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神尼月静－7

六

到了岑港，已是晚上，果然热闹繁华。

那岑港，地处甬江和钱塘江入海口，位于舟山岛的西部，普陀山在其东部。附近又有富翅、钓山、中钓、外钓、五峙山等十几个小岛。舟楫麋集，帆船飘飘，是舟山连接大陆的交通枢纽。这里同样有很多倭寇。

他们竟踏上了“花街”。

本来，任猛和阿代不想上岸，让月净在船上凑合一夜，月净是女尼，当然不方便，他们又想让月净自己上岸，去找地方住店投宿，月净让他们给引引路，他们不好推辞，就一同上了岸。

岑港有“东疆小朝廷”之称，是倭寇的老巢，是是非之地。果然，一上岸，就出事了。

充耳先闻琴瑟声，满眼都是红灯笼。

谁说南国残破地，夜夜笙歌唱太平。

大街两旁，都是店铺，有金银珠宝店、绸布店、服装店、杂货店、海货店、小吃店、干果店，还有茶馆、旅店和酒楼，南国不夜城，岑港数第一。走不多远，就见一人弓着腰，背着一个大姑娘走了过来。擦肩而过时，旦闻香风扑面，又见花枝招展。月净感到蹊跷，问：“为何背人？许是病了？”

阿代说：“大姐，你不懂，这是大茶壶。”

“大茶壶？为什么叫大茶壶？”月净不解地追问。

任猛只是笑，说：“别问了，走吧走吧。”

月净说：“这有什么？问问怕什么？”

任猛说：“你如果要问的话，这一路，要问的事多了。你多少年住在深山之中，不知道的事太多啦。”

这月净，好奇心更被勾起，她是非问到底不可。

阿代说：“你看他那背人的样子，是不是像一把大茶壶？”

月净说：“是啊是啊，可是，背着干什么呢？我看你女子，一点病都没有啊。”

阿代说：“这叫出局，叫条子，是给哪一位大爷送去的。她不是脚小吗？又娇贵，走不得路，所以就背着送去。岑港这地方，讲究的是：吃饭叫条子，看戏逛窑子，通宵设赌局，点灯抽大烟。你看，前边又来了一个。这一条街，几乎全是干这个的。”

月净的脸上似火烧，滚烫如沸。

看看到了近前，月净脚下一绊，大茶壶摔倒了，那女子嗷的一声大叫。刚过去的大茶壶还没有走远，月净又追上去，哐的一声撩倒。

大茶壶高叫：“女秃驴，你竟敢打我，我是朝廷的。”

哐哐就是几巴掌，大茶壶被打的满嘴流血，月净哪里能承受这般侮辱，“打的就是朝廷，谁叫它不全力抗倭。”

大茶壶没想到会有人敢打他，并且出手如此快捷有力，好汉不吃眼前亏，不敢嘴硬了，“要不是日本酋长催得急，我先收拾了你再说，好，好，你等着”，背起“条子”，撒腿跑了。

阿代和任猛抱怨她：“这里是乱子窝，是非之地，你再这样，恐怕要出乱子。大姐，你可要压住火呀。闹出了乱子，我们两个人可是救不了你呀。”

月净说：“不用怕，你们跟着我走就是。”

三个人又向前走，越向里走越是热闹，每到挂红灯笼的门前，就有三两个光腿露腹的年青女子或坐着或站着，挠首弄姿，莺声燕语，招呼来往的行人。门开处，摆开了桌子，或铺下了糖果酒菜，或设下了烟枪赌局，无不是男女混杂，嬉笑喧哗。月净又要问，阿代说：“姐姐，别再问了，到处都是，和那条子是一路货，这地方来往的客商多，凡是客商多的地方，吃花饭的就多，叫条子出局就多，打茶围的，摆台子的，更不用说了。这里还要高丽国的条子，日本的条子，因为这里是倭寇的老窝，是他们捎带过来的，咱们中国人连碰也不能碰，摸也不能摸；就算是日本人，也是专门为大头目和最厉害的武士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