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皇朝（全本）  文 / 雪蓝舞

有一日，年轻的皇帝驾临边陲西沃。

整个边陲西沃，顿时被如此哀求淹没……

皇帝重重地叩下头去：“儿臣实在是穷途末路，才……请母后原谅儿臣……”

旋眸轻轻地哼一声。

“民女知道。民女今日阻拦圣驾，仅为求陛下一件事情。”

皇帝不由生了兴趣，问：“你说说看。”

“民女想当宫女，求陛下带民女进宫！”

旋眸的卧房，在东厢。

旋眸一把推开了皇帝，怒道：“你再不改口，再多说一个字，我便立时动身回西沃！”

皇帝无奈，只得单膝跪地，低下头，说：“是，孩儿遵命！孩儿告退，请母亲安歇！”

“主子，沫芹公主求见！”皇帝从皇宫遣派来的侍女走进来，轻声说。

沫芹急忙说：“没事，我母亲一切安好，只是，只是……”

旋眸踉跄地往外奔。

而灯淌堂内，那所小小院落中，有一个男子身影，从观音大士金像侧旁的一个小门里走出来。

茶昶伸手，摘下一片绿叶，指力一弹。绿叶正中小鸟。

然后，他俯下头来，定了定神，转身走向东厢。

旋眸似乎睡得很沉，却做着紊乱的梦。

皇帝温柔地说着，轻柔地扶着自己的母亲走。

秋莘愣怔在他们身后。

他没有看她一眼。

她的眼中，却满是他。

旋眸顿了顿：“你是应该感谢慈念堂，可是，却为何向我叩头呢？”

不想，秋莘却再次叩下头去。

这是她发自肺腑的话。不管是什么原因。

从宫中派来的侍女轻步走进东厢，说：“启禀太后，宇霓公主求见。”

旋眸闻言错愕，不发一言。

旋眸又在做着紊乱的梦。

她狂乱地向外奔。

她奔到院中。

可是，蓦地，她驻了步。

匕首的尖端已经刺透了他的衣裳。

她的心颤抖着，手亦颤抖着。她的整个身体都颤抖着。

可是，他一直抓住她的手腕的那只手，竟然猛地……

皇帝再次嘶声喊：“母后，您竟狠心杀了父皇！”

可是，那个被杀却还没有死去的人，他的那只依旧抓住握匕首人的手腕的手，猛地朝外拔去……

东厢。卧房中唯一的一张大*。

她很快地醒来，但是，茶昶却不醒来，日复一日地。

很多个日子之后，旋眸从梦中惊醒。

她伸手一摸，却摸到空无。她惊恐地喊：“茶昶！”

她压抑着心中的狂乱，小心翼翼地接近他，轻轻地捉住他的胳臂，轻声说

慈泰宫，皇宫之中等级最高的宫殿。其豪奢与敞阔，只有皇帝寝宫能够与之相媲美。只因，这是太上皇与太后共同的寝宫。

忽然有一日，太上皇亲笔书旨，命内廷总管送去灯淌堂，宣宇霓公主入宫。

“放肆！”茶昶蓦地怒道。

旋眸一惊。

茶昶冷冷地说：“宇霓，你愈发放肆了！”

茶昶顿住不语。

旋眸问皇帝：“琅涵，如若你已有意中之人，便告诉母后吧！”

旋眸缓缓地起身，拂去秋莘的搀扶，径自走向内室。

护国将军府。

宇霓不下轿，不说话，只是平视着前方。

武颜缓步走来，走到软轿前面，将长臂向前一伸，说

次日白昼，阳光异常地灿烂。

宫中太监步入护国将军府，传太后口谕：宣沫芹公主进宫。

护国将军府。

宇霓公主卧房。

沫芹双膝跪在地上，深深低着头。

一旁站着的侍女们噤若寒蝉。

宇霓脸色铁青，坐在房中上座。

新后册立大典，在明日。

今日已晚。夜幕已垂落，满月已高升，星辰已闪烁。

太后的驾舆，在明月照耀下的皇宫里，速速驶向幽深的一处。

“平身。”旋眸并不想在此地久留，径直问，“洛老太妃在哪里？”

从数位苍老的身影之中，转出了一个纤细消瘦的身影。

头发花白，但细细地梳理了，挽成一个紧紧的简单发髻。衣裳朴素，但洁净整齐，该浆的浆了，没有一处皱折。

新后册立大典，亦即皇帝大婚仪式。当日。

皇帝寝宫。

沫芹挣开了皇帝的怀抱，径自躺在床的内侧去，轻轻地开口

皇帝大婚，周边临国自要派遣使臣前来祝贺。

太上皇与皇帝一样想法，于是宣奕国使臣慈泰宫见驾。

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步进慈泰宫。

炬泊言罢，轻轻地，无比小心地，打开了锦盒的盖子。

茶昶指着刀刃，问：“这是什么？”

然后，随从自随身锦囊之中掏出一个碾钵。

随从从锦囊之中掏出一个细长的玉瓶。

她仍然闭着眼，却听到炬泊清朗的声音：“时辰到了，请太后娘娘睁开眼睛！”

旋眸轻轻点头，眼帘颤动。

她就要睁开。

茶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坐在一旁，打量着母子两人。

旋眸笑。

琅涵笑。

茶昶亦笑。

旋眸看着茶昶的脊背，顿了片刻，问：“茶昶，你不过才见了炬泊一次，却为何会不喜欢他？”

茶昶终于转回身来，却是一脸的笑意。

一日早上，新后亲到慈泰宫请安。

茶昶点点头，轻轻拍了拍沫芹的肩头，转身走到案前端了一碟桂花糕回来，递到沫芹眼前，说：“先吃点这个。”

茶昶亦笑，却将手伸向旋眸，说：“我可以放过他们，不过，你要陪我到皇苑去散步。”

旋眸笑着放手过去。他们手拉着手走出去。如热恋中的少年男女一般。

皇后奉旨省亲。

宇霓虽面容冷淡，但眼底却盈着笑意。

但是，突然间，她厉声道：“狗奴婢，你好大的胆子！”

舞者经过调教，舞姿娴熟，姿态更加翩跹轻灵。

皇帝*不住抚摩着绝美的面部轮廓，柔声说

他迈步走进泠氏丝绸总店，仅仅是因为他“想”进去而已。没有其它原因。至于到底为何而生之“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身边的少年随从嘴唇轻动，似在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眉头却一直微微地蹙着。

软轿停落。

宇霓步下轿子，站在泠氏丝绸总店外。

只是，初次听到这个名字，他的心却有些颤抖。

与他形影不离的少年随从，亦是心内微微颤抖。

但是，那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的美貌公主，竟然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狂奔。

茶昶用力地将旋眸往里推。

但是，宇霓突然用尽了全力地喊：“泠玖炎！”

旋眸的指甲插进掌心里。鲜血渗出来。

她缓缓地，侧转头，轻抬头，看向站在宇霓身边的，那个高大、颀长而英气俊朗的人。

宇霓凝视着炬泊，心口一阵一阵地在痛。她有很多的话要对他说，她有太深重的思念要倾诉于他听，可是，喉咙口仿佛有利物堵着，不仅话语与思念吐不出，而且喉咙疼痛难忍。

啪！

响亮的一巴掌。

他从未打过她。他从来都只是想要好好地爱她，疼她，照顾她。他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一个时刻，他竟然会用力地打了她。

深厚的紫色光芒环形散射，装点着敞阔的慈泰宫。

宫外，苍茫的天地之间，大雪纷飞。

雪花晶莹纯色，大片大片，如鹅毛一般。

沫芹的睫毛上，雪花落下来，温柔又冰冷。

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在宫人们的身旁。

沫芹的眼帘缓缓地垂落。

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在贤贵妃的身旁。

这一日，并不寻常。自然不是因为大雪纷纷不止。

这一日，是泠玖炎的忌日。

泠玖炎，已经逝世了整整二十年。

泠玖炎一生，在生意场上呼风唤雨，在京城*出入王公贵族府邸甚至皇宫，为天下孤苦之人终生铭记，为皇家带来巨大财富与威胁，为皇室最显赫的成员深记于心。

可是，他的墓碑上，却只有“国丈”二字。

从她的掌心之中，蕴生出两股劲风，向前喷发。

风势越来越大。两股劲风容汇同一，并迅疾扩展，到达墓穴上时，已足以将整座墓穴包裹。

深厚皑皑白雪，几乎是在瞬间，被全部驱散。

是日黄昏，大雪骤然而止。

夜幕垂落时，半轮明月遥挂高空。

天地之间，明亮得几似白昼。

不知是月光普照了大地，还是人间尚未融化的皑皑白雪映照着天空。

双目缓缓合闭。

气息淡弱。

然后，终于，双目闭，气息无。

躯体逐渐冰冷。

她却不曾想，天降大恩，竟赐她以真正皇妃的身份，拥有自己的陵墓，葬在皇帝身旁。尽管，冠以别人的名字。

这已足够。

处子白头，终于得偿所愿。

宇霓一顿。

茶昶又强硬地说

宇霓心一惊，猛地起身。

却只看见茶昶的背影。

茶昶看也不看皇帝，令：“起驾！”

圣驾起。圣驾行。

皇帝却破釜沉舟一般地喊：“父皇您不也是一样吗？”

旋眸凄苦地看着皇帝。

茶昶将软剑高高举起。

可是，却在他已经将剑甩出去了，已经无法收回来的时候，一个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卧榻上，沫芹凝视着皇帝。

皇帝的笑容无比地温柔。可是，他的双眶中，却已蓄满了泪水。

皇帝淡漠地看着旋眸，说：“母后，儿臣一直都很心疼沫芹，从来都不想她伤心难过，从来都只是想好好地呵护她，疼她，爱她。如果曾经对她恶劣过，那一定不是儿臣心中真正所想。”

“但其实，母后，其实儿臣心中，并不舍得让沫芹离开……沫芹在儿臣心中，绝非普通女子所能比拟……儿臣……儿臣的悲戚与快乐，甚至能够因沫芹的一颦一笑，而起落更替……可是，在今日之前，儿臣一直都以为沫芹爱的是奕国炬泊，儿臣甚至曾经因此而迁怒于她……如今想来，儿臣与天，同样地残忍……”

幽暗的天际，有一缕灰雾，轻轻地飘荡着，缓缓地飘向远方……

旋眸忽然想：会飘向何处呢？会飘向安然的所在吗？会在那个所在，不再遭受心痛、哀伤、悲戚、无奈与残酷吗？会从此之后，忘记生前的遭遇与深爱着的人吗？

旋眸双膝跪地，深深地叩下头去，哽咽着说：“孩儿拜别父母双亲……”

然后，她缓缓地直起身，抬起头，却在泪雾之中，看到两人如仙人一般飘逸地远去……

芳魂一缕不肯就此别去，终求得返还人世，再见夫君。却因容颜更换，相对，而不得相认。

前世芹皇后，今日跟前奴。怪不得，他不认得她。

日日伴君侧，刻刻为君伤。竟挣得，凝眸咫尺，怅碎天涯……

只见那殿下摇着折扇，漫步街道。

少年抿嘴，微低眼睑。

再抬眼瞧去，却见一个瘦小乞丐正朝那殿下跑去。

少年心念一转，嘴角扯出一个微笑。

淮王脸色一冷，说：“你难道不知，当今天下，先皇后的名字已成国讳？你的名字虽不同字，读来却是同音。为保性命无忧，本王劝你还是趁早改去名字的好。”

墨芩脸色一变，忙问：“先皇后的名字怎会成为国讳？”

忽然肃容看着墨芩，看似无意，实是猜疑地说：“不过，您怎知本王父皇的长相？难道你见过他？”

墨芩在心内轻叹一声：这琅桢从前的荒唐样子，果然是装出来的。

“你们是什么人？”一旁突然响起沉声。

墨芩心内一震，急忙侧头看去……

只觉得五雷贯体，一动不得动。

那张俊美的面容近在咫尺，那个她深爱着的人近在咫尺呃……

墨芩身子一颤。

可是，他依旧没有看到她。

他只是很仓皇。

他环顾四周，似乎只是想要寻找。

他的目光掠过一班侍卫，可是，却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墨芩看向淮王，说：“琅桢，你知道我为何叫做，墨，芩，吗？”

倏地，淮王脸上的血色褪尽。

“你要怎么帮我？”墨芩忽然问。

琅桢顿了顿，忽然异样地笑，说：“你说，我若是将你打扮光鲜送给他，他会不会以为我有什么企图，在对他施什么美人计？”

他心里轻叹一声，只觉得这静谧里，生着刻骨的残酷。

他低下头，睁开眼，抬步，正欲朝寺门走去。

却蓦地，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在唤：“琅涵……”

琅涵艰难地走近，住步，弯身，一只手颤抖着放上女子的肩头。

女子浑身一颤。

琅涵手上使力，缓缓地，扳过女子的肩来……

又小心地打量着琅涵，见他面有动容，心内暗喜，接着说：“臣弟思量着她以前吃了太多苦，所以便没再让她做粗重的活计，都放在房里伺候了。”

琅涵意味深长地看一眼琅桢：“哦？”

琅涵看着琅桢的身影消失，才低头看着怀中的墨芩，柔声说：“从此往后，你便叫做，今儿吧。”

墨芩点点头，退开身，顿身施礼：“奴婢今儿，伺候安王殿下！”

“你是谁？”身后突然响起声音。

墨芩心内一惊。一顿之下，急忙回身，屈膝施礼：“奴婢今儿参见贤妃娘娘！”

琅涵接过宫女递过来的锦帕，一边擦拭双手，一边似是无意地看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墨芩，对秋莘说：“她之前虽在淮王府当差，但却是第一次进宫，宫里的规矩难免不能懂得。你有闲训导，自是好的，但若动辄大刑施加，未免有些过了。”

她抬眸凝视着他的脊背，心里轻伤而微悦。

却不料，他忽然住了步。她急忙收足。

尚未定睛看去，便见他微微弯了身，低了首，恭敬地说：“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

安王的侍卫齐齐行礼。

安王轻声说：“今儿，这便是当今圣上，还不赶快见驾！”

可是，墨芩却只是怔怔地看着皇帝。

泠后背过身去，用一方绢帕，悄悄按了按眼角。

皇帝却轻声叹息着，收了手，说：“皇儿既然带她回宫，自是喜欢她的……也罢，索性，朕便赐了她名分吧……”

墨芩一惊。

黑夜里，她大睁着眼睛，凝视着他。

俊美的面容没有丝毫改变，长长的睫毛似乎连一根都没有少，宽阔的额头依旧*而洁亮，英挺的鼻翼依旧是她心中最深的印象……可是，眼睑一旦张开，那双眸子，却已不是往昔。

“你在做什么？”琅涵的眼神迷离，笑容迷离，声音亦迷离。

墨芩不说话。

琅涵走近前了，却站住，一只长臂伸出去，捉住墨芩的纤臂，用力扯过她来。

心跳似乎停止一瞬。

痛楚迅速蔓延。

他刚刚竟……在刚刚的那个刹那，他竟会因这个墨芩而失神……

琅涵不自*地伸出手指，轻轻地，颤抖地，触摸墨芩的眼睛，声音近乎喃喃：“为什么你的眼睛……竟似乎，无比地熟稔……”

“……我在那个最后时刻，与她一样，明白了自己的内心，可是，我没有来得及告诉她……她……她是带着遗憾走的……她以为我爱的是别的女人……她是带着遗憾走的……我……”

琅涵的双臂收紧，几乎要把墨芩的身子箍断。

琅涵只觉心头*不已，呼吸顿时紧促，不自觉，竟已呼唤出声：“芹妹……”

墨芩陡然睁大了眼。

这声呼唤……多么像是从前的无数次……

难道……难道他已认出了她？

在人前温文而笑，在父母的膝前温文而笑，却在黑夜里，在独处的寝宫里，在冷凉的罗帐里，在从皇后寝宫带出来的龙凤双枕上，紧紧地抓住自己剧痛的心口……

空气中早已消散了她的气息，他却在皇后寝宫里，一窒一窒地呼吸着……

深夜里，如幽灵般飞到她的陵墓之前，死死地抓着她的墓碑，指甲崩裂，鲜血流淌……

正房里，正对房门的香案上，摆放着两根巨大的白烛，似是昨夜尚未燃尽的。捻子虽然熄了，烛泪却清楚地，仿佛依然在滴落。

香案前的蒲团上，跪着一人。

一袭素衣，一顶灰帽。

背影单薄，背后空无。

琅涵扶着墨芩，一步步往外走。

他的步子很重。

走出了灯淌堂，步子忽然快起来。

墨芩几乎是挂在他的手臂上，往外飘。

“他给我最奢华最高贵的家庭，让我继承他的帝位，是真心要辅佐我成为一代英明而神武的帝王……只不过，他始终放不下权力，所以，他以太上皇之名，践皇帝之权。这不能怪他。皇帝的权力如果不足够*，当年他也不会和自己的兄弟争得你死我活，最终践踏着他们的尸体登上皇位……”

“父皇老了。”琅涵说，“虽然尚未到知天命之年，虽然容颜依旧清俊，身体依旧健朗，但是，他的心境老了。沫芹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他终于转过了身，却淡漠地俯视着地上的墨芩，神色与灯淌堂中的宇霓当时看她的样子，几乎没有二致。

心，骤然间停止了跳动。

容颜，骤然间停止了呼吸。

他迈出一步，再迈一步……

他，朝着那支横在半空中的树枝飞去。

不，他朝向的，是那个斜斜卧在树枝上的纤细身影！

那女子边向后退，边用短刃指着琅涵：“不准再走过来！你，你要是再过来，我，我便杀了你！”

可是，琅涵仍是一步步地逼近……

那把短刃，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身体里。

琅涵说，对她说，却看着刚刚刺伤他的女子：“今儿，不要做坏人。”

墨芩怔住。

琅涵伸手，将她的手，从他的身上拂去。

然后，他越过她，走向那个女子。

范姜月挣不开，索性一足抬起，用力跺向琅涵的脚面。他的怀抱一松，她便立刻用力挣开，还用双手，撑在他的胸前狠狠一推。

琅涵踉跄跌坐在地。穴位似乎已被冲开，鲜血喷涌不止。

墨芩惊呼，发疯般地冲过去。

墨芩敛容走进去，正要行礼。却忽地，旁边一个身影闪过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便实实地挨了一个巴掌。

贤妃看见范姜月，不*惊呼一声，脚步踉跄。

泠后看见范姜月，不*惊呼一声，身子微颤。

皇帝忽地睁开眼，然后噌地站直了身。

墨芩下意识地移步，却又定住，看向皇帝。

皇帝看一眼她，说：“去吧。”

话音未落，蓦地感觉到了什么，俊目微带讶意，定定地看向墨芩……

墨芩却握住范姜月的手，将之送到琅涵的手里。

但是，他握了握，却甩开了。仍然苦苦低呼：“芹妹……”

墨芩顿了顿，将自己的手放过去。

琅涵握住了，握紧了，却竟是再也不肯放开。

墨芩蓦地感到一阵眩晕，急忙勉强忍住，笑着说：“是臣妾啊，殿下……”

琅涵的目光侧开。手，不自觉松开了墨芩。

只那么一侧开，便看见了范姜月。

笑容顿时冰凝，嘴唇微微颤抖：“你……”

琅涵与范姜月的一番对话。

墨芩握着毛笔，在画。

每一笔，她都用尽了心力。

不敢哭，怕泪水模糊了他脸上那精致的线条。

心力耗尽，画终完成。

张口欲唤，却蓦地转眸看去。

房中半空，突然现出成团璀璨光芒。

光芒迅速拉长，倏忽消去。

一位容色绝世的玉人，悬足而立。

翌日，墨芩伺候琅涵穿戴。从里到外，一件件，亲手服侍。

早膳，亦不许宫女插手。

琅涵浅笑着看向墨芩。目光，那么深。

琅涵凝视着她，虽然始终浅笑，眸中却明灭不已。

范姜月轮番打量着他们的神色，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粉色皇朝》全文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