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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李强急急忙忙走进分局，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如今最需要人手的时候，他的最得力助手石伟竟离开了岗位，而且是一连几天无消息。刚才连水派出所指导员打来电话说，石伟在打黑行动以后就请假了，说是家里有急事。所里以为他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回来的，谁知等了几天也没消息，向他家打电话，他妻子说也在四处找他，所以只好向分局报告。
李强找来值班记录，在近几天的记录中并没有石伟的请假电话，他又用电话询问了石伟所有的亲戚朋友，均无消息。李强点燃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前几天的打黑行动，石伟的表现确实突出，他明显地成了黑道上的目标。难道他——？李强再也不敢想下去了，焦急中竟出了一身冷汗。
“局长，出事了？”董玲披着警服走了进来，她显然是被吵醒的。李强看了看手表说：
“你起来干什么？才凌晨三点，没你的事，赶快回去睡觉！”
“局长——，到底出了什么事嘛？”董玲噘起嘴道。
“咳，石伟失踪几天了，谁也不知下落，我这正闹心呐，你就别再问了！”李强用手使劲地挠了挠脑袋，显得十分不耐烦。
“他——？”董玲眨了眨大眼睛，一时无语。
“你在想什么？难道你知道他的下落？”李强盯着董玲问道。
“局长，我正想向你汇报呢，昨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女人的电话，听声音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她告诉我说，石伟会在今天早上赶到分局，请大家放心。我再三问她的名字，她始终未说，还说这件事要保密，说完就挂了电话。局长，你看这件事会是真的吗？”董玲条理清晰地说道。
“什么？这事为什么不早报告？”李强有些发火。
“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我给你打手机，可是你关机了。再说我也不知道他失踪几天了，昨天接完电话我还纳闷呢。好了，都怪我，你别上火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电话的可靠性和真实性，我们应该好好分析一下。”董铃边说边皱起眉头沉思起来。
李强好象一下子理出了头绪，他睁大了眼睛望着董玲，希望能在她的脸上找出答案来。
“从电话的声音上看，语气很诚挚也很清晰，不象是装出来的。问题是她怎么知道石伟的消息，她是谁？局长，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知道石伟的情况，为什么单单她知道？她和石伟是什么关系？”董玲一边度着步子一边慢慢地分析道：
“从另一个方面上看，她的语音和语气是不容质疑的。在这个电话里，我即听出了她对石伟的熟悉和了解，也听出了她对我们的支持和信任。这不能不使我感到惊讶，据我所知，在石伟的圈子里好象从来没有这么个人，甚至连石伟的妻子也从未提起过，我们又不能直接去问她，这就更让人产生了怀疑。但不管怎样，我认为石伟今天回来是可信的。目前我们只能等待，没有什么其它办法可行。至于这个女人的情况，那只有等石伟回来才会了解清楚。大可不必着急上火，你说呢局长？”董玲停住了脚步也结束了分析，她歪着头看着李强，同时调皮地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在等待着李强的反驳。
李强听了董玲的分析后，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他不得不佩服董玲的冷静与沉着。相反，自己做为一名领导者却表现得如此慌张，这让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最后他只能点点头道：“你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好吧，咱们等！”
“嘻——，得到局长大人的赞同可真不容易，看来我得在这儿陪你等喽——！”董玲一下子坐在沙发上，嘴上依旧带着笑意。
“我不用陪，你赶快回去睡觉，当心着凉！”李强挥了挥手。
“哟，还睡觉呐，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嘻——！”董玲捂着嘴笑了起来。
李强低头看了看表叹道：“五点半了，怎么过得这么快！”
“你呀——就是没有时间观念，我管不了你可有人管得了你！”董玲现出得意的样子。
“噢，你又要向钟书记写小报告了是不是？”
“哼！”
“好你个小丫头，当心我处分你！”
“你不敢！”
“怎么不敢？”
“你就是不敢！”
“你看我敢不敢，现在听命令，马上回到自己屋里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快去！”
“嘻——，你说什么呐？我——没——听——见！”董玲捂起了耳朵。
李强摇了摇头，用手指点道：“你呀，真是顽皮的孩子”。
“你又来了，孩子孩子的，我有那么小吗？你才比我大几岁？告诉你以后别老拿我当孩子！好了，我去打饭，你早就饿了吧？我走了。”董玲转身走了出去。
李强的心情好多了，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很幸福，这种幸福似乎从天而降。但他也感觉到这幸福的背后是什么。可他不愿多想，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这是生活在集体之中的幸福，是同志之间的关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早餐刚过，付文急忙推门进来道：“老李，听说石伟失踪了？到底怎么回事？”
“噢，走的时候说是家里有急事，可他家的人说他根本没有回家，现在也在找他！”李强答道。
“什么？这也太不象话了！一个所长竟然连起码的规定都不能遵守，还怎么带好一个单位？打黑刚刚有了点表现就居功自傲，这算什么？连普通警员都赶不上嘛！”付文确实生气了，因为党员的表现直接关系到党委的政治工作，他不愿在自己所管的范围内有一丝一毫的漏洞。
“话不能这么说，我想他会回来的！”李强沉稳地点了一支烟。
“什么？你还向着他？我看要不是你这么惯着他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付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面沉似水。
“你先别急嘛，据我所知，石伟没有大事是不会轻易请假的！”李强替石伟辩解道。
“什么大事？大事就是严格执行警风警纪！哎，这可是你的口头语噢。你得说说他了！我知道他是你的爱将，不要总搂着抱着好不好！这么下去会影响一片的！”付文的气丝毫未减，好象还有很多话要说。
“我怎么搂着抱着了？我不也和你一样着急嘛。石伟是个好同志，他的个别情况不能代表他的全部，你不也总说看干部要看全部历史吗？怎么又变了？”李强瞥了付文一眼，又使劲弹了弹烟灰。
“看干部要看全部历史这不假，我今天是说石伟的不告而走！从哲学的观点看问题，他这是从量变到质变的萌芽，我们不能再这么迁就他了。我建议对于他的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必须给予相应的处理，如果你不愿意就开总支会表决！”付文站起来准备离开。
“事情还没弄清，你怎么能这样！你先坐下来好不好，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冷静！”李强不想生气，他只想平稳付文的情绪。
“对不起，我不可能冷静！我认为我们的工作出现了漏洞，这是我的责任也是你的责任。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付文说完又一次准备离开。
“局长，教导员。石伟把黄大拿给抓回来了！”董玲跑进来兴奋地喊道。
“什么？”李强和付文同时楞住了。
“这是真的，现在正在值班室里做交接呢！”董玲说完欢快地向楼下跑去。
李强和付文急忙来到值班室，见石伟穿着便衣，领口和袖口脏兮兮的浸着油渍，两眼布满了血丝，显然是疲劳到了极点。
“好你个小石头！”李强一下子抱住了石伟，激动的声音竟有些发颤，他连连用手拍着他的后背道：
“石头，你可回来了，回来了！”
“哎哟，抱疼我了，把我当成嫂子啦？”石伟夸张地叫了起来，惹得大伙一阵大笑。
付文不好意思地握着石伟的手道：“辛苦了，我们不了解情况，错怪你了！”
“没——事，我能理解！”石伟疲乏地说道。
“快说说经过！”李强急不可待。
“哎哟，大爷大娘先给点吃的好不好，饿死人不偿命啊！”石伟又夸张地向大家作了个罗圈揖。
“对对对，下饭店，我请客！”付文激动地拽着石伟和李强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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