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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兰子俊的情报，顺利送到了兰德贵的手里。
军情紧急，兰德贵立即带上两名护兵，骑马飞奔张汴原向李铁锤报告。正好在半路上碰着李团长带着护兵回城。
李铁锤问：“兰营长，师班副的灵柩就在后边，墓挖好没有？”
兰营长说：“按照团座的吩咐，手下已经在野鬼坟挖好墓，灵柩一到，准时下葬！”
李铁锤又问：“你风风火火的有啥急事？”
兰营长跳下马，说：“报告团座！我有紧急军情向你报告，请借一步说话！”
李铁锤也跳下马，把马交给护兵。两人走向一边，避开众护兵，兰德贵说：“据我刚刚得到的可靠情报，今夜云飞子伙同洛宁麻子张要血洗张汴原。军情重大，我正准备赶往张汴原向团座报告！”
“噢——”李铁锤先惊后喜，说：“太好了！这可真是个千载难逢收拾这两股杆匪的好机会！”
兰德贵说：“团座！这一回务必全力以赴，把这两股杆匪一网打尽！”
李猴锤说：“不是两股杆匪，还要加上一个独匪！”
“噢——”兰德贵不解地看着李铁锤。
李铁锤说：“我也正要赶回去找你，安排今天夜里抓捕墙上飞的事情！看来，今天夜里，咱们要把他们一锅烩了！”
兰德贵说：“你是说墙上飞今夜也要上张汴原凑热闹？”
李铁锤说：“岂止是凑热闹！他是今夜的主角，云飞子、麻子张是配角！”
李铁锤对兰德贵说了墙上飞与女人的事情。他分析说：“今天墙上飞肯定就在张汴村！他发现了保安团，害怕今夜带那女人遇到麻达，所以请来云飞子、麻子张二匪出山帮忙！”
兰德贵说：“墙上飞、云飞子、麻子张，虽然不是一股土匪，但他三人是磕头弟兄，情同手足！一人有事，其他二人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三人之中，虽然墙上飞排名老三，年龄最小，但他武艺高强，名气最大。加之言出必行的性格，明知今夜风险大，但他绝不会畏难而退。武艺高强加之性格高傲，墙上飞今夜必定自投罗网！团座，你布置吧！这些土匪的末日到了！”
李铁锤说：“二营、三营调在城边河防，没有河防司令部的命令，保安团无权调动！唯一能派上用场的只有你的一营！据我分析，土门寨土匪号称百人，其实不过七、八十人马。麻子张号称八十人，实际不过六、七十人。这两股土匪今夜要上张汴原，只有天黑以后才会行动。从土门下山，要过菜元河川，爬西坡上二道原。再从二道原翻沟越张湾川，再爬西坡上张汴原，要有四十多里路程，而且都是山路。步行最少需要三个小时。我认为土匪不敢大白天向张汴原行动。这么远的路程，他们害怕暴露目标引起麻达。云飞子、麻子张被官军围剿多年的贯匪，不但是惊弓之鸟，而且是狡猾的狐狸。既是夜间行动，他们也不敢冒被保安团伏击的危险，明目仗胆地行军三个小时。他们唯一行动的可能，就是动用马队。马队行动机动，长途奔袭，来去如风。两股土匪的马队合起来不大概有六十多骑。一营有三百多人，四十匹战马。加上团部的警卫连，二十匹战马，消灭土匪的马队应该绰绰有余！何况敌明我暗，我们打的又是伏击战，应该有绝对的取脸把握！”
李铁锤停下话头，瞧着兰德贵。
兰德贵说：“团长！下命令吧！今黑地把这些狗日的一锅烩了！”
李铁锤说：“根据以往三道原土匪袭击张汴村的习惯，他们今夜的行动路线肯定是从张汴村东沟爬坡上原！我命令：一、将你的一连、二连埋伏于张汴村东沟沿的高埝之上和土埝对面的田野里。待土匪的马队全部从沟里上原，完全进入你们的伏击圈之后，迅速断其后路进行围歼，消灭土匪马队于张汴村外，决不许放走一人一马；二、命令你部三连、警卫连二排、天黑以后进入张汴村，负责保卫村里老百姓的安全。特别是我们李家大院一门老小的安全。这件事情，责任重大，由你亲自指挥；三、警卫连三排，由你亲自带领。全部着便衣，带短枪，现在立即出发，秘密进入我家大院。任务是夜里抓捕墙上飞，保护我的亲属安全。抓捕墙上飞，由黄师傅和院丁协助你行动。兰营长，抓住抓不住墙上飞，在此一举！我相信你能挑起重任，圆满成功！”
兰德贵担心地说：“团长！东沟沿上战斗肯定激烈！我要是在李家大院，前沿战斗由谁指挥？”
“我！”李铁锤说，“我要亲自上一线指挥作战！亲手灭掉这两股杆匪！”
兰德贵说：“团长！还是我到东沟沿上指挥吧！那里危险......”
“那里地形我比你熟悉，就这么定了！”李铁锤说，“你带着敬卫排的人马立即上张汴原，和白团副、黄师傅商定抓捕墙上飞的具体方案和保护我家安全的措施！我回团部，召开连以上干部开会，安排今夜的行动！”
兰营长说：“是！”
二人扬鞭策马，直奔陕州城。
夜里，阴云笼罩着天空，夜色特别黑暗。
十点钟时，墙上飞穿着黑色衣裤，借着夜色，从客栈里出来，一路潜行，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到李家西北角炮楼底下。他听听炮楼上面没有动静，也看不见灯光。他就从西北角和东北角两座炮楼之间，翻过院墙，爬上一棵老杏树，居高临下，向地坑院里窥探。地坑院里也和炮楼一样，格外宁静。但李仁厚住的那孔窑洞和女人住的窑洞里都亮着灯光。而且，李仁厚的东窑门敞开着。
墙上飞从土门寨返回张汴原，依旧住在张汴街上那家客栈。他把枣红马交给店里喂着，他依然装扮成要饭吃来到舍饭棚下。一下午，张汴村里到处都是吃罢晌午等黄晌的要饭吃在游荡。墙上飞随着这些要饭吃来到李家大院门外，他与那些没有见过如此高大院墙和炮楼的要饭吃一道观看李家的高门大院。忽然，墙上飞发现李家大院门口有一些身穿黑、白便衣可疑的人出进。一阵风儿刮过，掀起一个白衣便衣的衣襟，露出那家伙腰里的手枪。墙上飞仔细数了一遍，这些便衣，不下三十人。墙上飞心里明白，这些人都是保安团，都是冲他而来。他围着李家院墙、炮楼转了一圈，选定夜里翻墙入院的位置。他想，如果今夜李仁厚在院里，他就让李仁厚做人质，带走女人。如果李仁厚不在院里，他就把他的儿媳妇蔡铁铃做人质，带走女人。如果李仁厚、蔡铁铃都不在院内，他也要冒险带走女人。如果女人也不在院里，那他就天不怕地不怕，来去自如，改天再找李仁厚算账。
墙上飞希望李仁厚守约在屋里等他。根据他对李保长的了解，他是个讲信义、有骨气的人。说定的事情，从不背信食言。可是今日，墙上飞亲眼看见保安团设下圈套要抓他。如果不是李仁厚向保安团告密，保安团咋会知道他今黑地要来？既然李仁厚向保安团告发了他，他岂肯冒险在屋里等他到来？但不管情况发生了嗦变化，不管李仁厚今夜敢不敢与他见面，今黑地他要下李家大院是注定了！就是龙潭虎穴，他也要走上一走！
墙上飞担心的是云飞子和麻子张。他不知道二人前来相帮的事情，保安团已经得知。更不知道保安团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把他们一网打尽。他根据时间判断，他们这个时候，应该上了张汴原。他想，只要他这时一露面，埋伏在黑暗处的团丁和院丁，就会向他开枪。只要枪声一响，云飞子、麻子张的队伍就会冲进村里，杀向这达。村里枪响，是他们约定发起攻击的信号。
墙上飞在杏树上默默观察了一阵形势，觉得神秘的李家大院，沉静而充满了杀机。是下院的时候了。他像一只敏捷的狸猫从杏树上悄悄溜下来，猫下腰向崖边摸去。突然，东北角炮楼里射出两道雪亮的手电光。墙上飞双手一举，叭叭两枪，手电光应声而灭。墙上飞趁机抓住护崖墙上的青砖翻身下崖。几乎同时，崖上的手电亮成一片。炮楼里的机枪、和便衣队的短枪，同时向墙上飞翻身下崖的方向急风暴雨般扫来。
墙上飞抓住手电熄灭的瞬间下了李家大院，身后的子弹劈里叭啦打在护崖墙上。他冲进李仁厚的东窑，保安团的便衣队围住崖头，十几只手电光射在院里，把院里照得如同白昼。
墙上飞冲进东窑的时候，李仁厚坐在炕上吸着纸烟。李何氏坐在他的身边，默默地陪着他。李仁厚对脚地立着的墙上飞，冷冷地说：“你还是来了......”
墙上飞一个箭步跨到炕上，用枪顶着李仁厚的脑袋说：“李保长！我敬你崇你，把你当仁义君子，原来你是一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你以为你把我的行踪报告给保安团，他们就能抓到我？你算是瞎了狗眼！别说你这小小的地坑院挡不住我，就是地狱鬼门关，又能把我咋样？”
李何氏护住李仁厚说：“墙上飞！你睁眼看看，你二爷是害你的人吗？你二爷是怕你的人吗？要存心害你，他能坐在屋里等你来吗？”
墙上飞用一支枪指住李何氏说：“你端端坐在墙角！男人说话，婆娘家靠一边去！”
李何氏面对杀气腾腾的墙上飞，不知咋的，就没有了夜黑地的恐惧。她不顾一切地护着李仁厚说：“墙上飞！你根本就不是嗦好汉！你妈生你就是一个糊涂蛋、模糊锤！你二爷为了救你，连保安团的人都得罪了，连一条老命都不顾了，你还拿着枪指着他耍嗦威风？你有种上崖去和掂手枪的保安团干！你在这达耍嗦威风？”
本来一肚子怒火的墙上飞，经李何氏一顿抢白，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了。他说：“李保长，是不是你把我们的事情报告了保安团？”
李仁厚抬手拨拉开墙上飞指在自己脑袋上的枪管，冷冷地说：“把你的崖鸡娃拿开！二爷我又不是三岁小娃，死都不怕，还怕你这杆破枪！”
墙上飞没有想到李仁厚面对枪口如此镇静，他收起手枪说：“你回答我的话！”
李仁厚说：“墙上飞！夜黑地我敬你是一条好汉，今黑地我看不起你！”
墙上飞压住火气说：“李保长此话咋说？”
李仁厚说：“夜黑地你也是在这孔窑里，你对我左一个二爷、右一个二爷地叫！今黑地却翻脸不认人，左一个李保长、右一个李保长，还用手枪指住我的脑袋，好没来由地威胁我！我就觉得日怪了，夜黑地还让我刮目相看的好汉墙上飞，咋一夜之间就变成一个十足的土匪了！”
墙上飞说：“不是我不敬二爷！是二爷做事太离谱，不值得让我敬你！”
崖上的枪声完全停了下来，只有远处想着炒豆般地枪声。墙上飞估计是云飞子他们进村了。
李仁厚冷冷地问：“我不明白，我多乎做嗦事离谱了？叫你墙上飞如此小看！”
墙上飞冷笑一声说：“李保长，你别跟我装糊涂！夜黑地咱俩说好的事情，你不告诉你那当保安团长的儿子，保安团咋会知道？”
李仁厚说：“你说的不错！我是给我儿子说过，你今黑地要来我家带女人！可是，你也不问问我做嗦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你说！你做嗦要向你儿子告密？”墙上飞又把手枪指向李仁厚的脑袋。
李仁厚伸手拨拉开头上的枪管，说：“把你的破玩艺拿开，少在我面前指指划划！”
墙上飞放下手枪：“你说！做嗦要告密？”
李何氏说：“这事是我对保安团说的！与你二爷无关！不为别的，保安团要带走你女人，你二爷不让！保安团非让我说出理由不可！被逼无奈，是我告诉他都这是你的女人，你今黑地要来带人......”
李仁厚说：“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保安团大早起就把女娃带走了！我本想说出是你的女人，保安团就会看在我不叫带人的面子上，放过那个女人。不想，他都不但不看我的老脸，还设下圈套要抓你。要是我李仁厚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我老两口子，今黑地绝对不会坐在这达和你见面，而是安安稳稳坐在崖上炮楼里，看保安团咋着抓你、枪毙你！”
墙上飞听罢，急忙收起手枪，对李仁厚说：“二爷！话不说不透，理不辩不明！刚才鲁莽之处，多请原谅！我要带走我的女人，还请二爷相帮！”
这时候，崖上有人喊话：“墙上飞！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墙上飞！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识相的赶快投降！我保证在盛县长面前替你说话，免你一死！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李仁厚听出了，喊话的是兰营长。
墙上飞对着崖上喊：“崖上的人听着！老子纵横江湖，还没有人敢在老子面前如此放肆！你都睁大眼睛，老子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话音未落，站到门根手起枪响，几声惨叫，对面崖头亮着的几只手电顿时灭了。劈里叭啦一阵枪响，从崖上身下来的枪弹，下雨一般落在东窑门口。
“不许开枪！别伤着二爷！”兰营长的声音。
崖上的枪声停下来了。远处的枪声却炒豆般响个不停。
兰营长在崖上喊话：“墙上飞听着！云飞子、麻子张已经被保安团包围了！你也是瓮中之鳖，跑不掉了！顽抗到底死跑一条！缴枪投降才是你的唯一出路！放下枪吧，不要做梦了！你想从保安团的枪口下跑出去，等到日头西出驴长角吧......”
墙上飞一听云飞子、麻子张中了保安团的埋伏，急了。他一个箭步窜到炕上，用枪指着李仁厚说：“李保长黑啊！你不但对我墙上飞下黑手，对我的兄弟也设下黑手！今黑地我的兄弟们要有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到天明......”
李仁厚镇定地说:“墙上飞！瞧你那副德性！你凭嗦说我李仁厚对你下了黑手？我咋会知道云飞子、麻子张也来到了张汴村？我是保安团长？保安团对你都设下埋伏我咋会知道？张汴村和云飞子有人命世仇，你把他引到这达祸害百姓，非好汉所为！把你的破枪收起来，好好听我说！”
云飞子被李仁厚镇住了，不由地收回了手枪。
李仁厚说：“墙上飞！你二爷我，可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不讲信义的小人！你和保安团所做的一切，我一概不知！我只记着你和我今黑地的约会！我现在就把那女娃交给你，我还要把你送出张汴村！保安团要杀你，除非先要了我这条老命！”
李仁厚说罢下炕，站在脚地对崖上喊道：“兰德贵！黄师傅！你俩给我听着，我现在就出屋，有种叫你的手下向二爷我开枪！”
崖上一片寂静。
李仁厚趿拉着鞋，走出窑洞站到当院说：“兰德贵！黄师傅！你俩给我看好啊，二爷我就站在院子里！有种叫你的手下开枪打死老子！”
“把枪收起来，小心伤着老爷子！”崖上传来兰德贵沙哑的声音。
李仁厚说：“咋啦？你都不敢开枪是不是？嫌二爷我的命没有墙上飞值钱是不是？兰德贵！你娃家不敢收拾老子，就给铁锤捎话，叫他亲自来收拾他大！要是不敢，你给我听好了！墙上飞今黑地和我有约，要带走那个女人！我李仁厚一辈子行得端站得正，天不怕地不怕！我不会对墙上飞失约，也不会落这下黑手害人家的骂名！你都今黑地要是打墙上飞黑枪，先要了我这条老命！要不然，只要二爷我还有一口气，你都就别想把他咋样！铁锤妈你出来，开北窑门，把女娃领过来！”
李何氏溜下炕，就去开北窑门。
李仁厚回到窑里，从眈头下边拿出一根准备好的麻绳递给墙上飞说：“把二爷绑了！”
墙上飞说：“二爷这是做嗦？”
李仁厚说：“做嗦？你以为你有点飞檐走壁的功夫就是孙猴子，天不怕地不怕？你以为你今黑地离了二爷我，就能走出张汴村？不说外边，光崖上那些枪响起来就像下大雨，别说你一个大活人，就是蝇蠓只怕也飞不出去！”
墙上飞说：“二爷！你老才是真正的好汉！真正的英雄！我墙上飞恩怨分明，有恩必报......”
“去去去......你能躲过今黑地这一难就不赖了！一切都是后话，先顾眼前吧！”李仁厚伸着手说，“快绑了我的手！我在前头走，你领着女娃走当中，你奶奶走最后......”
墙上飞接过绳子，一把扔到窑底后头。
李仁厚说：“你不绑我，不怕我跑毬了？”
墙上飞说：“二爷今黑地叫我真正见识了嗦叫仁义！你要跑何必又坐在窑里等我来？”
李仁厚说：“这才叫句人话！你别以为你二爷老发昏了，今黑地设下套子害你！别以为你墙上飞讲信义，别人都是些言而无信的小人！”
李何氏领着女娃进了东窑。女娃见到墙上飞，惊奇地瞪着他，一声不吭只顾看。
李仁厚问：“这个人你认不认得？”
杨彩玉点了点头。
李仁厚又问：“你是不是做了这个人三天女人？”
杨彩玉又点点头。
李仁厚说：“杨彩玉！这个人是陕州大名鼎鼎的飞贼，绰号墙上飞！别看他是个飞贼、是个独匪、是个土匪，但他行侠仗义，杀富济贫，善大于恶。老百姓都说他是一个义匪！你能做他的女人，是你娃的福气！今黑地他冒着被保安团抓住的危险到我这达救你，可见他对你有多好！现在我把你交给他，你愿意不愿意跟他走？”
杨彩玉低着头一声不吭。
墙上飞说：“杨彩玉！人不能不讲良心！我为救你，可是舍着命来的......”
李何氏说：“娃！你跟上他没错！他可不是瞎瞎人......”
李仁厚说：“杨姑娘！我知道你是个性情刚烈的女人，不愿意这样不红不白做人家的女人！现在我和你奶奶做媒，从今以后，你就是墙上飞的女人，墙上飞就是你的男人！我和你奶奶既是你俩的媒人，也是证人！墙上飞你愿意不愿意？”
墙上飞大喜，向李仁厚抱拳致礼道：“多谢二爷、奶奶成全！我愿意娶杨彩玉为妻，若有二心不得好死！”
李仁厚说：“现在，只要你俩表个心意，还说不到娶上！真要娶，那得选个黄道吉日，热热闹闹地办喜事！眼下命能不能保住还难说，哪能说到娶上？”
李何氏说：“杨姑娘！你二爷的意思你明白了没有？”
杨彩玉点点头。
李何氏说：“你愿意做墙上飞的女人了？”
杨彩玉突然跪在李仁厚脚下哭泣着说：“多谢二爷、奶奶成全！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李仁厚说：“好了！这就好了！走！你两个跟在我后头，老婆子走最后！”
李仁厚站到当院对崖上说：“兰德贵！我和你奶奶要送墙上飞和女娃出村了，你要想打死他都，墙上飞就会先杀死我和你奶奶！还不如你都先开枪把我和你奶奶杀毬了算啦！要是你都不敢，趁早把手里的烧火棍、崖鸡娃拿毬远远哩！别在我面前耍嗦花样！”
崖上没有一点动静，所人的电筒都熄灭了。
李仁厚就喊：“兰德贵！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
兰德贵在崖上说声，“撤！”崖头上那些兵就离开了。
李仁厚开开哨门，抓住墙上飞的手，对李何氏说：“我俩先上洞垴看看动静！要是安全无事，你两个再上来！”又对墙上飞说：“紧紧抓住我，小心打你的黑枪！上到洞垴你就喊话，让他都走远远的，要是不走，你就拿收拾我吓唬他都！”
两个人手牵着手，上到洞垴。
村外响着剧烈的枪声。
墙上飞对向洞口围来的保安团说：“你都给我往后退！李保长可在我手里，谁敢冲过来，我先一枪杀了李保长！”
那些团丁都停黑暗中不敢上来了。
李何氏在洞下听见墙上飞说话，抓住杨彩玉说：“娃，上！”两个人跑上洞垴，站在墙上飞身后。
哨门口院墙上突然亮起了手电。墙上飞抬手一枪，手电灭了。一声惨叫，一个人从墙头上栽了下来。
李何氏喊道：“兰德贵！铁锤大在墙上飞手里，你还不让手下离得远远哩，还打嗦电灯？你都是不是真想要他大、他妈的命？”
李仁厚说：“兰德贵你不就是个营长吗？你有胆量敢要我这条老命？你给铁锤那个逆子说，叫他亲自来要我和他妈的老命！他要是不亲自来，你都就给我滚远远的，别想打嗦歪主意！铁锤妈，咱都走！我看兰营长吃了豹胆，敢向咱开枪不成！”
四个人走向哨门。兰德贵那些人在后边跟了过来。
黑暗中有人打开哨门。墙上飞对开哨门的人说：“靠一边去！”
那人小声说：“二爷！把这拿着，到外头把大门锁了！”
李仁厚惊讶地说：“二贵，是你？”
李二贵说：“快走二爷！”哗地掩上了大门。
李仁厚在外边锁上大门，拉着墙上飞向张汴街方向跑去。
墙上飞听着村东头激烈的枪声，站下说：“二爷！我要去村东头！”
李仁厚说：“憨娃！你不听村东头响着枪哩？你去不是自投罗网？”
墙上飞说：“二爷！我知道云飞子和你张汴村有世仇，可是不管咋说，他都是我今黑地请来帮忙的兄弟！他既然带着弟兄们前来为我卖命，我咋能在他有难的时候，拍拍沟子走人？麻烦二爷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吧！”
李仁厚说：“墙上飞！这就是你的不对！我把杨姑娘平平安安的交给你，心想把你俩平平安安的送出张汴村！我能说到就能做到！但我可没有说过要帮你救嗦云飞子？云飞子是嗦人？抢劫拉票，无恶不做！他和你墙上飞不是一路人！你又明明知道，他和张汴村、和我李家大院有世仇，却让我去救他？你好意思说出嘴吗？”
墙上飞说：“我不是有意难为二爷！如果搁二爷的朋友，为二爷的事情，弄到被保安团包围的地步，二爷你会咋做？你不会丢下朋友不管吧？”
李仁厚没好气地说：“我李仁厚一辈子站得直、坐得正，多乎结交过土匪？”
墙上飞说：“二爷此话错了！你现在不就结交了我这个土匪吗？”
李仁厚说：“你我只能说是认识，不能说是相交！”
墙上飞说：“二爷对墙上飞恩重如山！如约送我女人，又做媒成全，冒险送我俩出村，这种大恩大德，难道只是一般认识的人能做出来的吗？不管二爷你咋说，你在我的心里，就是再生父母！大恩大德，我墙上飞日后定当重报！现在我的弟兄有难，我不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管！如果二爷真的不愿出手相救，我墙上飞绝不埋怨！二爷！告辞！”
墙上飞要独自去救云飞子、麻子张。刚要离去，杨彩玉一把抓住他说：“我和你一起去！”
墙上飞说：“你不能去！那是打仗！”
杨彩玉说：“我既然是你的女人，当然要和你生死在一起！岂有你去赴死，我却苟活的道理！”
墙上飞哈哈大笑几声，说：“杨彩玉！你她妈的，老子算没有认错人！有你这一句话，今黑地我就是死在保安团手里也值！走！咱走！”
墙上飞拉着杨彩玉就走。
李仁厚说：“你俩给我站住！”
两个人又站下来。
李仁厚对墙上飞说：“你俩这是明明去送死！好吧！二爷再送你俩一程！但二爷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
墙上飞说：“只要二爷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都能答应！”
李仁厚说：“这件事情，对你只是一句话罢了！何谈摘星取月？”
墙上飞说：“二爷请讲！”
李仁厚说：“俗话说，怨家宜解不宜结！张汴村从我爷爷手里就和三道原上的土匪结下了怨仇！到我和云飞子手里，怨仇更深！他屡犯张汴村，拉人绑票祸害百姓，我李家大院也还以颜色，欠他多条人命！今夜我想借此机会，与云飞子化干戈为玉帛！不知你肯不肯从中说和？”
墙上飞说：“二爷此话正合我意！我早心化解云飞子和你之间的怨仇，只因积怨太深，难以调和！如果今黑地二爷网开一面放他一马，我敢担保，从今以后，三道原好汉绝不动张汴原一草一木！”
李仁厚说：“一言为定！”
墙上飞说：“决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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