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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学校周边环境的治理使李强一连高兴了好几天,特别是老校长亲自带着学生敲锣打鼓地给分局送来的慰问信,更使他感到无比激动。有了人民群众的支持他觉得更有信心了。学校的举动,足以说明了分局行动的正确性,同时在社会上的影响也是相当大的。一些过去保持沉默的人,现在开始主动向分局反映情况了。前去做丁长锁工作的董玲回来汇报道:丁长锁虽然还有些顾虑,但他的情绪明显地好了起来。他表示,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他知道的情况写下来,以便提供给分局做参考。同时他还透露了关于野玫瑰的一些事情。他说野玫瑰酒店是个黄窝儿、赌窝,在那里发生了很多逼良为娼、卖淫嫖娼和聚众赌博的事。他希望分局能有行动,事实上有不少老百姓在看着这件事。 “好,你做得很好!”李强听完了董玲的汇报后夸奖道。 “不,我们现在的工作确实还缺少力度。前一段的打黑就应该和扫黄禁赌同时进行,但我们没有。这样就使周围的百姓产生了怀疑,结果也没有完全起到发动群众的作用。我个人的看法是尽快弥补上,让群众看到我们的决心,这样,他们的线索就会一个个地提供给我们。”董玲的话说得很慢,她那长长的睫毛不时地忽闪着,就象是在讲课。 “说得对!看来还是你们年轻人的脑子转得快。我们下一步的行动,可以通过扫黄禁赌揭开野玫瑰的内幕,从而抓住长风集团的把柄,将他们的老底戳穿!”李强兴奋道,他为董玲的建议而高兴,更为自己确定的突击目标而满意。 “这么快就下决心了?我可是个小孩子,你忘了?”董铃突然笑着说。 “小孩子也管用嘛!你看放牛的王二小、鸡毛信里的小海娃,不都是小孩儿嘛!”李强逗趣地说道。 “噢,全是你们男的,没有女孩儿是吧?”董铃噘嘴道。 “女孩儿没干什么事儿嘛!” “什么?你这是典型的重男轻女!” “好好好,算我说错了,你比别人强行不行?”李强举起手道。 “你就是看不起我!”董铃眼睛一红落下了几滴眼泪。 “看你,这点事至于吗?”李强弄不清董玲是怎么了,本来说得好好的,却突然变了一个人。 “告诉你,以后不许你再拿我当小孩儿!”董铃一转身走了出去。 李强摇了摇头,他觉得所有女人都无法理解,她们一个人想的事一百个男人也难猜! “局长,野玫瑰昨天大摆宴席,说是给夏三接风!”小魏跑进来报告。 “真的?” “真的,我昨天开车路过那里,见里面动静太大就做了一下调查,有几个老百姓对我说的,没错!”小魏认真地说道。 “好,你马上去连水把石伟给我接来,咱们今晚就行动!”李强狠狠说道。 “是,我这就去!”小魏机灵地闪了出去。 “好你个夏三,我倒要看看你们都是什么货色!”李强心里充满着愤恨,自言自语道。 “你又和谁生气呢?瞧那脸都快变成茄子了!”付文走进来笑道。 “教导员,你来的正好,和胡明谈的咋样?”李强着急地问。 “能咋样?”付文摇摇头道:“你呀,专捅那马蜂窝!我好歹算给圆过去了。好家伙,整整谈了三天!不过总比在大会上做检讨强吧?你呀你呀!” “教导员出马,一个顶俩嘛!”李强轻松地说。 “你少给我带高帽儿!” “对了,我准备今晚进行扫黄禁赌行动,目标是野玫瑰,你看咋样?”李强看着付文道。 “你又破坏长柳的大好形势喽!不过这回要是再出事,我可不去谈了,你自己去吧!”付文挥挥手道。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李强听出了付文没有反对的意思,显得十分高兴。 “你先别高兴,我看还是汇报一下的好。” “要汇报就全面汇报,连同这次的行动。不过是向市委、市纪检委、市局做汇报,乘机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明确下一步行动目标。”李强想了一下道。 “这样——也好,那你马上写材料,我找人送去!”付文显得有些小心。 “行,咱们分头行动!”李强答道。 晚上八点,石伟带领十几名干警迅速来到了野玫瑰酒店。行前,干警们都对任务了解得十分清楚,他们对可能出现的情况做了详细的分析。但石伟觉得还不够,他不住地告诉大家要记住分工,要一个不漏地将嫖客赌客全部抓获。 “哎哟,这么多警察来捧场,可真是难得呀!大家快来看那,咱野玫瑰可要发啦!”白丽华大呼小叫地喊了起来,似乎在报信儿。但店里的声响好象故意和她过不去,没几个能听见她的喊声。 “你给我站一边儿去,别妨碍公务!”石伟严肃地说道,他对象白丽华这样的女人有一种本能的反感和厌恶。 “哟,瞧你说的,我咋妨碍公务啦?你们还讲不讲理啦!咱们可是正规酒店呐,你们这是干什么呀!”白丽华拽住了石伟的胳臂大声喊道,她的喊声很快召来了酒店里的人。 夏三跑了出来拦道:“干什么?警察也得讲道理对吧?你们有搜查证吗?” “夏三,你给我滚一边儿去,我们是在执行公务!”石伟推开他大声道。 “不行,没有搜查证你们别想进去!”夏三挡住了众人并和一个警察撕扯起来。 “哎哟喂,警察要打人啦!咱们可是纳税大户呀,这不是欺侮人嘛,我可没法活啦——!”白丽华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了无赖。 “把她给我弄一边儿去,其他人给我上!”石伟心里着急,他担心店里的嫖客赌客溜走,更担心那几个常来的政府官员走脱。他一把将夏三推了个狗吃屎,一挥手枪领着警察们迈上了台阶。 “都给我站住!”一声清脆的嗓音划破了夜空。 “嫂子?”刚刚蹬上台阶的警察们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 “是我,你们想干什么?”艾英高高地站在台阶上,一脸严肃的表情,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嫂子,我们是在执行公务,是奉局长命令来扫黄禁赌的!”石伟和艾英早就认识,在部队时没少去过李强的家。今天见艾英挡路只好小声解释道。 “我是集团的副总经理,这儿没有什么黄不黄的,我可以做保证,你们回去吧!”艾英冷冷地回答道。 “嫂子——!”石伟焦急地喊了一声。 “石头,我不难为你,你回去就说我是这儿的保人,有什么事让他来找我!”艾英没有松脸。 “嫂子你听我说——!” “我不听!” 石伟看着艾英一时僵在那里,最后他咬了咬嘴唇,十分无奈地收起了枪道:“好吧,收队!”一转身头也不回地领着警察们走了。 “噢——好哇——!”白丽华及夏三等人顿时围住艾英欢呼起来。 “噢——警察滚蛋喽——!” “艾总万岁——!” “野玫瑰万岁——!”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兴高采烈地议论着,有几个女领班竟将艾英高高地抬了起来。透过人群,艾英突然发现张风站在远处,正微笑着向她伸出了大拇指。她忽然意思到,自己做对了。为了这份让人羡慕的工作,为了远处的张风,为了自己再也不是土老冒,她幸福地笑了。 “快放下,快放下!”白丽华对那几个女领班喊道: “看你们几个毛手毛脚的,都快把艾总弄散架了!” “没事,我没事。”艾英笑着说道。 “什么没事?这么金贵的身子哪能受得了!快进里边儿去躺会儿,我去安排酒菜!”白丽华不由分说将艾英搀了进去。 “他妈的,给我来音乐,大声点儿。哥们儿,跳哇——!”夏三狂呼起来。 “对——跳哇——!”人们一阵大闹。 远处,张风却悄悄地离开了。他要去见一个人,那个从关内来的女人。据说她有个计划,可以让他了却所有的心思。 (二十七) “简直是混蛋!”李强倒背着手,气得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他不明白艾英怎么会变成这样,同时又为这次扫黄禁赌的流产而痛心。本来,这次行动不但可以起到发动群众的作用,还可以通过行动揭开长风集团的内幕。但却被人破坏了,而破坏这次行动的人恰恰是自己的妻子,这不能不让他火冒三丈。 “你白当这么长时间警察了,我问你,你手里的枪是干嘛吃的,啊?”李强只能将火发在石伟身上。 “局长,你消消火,都是我的错!”石伟无可奈何地说道,他经过反思觉得自己确实违反了纪律,结果导致行动的失败。 “你给我们警察丢了脸知道吗?你们就这么执行任务呀?你知道明天老百姓怎么说我们?啊?”李强大声吼道。 “对不起,我请求处分!”石伟低声道。 “好啦,他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嘛,认个错就行啦!”付文在一旁解释道。 “认错就完啦?你给我好好反省!”李强觉得心里实在是堵得慌,一下子推开了窗户。凉爽的夜风吹了进来让他清醒了许多。 “好啦,都回去吧,这件事主要责任在我,是我娶了个白痴做老婆,与你们无关。”李强的声音里竟充满了凄楚和哽咽,他觉得自己似乎枉为了男人。 李强回到家里,见女儿晓红在自己的房间已经睡了,就悄悄地退了出来。他忽然感到自己有些可怜,屋子是空的,床是空的,连自己的心都空了。他知道艾英经常不回家,就一个人在床上躺了下来。已经是午夜了,李强还没有睡着。他索性坐起来点了一支烟,他要好好想想妻子的事情。 李强是刚刚当上部队连长的时候和艾英结婚的,那时部队驻扎在山区,条件十分艰苦。艾英好象从未有过别的想法。在李强看来,她有足够的承受能力来应付困难。她曾对李强说:“我从没有离开过山区,在家时看的是山,随军了看的还是山。可山和山不一样,来到部队我就觉得幸福,和你在一起就更幸福。”听了她的话,李强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在他的感觉中,艾英就象是个仙女,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带着微笑。不久,他们的孩子出生了,艾英自己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晓红。她对李强解释道:“我们虽然住在大山里,但每天早晨都可以看见从山尖上露出的太阳。”李强没有反驳,他同意了这个名字。就在李强当上代理营长后不久,部队裁军五十万,李强随大批军干一起转业回到了地方。满指望这下可以离开山区了,但他却被分到了断山市东部的一个派出所任所长,依然住在山区。艾英笑着说:“看来咱俩是走不出大山了!不过也挺好,人家都说山里人长寿,咱俩准备活二百岁吧!”东部山区的条件比在部队的时候还艰苦,当地老百姓的生活很困难。一些胆大的打起了矿山的主意。他们组成了黑虎帮,专门偷窃矿山的机械倒卖。李强带领派出所成员开展了大量的工作,他们蹲坑、守夜,直至将黑虎帮一网打尽。在李强全力抓捕坏人的时候,艾英从未有过抱怨,甚至在家里受到严重威胁的时候,她也没有在乎。她对李强说:“我就相信你,有了你我就有主意,坏人就不敢把我怎么样!”李强被感动了,他庆幸自己找了个志同道合的女人。李强的工作得到了上级的肯定,他被评为全省公安战线上的先进个人,还被提升为市局纪委的副书记。他觉得在自己的工作中,如果没有艾英的支持,很难取得这样的进步。因此,他从心眼里感激她,珍惜她。可不知什么原因,自从来到平原以后,艾英好象变了一个人。难道是环境的变化导致了她的变化?过去,李强说什么她听什么,而如今她好象再也听不进去了!李强不相信是金钱的作用,在山区,条件那样艰苦她都没有变,难道到了平原她就喜欢上金钱啦?他认为钱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还是她长期没有工作的问题。艾英很早就想要个工作,但一直没有机会。如今有了机会她是不会放弃的。至于人品,他相信她,他不相信艾英会背弃他。可他担心的是她所遇到的外部条件,在那种复杂的环境中,她一个心地单纯的人能支持多久?李强越想越担忧,越想越着急,不知不觉的竟出了一身冷汗。 “爸,你昨晚回来啦?咋抽这么多烟!”晓红推开窗户又拿起扫帚扫了起来。 “啊,你起来啦,我这就给你做早饭。”李强抬头看见墙上的挂钟已经五点多了,才想起自己一宿未合眼。他急忙下床洗了把脸然后走进了厨房。 “爸,我自己做吧!”晓红走进厨房道。 “不用了,你去洗脸,这里有我呢!” “爸,我能行!” “快去!” 时间不长,李强将饭菜端了出来道:“快吃吧,吃完好上学!” “爸,咱班老师给你打电话啦?” “噢,打啦,都怪我,上次那个家长会——!” “爸,别说了,没事的!”晓红懂事地说了一声。 李强看着晓红心里一阵难过。孩子太好了,可自己好象什么都没有做好。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太缺乏能力了。 晓红上学走了,李强还在沉思,桌上的饭菜他竟一口没动。 “晓红——妈回来晚了,着急了吧?”艾英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上学走了!”李强看了她一眼道。 “噢,你昨晚回来啦?知道你回来我就不着急了。”艾英脱下套裙又照了照镜子,过来将桌上的碗筷拣走。 “我问你,是谁给你的权利妨碍执法?”李强的声音不高,他想好了,他要好好和艾英谈,但说出的话还是没有找准题目,连他自己都有些后悔。 “你是为这事啊?是,我昨天是挡了他们,那是因为我是那儿的副总经理,我总得为我的工作考虑吧?”艾英边洗碗边解释道。 “可你破坏了公务!你知道我最反对的是夫人参政,可你——!”李强抬高了声音。 “我没参你的政!我说了我是那儿的副总经理,我那是在管我自己的事情!”艾英也抬高了声音。 “你是管自己的事情吗?你那是在拦警察!我问你,你这么做想干什么?你还有没有脑子?”李强气上眉头。 “是你没有脑子还是我没有脑子?你为啥专找长风麻烦?长风怎么的你啦?不就是因为我吗?你犯得着嘛?”艾英眼睛一红掉下了几滴泪水。 “你还有理啦?你现在已经不可救药了懂吗?你不要再往下陷啦,你赶快给我辞职回家!”李强最不愿看见艾英的眼泪,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好好谈的想法,一下子喊了起来。 “你妄想!我凭什么辞职?为了我一个人你去整人家,你还是男人嘛?”艾英伤心以极,泪水不住地掉了下来。 “我是为了你吗?你简直是胡说!” “那你为了什么?长风是模范企业,利税大户,你知道嘛?” “那是假象!你让人给懵了知道嘛!”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去想!” “我早想啦!” “你回不回!” “不回!” “你——好好,你走,你走——!”李强气得大吼一声。 “什么?你——?”艾英怀疑自己听错了,抬起了头。 “你——咳!”李强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你撵我走?好好,我走,我走行了吧!”艾英一擦眼泪抓起衣服向外就走。 “艾英,艾英——!”李强连叫几声见艾英头也没回地冲了出去,他怔住了,突然,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艾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她的眼泪撒了一路。在她的感觉中,李强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李强了,他变得粗暴、野蛮,脾气越来越坏。她不明白,李强为啥变得这么小心眼儿,他原来不是这样的。在过去的日子里,他从未向她发过脾气,更没有过象今天这样大喊大叫,甚至还让她走。她伤心了,伤透了心。 “英,你怎么啦?怎么啦?”张风见艾英泪流满面地走进了办公室急忙问道。 “我离开家了,他让——让我走——!”艾英哭得说不出话来。 “啊——!”张风一下子抱住了她心疼道:“英,我的傻艾英,你这都是为了我呀——!”张风好象真的受了感动,话音里带着哽咽。 “不,你别这样说——。”艾英流着泪,她觉得自己的委屈终于被人理解了,心里反而平静了许多。 “别难过了好吗?”张风用手揩去艾英脸上的泪水轻声劝道。 “我现在已经没有家了!”艾英凄楚地说道,眼泪又涌了出来。 “好了,别难过了,有我呢!”张风拿过一条毛巾递给了艾英继续劝道。 “你说,我现在咋办?” “好办,我让人把这里收拾一下,你就住在这里,等过一段时间再想办法,我保你吃好喝好行了吧?”张风调节情绪道。 “那,家——?” “先不去想它,我看,过几天就会好的!” “我在这里行吗?” “怎么不行?” “我怕——!” “有我呢!” (二十八) 李强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艾英的离家让他感到了内疚。他在想,假如艾英在离家以后有什么问题,那肯定是他的罪过,是他自己用手将她给推了出去,怪不得别人。艾英是个好女人,他爱她,他不愿意伤害她。在过去的日子里,他们从没有红过脸,但今天,今天自己这是怎么啦?李强不停地回忆着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而每一句话又都让他悔恨万分。他想起了付文曾说过他是犟驴,还说过他是个犟种。看来他没有说错,自己确实是个驴脾气。而如今最让他担心的是艾英的安全。他不住地想着艾英可能碰到的遭遇,在那个复杂的地方,她能躲过人家设好的圈套吗?她那么单纯,那么轻信,谁能保证不会发生什么?李强想得两眼布满了血丝,脑浆发疼。 “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响打断了李强的沉思,他赶忙拿起了电话。 “局长,是我。还生我的气呐?”石伟讲话永远轻松。 “这么快就没事啦?我还没处分你呢!”李强情绪不高地说道。 “行啦,我自己早把自己处分啦!你就饶我一回吧!怎么,听说你把嫂子给撵走啦?”石伟问道。 “这不关你的事!”李强感到奇怪,这个石伟怎么什么事都知道?而且都是在第一时间里知道,就象是李强肚子里的蛔虫。 “怎么能不关我的事呢?我算好啦,你嘛,现在准是又着急又上火对不对?”石伟打着哈哈。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正经点儿,我上火你看见啦?” “我算的!喂,我可是会算命哟,你信不信?” “你还有完没完?” “好了,见好就收!不过你那火可是白上啊!关于嫂子嘛,你放心,有人保护,你就少点儿操心吧!”石伟笑嘻嘻地说道。 “真的?”李强一阵惊喜。 “嗨,军中无戏言嘛!” “说说看!” “恕不能说,这叫一号机密。好了,我还有事!”石伟不管李强的问话,很快就撂了。 李强忽然振作了精神,一种感激和惊讶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涌现。他相信石伟,更相信他的能力。他知道,如果没有十分的把握石伟是不会对他说这番话的。难道说,在长风集团里有我们的人?如果真是那样,所有的事情将会变得十分容易和简单。这么说石伟早就下了工夫!他想起石伟的单身追捕,想起上次那个女人的电话。他拍了拍有些发昏的脑袋自语道: “这个石头!他还有多少事在瞒着我?” 李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挥动了几下手臂。突然,他停住了,解决长风的问题不可能是轻松的。如果是那样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看来长风真正的秘密只有张风一个人知道,别人是不会接触到的。李强的心紧缩着,他为石伟的计划担心,更为里边的人担心。他知道,里边的人如果想搞到真东西,就必然会付出巨大的代价。那么这个人能承受了吗?不知为什么,他总感到里边的那个人是个女同志,这是从上次的那个电话联想到的。 “局长,你都想了一个小时啦,有什么事吗?”董玲走进来关心地问道。 “噢,没什么。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想了多长时间?”李强觉得有些奇怪。 “我不是和你说过嘛,我会算,真的会算!”董玲笑嘻嘻地说道。 “去,说正经话!”李强摆出一付大人训孩子的劲头来,他现在的心情不错。 “嘻——,看来局长今天的情绪挺好,说严厉话也带着笑!”董玲破例地坐了下来。 “说什么呢?噢,丁长锁的事怎么样了?”李强点了一支烟问道。 “本来已经说好了,可不知为什么又说要考虑考虑,真愁人!”董玲叹了口气。 “我知道为什么,是因为我们在野玫瑰收兵造成的,不过没关系,他迟早会说的!”李强十分坚信地说。 “局长,咱不谈工作了好吗?难得你高兴,咱谈点别的吧。”董玲象似在征求意见。 “那好吧,不过谈什么呢,我除了工作不会谈别的。” “咱们就谈人好吗?” “谈人?那有什么好谈的!” “不对,人和人不一样,最浅显的是人分为男人和女人。” “哈——!” “局长你别笑,你不认为两者不一样吗?” “是是,我知道,是不一样,哈——”李强还是收不住笑。 “局长——,我在和你谈话呢!” “好好好,那么你先谈谈女人吧,我确实不了解!”李强忽然想起艾英来。 “女人嘛,话题很多。她们的优点多缺点少,单就心细这一点就比男人强多了。当然她们确实有时候小心眼儿,小肚鸡肠,但她们的的优点远大于缺点。不过人和人不一样,我是针对大多数人说的。” “还有一条你没说,那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也是女人的通病。当然了,你除外!”李强怕董玲不高兴,特意补充了一句。 “那么——嫂子呢?”董玲犹豫地问了一句。 “她嘛——,是个好人,但——咱别谈她好吗?”李强不愿意说出自己对艾英的担忧。 “局长,我觉得你对嫂子好象有点担心,你不相信她的能力对吗?事实上,女人往往在她认为对的时候,别人是很难改变她们的。而在关键的时候,女人所表现出的耐力和韧劲,可能要比男人大得多,你信吗?”董玲的话说得很慢也很专注。 “你在给我吃宽心丸?” “不是的。我是说从多数女人的情况上看,确实如此。中国历史上的代表人物是不胜枚举的,武的可以找出梁红玉、花木兰、文的也可以找出菜文姬、李清照。这些足以说明了女性存在的价值。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 “看来你是在为女人们唱颂歌呀!” “不,我还没有说完。从另一个方面上来看,我也不排除还有一部分女性,她们虽然是少数,但也从属于女人之列。比如妲己和西太后,她们也是女人,而且是有一定地位的女人。但她们所做的不但违背了历史,也违背了大多数女人的意志,所以她们不代表女人,更不代表女人的历史。因此说,将个别现象看成是普遍现象的做法是极端错误的。你说对吗?” 李强没有吱声,他在静静地听着。董玲的话很显然是想说明什么。他想立刻听她的结论。 “唯物主义认为,矛盾的特殊性表现在不同事物的矛盾都各不相同,具有不同的特点。因此就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能一概而论。所以不是每个女人都头发长见识短,如果把女人认成是无足轻重,那将是人类最大的悲哀。”董玲说完看了看李强,见他没有反对又接着说道: “男人在中国历史上也不是始终主宰一切的,也有过从属地位的时候。母系社会时期,男人也变得低头伏首。另外,汉代的吕氏专权,唐代的武后秉政,还有清朝的西太后垂帘,那些个时候,女人认识男人也许和今天男人认识女人一样,没有什么太多的过分,可当人类发展到今天却反而拉大了距离,这难道不是悲哀吗?可能我说得太远了。一个男人,如果没有女人的照顾和体贴,生活就会倾斜,就会不成规律,你相信吗?”董玲绕了个大弯子最后总算归上了正题。 “好一篇宏论!我就纳闷了,你一个小丫头哪来的那么多歪理?难道没有女人男人就活不了啦?真是的!”李强瞥了董玲一眼,心里却不得不对她的口才而赞叹。 “能活,但活得不好,活得没有滋味!所以,一个好男人不会轻易的拒绝一个好女人。局长,你说呢?” “好啦,我看你扯得太远了。首先,我没有拒绝你嫂子。其次,我对女人的事确实不懂,但也不一定是空白。再次我们还是谈工作吧,我们现在的工作很多,确实不是谈其它的时候。” “局长,我们谈的就是工作,你不这样认为吗?有了好的认识,你才能不轻视女同志,才能把工作做好。”董玲着急地说道。 “我轻视女同志?不可能吧?”李强不明白地问道。 “轻视啦,你不懂女人就是轻视!你说,除了嫂子,你眼里还有谁,难道再也没有女人啦?”董玲委屈地说。 “好啦董玲,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有些事你还不懂。”李强将头扭向窗外小声解释道。 “我懂,我什么都懂!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求你能理解我就足够了。”董玲说完竟带着眼泪跑了出去。 李强没有回头,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窗外的一切竟变得模糊不清。 (二十九) “老李,事情有点变化。”付文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噢?你说!”李强回过神来急问道。 “我们派出去的外调人员赶到长春后扑了个空,他们了解到,那个乘务员在河北打工,所以,他们又转道去了河北。”付文担心地说。 “没关系,他们做得很对!”李强称赞道。 “可我觉得他们还是应该回来一次较稳妥。” “那不白瞎了工夫!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告诉他们一定要找到那个乘务员!” “这话我早就告诉了。对了,还有一件事。市委王书记来电话了,他肯定了我们的行动,同时指示我们要大胆工作。他说不管什么级别,不管什么人,都要追查到底。市局和市纪委也来电话表示了同样的意思。另外,为了加强我们的工作,市局决定提升石伟和路长东任我们分局的副局长同时兼任各自的所长,分局里原两位副局长调回市局改任其它工作。”不知为什么,付文说得有些沉重。 “太好啦,太好啦!”李强竟乐得平地转了一圈。 “你乐够了没有?还是研究一下怎么办吧!”付文瞥了李强一眼。 “还研究什么,立即将领导的指示向全分局传达,一刻都不能耽误。”李强笑着说。 “那镇里呢?” “当然要让他们知道!” “为什么?这是专门对我们的指示。” “哎呀我的傻教导员,这是尚方宝剑,不让他们知道能行?只有他们知道了,我们才会理直气壮嘛!”李强拍了拍付文的肩膀道。 “那么,我们的首要行动是——?” “整顿保安队!”李强说得干脆。 “要是那样,工作就更难做喽!”付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 “为什么?” “你想啊,镇里本来就对我们有意见,如今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发兵进剿保不齐会碰到他们,保安队本来就是人家的,虽然他们可能不说什么,但心里的气是憋足了。到时候他们就会说我们烂用指示,不但会停发资助,甚至还会向上打反报告。要知道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呀,这个你不会不懂!”付文终于说出了他的担心。 “老付,你过于担心了。镇里不是他胡明一个人的,是共产党的!”李强严肃地说道。 “是共产党的不假,但现官不如现管。再说了,他掐断你的后勤你还怎么行动!”付文苦着脸道。 “老付,不是我说你!钱这玩意不能把它看得太重。你比如——。” “行行行,我又钻钱眼里了是吧?我告诉你,下次你负责思想工作行了吧?”付文忽然莫名其妙地抬高了声音。 李强对自己说的话有些后悔,俗话说打人别打脸,当瘸子不能说短话。他知道付文对这个钱字是有些敏感。但他还是为他的发火感到突然。 “老付,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太敏感了。”李强缓和气氛道。 “不是我敏感,市场经济时期的思想政治工作是一道难题,你再解我更在解。而在分工上我是当事人,我即不能脱离正确的轨道,又得让工作正常进行。你以为这很容易是吗?”付文气愤地说道。 李强没有反驳,他知道付文今天的火不完全是因为钱的事,更主要的是上级的指示与他的思想发生了冲突。 付文的脸色有些发青,他破例地拿起李强桌上的烟,抽出一支竟点着了。 “怎么,你也学会抽烟了?”李强故意笑着问道。 “解闷儿行不行?”付文沉着脸道。 “谁说不行啦?够不够?抽屉里还有!”李强故意拉开了抽屉。 “你拉倒吧!” “好,我今天就想听听你的观点,怎么样?” “我的观点很简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张和见解,我就不信,在新的形势下,思想政治工作能离开钱字!” “那么你的理论依据是——?” “老李,我不是卖狗皮膏药的。国家经济还没有达到发达国家的水平,眼下还有一定的困难对吧?那么要想办事就得有办事的本钱。从文化大革命起,公安部门的经费就紧张,一直到现在还是个紧张。可做为公安基层的一名政治工作者,能说没有经费就不干活了吗?如果要撂挑子那就不配当警察。所以就要有一定的办法,而这个办法即要适应我们的思想理论,又要解决实际问题。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我个人的认识是切实可行的。这个理论就是在市场经济时期,思想政治工作必须顺应时代的要求。而钱的地位也随着政治工作对象的改变无疑地上升了,成为特殊时期用来交换的劳动产品。由于整个社会的变化,那么思想政治工作也必然随之而变化。不变就会僵死,就会一无是处。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主要就体现在这里。我个人下的定义是,特殊时期的思想政治工作要有特殊的经济地位来体现,只有在经济保障下,思想政治工作才能丰满,才会有它的出路,才能被人们所重视。新的时期,政治工作要面对所有阶层,这里就有个适应问题,说白了,你总不能穿个破棉袄去说服那些大款吧?人家也不能听你的对吧?当然了,过去那种政治高于一切的说法显然也是行不通的,更是极端空洞的,它那是夸大了政治工作的作用,是极左思潮在作怪。但也不能小看它的作用,一旦有了经济基础做保障它就会焕发出巨大的生命力。因此,我们不能得罪地方,有谁会和钱过不去的呢?这就是人们普遍认可的也是切实可行的新时期政治工作的探索。”付文好象把他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老付,我到现在才算真正摸清了你思路。首先我要对你的探索表示肯定。说实在的,一个政治工作者面对新的形势不是放弃而是积极的寻求新的思路,这本身就说明了你对自己本职工作的无限热爱。这是很多人所做不到的,也是难能可贵的,真的。但另一方面,对你的观点我又不能苟同。什么是政治?我认为最大的政治就是统治者率领人民走正道,同时管理国家和治国平天下的本领。孔子说:政者,正也。政者,制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政者,事也,治者,理也。从广义上说是治国之道,所以古希腊用Polis来表示城邦或国家的意思。拉斯韦尔认为政治行为就是人们为权力而进行的活动。而孙中山认为:政就是众人之事,治就是管理,管理众人的事便是政治。马克思则更直接地说:政治就是各阶级之间的斗争。所以,政治不是一个人为的范畴,更不需要依附于什么地位。它是独立存在的一种有目的的活动。当然,它需要用人来体现。新的时期,我们强调的也还是它的本意,不可能去更多地张扬它边缘的东西。换句话说,我们不能过分地去追究做这项工作的基础,而应该去研究任何人都有为政治牺牲的义务。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挡政治的实施。这样,我们就有勇气去实现我们的目的,而不会惧怕什么。如果我们战战兢兢地总想着填补基础,那就不可能有精力去完成我们本来的任务,这是时代所不允许的。人都有两重性,我们必须看到人的正面,而不能让自己去适应人的反面,这是极端被动的行为。从另一方面看,经济基础的来源是国家社会所赋予的,不是哪一个人赐予的。正所谓历史是不会倒转的。中国革命的历史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政治工作在什么时候都有它的生命力,而不是到了新时期就变了,就非得用钱来维持。如果真是那样,那爬雪山过草地也不可能成功了,你说对吗?”李强的话说得很慢,他不想和付文再发生正面冲突,但他不可能赞同他的观点,只能尽量在口气上找平。 “你是一个强硬派,什么事都想到了应该。可你想过吗,国家的钱是通过一个个人来赋予给你的,而我们面对的恰恰是一个难办的人,这些你想过吗?”付文反问道。 “所以你就去乞求他。可你越是这样就越助长了他的脾气。其结果是我们自己的底气越来越弄没了,最后还是什么也干不成!”李强又有些急了。 “什么?我在乞求?你把我看成乞丐了吗?” “不,我不是——!” “好啦,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了,还是你的对行了吧?”付文一转身向外走去。 “别,老付!” “你放心,我不去要饭!”付文气愤地走了出去。 李强望着他的背影,狠狠在自己的脑袋上拍了一掌。 (三十) 七月本是阴雨的季节,艾英的心就象灰色的天空一样压抑而又低沉。她很想走出去散散心,哪怕是一小会儿,但看看外面的天空她又犹豫起来。只从离开家以后,她觉得自己好象失去了什么,心里空落落地。她最放心不下的是女儿晓红,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家的日子里,晓红是怎样度过每一天的。 “咳——”艾英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她抬头看了看天,见云彩忽浓忽稀,看来一时半会儿还下不了的。她忽然想起来,要下雨了,晓红应该多穿一件衣服,女孩子最容易着凉。也不知上次给她买的衣服穿上没有,那还是张风花的钱。她知道那些衣服是十分时髦而又十分漂亮的,她相信晓红一旦穿上,立刻会成为学校里最美丽的女孩。但她很快摇了摇头,她知道晓红的脾气。女儿最不愿做的就是招摇和显摆,她是不会穿的。想到这,她更加焦急起来。 “想什么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知什么时候,张风走到了她的身后关切地问道。 “我,我在想——晓红她——!”艾英擦了一下眼睛,难过地说不出话来。 “噢,不要紧的,你别担心,我们去学校里看看,顺便再给她买些东西,你看行吗?”张风柔声说道。 张风的话使艾英心头一热,在她离开家以后,张风的关心几乎是无微不至的。正是有了他的帮助,才使她的这颗孤独的心有了归属感和安全感。在她的内心里早已将张风作为了依靠,尽管她还不明白这种依靠是什么,但她不愿意去多想,她只想自己能得到安慰,哪怕是一丝的安慰也好。她慢慢地将头靠在张风的身上道:“张风,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看你,又多想了!”张风低头吻了一下艾英的脸,顺势将她拉了起来道:“我们走吧,否则你又伤心啦,我最怕的就是你伤心懂吗?” 艾英来到学校的时候,正是午休的时间。站在远处的张风示意她学生已走向了大门。她提着刚买的衣服及食品,焦急地向大门望去。 “阿姨,是来找晓红的吗?”一个漂亮的女孩跑过来问道。艾英点了点头,她忽然记起这个女孩是晓红的朋友,叫丁丽丽。 “她很快就出来啦,呶,在那儿!”顺着丽丽的手指艾英很快看见了自己的女儿。 “妈,你怎么来啦?”晓红跑过来惊喜地问道。 “看你,穿这么少!”艾英责怪了一句。 “嘻——,没事呀!”晓红向离开的丽丽挥挥手又抱住了妈妈的胳臂。 “我不在家你怎么样啦?”艾英有些不放心。 “没事!妈,爸说你加班去了,是真的吗?”晓红眨着大眼睛反问道。 “是真的,公司任务紧,妈只好搬了过去,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知为什么,艾英的心里竟产生了一丝愧疚。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这——妈说不好,我想会很快的。噢对了,我给你买了不少东西,都是正用的。”艾英说完将一个物品袋交给了女儿,又掏出二百元钱递了过去。 “妈,我还有钱呢,爸昨天给过我了!” “拿着!快中考了,多买点好吃的补补,别瘦了!好啦,我得走了,有空我再来看你!”艾英转身离开学校大门,当她回头的时候见晓红依然站在那里,似乎很不高兴。她马上意思到,女儿什么都懂,只是不想说出来,因为她是个懂事的孩子。 艾英一阵心酸,失落感和孤独感又回到了她的脑海之中,几滴眼泪跌落胸前。 “晓红怨你啦?”张风走过来问道。 “没有!” “那我们走吧,看样子要下雨啦!” “好吧!”艾英悄悄地擦了下眼泪随着张风回到了公司。 “英,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明天我要外出联系货物,估计得用几天的时间。我不在的时候,公司的一切事情就都交给你了,你多费心吧!”张风边脱下风衣边认真地说道。 “交给我?这怎么行?”艾英感到十分突然。 “你是副总,不交给你交给谁呀?你放心,所有的事情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我已向下面交代过了。大胆点,这正是你锻炼的好机会。”张风显得十分轻松。 “这——能行嘛!”艾英不知是被张风的信任所感动还是对自己的能力所担心,犹豫不定地问了一句。 “你呀,就是胆小,怕什么嘛!你就是干错了也没关系,再说能有什么事?这几天大事我都处理完了,你放心吧!”张风说完又走近艾英的身边道: “有我给你做后台,没关系!你怎么办怎么是,就几天时间。”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你可得早点回来!”艾英的语气就象是个孩子。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呶,这是密室的钥匙你收好。对了,你还是进来熟悉一下环境吧!”张风将艾英领进了密室。 艾英第一次走进张风的密室,见屋子里布置得十分讲究。一张大型的双人床,床的周围摆放着电脑、电视、录放机、沙发、茶几、书橱、衣架等物,显然是现代化装饰。但艾英很快发现屋子里的窗户却被厚厚的黑窗帘挡住了,墙壁上也是厚厚的毯式装潢。要不是张风开亮了灯,可能会漆黑一片。艾英坐在沙发上,忽然感觉到有一股淡淡的芳香钻入鼻孔。她问了一句:“屋子里是香水的味道吗?” “是的,这屋子有霉味儿,我只好胡乱洒些。对了,这里只限你一个人,千万不要让别人进来,这是密室,别人是不能进的!”张风叮嘱道。 “我知道呀,我没那么傻!” “是,你尖行了吧!”张风逗趣道。 “不过,你可真得早点回来,我怕弄不好。” “我能不早回来吗?你知道我看不见你是啥滋味!”张风的眼里出现了复杂的目光。 “张风,说真的,你对我这样好,我心里确实很感动。我欠你的太多了,可我却无法报答你,你不生气吧?”艾英拉着张风的手小心地问道。 “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爱你,这是真的!”张风在艾英的脸上一连吻了几下轻声道。 “张风,我知道你爱我,我也是一样的,但我们只在心里相爱好吗?”艾英内疚的说。 “英,我们为什么折磨自己呢,你不觉得我们的爱缺少什么吗? “我知道,但我真的很难做到。我不能违背我的誓言,更不能对不起晓红。”艾英低着头缓缓地说道。 “可你最对不起的恰恰是你自己!你知道吗,你已经白白浪费了很多时间,你到底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张风松开手不悦地埋怨道。 “别生我的气好吗?说真的我很矛盾,真不知怎么办才好!”艾英掏出手绢擦起了眼睛。 “好啦,好啦!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但你知道我很难,确实很难,我不知道爱一个人会这么难。”张风拽过艾英紧紧地抱着她显得十分痛苦。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艾英哽咽道。 “英,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在一起。”张风捧起艾英的脸问道。 艾英沉默了,眼泪润湿了手绢。好长时间才缓缓说道:“张风,除了那件事,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行吗?” “你——!你想让我们的爱只停留在口头上是吗?英,现在是什么时代啦,你呀!”张风一下子坐在床上。 “张风,我真的做不到,原谅我好吗?”艾英伏在张风的腿上小心地说道。 “英,我是个男人,而且不是普通的男人。你知道外面的世界那样复杂,为什么我却没有介入,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有你。我是真心爱你的,可你——为什么还不相信我呢!”张风竟流出了眼泪。 “张风,别这样好吗?我相信你,真的相信。我只是——我,噢张风——”艾英被感动了,她知道男人是不会轻易流泪的,除非他到了情急的时候。她犹豫起来,觉得自己真的有负于张风。 “英,我真的好想,好想——。你答应我——好不好——!”张风突然将艾英放倒在床上,双手不停地抚摩着她。 “张风,你听我说——”艾英扭动了几下,但那种异样的抚摩竟使她无法动弹。 “艾总,艾总——!”一阵敲门声带着小宋的喊叫从门外传进来。 艾英趁机站起来,急速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她不知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遗憾,只是匆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裳答道: “是小宋吗?进来吧!” “艾总,野玫瑰酒店白经理来电话,说是有事要向你汇报。我看你是不是去一趟!”小宋一脸着急的样子。 “好,我这就去!”艾英说完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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