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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何水仙按照李仁厚的吩咐,抬棺材的人刚起身,她就帮助女人收拾好锅碗瓢勺,打扫了院子,对女人说:“你二爷说,叫你到我屋里去把丧事的花销算算!”女人说:“现在就去?”李何氏说:“现在就去!”女人迟疑一下说:“你看这屋里乱糟糟的,是不是我大概收拾一下再去?”李何氏说:“看你屋里有个嗦?还是先见见你二爷,回来你再慢慢拾掇!”女人说:“那走......” 两个人上到崖上,李何氏有意让女人在前边走,她在后边跟。走到村当中那棵老槐树下,女人停下了。她傻傻地看着槐树底下坐着的一个人。李何氏看见那个人衣衫破烂,头上戴着一顶已经发霉的破麦秸帽。由于那人用麦秸帽褶着半个脸,李何氏看不清他的面目,也没在意这个与要饭吃没嗦区别的陌生人。倒是女人,离老远就开始注意那个人了。虽然那个人换了一身要饭吃衣服,但曾经搂着她睡了三夜。他就是再改头换面,她也能从骨子里认出他来。女人猛乍一见墙上飞,暗吃一惊。她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到村子里来想干啥?是想祸害谁?还是想祸害她? 李何氏并不知道那个破衣烂衫的要饭吃就是大名鼎鼎的独匪墙上飞。她对女人表情古怪地注视要饭吃,感到莫名其妙。她提醒女人说:“一个要饭吃,没嗦好看的!”女人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她赶紧收回眼光,低着头匆忙从大槐树下走过。走过去老远,女人依然感到,墙上飞破草帽遮掩下,那双明亮犀利的目光如芒在背地默默追视着她...... 师班副站在院墙上,远远看见李何氏领着那女子走了过来。他赶紧下了院墙,开开大门。等她二人下了门洞,他又赶紧关上大门,叫醒正在炮楼里睡觉,准备夜里值班的黄师傅。他说:“你先放会儿哨,我要下院审那个女土匪!”黄师傅揉揉迷迷糊糊的睡眼,说:“你去吧!”师班副就一溜小跑,下了地坑院。 李何氏把杨彩玉领到自己住的正东窑,见过李仁厚。女人又感激又感动地叫了一声:“二爷......”就站在脚地,不知如何用语言表达对保长的感激之情,只是一个劲地用手反复捻搓着衣角。李仁厚看看女人,“嗯”了一声,就把她领到了北角窑。 蔡铁铃已经把北角窑拾掇的干干净净。她不知道家里要来的是嗦客人,她端来水盆,往脚地洒上少许清水,防止用细篾条帚扫脚地时,搞得满屋尘土飞扬。又把桌椅、映墙齐齐抹了一遍,把桌子上摆放着的花瓶及凌乱杂物,排放地整整齐齐。再揭掉炕上铺的那条日子长了,不太干净家机织的白底兰绺绺棉布炕单,换上一条暂新的,同样是家机织的兰格格、白块块炕单。再把搭在院里铁丝上晾晒的棉被收回来叠好,棱棱正正地放到炕上。刚刚收拾罢了,李仁厚就领着那个女人进了北角窑。 蔡铁铃一见那女人,一下愣住了。她一直想着要来她家过夜的人,一定是公公的朋友,要不就是嗦亲戚。她根本没有想到会是一个年轻、俊俏的陌生女人。她愣了一下,就和女人打招呼:“你来了!”女人应道:“嗯......”就盯着蔡铁铃看。女人和女人的眼光碰到一起,就有了几分亲切。 李仁厚对蔡铁铃说:“她叫杨彩玉!是南头王二孬的女人......”“蔡铁铃“噢——”了一声,看着女人的眼光就多了一分惊奇。她对站着的女人说:“你坐啊!”女人看了看坐在桌旁圈椅上的李仁厚,羞答答地坐到他对面的炕边上。李仁厚打发蔡铁铃说:“你去做黄晌饭吧,我和她有话要说!” 蔡铁铃一走,李仁厚就和杨彩玉摊牌说:“二孬屋里!二爷把你叫到我这达,不是为丧葬花了多少钱的小事!” 杨彩玉惊讶地说:“不为丧葬的事,二爷叫我来为啥事?” 李仁厚点着一根纸烟,阴沉着脸说:“有些事情,要你说清楚!” 女人从保长的脸色和严肃的口气里看出来了,他要她说清楚的事情并非小事。她小心翼翼地问:“二爷要我说清楚啥事?” 李仁厚正要说话,师班副从外边进来了。他一进门,就煞着一副黑脸盯着女人左看右看。李仁厚挥挥手,示意师班副坐到桌那边的圈椅上。师班副狠狠剜了女人一眼,坐了下来。女人从师班副凶神恶煞般的眼神里,产生了恐惧。她不敢再看师班副的眼睛,也不敢再看李仁厚的眼睛。她忐忑不安地低垂着头,等待他们问话。 李仁厚问:“你老家是哪达哩?” 女人答道:“漯河!” “到底是哪达哩?”李仁厚提高了嗓门。 “就是漯河的!”女人低声但很坚决地回答。 “王二孬是不是你男人?” “是......” “你是咋嫁给他的?” “我和我娘逃荒来到这里,为了活命,我娘收了王二孬一篮子榆树皮,就让我跟上他逃个活命!” “此话当真?” “当真!” “那我问你,王二孬到底是咋死的?” “饿死的!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是饿死的!” “多乎死的?” “昨天夜里!”女人这时候已经明白保长的意图。她虽然心虚,可到这时候,也只有硬着头皮,死不倒口了。 “你胡说!”李仁厚一拍桌子,变了脸色:“夜黑死的人,今个就能臭了吗?” “......就是......昨天夜里......死的......”女人吱吱唔唔地说。 李仁厚又一拍桌子:“金条是从哪达来的?” “王二孬留给我的!” “你又胡说!王二孬手里捏着金子,能让自己饿死么?你日哄谁哩?你当二爷我是三岁娃娃不是?” “就是他留给我的......” “王二孬是个嗦东西?是个偷鸡摸狗、不务正业、穷得拿锅当钟敲的赖皮!他哪达来的金子?他要有金子,能守着金子让饿死?” 女人不吱声了,但仍旧摆出一副嗦也不怕,嗦也不招的架式。 李仁厚恼了,他说:“杨彩玉!不是保长我非要你说出你的底细不中!实在是你年轻轻的太可恶了!你来求我帮你埋男人,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不为别的,是我看你一个年轻女人,孤寡无助怪可怜的!我们张汴村,是张汴原上第一大村!大村不比小村,一股子小家子气。大村自有大村的风范!大村保长自有大村保长的能耐!你如果身无分文,我就是颠倒下井也不让你出一个铜板,也不让你出一粒玉谷,村里凑合着也要帮你排忧解难,把你男人埋了!实际上,二爷我也是这样做的!从我答应出头埋王二孬,就没考虑让你为钱、为粮做一点难!可是,我把你当可怜人看,而你却藏有金条。你到村里问问,那些富裕人家,有几户见过金条?你说金条是王二孬留给你的,明显是在说空!王二孬有金条会守着金子把自己饿死?这说不过人!这金条如果是你自己的,像你这样俊俏的女人,咋又会守着金条嫁给王二孬那个猪狗?王二孬人都臭了,你非要说是夜黑死的,这绝对不符合情理!实话说,村里人都怀疑王二孬是你害死的!至于你与王二孬有嗦大仇大恨,只有你自个清楚!你那金子是嗦来路,也只有你自个清楚!二爷把话都给你说得一清二楚了,你要好好想想。只要你把实话说了,二爷我会从公处理!话说白了,只要你没有人命、不通匪,二爷我一定会从轻发落!如果你顽抗到底,等到查出事实真相,到时候二爷想从轻发落,只怕全村人都不会答应喀!你好好想想,事情该咋弄,就在你自个了!二爷我没有工夫陪你磨洋工!有嗦,你就给师班副说吧!他这个人没有二爷脾气好,不耐给人说小话!”李仁厚对师班副吩咐说:“王二孬屋里不管咋说,还是个娃家。你要慢慢开导,不可动粗吓着娃娃!二爷我事务缠身,就不陪你了!弄清弄不清事实真相,就看你师班副的本事了!” 李仁厚起身要走。师班副站起来说:“二爷放心!这事就交待给我了!我就是那孙猴子,拱到铁扇公主的肚子里,也要把这个小女子的心肝掏出来,看看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李仁厚出了北角窑,来到正东窑。李何氏和蔡铁铃都在屋里。李何氏坐在灶火烧火,蔡铁铃站在案板前和面。李何氏往灶火添着柴火,问李仁厚:“那女子说没说实话?到底是咋回事儿?” 李仁厚说:“事情明明搁在那儿,她就是不说实话!我这身份咋好跟她说粗话?还是让师班副审她吧!” 蔡铁铃说:“大大!那女人看着慈眉善眼,不像坏人......” 李仁厚说:“你才说反了!人心隔肚皮,虎皮隔毛衣!光从脸上看不像坏人就不是坏人了?越是看着慈眉善眼,不像坏人的女人才越怕怕!你不知道王二孬死得有多可疑?她那些金条又是从哪里来的?你看她穿得那身绸衫绸裤,像一个穷光蛋女人的穿戴么?她八成是个女土匪......” 蔡铁铃听公公说女人是土匪吃了一惊,随即不敢相信地说:“不会吧......” 李仁厚说:“是不是女土匪,师班副有办法撬开她的嘴巴,叫她说出实话!” 窑里烟气呛人,李仁厚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听听北角窑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不知道师班副能用嗦办法撬开女土匪的嘴巴。又站了一会儿,听着还是没有动静,他就去了“哼楞哼楞”转着石磨的磨套窑,想看看伙计们黄晌到底套了几盘磨,到天黑能磨多少玉谷。 北角窑里,师班副正在用他事先想好的办法,对付女土匪。 李仁厚一走出北角窑,师班副就撩起没扎武装带,快要吊到膝盖的衣襟,拔出肥大的米黄色军装掩盖下,别在腰里的驳壳枪,叭地一下拍在桌上。女人一见手枪,激凌打个冷战,赶紧低下头,不敢看凶神恶煞般的师班副。 师班副没先问话。他两眼不眨一下地盯着女人好看的脸盘只管看。尽管女人不敢抬头,极力回避师班副锥子一样尖锐、刀子一样锋利的目光,但她依然感受得到师班副恶毒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五脏六腑。她耷拉着脑袋,心慌意乱地反复揉搓着衣角。 师班副无言地眼光盯着女人足足看了半个时辰也没有开口说话。这是他要征服女土匪事先想好要走的第一步。他要用一副杀气重重的黑脸,加上秃鹫一样凶猛的眼睛,彻底窥透女人的五脏六腑。用这种无声胜有声的战法,首先从精神上彻底打败女人。然后,他要用最严厉的审讯,让女人说出实话。然后,他知道咋往下该咋弄...... 杨彩玉这时候完全意识到在埋葬男人的事情上,她犯了一个后悔不及的错误。对于埋葬和他只有一夜肌肤之亲,而且她打心底厌恶的男人,她并不后悔。她的思想观念完全定格在传统妇德的教义里。她把中国封建社会那一套束缚女性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唱妇随”以及“贞妇烈女”奉为做女人必须认真履行的美德和崇尚的榜样。她感到追悔莫及的是,她根本不应该拿出一根金条要去酬谢那些前来帮忙埋人的村里人。虽然,她跟随母亲逃荒要饭,经受了无数白眼和欺侮,但那完全是为生计所迫。而在她的骨子里,完全是从父辈身上继承下来的,农民式的你不沾我一分,我不沾你一文,不占小便宜,知恩图报的处世之道。对于涉世未深,心地清澈,思想单纯,幼稚柔弱的年轻女子,她根本没有想到,在她好心好意的举动后面,会惹出多大的麻达。 面前坐着的这个紫赯色脸庞,圆脸、鹰鼻、谢了顶、肉墩般的男人,一进门身上就有一股煞气,让她一见就怕。现在,他那鹰一样可惧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让她浑身上下非常的不自在。她感到十分后悔。后悔当时寻求保长出面埋那个死鬼男人时,咋就没有想到死鬼的尸体已经发臭?而她却给保长说是昨天夜里死的,咋就不说成是三天前就死了呢?一蠢罢了,咋紧接着又蠢的拿着金条,给人家甲长、保长让买面做饭,招待那些帮忙的村里人?还要换银子给人家做棺材的匠人工钱呢?这个穷得都饿死了的王二孬,他有金条,还能守着金子让饿死吗?自己撤的这些谎,当时咋就没有想到会引起保长怀疑,会招来祸事呢?事情走到这一步,往下咋弄呢?你能给这个凶神恶煞一般的男人,说王二孬已经死了三天了吗?他要质问你,男人死了三天,也不找保长通报,分明是你谋杀了自己男人,你咋说?你能说金条是你当了墙上飞三天女人,墙上飞给你的吗?自己的父亲被土匪杀害了,你对土匪恨之入骨,可你却不守贞节,当了土匪三天女人。失贞、失节、失德、失孝,你还有啥脸面活在世上?如果保长和村里人知道了你通匪,他们能不处死你么? 在师班副死死盯着女人一言不发的半个时辰里,女人想了很多。女人想了有生以来,从来没有想过像今天这么棘手的问题。经历着这样的磨难,女人仿佛突然间增岁了。突然间就有了经历过险恶世事成年妇女那种成熟和老练。就在师班副秃鹫一样的眼光长时间地盯视女人,自认为已经完全窥透了女人的五脏六腑,震慑了女人的魂魄时,女人已经下定最后的决心:不管这个圆脸秃顶男人使出啥手段,自己要一口咬定,王二孬就是昨天夜里死的!金子就是王二孬留下的......女人下定决心之后,胆子好像也正了。她默默地抬起头来,迎着师班副的眼光对视了一下,就把眼光投向了一边。 师班副觉得是正式审讯女人的时候了,他重复着李保长刚才问过女人的老话,女人还以刚才回答李保长的原话。 李仁厚拿起桌上的手枪,指住女人说:“我再问你!王二孬到底是多乎死的?” 女人倔犟地把头扭向一边:“我说过几遍了,王二孬是昨天夜里死的!” “夜黑死的人,今个咋就臭了?” “不知道!” “金条到底是谁给你的?” “也说过了!是王二孬留给我的!” “你蒙谁哩!王二孬有金条,他肯守着金子让饿死?” “他自己要金子,不要命我有啥办法!” 师班副没想到自己盯了女人半天,却一点也没有震慑女人,不由恼羞成怒。他扳开枪机,用大张着机头的手枪顶住女人的胸膛说:“你说不说实话?再不说我一枪撸了你!” 女人颤抖一下,紧张地嘴巴张了张,没有说出话来。 女人颤动的胸膛,通过枪管传送到师班副的手上,师班副手也痒痒,心也痒痒。从大早起见到这个女人,一贯自称“清静散人”、不好女色的他,不知咋的就心猿意马,坐立不安了。后来,他听说这个女人,是没底没根的东边人,男人是王二孬。他就为女人惋惜:雪白一朵大蘑菇,咋就长到了大粪堆上?一向邋邋遢遢,不注意穿戴,不修边幅的师班副,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悄悄地钻进炮楼,换上那件半新米黄色军装,丢下炮楼里的机枪,匆忙到张汴街上叫剃匠刮掉满脸络腮胡子。当时,他就操下心,等到李保长把女人家里的丧事办完了,他就让保长给他当大媒,判(娶二婚的女人)那个小寡妇给他当婆娘。他暗暗把自己的优势和劣势与王二孬做了正反对比。他除过一把小四十的年纪,没有王二孬年轻外,其他方面,王二孬根本与他不可相比!那家伙好吃懒做,偷鸡摸狗,当过等路贼,没有人品。他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竟然活活饿死!他是堂堂陕县保安团副班长,县长盛子才眼里的红人,团长家里的专职护院。团长老大管吃管喝,每月还发他十块现洋。加上保安团一月那六块,他拿着双份军饷。虽然现洋不是太多,但养活一个女人不成一点问题!再说那个女人。背井离乡,举目无亲,王二孬只给一篮子榆树皮,就跟着人家当婆娘了。可见女人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找男人也顾不得讲究嗦质量了,瞎好有她一口饭吃,谁都能把她领走!只要李保长出面作媒,这事绝对能成! 师班副独自想着美事,竟然断定那个女人一定乐意跟上他过日月。他甚至在李保长去南头的时候,一个人躺在炮楼里,大白天意淫那个小女人。那一刻,他的整个脑海都被小女人占有了。一会儿眼前浮现出小女人(他自己认为那个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女人应该称呼她小女人)迷人的脸蛋;一会儿想象着小女人远比脸蛋白得多,耷拉在胸前不太丰满,但明显鼓耸的两只奶子;一会儿又想象着小女人和奶子一样白晰诱人的肚皮;还有顺着肚皮一路溜下去,让所有英雄好汉折服在地的那件最最迷人的宝贝......他甚至龌龊地想象着,他是如何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又像剥大葱一样,一层层剥光小女人的衣服,至到小女人露出葱白一样鲜嫩的酮体,他就搂着一丝不挂、羞羞答答的女人死劲折腾,进入飘飘欲仙地极乐世界...... 师班副这样想着的时候,人好像完全梦游在天堂仙境。他那种从未有过的对女人的痴迷和意淫,让他实实在在过了一把虚无飘渺的空瘾。那一刻,师班副就像冬眠蜇伏的莽蛇,一切对他都不重要,都无所谓了。只有幻觉中与小女人的虚无淫乐,麻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躺在那张东家预备做棺材用的柏木板支起的小床上,静静地、肆无忌惮地享受着自己意淫小女人的虚渺淫乐。不知不觉间,他掩盖在肥大的军裤下面那条孽根就粗硬起来。这让他觉得更难受。一种由意淫引发的雄性冲动,像千万条虫子在他的血管里游走奔腾。他躯体里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都膨胀欲裂,他迫不及待地渴望来一次酣畅淋漓的发泄。于是,他就用手隔着军裤,握住挺拔的孽根,崴倒下去,又挺拔起来;再崴倒,再挺拔起来。如此反复运作几次,感觉似乎好受了一点。但那种手动带来性欲的缓解,是非常短暂的。接着便是一次比一次几乎无法控制地、十分猛烈地性冲动。师班副惟一能缓解这种强烈的性冲动办法,就是不停地迭复着简单、枯燥的手动...... 一向不贪女色,不近女色的师班副,一旦开了想要女人那一窍,竟然表现出远胜常人的癖瘾。他在做那种缓解性欲,单调机械的折崴运动的时候,竟然如痴如迷。以至于黄师傅爬上炮楼,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不知不觉。黄师傅上了炮楼本来想喊叫他一声,可是当他看到师班副“大”字摆在床板上,两眼微闭,手崴裆部,做着那种下流动作,他愣了一下,就不吱声了。师班副完全没有发现炮楼里除他之外,还有第二个人存在。他愈来愈烈地演练着那个下流动作。黄师傅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步跨到床前,一把抓住师班副握着孽根的手,使劲崴了几下。沉溺在意淫乐趣中的师班副,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忧吓了一跳。他狼狈地从床板上一跃而起,看清站在床前的是黄师傅时,他那张刚刚叫剃匠师傅收拾得磨光锃亮的紫赯色圆脸,一下就羞成了猪肝。 黄师傅看看一脸羞容的师班副,讥笑道:“就说好大一会儿不见你师班副的人影,原来你一个人钻在炮楼里边掰玉谷穗哩!小心把你那棵玉谷苗连根崴断了,伤了根你就真成公公啦!再想崴就崴不上啦!” 师班副狼狈地辩解:“你胡毬说!刚才是蛋根上草草窝里钻了一只虼蚤,咬得人老难受!”黄师傅挖苦说:“是只母虼蚤吧?不是母虼蚤咬得你痒的慌,你咋能不爱惜自个的命根,死劲往断处崴?”师班副打岔说:“好了!别拿我穷开心,你寻我有嗦事?”黄师傅不再斗他,说:“你操点心!我点烟没洋火了,想上街买包洋火,顺便再剪剪胡子!”师班副就坎台下坡说:“你去......你去......” 师班副没有想到自己意淫了大半天的女人,竟然是个土匪。晌午喝酒的时候,李保长向他说了女人身上几个疑点。他听着听着,裤裆里那条挺拔的孽根,就像一只充满气的皮毬被人扎上一根钢针,一下子就蔫了。他认为保长那些推断绝对正确。他知道张汴一村人都非常痛恨土匪。如果那个女人就是土匪,非得让村里人处死不可。他就是再迷恋小女人,也不敢判她当婆娘!但他又不想白白让这么好看的女土匪,叫村里人白白处死。他当时向李保长要求由他来审讯小女人,一是他认为他有能耐审清这件事情;二是他想在把女人处死之前,好好耍耍她。李保长只知道师班副是不沾女色的奇男人,根本没有想到他见了这个女人后,操下了瞎瞎心...... 师班副用手枪顶着女人的胸膛,女人吓得脸像白纸。 师班副恶狠狠地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女土匪!你是为躲避仇人追杀,从东门跑到我这西边躲难来了,你说是不是?”女人说:“不是......”师班副说:“谁证明你不是土匪?你把刚才我问你的那些问题回答圆满了,人人听着可信了,就说明你不是土匪!如果你不老实说,你不是土匪就是刀客!土匪、刀客,刀客、土匪,就好像帽瓢、瓢帽是一路货!你知道村里人最恨嗦人?土匪!村里不少户受过土匪祸害,保长的亲爷还让土匪拉过票呢!凡是土匪,只要落到张汴人手里,不活剥了他才怪......” 一听村里人都把她当土匪,女人急了,高声说道:“我不是土匪!我绝不是土匪......我要是土匪电打雷劈......”师班副说:“那你说说,你男人到底是咋死的?你手里的金条到底是从哪达弄来的?”女人说:“我说过好几遍了,没有啥好说的!”女人低着头,手又在揉搓着衣角。 师班副收回手枪,关上机头,换了一副温柔的脸气说:“我知道你心里很矛盾!我也很同情你......你别看我这人脸黑相凶,其实我这一颗心善良着哩!你的事情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哩!只要你说出实话,或许我能帮你,免你一死!你要是宁顶着不说,保长照样定你个女土匪!你难免受死!你年轻轻一条小命就这样了结了,多可惜啊?我给你一会儿考虑的时间。是说,还是不说,你自个好好想想!我一会儿再来审你,要老还是那几句瞎话,你可别怪我翻脸!” 师班副把手枪关上保险、别到腰里,走出屋带上门,并把铁锁搭在门扣上。师班副来到东窑。何水仙坐在灶火烧火。蔡铁铃已经擀好了两张面,拿着切面刀咯噔咯噔切面条。何水仙问师班副:“那女人咋说哩?事情弄清楚了没有?”师班副说:“嘴巴硬得像生铁块!我给她留一小会儿时间,让她想想。如果一会儿她还不说实话,我就要对她使手段!你都别管她咋样叫唤,稳稳坐到屋里别出来!” 何水仙说:“师班副!你要好好跟人家说,不要把事做得太过头。到底她还是个娃家!”“好好说说?”师班副说:“对良家女子好好说说能中,对女土匪三句好话不顶一鞭杆......” 蔡铁铃说:“师叔,你和我大都说那她是女土匪,有这样年轻轻的女土匪没有?我不管咋看着那女娃都是慈眉善眼的,不像土匪!你审人家哩,说话尽量温和一点,哄松人家说出实情就中了!千万别动手动脚啊!万一这里头还有嗦隐情,你把人家哪达打得不对了,冤枉了人家,这事咋说哩?” 师班副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说:“你们女人呐,就是心软,总把人家往好处想!土匪额颅上也没有刻字,看着人家慈眉善眼,就肯定是好人?太离谱了!二爷去哪达了?我要见见二爷!” 蔡铁铃说:“我大刚才还在磨套窑里!” 何水仙说:“不在!卸下磨他就上崖了!只怕是到德功、保功磨上,看伙计磨面啦!” “噢——”师班副说:“那我就不见他了!我说过了,一会儿别管那女人咋叫唤,你们都不要过来!” 何水仙说:“知道了!别把事情弄得太过分了......” 师班副说:“我心里有数!” 师班副觉得保长和伙计都不在院里,是个难得的下手机会。他又进了北角窑,掏出手枪撂到桌上,问女人:“想好了没有?” 女人不说话,也不看师班副。师班副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女人说:“我没啥好想的!我不是土匪......” 师班副火了,吱呀一声关上门,插上门闩,拿着手枪,打开机头,指住女人说:“你想死想活?”女人一看师班副又关门、又动枪,刷一下从炕边上站起来,害怕地说:“你......你要干啥?” 师班副拿枪顶住女人起伏不定的胸膛,浑身的血管都胀起来了,裤裆里那条孽根突然勃起,像棒槌一样粗硬。面对惊恐不安的女人,他像一头恶狼,面对一只小羊,紧张而恶毒地说:“我想干啥?我......我要......日你......”他放下手枪,抱起女人按倒在炕上,粗鲁地扒扯女人的裤子...... 女人起初脑海里一片空白。她一心想着咋样应付这个身穿军装、相貌可憎的男人。并没有想到身披黄皮的这个国军(女人认为凡穿米黄色军装的都是国军),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和土匪一样、甚至不如土匪文明地欺侮女人。当师班副暴露出豺狼原形,说出那个不堪入耳的“日”字,女人竟然傻傻地看着他。当师班副扔下手枪,把她按倒在床上,撕扯她的衣服时,她才大声喊叫起来:“救命啊——国军杀人啦——”不顾一切地进行拚死的反抗。女人的反抗和尖叫,让师班副感到心虚和害怕。虽然这时候院子里只有两个女人,而且他再三叮咛,不管屋里发生嗦情况,她们都不要过来。但他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毕竟心怯。他把女人死死压在身下,一只手掐住女人的脖子,另一只手狠劲撕扯着女人的裤子,喷着口臭的嘴巴在女人脸上啃咬。女人身单力弱,哪里是蛮牛一样强壮的师班副的对手?她被师班副铁钳一般的大手,掐的喘不过气来,她的叫喊一声比一声弱小。但她用脚蹬、手抓。两个人在炕上翻滚着,搞是师班副大汗淋淋,一时没有得手。 女人的喊叫,惊动了正在东窑做饭的李何氏婆媳二人。她俩都想,肯定是师班副对那个女人动了拳脚。根本没有想到师班副能做出那种下流事情。婆媳二人听着女人一声小似一声的惨叫,实在不忍心。蔡铁铃对婆婆说:“我去看看......”李何氏说:“去说说师班副,下手轻点。也劝劝那女娃,实话实说。男人家手重,实话说了免受皮肉之苦!” 蔡铁铃丢下擀面杖,也顾不得洗洗面手,就往北角窑跑去。刚走到门口,突然屋里“叭”地一声枪响。刚才还鬼哭狼嚎的北角窑,蓦地死一般沉静。蔡铁铃愣了一下,猛然意识到是师班副开抢杀人了。她不停地喊叫着:“师班副......”两手不停地拍打紧紧关着的门板。李何氏听到枪声,丢下灶火,跑到北角窑门口,惊慌地喊叫:“师班副......开开门......快点开开门......” 在急促的拍门声和惊叫声中,屋里传出师班副有气无力的声音:“打......打得......好......打得......好......再......再给......老......老子一......一......一枪......”门闩轻轻响了一下,蔡铁铃一推门,扑嗵一声,师班副浑身是血倒在脚地。 蔡铁铃“妈呀......”一声惊叫,扑嗵一下跪倒在师班副身旁。 李何氏跟着进屋,看见倒在地上的师班副,又看见身边扔着手枪、衣服被扯成绺绺,露着奶子和大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女人。她猛然扑到炕上,抢过女人身边的手枪,冲到院子里大声喊叫:“快来人啊——杀人啦......” 黄师傅在炮楼上听到院里响枪,他不知道发生了嗦事情,掂着机枪就冲下了院,正好李何氏手里掂着手枪,叫喊着从北角窑出来。李何氏把手枪递给黄师傅,紧张地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圆了:“师......师班副......杀......杀人......不不......师班......师班副......被人杀......了......” 黄师傅冲进屋里,拿机枪指住蜷曲在炕角的女人,愤怒地说:“是你杀的人?” 女人不敢回答,蜷曲在炕角团团打战。 黄师傅哗啦一声顶上子弹。蔡铁铃从脚地站起来,挡住黄师傅的机枪说:“先别杀她!让她把事情说清楚了再杀不迟!” 黄师傅心想:女人杀的是保安团的人,咋样处治还是交给李团长合适。他让蔡铁铃寻找麻绳,要把女人捆起来。 蔡铁铃说:“不要捆她了!她一个女娃家,在咱这高门大院里,能跑到哪达?” 女人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她像疯了一样,从炕角爬起来跪在炕上,胸膛对着黄师傅的机枪哭喊:“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老天爷!你咋就不给可怜人丢一条活路啊!你杀了我吧......” 黄师傅对蔡铁铃说:“赶快拿麻绳来,我要捆上她!” 蔡铁铃出去拿麻绳。女人的哭喊声越来越大。凄惨的哭声像刀子在剜黄师傅的心。他冷静地想着:师班副咋样强暴女娃了?弄得她这般伤痕累累?身体健壮得跟蛮牛一样的师班副,咋会死在这个弱女子手里?如果不是师班副把坏事做绝,把女人逼急了,她和师班副有嗦大仇大恨,非要了他的小命不可呢?黄师傅实际上心里已经推断出,师班副做出了嗦缺德事,只是不敢轻易肯定、也叫人没法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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