着凉白开,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长风集团的汇总材料。从长风的整个情况上来看,已经具备了大案要案的性质。证词、口供、人证名单、还有外调证实以及犯罪经过,都样样具备了,唯一缺的就是来自长风内部的那份最直接的东西。可石伟说,还没有弄到,难度太大了。专案组的人出现了急噪情绪,有的认为材料够了,有的认为时间太长就犯了右倾。李强也觉得十分压抑,案子一天破不了,他就一天也无法得到安静。但钟书记的话一直响在他的耳边,他必须得做到十拿九稳才行。为了稳妥,他已经等待了好长时间,没有人知道,在这样的等待中他所经受过的煎熬。 晓红被董玲送回山区姥姥家去了,她已接到了录取通知,但重点高中的开学时间是九月一日,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才能上学,她不愿呆在分局里过暑假。昨天董玲回来说晓红到了山区非常高兴,心情也非常好,李强这才放下心来。 董玲的情绪也好了许多,她已经从烦恼中解脱出来。她毕竟是个受过严格训练的警察,又是警官学校毕业的高材生,在这类问题上有着较高的警惕性。 “老李,整顿长途客运站什么时候开始!”付文走进来问道。 “明天!声势要大一点,人要多一点,连续搞他三天怎么样?”李强边想边反问了一句。 “那会不会影响这边的事情?”付文有些担心。 “不会的,专案组的人员一个也不动。再说了,只有做得象才会起到声东击西的效果嘛!”李强笑着说。 “那好吧,我这就去准备!”付文说完走了出去。 “哎,老付,我已经将你的情况向市局做了详细汇报,市局同意那笔钱就做为咱们的专案经费,你看,张风给咱们做了多大的好事呀,哈哈!”李强笑着说。 “他那是自作自受!老李,没什么事我就去准备啦!”付文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轻松,走起来轻飘飘的。 “董玲!”李强隔着窗户喊了一声。 “局长,有事?”董玲急忙跑过来问道。 “你马上将这份有关长风集团的汇总材料复制留底,原材料立即报送市局!”李强吩咐道。 “我已经复制了两份,其中一份昨天就报上去了,还是你签的字呐,怎么,忘了?”董玲提醒了一句。 “噢!”李强拍拍脑袋道:“你看我这记性!” “原始材料最好不上报,因为它不是结果,我们还需要充实。我想只有等到全部结案才能移交上去!”董玲清楚地说。 李强点点头,表示赞同。 “局长,还有事吗?”董玲一本正经地问道。 “噢,你——好点了吗?”李强觉得好象有好多话要说,但一时想不起来。 “谢谢关心,我没事!”董玲冷静地象对陌路人。 “多注意身体,你回去吧!”李强的心象被刺了一下,他接受不了董玲突然变化的态度和她说的谢谢两个字。在他看来,谢谢二字是对待别人的,不应该这样对待他。 “我这是怎么啦!”李强又一次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案子到了关键的时候,很多事情还没有完成,特别是来自长风内部的材料还无着落,在这种时候是绝对不能分心的。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李强急忙拿起了电话。 “李强吗?我是张跃!” “噢,我是李强,张副市长您好!”李强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听说你们在搞长风集团的材料,搞得怎么样啦?”张跃口气严肃地问道。 “我们是根据群众的反映才做了一些调查,还没有什么结果。”李强留了个心眼,他觉得和张跃讲话有一种压抑感。 “长风是模范私营企业,你们不会不知道吧?有关他们的事情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我看你们就不要再操心了。弄得上上下下不得安宁,不利于形势嘛!”张跃居高临下,声音也大了起来。 “张市长,我们——”李强想解释,但不等他说完张跃又接着说道:“市里很忙,不要再给我们添麻烦了,也不要再胡搞了。公安局要听指挥,不能无政府嘛,这一点你要记住了!”张跃说完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李强气呆了,他不明白,这个市里有名的张副市长怎么会这样霸道,完全是一付盛气凌人的架势。他的这几句话不但口气不对,就连态度也让人接受不了。李强决计将他的话记录下来,然后报到市委,他不信市委也是这样的态度。 “局长,怎么啦?”石伟走进来,诧异地看了李强一眼急忙问道。 “呶,你看吧!”李强将写下来的记录递给了石伟。 石伟拿起记录看了一遍大声道:“这是干什么?他张跃凭什么这样说话?” “凭什么?就凭他是副市长嘛!”李强气愤地说。 “这完全违背了市委的精神,是瞎搀和!” “我准备将这个记录上报到市委,是非曲直只有公论。” “我同意,我们绝不能受任何干扰,绝不能停止行动!”石伟激动得涨红了脸。 “对了,野玫瑰那边怎么样了?”李强将话头拉了回来。 “噢,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呢,我们这次的检查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从张风他们的脸色上看好象没有什么准备。虽然还没有找到丽丽,但我隐隐地感觉到,丽丽就在野玫瑰!”石伟分析地说。 “噢?你详细说说看。”李强一下子来了兴致。 “第一、丽丽失踪的时候我们没有耽误时间,很快就采取了行动,所以他们不可能走远,应该就在本地,甚至都出不了长柳。第二、至丽丽失踪以后,我们一直严密注视着交通要道,又对长风的几个重点单位进行了监视,而且从未撤岗,他们不可能走出长柳。第三、根据来自他们内部的消息,长风集团的其它几个地方都不可能藏人,也没有地方。只有野玫瑰楼内复杂,有时连他们自己的人都弄不明白,所以藏个人是很容易的事。”石伟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么说丽丽在野玫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李强赞同石伟的看法,他也觉得丽丽不可能离开长柳镇。 “局长,要不要再去搜一次?” “不行,如果再去就会真的打草惊蛇了。” “那怎么办?如果晚了我怕丽丽——!” “声东击西,让他们没有机会!石伟,明天对客运站的行动你不要去,多留心这边的情况,明白吗?”李强果断地吩咐道。 “明白!” “还有,那个事怎么样了?”李强接着问道。 石伟知道李强问的是什么,他摇了摇头说:“很难找到机会,目前只能等待。” “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到手,否则不但刘芳提供的证据残缺,就连目前掌握的东西也会受到质疑。”李强有些担心地说。 “可危险性太大了,而且关系到人身安全的问题!”石伟为难地解释道。 “我们可以从外部多多配合,加强其必要的安全措施,多想出几套方案。”李强叮嘱道。 “好吧,让我再仔细考虑考虑。”石伟面色沉重的说了一句,好象有着巨大的压力。 送走石伟后,李强忽然觉得有些不妥,在石伟明显表示难处的时候,自己再给他以压力,是不是太残忍了?自从李强认识石伟以来,还从未看见过他这样为难过,李强知道,如果不是有着特殊的厉害关系,他是不会这样为难的。那么,这个让石伟和李强寄予无限希望的人究竟是谁呢?她到底和石伟是怎样一种关系呢?李强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太伤脑筋。在复杂的案情之中,连自己的内部都变得扑朔迷离,这不能不使他感到意外。 忽然,李强想到了艾英,在长风内部卧底的人选中,她应该列为第一号。如果有了她的配合,不但能减轻内线的压力,还会使事情变得十分简单。因为凭她现在在长风的地位,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想到这,李强急忙拿起了电话,但他很快又停住了。她能行吗?她还是以前的那个艾英吗?李强离开坐位,不停地在室中来回走动着。如果是在以前,李强会立即找她,可现在——,李强想不下去了,仿佛有一种无形的烦恼在他的心里搅动,搅得他一阵阵疼痛。 “艾英呵!”一声来自心底的呼唤竟使李强落下了几滴眼泪。我应该相信她!她是我的,我的!李强固执地在内心里呼喊着。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说:不行呵,她对长风的感情太深了。可我需要她,真的需要她!但那个声音却马上说:她不会再听你的了。 李强犹豫了,他几次缩回了伸向电话的手。还是别打了,他安慰着自己。尽管他不愿意再找她了,但在他的心里,艾英还是艾英,她是不会改变的,即使有天大的事情,她也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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