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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秋叶又被一阵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吵醒。因为菲菲的事,她心里不安着,就没能睡安稳,手机一响,她就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她的第一反应是愤怒,她以为是赵新民的,就恶作剧地推他,直到把鼾声如雷的他推醒:喂,你有短信啊。是哪个红颜知己的吧。赵新民费力地睁开眼睛,抓过床头的手机翻看,然后道:没有呀。你看过了? 秋叶翻翻白眼:我才没那么空闲呢。说着心里冷笑了一下。 这时手机又响了。赵新民恼道:是你自己的手机在响! 秋叶一惊,现在她听清楚了,确实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她十分意外地从包内取出手机,屏幕上是这么一句:“秋叶,实在忍不住想问你一件事,只得在半夜里打扰你了。”对方的手机似乎不熟悉,但能叫得出她的名字,估计不是陌生人。秋叶回复道:你是哪一位?对方很快回复:我是秦华宁。 秋叶彻底清醒,她瞅了眼合着双眼的赵新民,连忙起身到客厅,拨通了秦华宁的手机。秦华宁说自己在绍兴,车子出了一点小小的事故,停在马路旁。秋叶问他深更半夜在绍兴干什么。他沉默不语。秋叶问清地点,换上衣服就赶了过去。 秋叶在中兴路上的一个小弄堂口看到了秦华宁的那辆车。她悄悄地打开车门坐了上去。秦华宁呆呆地坐着,并未回头。秋叶陪着他沉默了好久,终于忍不住想发问。他却开口了,絮絮叨叨的,展现一个中年男子所受到的的情感伤害。原来,他这些天感觉到菲菲有些不对劲,所以当她坚持要到绍兴时,他就忙不迭地给秋叶打电话,希望秋叶能在同行的过程中发现些什么。当秋叶说没有什么事发生的时候,他心里宽慰了一些,但始终有不祥的预感。今天晚上,他事先打了个电话给菲菲说马上要出差,不回家了。菲菲信以为真,放下电话就开着车子出了门,被候在不远处的秦华宁紧紧地跟上了。一直跟到这儿,她的车子拐进弄堂后马上不见了,他的车子太大,被卡在这里,还不小心撞了一下。他下车钻进弄堂去看了一下,才知它两头相通,哪里还看得到菲菲的踪影? 你说,那天她到绍兴来真的没什么异常?秦华宁不甘心地问秋叶。 秋叶一慌,赶紧否认:没有没有。想了想,又忙劝道:秦总,你别多想。我看她应该没什么事的,她年轻嘛,爱玩是正常的。 深更半夜从杭州赶到绍兴,你还认为是正常的事吗?秋叶,你是女人,这种事情应该想得比我们男人复杂,我都--秦华宁说不下去了,烦躁地点了一根烟。 秦总,你很爱她对吗?秋叶小心翼翼地问。 是的。应该是很爱她吧。把头靠在椅背上,疲惫地说。 秦总,你能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秋叶依然是小心翼翼地。 她是我的一个助学对子,老家在西北。公司团委组织了一个捐助活动,公司里好多中层干部都与一些贫困大学生结成助学对子,我也结了一个,就是她。秦华宁陷入沉思,一支烟夹在指间半晌没往嘴里送,眼看就要燃到手指上,秋叶眼明手快地捏住烟头,从他指间抽出来扔进烟灰缸。他诧异地望着她的动作,一时忘了说话。 接着说吧。秋叶故作镇定地说。 一开始我并没想到与她见面,是她主动来找我的。秦华宁重新沉浸到回忆中。她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并说毕业后想到我们公司来打一年工,不要一分钱的薪酬,以报答我的恩情。我不同意她这么做,就又给了她一些钱,让她好好地去准备考研。 当时她25岁,小我15岁。虽然我们俩年龄相差很大,可是在这个开放的社会,年龄的差距并不能说明什么。我不管别人是否把我们的关系看作是金钱与美色的交易。我是真心喜欢她,我也自信她很爱我。秦总陷入自己的诉说,似乎忘了秋叶的存在。他继续说道:我是一个洁身自好的男人,在我妻子去世后有好几年,我从未轻易与女人周旋,也从不对一个女人产生过感情,直到她的出现。我遇上了喜欢的人,我就真诚地付出。我们常常听到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故事,我想只要我不负心,我们就能拥有美好的爱情、幸福的生活。我怕她辛苦,不让她工作,怕她闷,买了车让她到外面逛,我买了房子,写的也是她的名字。 秋叶暗暗地叹口气,想这走出世俗平常的爱情或婚姻总不会太妙。他们两人年龄相差这么大,家庭背景应该也很悬殊,如果告诉别人说这年轻女孩仅仅是为了爱情与他走到一起的,大概谁也不会信的。瞧瞧这世上,“君在日日说恩情”,“君去了”又露出真面目的不知有多少,或是为遗产争得焦头烂额,或是立马另抱琵琶别嫁郞。只有秦华宁这个男人才会相信他们之间有真正的爱情。这个在感情上因为少有历练而显得如此不成熟的男人,总有一天会在感情上一败涂地。 两个人在默默坐着,车上的空气几近凝滞。是秋叶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一切。秋叶一看是赵新民打来的,赶紧接了。 你在干什么?赵新民劈头盖脸地一句。 我,我有点事。秋叶吓得有点语无伦次了。方才脑中只有秦华宁一个人,早把赵新民抛到爪洼国去了。 哦,在车上有事。也不错嘛。 秋叶大惊,赶紧推开车门向外张望,猛然见到赵新民站在不远处,看来他一直跟着她。她不由吓出一身冷汗,同时心里又十分恼怒。 赵新民索性走到秦的车前,往车里看。秦华宁转脸看秋叶,秋叶道:他是我先生。倒把秦华宁也吓了一大跳。 不错不错。赵新民冷笑着,突然就转身走了,留下车里两个人面面相觑。 秦华宁说:你快回去吧,向你先生解释一下。唉,不好意思,我-- 秋叶本也有点心慌,听他一说,却一下子失去勇气。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在同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子里,任谁都无法不产生联想。她觉得自己有点莽撞。如果当时让赵新民送她来,不就没事了吗。 对不起,小秋。秋叶离开时,秦华宁又叫住了她。秋叶知道这事与他无关,只与自己有关。谁让自己听到他的声音就不能冷静了呢。她突然落下泪来。眼泪滴在皮座椅上,在寂静中显得十分突兀。秦华宁惊诧道:秋叶,你怎么了?下意识地伸手在她的肩头轻轻一拍。秋叶浑身一颤。 秦总,如果菲菲回来,你就别责怪她了。秋叶忽然文不对题地说。 为什么? 也许,她只是像我一样,去安慰一下一个伤心的人呢。秋叶转过脸,不让他看到脸上更多的泪水。 秦华宁在黑暗中怔住了。 秋叶回家后,却没见到赵新民,打他的手机,他却掐掉了。秋叶不由火起,怎么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呢。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秋叶越想越气,满腹的内疚燃成怒火,心想一不做二不休,今天晚上就陪着秦华宁一起过吧。她打了个电话给秦华宁,说肚子饿了,要让他请客吃宵夜。秦华宁觉得这女人十分捉摸不透,就说:好哪,请你先生一起去吃吧。 不,就我们俩。秋叶坚决地说。 这-- 他没回家。秋叶依然干脆利索。 这怎么行?打个电话给他。 他不接。秦总,这可是你害我的,我可赖上你了,你不请也得请了。 好好好,过几天找个机会请你先生出来一起聚一聚,消除消除误会。 我说的是今天,就现在。 那,你要去吃什么? 去大排挡吃馄饨、炒年糕。 哈哈哈,小意思,小意思。 跟你说啊,我要吃一碗,倒一碗。 为什么? 心理不平衡了。 随你吧,哈哈,淘气。 淘气两个字从秦华宁嘴里不经意地出来,对秋叶来说不啻是一枚舒筋活络丸,令她内心舒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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