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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武侠小说 > 刀剑如梦 > 九、魔女浪子互生情 断肠人浪迹天涯 
九、魔女浪子互生情 断肠人浪迹天涯    文 / 神死恸瞑

曹阳心中一热,情不自禁地望了望阴素兰一眼刹那间他惊愕得呆住了,心剧烈的一跳,立刻停住了。心道:天啊!我是不是在做梦啊?世上怎的会有这等美的人儿?难道是仙女下凡么?天下竟有这样的美女!只见揭掉面纱的阴素兰,实在是一个清丽绝伦的佳人:一对细长的娥眉,一对明如秋水的眸子,灵动之极,一张瓜子脸,双颊生晕,瑶鼻樱口,五官极是精致。红唇不涂而朱,如玫瑰般娇艳欲滴,乌鬓如云,衬托着她那雪玉般的肌肤,煞是好看。便是本朝唐泊虎、祝枝山之流也绝难画出这样的美女来!
阴素兰见曹阳看她容貌几乎如痴呆了般,不禁更是心慌意乱,双颊晕红,又羞又怒,美目流波,似嗔似怨地道:“姓曹名阳的,你到底看够了没有?”曹阳被她这一说话,这才缓缓醒过神来,惊愕地道:“我早就晓得你会是一个绝美的人儿,只是如今才晓得,我眼前的你比我想象中的你实在是要好看的多。”阴素兰美目一横,啐了一口:“呸!要不是你伤的那么重我才不来管你呢!”曹阳心中一热,看着她的脸,心想:峨眉四秀便和她比起来是差的远了,只是她长年遮脸,不见阳光,是以显得苍白些。
曹阳笑道:“我晓得你是关心我的,否则也不会赶来救我,又为我治伤了!”话音刚落,阴素兰已是一个巴掌打了过来!曹阳根本不及躲避,他捂着脸颊,惊道:“你,你干什么打我?”阴素兰“哼”了一声,瞪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轻薄的话,否则我……”曹阳问道:“否则便怎样?”阴素嗔怒道:“否则便杀了你!”她咬牙切齿,话语中殊无半点调笑之意,曹阳一吓,见她双颊晕红,长睫微垂,实在是美艳不可方物,动人之极!他不禁感叹地长叹一声。阴素兰奇道:“你叹什么气?”曹阳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不敢说。”阴素兰问道:“为什么不敢说?”曹阳不敢直视她的眸子,轻声道:“我怕挨你巴掌。”阴素兰不禁“扑哧”一笑,道:“好,你说。我不打你巴掌就是了。”曹阳“嗯”了一声道“若是凡夫俗子见了你,定不相信你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阴素兰芳心一悦,微笑道:“你瞎说什么?我不是女魔头却是什么?”曹阳笑道:“他们定以为你是奔月下凡的嫦娥仙子!”阴素兰“呸”了一声,双颊晕红,转过头去。
“好啊!阴护法,原来你躲在这里与这臭小子谈情说爱来着,怪不得我到处寻你不着。”突然间一声桀桀怪笑,一个黑色人影现了出来,阴素兰见此人无声无息,大吃一惊,连忙披上了面纱站起身来。快刀浪子曹也连忙站起来,喝道:“谁!”这人便是魔教阳护法阳维忠。其实他已然埋伏多时,等到瞥见阴素兰仙姿时,不仅两只眼乌珠凸出,而且连灵魂儿也飘上天外,许久才回转神来,他虽与阴素兰相识已久,但阴素兰从不以真面目见教中任何人,包括教主在内。阳维忠心想:这等美貌女子,我可是出世以来第一次瞧见,若是能与她。与她……那该多好!但他素知阴素兰对自己十分歧视,这种想法无异是在做白日梦。
阴素兰恼怒异常,玄冰似的目光直射阳维忠,叱道:“卑鄙无耻,你竟然偷看我们,你不怕我杀了你么?”阳维忠闻言大怒:“年一这贱人!有什么资格批评我?敢威胁我?我也是护法,难道我怕了你不成?”阴素兰娇叱一声,又是一枚暗青子激射而出,阳维忠挥袖挡开,连忙朝岸上奔去。阴素兰岂肯罢休,如影随形般追了上去,不由分说地在他背心印了一掌!阳维忠禁受不住,“哇”的喷出一口血来,身子一晃,踉踉跄跄地奔出几步,转身指着阴素兰骂道:“贱……人!你你好狠!”
阴素兰见他一再骂自己贱人,心中怒火更炽,扑上前去,噼噼啪啪双掌交替,没头没脑地扇了阳维忠十几个耳光,直打得他脸上如同开了个颜料铺,这边红,那边青,左边蓝,右边紫。鼻血、脸血、口血、牙血混在一起飞溅了出来。阳维忠被她打得晕头转向,勃然大怒:“你别以为我就打不过你!”说着双掌齐出,向阴素兰攻了过去。阴素兰向后飞跃着退开,阳维忠嚎叫着扑了过去。双掌翻飞,一招猛似一招,攻势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阴素兰紧咬银牙,一路截脉手施展了开来,与阳维忠相抗。
一边的曹阳见而人均用全力相搏,不禁万分着急,他知道阴素兰武功虽较阳维忠高出一筹,但适才以一敌百,内力耗去不少,恐怕长久下去,拼不过他。再说阴阳二护法一向不和,此时撕破了脸,不是两败俱伤,就是其中一个有性命之忧。曹阳苦于自己不仅内力全失,而且重伤未愈,不能上前相助阴素兰。
阴素兰恼阳维忠骂她贱人,故每一招均是毒辣阴狠,专截阳维忠奇经八脉。阳维忠本想杀了阴素兰与曹阳,但一来心慌,二来再次被阴素兰所辱,一下占了上风,信心折了一半。他心想:反正我一时打不赢这贱人,不如卖个破绽先逃回船上没,驶离巫山。教这贱人乘不上船,这样我便可在教主面前参她一状,让教主好好地惩罚于她,后果便是不堪设想。否则我一直受她欺负么?她喜欢这臭小子,便让她在这山上呆着好了。
阳维忠心中主意打定,便使出他最得意的阴阳八卦掌来。他这掌法一使开来,顿时威力大增:左掌使阴柔掌力,右掌使阳刚掌力。一左一右,一阴一阳,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道分袭阴素兰。阴素兰只决胸口十分气闷,一时转不过气来,只得一边抵挡一边后退。阳维忠脚踏八卦方位,招招进逼。阴素兰内力耗去过甚,此时更是支持不住,脚下步法错乱,根本破不了他的八卦步法。阳维忠此时无须卖什么破绽,但他比较保守,不敢再进逼过去。一旁的曹阳却是大为着急,忙出声指点阴素兰八卦方位:“阴素兰,快走西北艮位。”阴素兰听得他这么说,连忙抢到艮位,摆脱了阳维忠的阴阳二掌。
于是接下来曹阳看着阳维忠发招趋势,及时将他的出招的八卦方位指给阴素兰听。后来阳维忠发觉之后,故做姿态,引得曹阳说错话。阴素兰踏错了两步,便立时被阳维忠打中了两掌。她中了这一阴一阳掌力后,胸中真气便搅成一团,身子歪歪斜斜,便似要跌倒寻常。这下曹阳大惊,他中了阳维忠之计,无法预见他出招,也帮不上一点忙,见阳维忠立时要对阴素兰下杀手,情急之下,连忙扑了上去,抢入圈子。
阴素兰见曹阳为了自己竟要拼命,心中万分感激,怒叱道:“你,你快让开!”伸手便去推开曹阳。曹阳身子一斜,阳维忠已是从空门抢入,“哗”地一掌便往阴素兰拍去。眼看阴素兰为了推开曹阳,已是避不开他一掌,曹阳不顾性命地扑了过去,双臂一张,便将阴素兰给抱了住。于是阳维忠这一掌便自然而然地打在了曹阳背上。“啊——”曹阳大叫一声,抱着阴素兰飞跃出一丈开外。
阳维忠大吃一惊,没想到曹阳会如此救阴素兰,但这一掌可令二者皆伤,自己也占了大便宜,当下不及细想,连忙背转了身,朝山脚下奔去。他顾不得阴素兰是生是死,径自上了船。挥手命令教徒启锚开航,往长江下游而去。
阴素兰摔倒在地,背部剧痛,又见曹阳俯卧在自己身上。又羞又怒:“你,你赶快给我起来!”忽见曹阳眼口俱已闭合。一动也不动,阴素兰大惊,坐起了身,用手指去探他鼻息,一探之下,竟是气息半点也无,她吓得花容失色,身子向后一仰,跌倒在了地上。“天啊,这怎么可能?他全是为了我呀!”阴素兰一想到这,便禁不住流下泪来。自己忽然觉得很奇怪:我怎么会哭呢?难道真的为了他?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他一定还没有死!
阴素兰抱着一线希望,又靠近了曹阳,伸手摸他心口,只觉他心跳十分微弱,但毕竟没死,终究还是有救的。阴素兰掰开曹阳的嘴巴,又给他喂了一粒固元丹下去,虽然这不是对症之药,但总归能延缓他的性命。她深知曹阳已是内力全失,中了阳维忠这一阴阳八卦掌,绝难有存活的希望,除非有一个与阳维忠内力相当的人将真气由曹阳的背心输入,但自己已是剩下三四成功力,即便全输了进去也不见得就救的了他的性命。阴素兰越想越沮丧,竟至哭了出来。但她望见曹阳那张冷傲的脸,心道:“他若不是为了救我性命,决计不会如此,他为何肯舍了自己性命而相救于我?他为什么待我如此之好?
其实这些道理并非她想不通,她天赋聪颖,不会想不通的。这此中关节她心中隐隐明白,只是不愿深想下去罢了。若一深想,立刻觉得脸孔火辣辣地通红,却不知道为的什么。阴素兰忽然转到这个念头,觉得若是曹阳死了,自己这样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曹阳救转了活来。她主意已定,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嫌,当下脱下曹阳的衣服,双掌抵在他背心,将剩余的内力通通不留地输了进去。
曹阳忽觉身子暖和了起来,略微有了些知觉,睁开眼睛,见是阴素兰正传内力给自己,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关切地道:“阴素兰,你,你没事吧?”阴素兰见曹阳醒来,芳心大喜,轻声说道:“你。你醒了?很好……”说完这句话,娇躯便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倒在曹阳背上,昏了过去。曹阳惊得急叫起来:“阴素兰。阴素兰,你怎么了?快醒醒啊!”他喊不醒阴素兰,心中已是慌了,便去扶她身子,想道:她定是为了我了救我,而耗尽了内力,呀!她对我如此之好,我怎么对的起她?但觉得双手触及之处冰凉冰凉的,又是骇了一跳,再一摸,果然阴素兰全身手足冰冷,就连脸和唇也是十分苍白。他心中脑中登时一片混乱:完了,完了!她定是内力耗尽,真气脱竭了!她救活了我,自己却丢了性命,我该如何是好?
他慌乱之中,在阴素兰怀中乱摸一阵,丢落了许多小瓶小罐来。他不知哪个是固元丹,便逐个拨开来看。好不容易才找着了固元丹,他便将瓶中剩余的几粒尽数倾入阴素兰口中。阴素兰过了许久仍是没有醒过来。曹阳大急,怨道:“姓曹名阳的,你这下祸闯大了!阴素兰武功虽高强,人又长的美若天仙,死了实在可惜。她若一死,便是你造的孽了!曹阳只觉罪孽深重,一时又没有什么主意,见阴素兰伤势毫无起色,仍是手足冰冷,忙搂住阴素兰娇躯,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希望能用自己体温来使阴素兰身子暖和,虽然这可是下下之策。
又过了良久,阴素兰的身子才逐渐暖和起来。曹阳只是在心中默默祈祷:妈妈,你在天之灵,必定要保佑阴素兰平安,我谢谢你了。等到阴素兰身子再暖和些,曹阳突然觉得异样:手中所抱阴素兰的腰肢十分袅娜,纤细柔软,不由得心中一动,连忙松开了手。岂知他收手之时,无意间触着了阴素兰的面纱,露出了她那张清丽绝俗的脸来。曹阳一瞥之下,心中“砰砰”乱跳,方寸大乱,便只想瞧了一眼便不再瞧了。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会,但觉阴素兰实是美极!他只觉阴素兰苍白的脸颊之上,开始浮现出两片红晕来。曹阳见她吹气如兰,顿时血脉贲张,禁不住低下头去,在她唇上轻轻地吻了一吻。
曹阳忽觉自己实在是太亵渎佳人了,气愤地扇了自己一下耳光,骂道:“曹阳,你这个畜生!”这时阴素兰“嘤咛”一声,竟渐渐醒转了过来。曹阳却毫不知觉,仍在扇自己耳光,骂自己畜生。阴素兰奇道:“姓曹名阳的,你做什么要打自己?”曹阳蓦地一惊,低头一看,见阴素兰已醒转了过来,登时窘地满脸通红,呐呐地道:“啊,啊,没什么,阴素兰你醒了就好。”阴素兰凄然而笑:“好什么好?我很快就要死了的。”曹阳急道:“你不会死的,阴素兰。”阴素兰冷笑道:“我为什么不会死?我为了救你,已然耗尽了全力了。”“我喂你吃了几粒固元丹。”曹阳安慰道。阴素兰怔怔地望着曹阳出神,忽而幽幽地叹了口气。
曹阳问道:“你做什么叹气?”阴素兰望着他,眸子中眼泪不住打转,便似要流出来,道:“你为什么要这般不顾性命的救我?让我被那姓阳的狗贼一掌打死了岂不是好?以后便再也没有人敢打你巴掌了。”曹阳一下怔住了,觉得实在很难回答这个问题,自己救她完全是一刹那间的事,他怎会去想为什么?实在心中觉得与阴素兰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他想说我宁愿挨你巴掌,也不愿你死。但这种话他又不敢说出口来怕她责骂。曹阳心中转过了无数念头,终于摇头叹道:“我也不晓得。”阴素兰说道:“那姓阳的狗贼,现下已是将船开到了下游去了。便只有咱俩人,在这巫山上,你怕不怕?”曹阳坚定地摇了摇头道:“有你在身边,我不怕。”
阴素兰嘴角微微有一动,轻蔑地笑:“我便马上要死了的,你伴着一个死人,当真不怕么?”曹阳笑道:“我也快要死的了死人伴死人,又有什么好怕的了?”二人相视一笑,笑完之后便是默声不响。良久,阴素兰又叹了一口气。曹阳奇道:“你做什么又要叹气?难道你怕死么?”阴素兰玄冰似的目光看着他,冷笑道:“我会怕死吗?我只是在想你全是为了我而死,你心里不怨我?不怪我么?”曹阳笑道:“死都死了,又有什么好怨的了?”阴素兰“哼”了一声,美目一横,道:“那么你是怨我的了?”曹阳急道:“我没有,我是心甘情愿的。”说完这句话,俊脸马上通红。阴素兰冷笑道:“哦?你定是见我生的美貌,因此才救我,对不对?”曹阳辩道:“不是的。”“那我在我脸上给刺上几刀,看你还救不救我。”阴素兰从袖中翻出一柄匕首,手腕一翻,便往自己娇靥上刺去。
“喂你这是在做什么?”曹阳大急,左掌一挥,“当”的一声就将匕首给击落在地。阴素兰手腕软软地垂了下来,“哎”地一声道:“我居然连刺我自己脸你都不许,却是为什么?”曹阳呆呆地望着她,结巴道:“不是的,你生的这么美,却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阴素兰气道:“我刺我自己,又碍着你什么了?”说着又持起匕首要往自己脸上戳去。曹阳连忙握住了她的手腕。阴素兰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怒道:“快放开我,快放开我。”慌乱中又打了曹阳一下耳光。
“哇——”曹阳吃痛,一下跌倒在地。阴素兰吃了一惊,这一刀也不敢往自己脸上戳下,忙扶起曹阳,问道:“我,我又打痛你了么?”曹阳摇了摇头道:“不疼,我都被你打过好几次了,难道这一掌也挨不起吗?”阴素兰“扑哧”一笑:“你再胡说八道,我又要打你巴掌了。”曹阳笑了:“好,你随便再打我几掌好了。”阴素兰“哼”的一声别过了身不理睬他。曹阳连忙去拉她:“你别再作践自己了,就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求你了。”阴素兰转过了身问道:“为什么?”曹阳怔了一着呢感,轻声说道:“因为,因为我舍不得。”阴素兰也是怔了一怔,眸子中突然又射出玄冰似的目光。曹阳骇道:“好了,算我不对。我自己打我一掌,行么?”说完一掌重重地向自己脸上打去。
“哎你别!”阴素兰连忙劝住他道:“我又没怪你,你干么打自己?”她美目一横。实则语气中包含了无限情意。曹阳心中大动,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阴素兰羞得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的脸。曹阳不自禁地去用手臂抱她的腰。他手臂刚触到阴素兰的纤腰时,阴素兰身躯猛地一颤,霍地站了起来,怒目而视:“姓曹名阳的,你把我阴素兰当什么人了?可以任你欺负的么?”曹阳羞地无地自容:“我,我……”他抽出钝刀便往自己脖子上抹去。阴素兰又伸手按住了他脉门,但总归迟了一些,曹阳英俊的脸已划开了一条口子,兀自淌着血。“你这是何苦来哉?”阴素兰叹道,“好了,适才的事我不怪你便是,好不好?”曹阳的脸依旧是那么冷傲。
阴素兰悲愤地道:“这样也不行么?你心中定是在恨我,是不是?恨我废了你的武功是不是?我连累了你,害得你只活了二十年是不是?”她一连问了四句是不是,曹阳惧都摇头:“不是的,我已说过,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真的。若是能和你在一起,便是活二十岁也值得。”他说的情真意切,不由得阴素兰不信。她心中感动之极,泪水盈盈,激动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么?”曹阳使劲点了下头,从阴素兰手中夺过了匕首,指着自己的心口,朗声道:“我若是骗你,你便一刀杀了我吧!”阴素兰问道:“若是你我这次侥幸不死,以后你还会和我在一起么?”曹阳毫不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阴素兰目光寒冷,咬牙道:“好,我相信你,你若是骗了我,我便一刀戳死你。”曹阳接触到她那目光不由得心头一震,答道:“好,我若是骗你不用你来杀我,我自己一刀了断!”阴素兰急道:“不,须得我亲手杀了你。”这时泪水已如断线珍珠般掉了下来。曹阳便要去给她披上面纱,阴素兰却将它给扯碎了,道:“人都要死了,要这劳什子做什么?”
曹阳面色忽然变的十分难看,痛苦地道:“我的背好痛,要死了!”阴素兰也是痛苦不堪,说道:“这一阴一阳掌力互相撞击,我难受的紧,我也快死了。”二人同时互望了一眼,心中感慨万千。阴素兰道:“这狗贼的阴阳八卦掌未必如何厉害,我若不是先受了伤,他又怎能伤我?”“还有救么?”曹阳问道。阴素兰道:“若是你内力仍在,当有救的,可惜,可惜……”曹阳忍着痛问道:“可惜什么?”“我骗过你的,你不是我害的,是阳维忠给你下的酥骨散,因此你才武功全失。”阴素兰道。曹阳一怔,嘴角不住抽动。阴素兰怒道:“你恨我?”曹阳道:“我说过不会恨你的。是谁下的又怎么了?”阴素兰道:“我有解药的,你要不要?”曹阳凄然一笑:“死都要死了,要解药做什么?”阴素兰一笑,从袖中摸出一个夜明珠递给了曹阳。
曹阳紧捏在手中,望着阴素兰道:“谢谢你了。”阴素兰冷笑道:“你谢我做什么?若不是你不死,我永远也不会交给你的。”曹阳又看了看她,心想:她究竟是魔教中人,我又怎能怪她?可是,过了一个时辰,二人却没有死。曹阳过了一会对阴素兰笑道:“喂你没死吧?”阴素兰笑了:“你也没死,真是奇怪。”“我去弄点东西吃。”曹阳站了起来,往林中走去。
曹阳用阴素兰的匕首,去猎了一头獐子,然后他拎了它在一条溪边给它剖膛开肚,剥皮洗净。这些活对从小孤苦的他来说真是小菜有一碟。他从林中拣了个破铁锅,用匕首将獐子肉切了个十七八块,丢在其中。阴素兰见他捡了破铁锅过来,不禁笑道:“曹阳,你捡个破烂回来干嘛?”曹阳将她放在地上,又用匕首去砍了些树枝过来,他用好艘扎饿架子,架上铁锅,又在锅内倒满了溪水。阴素兰叹道:“原来你这么能干!”曹阳又去拾了些枯柴,在锅下用火刀火石取着了火,便煮起了獐子肉来。
阴素兰见水沸了起来,闻到一股肉香,说道:“曹阳,你怎的会煮肉?我看你小时候也一定弄这些,对不?”曹阳低头望着地下道:“我小时候本来和妈妈住在一起的,后来她走了,我便一个人过活了。”阴素兰不禁有些佩服他,道:“若是没有你,我肯定会饿死了。”曹阳熄灭了火道:“好了,肉熟了,可以吃了。”“那我这个客人就不客气了。”阴素兰一笑,拿起匕首往锅内一戳,便拎了一块肉上来。“当心烫着了。”曹阳关切地道。阴素兰脉脉含情地望了他一眼,吹了几口,又轻轻咬了一口肉,她吃了下去后,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曹阳,你快吃呀,你烧的真是好吃。”曹阳笑道:“你欢喜吃就多吃点。”阴素兰一边咬一边对他说:“说来惭愧,我一个女孩子家却是对这种烹饪活什么都不会。”曹阳安慰道:“你是有人做好给你吃,当然不会了。”阴素兰叹了口气道:“我怕是回不去了。”曹阳抱歉道:“都是我害了你。”
“我本来就不想去那种地方了的。”阴素兰道,“这倒不能怪你。”二人各吃了四块才饱。这夜二人都没有睡。翌日一早,曹阳与阴素兰一起去寻巫山帮总舵。化了半天功夫,二人总算找到了。于是便在那里住了下来,慢慢养伤。二人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从不说一句调笑之语,也分室而聚。曹阳日里便下山去采购点油盐酱醋,有时阴素兰遮了脸也一起去,不过多是为了买点水粉胭脂与几件衣裳。山下小镇集上乡风淳朴,待人不错,但有一点令阴素兰恼怒的是乡民老是将她与曹阳当作一对夫妻,叫做“媳妇儿”。
且说顾盛强一路往北,几个月后,已是到了甘肃境内。一入甘肃,便离徂徕山不远了。那时崇祯皇帝继位不久,正逢天灾人祸。陕西闹大灾荒,饥民无数。李自成便是由陕北米脂饥民起义而成枭雄。清兵(时称后金)满清鞑子骚扰关东,掳了许多老百姓,男的去做夫子,女的则去做奴。长城关口一带常常可见数百人被鞑子押送往北。一路鞭打斥骂,一路嚎啕大哭的惨景。真是人吃人的可悲时代!顾盛强路经陕西,一路看见荒芜田地,庄稼毫无收成,农民只好啃吃树皮,吃树叶。吃光之后,便有许多人给饿死了。于是乎妻子吃丈夫的死尸,爹娘吃儿女的死尸,真的惨不忍睹。
顾盛强虽携带金银,却是一点用处也无。他买的干粮早给路上的行人给吃光了,但饥民无数,他又怎能全救的了呢?他悲愤长叹,只觉这武功学了于救国救民没多大用处。他不忍心再看此惨景,很快的离开陕西,到了甘肃。但甘肃灾民情况也好不了多少。顾盛强索性又去买了许多馒头来,惹得饥民们一阵哄抢,搞的他狼狈不堪。饥民散去,却有一个小乞丐扑在地上,脏黑的脸上一对骨溜溜的眼睛直盯着顾盛强。顾盛强叹了口气,将自己的两个馒头塞在他手里。小乞丐一边对他笑一边迫不及待的将馒头往嘴里塞,差点连手指头都给咬了进去。顾盛强凄笑道:“孩子,你以后可是要争气啊!”他说完就走。
暮霭苍茫之中,顾盛强来到一山脚下的村子。此时夕阳如血,这村中景色极美,当真应了马致远的一首《天净沙˙秋思》。顾盛强触景生情,不禁仰天唱道: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顾盛强唱完,已是感慨万千,心想自己暗恋凤紫君始终无所结果,算不算是一个断肠人呢?但于瞿塘关所结识的峨眉四秀中的李秀雯和张秀琳这两位少女,却对自己暗生情愫,惹得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受了张秀琳的定情信物,真是后悔莫及。必定是自己为她解穴之故。而李秀雯则是对他情深意切,一言一语皆可得见,自己对她也颇有好感。张秀琳却活泼天真,出言无忌,不似李秀雯这般外刚内柔。自己可真是左右为难啊。
这时见村内一人跑出,顾盛强问道:“这位小哥,请问这里离徂徕山还有多少路程?”那人一怔,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骇道:“这儿就是了!”说完连忙跑远了。顾盛强待要再问他几句,那人却已不见踪影。顾盛强见得那人神情,不禁起疑:“他为何对我如此害怕?难道我长得很难看么?”他奔到小溪边,跪倒在岸边,探头往河里一望,不禁哑然失笑。原来在河水倒映之下,他的容颜已是今非昔比了:一头乱糟糟的长发,脸上毛茸茸的,胡子也是乱蓬蓬的的,既粗又长。他已有五个月没有修剪须发了,看上去像个野人,怪不得那村人要害怕了。顾盛强拔出孤星剑来,在胡须上蘸了些水,借着凌厉的剑锋,一会儿便剃了个干净。他又用十指浸了水,当做梳子,将乱发梳拢,梳完之后再用一条绳子扎了一个辫子。不一会儿他梳洗完毕,已是面目全非,由一个野人变成了一个翩翩美少年。顾盛强望着河中倒影,不禁得意一笑,这下村人不会害怕我了吧?
顾盛强正在得意,“扑通”一声怀里一件物事掉进了河里。他一惊之下连忙伸手去捞,定睛一看,原来是珠光宝气,墨玉为轴,黄绫为卷的逍遥秘籍!他忽然想起自己许久不练这武功了。还只是在山谷中秦吉了要求下练了个把月。他翻开来念道:“《庄子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是为鸟也。海运则将从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他翻到最后一卷南冥神功,虽则其中武学甚是深奥。一时难以理解。他连忙看了几眼再藏好,暗想:若不是今日梳洗,我差点把它给忘了呢。
顾盛强见村子内人家稀稀落落,却少见人影,心下大为奇怪,抬头瞥见一户人家烟囱内升起一缕炊烟,心中一喜:晚饭有着落了!他忙向炊烟之处跑去。当他踏进屋子,作揖道:“恳请大叔赐些饭菜给我这个路人。”这时屋内响起一片狂笑声,顾盛强一怔,抬头一看,登时傻了眼:屋内全是五大三粗的汉子,服饰各异,坐满了一屋子。身上多带兵刃。却都是些江湖人物。哪里是什么村民了?汉子们道:“小伙子,你要饭菜可是没有,不过这儿有板刀面和萝卜烧肉,你要不要吃?”顾盛强明知是刀子和巴掌,却也不生气,他不想惹事生非,匆匆向屋内掠了一眼,忙掉头奔出屋子,背后传来一阵笑声。
顾盛强心中又慌又乱,忽觉不大对劲,明明是乡村农舍,又哪来的江湖人物?他越想越不对劲,觉得万一他们为非作歹,自己一个青城派少侠,岂能坐视不管?他立即回转身来,向原路跑去。为了小心谨慎,改从后门进入。他跃上后边小屋,望烟囱只看了一眼,便被熏得直流眼泪。他伏下身来,揭开瓦片一看,一片白气直冲上来,却是一个老翁和一个小女孩在烧饭炒菜。顾盛强见这祖孙二人衣着确实是村民装束,心中奇怪:敢情他们是为强人所逼?忙侧耳倾听二人谈话。
女孩边炒菜边哭道:“爷爷,那些人几时走啊?”老翁叹道:“阿荠,你人小不懂事,不要多话,他们吃好了自会走路。”“爷爷我怕,里面有一个人独龙眼的,我只看了他一眼,他甩手就给了我一下巴掌,好疼,好疼……”名叫阿荠的小女孩直捂着脸,流泪哭道。“阿荠,乖,别哭。”老翁给女孩揉了揉脸,他心疼孙女受伤,于是就恨恨地将鼻屎挖了出来,将龌龊揉成了几个小团,弄入正在煮着的汤里面。汤不停地翻滚,龌龊不停沉浮,一会儿便消失无踪。阿荠惊地咋舌:“爷爷!”老翁瞪了她一眼,道:“噤声!你讨打么?”说完又在饭菜里拧了几把鼻涕,再捣了几捣,又教阿荠弄了些灶上污秽丢入饭菜内。
老翁禁不住打了几个喷嚏,也喷入了汤内。顾盛强见这老翁着实恶心,忍不住笑了出来,老翁惊道:“谁!”顾盛强一惊,连忙放回了瓦片躲了开去。这时屋外江湖人物喊道:“老头,快点!你想吃生活?”“哦。大爷您们稍等,马上就来,马上就来。”老翁边答边用勺子搅拌汤,然后盛饭盛菜,与孙女一起端了出来。顾盛强天生的一副侠肠义胆,为了保护这爷孙俩,几个起跃,又到了前头。
顾盛强仍旧奔到前头,躬身道:“老丈,我是个过路的,到你这讨口饭吃,不知肯不肯呢?”老翁见是个翩翩美少年,心中顿生好感,遂点了点头。顾盛强遂走了进来。若无其事的与另外一些江湖人物坐在了一起。这些人纷纷往顾盛强身上打量。一个彪形大汉问道:“小伙子,你是什么人?也上徂徕山么?”顾盛强答道:“小弟是遍访名山,探寻仙人,好帮我爹讨取长生不老之药的。”那些人听后哈哈大笑,嘲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药了?傻子!”顾盛强固执地道:“一定有的,一定有的。”阿荠眨着她那双大眼睛大胆地凑上前来问道:“大哥哥,你爹爹生病了么?”顾盛强点头道:“是啊。他已然二十年没起过床了,他瘫痪在家啊。”
他说话时话音哽咽,虽是编出来的故事,但他一想起自己从未见过面的父亲顾云帆,就禁不住流露出真情来。阿荠叹道:“大哥哥,你好可怜啊。你一定会求到长生不老药的。”顾盛强望了望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诚挚地道:“谢谢,小姑娘你真好。”此时屋内众人催道:“快上饭菜来!”老翁怔了一怔,笑道:“哦,哦。”忙用饭勺盛了几碗给众人。阿荠将两碗饭菜递给老翁,老翁接过与汤碗一起放在众人面前。他抬头望了望顾盛强,颇带歉意地道:“小伙子,没碗筷了,只好委屈你了。这个你要不要?不要紧么?”顾盛强一见到他的饭菜就想笑,但他强自忍住,摆手道:“不要紧,不要紧的。”
那些江湖人物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来。阿荠见到他们的粗俗之态,厌恶地直皱眉头。她对顾盛强道:“对不起了,大哥哥,我们没有饭菜了。”顾盛强一笑,偷偷地将一些碎银塞在她手心里,轻声说道:“呶,给你去买些米去。”阿荠想不到他会如此的好,惊叫道:“爷爷……”顾盛强忙对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出声。她忙收了起来。
“呸!什么东西!”一个汉子吃着饭菜,紧皱眉头将一口饭给吐在了地上。他抬头骂道:“老头子,你烧的什么饭菜,怎的这样难吃?”老翁见他一副凶恶之相,吓得结巴道:“我,我……我……”这人跳过来就给了他一记耳光。老翁疼得大叫。阿荠忙挡在老翁身前,怒道:“不许打我爷爷,你这个大坏蛋!”这人便要打阿荠,顾盛强劝道:“这位朋友,别和小孩子寻常见识。”这人“哼”了一声便不理睬他。屋内一个瘦汉子叫道:“方全,算了。乡下地方烧的出什么好东西来?马马虎虎吃点填饱肚子也就是了。”方全怒道:“步老大,可是这饭菜实在是难吃啊!”阿荠怒道:“大坏蛋,我们烧给你吃,你又不用付钱,还不好么?”“你这小丫头!”方全大怒,拔出拳头就要往她身上打去。顾盛强连忙喝道:“不准欺负小孩子。”
顾盛强待要劝阻,却见方全的拳头停了下来。阿荠脸上殊无半点害怕之意,仰起了头,一双大眼睛直瞪着方全。方全见她生的美貌,心中顿生歹念,变拳为抓,大手在她脸颊上重重拧了一把。阿荠痛的直哭叫,方全狞笑道:“小丫头虽是乡下人,却长得水灵灵的,怪惹老子喜欢的。只可惜,只可惜……嘿,嘿嘿……”步老大问他:“方全,只可惜什么?”方全露出一口黄牙,望着阿荠道:“只可惜她岁数太小。”步老大哈哈大笑:“方全,那你将领回去,养个五六年,不就可以了吗?”“说的是,说的是。”方全一边狞笑一边不怀好意地朝阿荠身上看去。小女孩直骇得忙躲在老翁背后。
顾盛强听这些人满嘴粗俗言语,心下甚是讨厌,料定不是什么正派人士,说道:“各位朋友,你们也上徂徕山去讨那长生不老药么?”方全不屑地道:“我们哪像你这么傻?不过我们上山去确是去寻一样宝物。”顾盛强奇道:“什么宝物?”步老大对方全看了一眼道:“哪有什么宝物?小兄弟你别听他瞎说。”方全对他咕哝了几声就不响了。顾盛强见步老大神色有异,心中起疑:莫非他们也是去寻什么天昙花?
步老大一行人将屋内吃的一片狼籍,老翁忙与阿荠一起收拾。一些人便大声喧闹,白话起来,唾沫飞溅,时而大笑起来。一些人则划起拳来。老翁见天色已黑,在屋内上了一支烛,让孙女先进小屋睡觉。步老大似有什么事要与手下商量,催道:“老头,你也进去睡觉。敢偷听我们讲话便一刀杀了你,知不知道?”老翁吓得忙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他忙转身进了五。顾盛强见势不妙,假装闭上眼睛,发出鼾声,让他们以为自己也睡着了。
方全对步老大道:“步老大,我总觉得不大放心。这屋内一老一小见过咱们,说不定被其他人一逼,便泄露了行踪,那……”说到这一双眼睛左顾右盼,目露杀机。步老大道:“咱们明早就走,也罢。尽量干净利落,别让那小子知觉了,可就麻烦了。”他不放心地看了看在屋角的顾盛强。顾盛强睁开一条线,见方全对步老大做了个单掌一挥的手势,步老大点了点头,左手伸出小指,无名指与中指。方全持起手中一柄铁钩,蹑手蹑脚地往小屋走去。顾盛强心中一惊:糟!难道他们要杀人灭口?我可不能坐视不管。他见方全走过自己的身边,假装翻了个身,右臂伸出,倏地挡在了方全脚前。方全不防,“哎哟哇”绊了一跤,跌了个狗啃屎!
顾盛强倏地食指点出,戳了他的大腿上的伏兔、曲泉二穴,并点了他的昏穴。步老大见他跌倒在地,好久不见起来,甚是奇怪,便走过来道:“方全,你他妈的快给我起来!”踢了一脚,方全仍是不动。步老大扶了他起来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摔了一跤就昏过去了。”顾盛强假装又翻了个身,手肘撞到方全腕部,只听得“呼”的一声,方全手腕有一抬,已是一钩自下而上向步老大小腹刺去。步老大吓了一跳,松开了手,急忙向后滑开一步,身手甚是敏捷,但衣衫已被拉开一条口子,鲜血涔涔而下。步老大怒道:“方全,你干嘛刺我?”屋内其他人也惊得走了过来。
顾盛强躲在方全身后,右脚轻轻在方全身上一踢,方全身子前倾,又持着铁钩向步老大扑了过去。步老大恼道:“方全,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话间向旁边避开一步。一掌劈开方全持钩的手腕,往前斜斜一带,将方全给摔倒在地。其他人见方全双眼紧闭,显是昏过去了,奇道:“步老大,这是怎么回事?”步老大怒道:“你们问老子,老子怎么知道?”说着纵上一步,狂抽方全耳光:“你他妈的给老子醒过来!”连打了几十下他都没有反应。步老大又骇又怒:“怪了,怪了!碰见鬼了!”他又叫另一个黄巾头汉子进小屋内去杀老翁与他孙女。
顾盛强灵机一动,手腕一震,只见他袖子微微一晃,一粒暗青子已是如闪电般射出。只听得“噗”的一声,屋内登时一片漆黑。群贼乱成一团,互相大骂:“他妈的,谁把烛火给弄熄了?”“快点上,快点上!”但急切间哪里点的上?顾盛强乘机混水摸鱼,闪电般的出手,打了几个人的耳光,并将他们的兵器夺下。那些人又慌又怒,黑夜中辨不清方向,竟然大打出手。“秃头阿三,你干嘛打我耳光?”他妈的,你刺我一刀干嘛不说?“下山豹,你干嘛夺我刀?”“入你娘!你打我干什么?”“我又几时打你了?他奶奶的!”顾盛强窃喜,撞倒了几个人,潜入老翁与阿荠住的屋子。
月光下一人持剑接近老翁和阿荠,正是那黄头巾汉子。他轻笑道:“老头,我来给你送终了!”说完一剑向老翁头颈刺下。突觉手腕剧痛,不禁“哎哟”一声松开手,丢剑在地。他知是有人放暗青子,骇道:“谁?”但根本就没人答应。他咕哝一句:“见鬼了!”刚要捡起,又莫名其妙地挨了一下巴掌。这下他骇地跳了起来:“谁谁谁!”长剑在屋内乱砍一阵,却什么也没有。他大怒:“哪位朋友与庾某开玩笑?”忽觉胸口剧痛,一下昏了过去。
点倒他的正是顾盛强。他连忙将老翁和阿荠唤醒,道:“老丈,这些歹人不怀好意,要想将你们杀人灭口,你们快避一避!”阿荠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爷爷,大哥哥,我怕!”“阿荠别哭,你们在这里千万别出声,大哥哥会救你们的。”顾盛强安慰道。阿荠惊讶地望着他,眼睛睁地大大的,好似在说:咦?大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顾盛强冲她有一笑,转身又出了屋子。爷孙俩忙在屋角躲了起来。
大屋内虽仍乱糟糟的,但这烛火总算是点了起来。步老大斥道:“胡闹,你们都在瞎打些什么啊?”群贼一看,真可谓是莫名其妙!步老大听了他们的争吵之后起疑道:“见鬼!难道真是遇见鬼了!”他见姓庾的汉子久不出来,忙进去查看。却见他躺在地上,已是被人点了穴道。步老大在他胸口运力揉搓,替他解了穴道,问道:“谁,谁点了你的穴道?”姓庾的汉子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步老大想了一会,便知有人存心戏弄与己,忙朗声道:“哪位朋友,请出来与步克充一见!”连喊了几声无人答应,他疑云大起,令众人停止打斗。
陡的烛火又灭了,群贼大是惊慌。这时门外吹来一阵阴风,门被吹了开来。“秃头阿三,关门!”步克充命令道。一个秃头应了一声,忙去关门。抬头一看,立时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鬼,鬼,有鬼啊!”其他人忙奔了过来,将他扶起,臭骂一顿:“他妈的,哪来的鬼?你眼睛花了?”步克充见门外空荡荡的无一点人影,也斥道:“秃头阿三,你看见什么了?”秃头阿三说道:“步老大,适才确实与一个吊死鬼在门框上吓我!”
这鬼便是顾盛强所扮,他仗着高超的轻功,吓得秃头阿三半死。步克充见屋外人影一闪,连忙与众人追了出去,却只留秃头阿三守着。秃头阿三正在害怕,却见适才那个吊死鬼飘了进来,顿时吓得结巴:“啊,鬼啊!鬼啊!步老……”他大字还没有出口,便给吊死鬼给掐住了脖子。他吓得全身发抖:“饶,饶命!”吊死鬼翻了翻双眼,吐着长舌问道:“你们来这徂徕山做什么?你说了我便饶你。”秃头阿三只好吐露实情:“步老大约我们出来去对付徂徕老怪,听说他有一朵徂徕天昙花,可以治百病驱百毒。还可增加功力……”
顾盛强待要再问,步克充等人已回转了来,他忙点了秃头阿三的穴道,躲在暗处,不让他们察觉。步克充见到秃头阿三模样,惊道:“那鬼又回转了来?真是可怕!”姓庾的汉子问道:“步老大,现下怎么办?”步克充咬牙道:“不怕,大家今晚不要睡,大不了一起坐在屋内,不要乱走动。”众人都很怕,只好未坐在屋内,晃亮了火摺子,点了蜡烛。
顾盛强躲在老翁和阿荠屋内门板后面,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他们也知道徂徕天昙花。明日我只须跟着他们,找到后先下手为强就行了。”他激动地一夜没有睡着,守护着年祖孙俩人。
待到清晨时分,顾盛强快要昏昏欲睡时,只听得“喀”的一声,他登时就醒了。原来步克充疑神疑鬼,是以不大放心,一早要杀了阿荠祖孙俩。以绝后患。但他刚踏进屋子,便踏着东西。他吃了一惊,提起脚来,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柄剑鞘,只露出二寸许长的头。步克充心中窃喜:捉弄我们的鬼,便在这里了!嘿!看我逮你个正着。他伸手便往墙内侧抓去。顾盛强心道:这家伙上当了!他倏地一指伸出,径点步克充的背心灵台穴!
步克充陡觉背后一道冷风袭来,立时悟道:糟!我这个老江湖竟着了人家道儿!但他终究经验丰富,变应极快,连忙闭了穴道。饶是如此,背心仍是钻心般的疼。他一咬牙,右手向后猛挥出去。顾盛强见自己一指没有点中步克充,也是十分惊讶,料想他不是寻常的武林豪客,见他一掌挥来,夹带劲风,力道刚猛。顾盛强连忙躲入门板后面,右手把住门边缘,暗运内力,朝步克充迎面撞去。
只听得“喀喇”一声,紧接着一声“哎哟”步克充一条右臂已是折断了。他又惊又怒,便想自己一掌打不破门板,里面肯定有古怪,站直了身子,倏地一爪向门板后捞去。顾盛强身子缩在墙角,待得他一爪捞来,轻轻巧巧点了他右上臂的的清冷渊穴,步克充登时一阵酸麻,一条手臂便又动弹不得。“步老大,你怎么啦?”姓庾的汉子及方全听得他叫声忙提了兵器奔了进来。顾盛强急忙将门板顺势一推,将步克充给挤了出去。“哇!”步克充不防,一跤摔出门外,与方庾二人撞了个正着。三人一下摔做一团,跌倒在地,形状甚是狼狈。
“步老大,对不起,我们把你的手臂给弄折了!”庾姓汉子惊得忙赔罪。“步老大,你没事吧?”方全连忙扶了步老大起来。步老大又惊又恼,一把推开了二人骂道:“管我做什么?点子就在屋内,快给我去抓了他!”“是是是,步老大!”二人放下步老大忙持兵刃闯进屋内。
方全在前,他一边怒骂一边持钩猛闯,好给对手来个措手不及,谁料临到门槛,那门突然自己开了!这下他可真是措手不及,绊着了门槛,一个收势不及,又跌了狗啃屎!“他妈的!”庾姓汉子大怒,一剑向屋内刺来。顾盛强轻轻把门板往外一合,庾姓汉子不防,身子一斜,被撞倒在地,正好骑在方全背上。方全又痛又怒:“你他妈的快给我起来!”庾姓汉子踩着他的背,一剑向门板后面扫了过去。
这下顾盛强不得不从屋角跳了出来,持起剑柄,手腕一翻,顺势撞在了庾姓汉子肋下期门穴。庾姓汉子“啊”一下又跌倒在地。顾盛强有一个转身在地上拾起了剑鞘,将孤星剑归剑入鞘。方全大怒,将庾姓汉子顶落在地,一钩向顾盛强腰间划去。顾盛强侧身避开,左手骈指疾点他手腕后蹊穴。方全连忙缩手,左手又是一钩向顾盛强肩头刺了过去。顾盛强不退反进,肩头猛地一撞,向铁钩迎了过去。
方全大吃一惊,反倒不敢刺他了,右手钩自左而右向下一划,一招“海燕掠波”向顾盛强刺去。告诉提起剑来,轻轻一格,便将这招化解。方全大惊,双钩齐刺,欲将顾盛强胸前扎透。顾盛强朝后退了一步,身子微微向后一仰,右臂横抬,提剑一格,方全只觉虎口一麻,双手铁钩已是被他挑得双双脱手。方全急得连忙朝后退去,心想:这小子剑不出鞘就解了我的兵器,当真拔剑那还了得!
庾姓汉子挣扎着起来,一剑向顾盛强腰眼刺来。顾盛强单掌飞出,在他面前晃了一晃,庾姓汉子眼睛霎了几霎,还不知是怎么回事,手中长剑已被顾盛强劈手夺去。顾盛强恨他出手歹毒,一剑刺在他大腿之上。庾性汉子惨叫一声,捂着大腿跌倒在地。这下惊醒了老翁和阿荠,阿荠惊道:“爷爷!”老翁连忙将她搂住,安慰道:“别怕,孩子,爷爷在呢。”
方全见机一动,忙扑向阿荠,阿荠惊叫一声,已被他给擒了住。顾盛强援救不及,怒道:“姓方的,快放了孩子!”这时步克充等人已涌进了屋内,将顾盛强给围了住。部克充“嘿嘿”冷笑:“臭小子,你逃不了啦!”秃头阿三见到顾盛强,顿时像见了鬼一样叫起来:“啊!啊步老大,他就是那个,那个吊死鬼!”步克充大怒:“大白天的,哪来什么鬼了?”秃头阿三自知失言,羞红了脸不作声。步克充指着顾盛强及阿荠二人道:“全杀了他们!”
方全喜道:“步老大,我已抓了一个人质了!”说完举起了阿荠。阿荠哭道:“大坏蛋,你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顾盛强“嗖”的拔剑出来,顶在方全的背心喝道:“你敢动她一下,我便杀了你。”方全心下一冷,颤声道:“步老大,快救我!”步克充眼睛溜了他一下,不理睬他,对顾盛强道:“小兄弟,咱们素不相识,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为何要与我们作对?”顾盛强冷笑道:“素不相识,确实不错。但你们何以要杀无辜的孩子和老人?”步克充一怔,干笑了一声道:“这是我们的黑道规矩,你可不能多管闲事。”顾盛强“哼”了一声反驳道:“天下人管天下事,既然被我瞧见,决计不能不管!”步克充怒道:“臭小子,你嫌活腻了是不是?好老子就成全你!”
他话音刚落,秃头阿三与绰号下山豹的汉子吼了一声,双双向顾盛强扑上。顾盛强冷笑道:“那也未必!”手腕一紧,剑尖抵在方全背心。方全只觉一阵刺痛,好似有血流了出来,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叫道:“步老大,你可不能不管我啊!”下山豹和秃头阿三回头望着步克充,听他指示。
步克充怒道:“笨蛋!你不会先把小女孩摔死了?”方全与老翁俱是惊得脸色惨白。阿荠更是吓得哭也哭不出来了。方全心想:步老大连我的命都不顾了,我干嘛要将小女孩摔死呢?那不是自寻死路么?顾盛强心想:这些人只为了自己,为达目的誓不罢休,不择手段,不顾手下性命。那我也不须对他们客气。师傅,弟子今日要大开杀戒了。步克充见方全迟疑不定,骂道:“还不快把她给摔死!”就在方全松手的刹那,顾盛强已是伸出手臂一舒一展,将阿荠给夺回了手中。他同时也一脚将方全踢向步老大!
步克充猝不及防,被方全撞倒在地。顾盛强抱起阿荠,对她说道:“阿荠别哭,大哥哥替你打发这些坏人。你和爷爷待在一块。”说完将她放下,让老翁抱着。阿荠笑了:“大哥哥我不哭我不怕的。”顾盛强披襟当风,持剑而立,喝道:“步克充,咱们到外面去打。”“外面就外面,谁怕谁?兄弟们走!”步克充踉跄着指挥众人朝屋外退去。
不一会儿众人已退到了村外。阿荠竟从里屋跑了出来。顾盛强眉头一皱,闹道:“阿荠,你快进去,和爷爷在一起。这种打斗,你这个小孩子也看得的?”阿荠眨了眨眼,笑着摇头:“不,大哥哥你武功了得,我就要看你打坏人。”顾盛强心中哭笑不得,真是个孩子气的丫头!遂也顾不得阿荠,对着步克充等人道:“你们上来吧!”步克充自己折了右臂,对他怀恨不已,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一声令下,十几条汉子一齐扑向顾盛强。告诉剑不出鞘,划了几个圆圈,将他们的武器给尽数解下!阿荠惊得直拍手:“大哥哥,了不起!”
方全从地上拾起铁钩,双钩飞舞,上取头颈,下取腰眼,一招“指天划地”攻了过去。顾盛强剑鞘横挥,“当”的一声将左手钩撞得去击右手钩,双钩立时绞在了一起。方全还没有反应过来,已是被顾盛强踢开了。他以一敌十,毫不吃力。那些人丢了兵刃,拾起再攻,不出三四招,又被顾盛强给绞脱了手去。顾盛强也不阻止他们去拾兵器,只是拾了矮打,再击落他们的兵器。重复了三四遍,如同儿童戏耍寻常。
步克充在远处直看地气闷,他接好手臂,连忙喊了一声:“你们这些饭桶全给我闪开!”说着人已是疾如鹰隼般冲了过来。他的手下见状,连忙S散开。顾盛强脸色一变,横剑一封,凝神应敌,心想:这老家伙现下才显真本领啊!阿荠在一边叫道:“大哥哥,小心了!”
步克充左手一爪猛地朝顾盛强面门抓去。顾盛强见他五指箕张,识得这是外门功夫中很厉害的鹰爪功,他暗运内力与左掌,准备以青城派绝技催心掌来对付。步克充见顾盛强镇静自若,站立不动,心中自是吃惊不已:“这小子难道真的身负绝技?”心念未已,顾盛强已是一掌迎面击来,心中好笑:和我鹰爪功硬拼,真的是找死了!谁知一爪击上,触指之处如击败革,这一抓的外劲竟已被顾盛强卸于无形!
他一抓之下,只觉对方掌心内劲源源吐出,雄厚无比,自己若不收手可能有断臂之灾。步克充忙撤了鹰爪,右手也是一掌向顾盛强推去。顾盛强连忙接下。他只觉步克充这一掌内力无穷,自己掌力无法发挥,便好似被他粘住寻常。顾盛强不由自主地随着步克充掌力晃动,步克充左爪又抓了过来,顾盛强不防,右肩连衣带皮被他抓下了一大块,直抓的鲜血淋漓。顾盛强心中一惊,连忙收敛内劲,以逍遥掌法中的“卸”字决才将步克充右掌推开。谁料步克充跨上一步,又是一掌向他推来。这下顾盛强有了防备,踏着逍遥步法侧身避过,惊讶地说道:“咦?你这好似太极推手,你是武当派的么?”
步克充被他说中心事,更是恼怒,一招招的推手使了开来,登时顾盛强只觉胸口一重一重的内力袭来,忙吸了一口真气,聚气抵御,同时也不跟他客气,“呛啷”有一下拔出了孤星剑。此时只见一薄薄的兵刃上透出寒森森的剑气,淡蓝色与银白色的光芒互相交错闪亮着。步克充看得眼睛发花,怔了怔,兴奋地大叫:“孤星剑!是孤星剑!”群贼听到孤星剑纷纷抖擞精神来。屋内的老翁听到后也是心头一震。
步克充突然间内力大增,伸出鹰爪来夺顾盛强手中宝剑。顾盛强见他神色中兴奋之极,显是为了夺己宝剑,遂冷笑道:“想夺我宝剑?你还不配!”宝剑倏地刺出,直斩步克充手腕。步克充连忙缩手,却觉腕上热乎乎的,原来已是出血了!顾盛强手腕一抖,剑尖幻出几朵剑花,分刺步克充璇玑、膻中、鸠尾三处大穴。步克充骇地连忙后退,但剑气实在凌厉之极,对方剑尖虽未触及自己,但衣裳已是被他刺出三个铜钱般大小的洞。心下骇然:若对方不手下留情,我此刻焉哟命在?
但他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感激顾盛强反而咆哮大怒,太极推手奋力推出,左手鹰爪也抓向顾盛强各处要害。顾盛强孤星剑疾刺。寒冷的剑气常逼得步克充无法接近。步克充红了眼睛,一爪抓向顾盛强肩头,这一招“手到擒来”可是他苦练多年的绝招,从来都是一击即中。顾盛强恼他伤了自己,遂不客气,一招“骊龙探珠”疾刺而出,直刺步克充手腕。众人只觉剑光连闪,鲜血飞溅,步克充惨叫两声,跌倒在地。
原来顾盛强不等他鹰爪得逞,已是用孤星剑挑断了他的双腕筋脉,废了他的武功。顾盛强收剑入鞘,披襟当风,喝道:“谁还敢上前来夺我孤星剑!”群贼骇得哪敢出声,扶起步克充,一句体面话都不说,忙灰溜溜的逃走了。
阿荠开心地笑了:“大哥哥,好厉害!”顾盛强对她笑了笑:“阿荠,你适才看的怕不怕?”阿荠笑道:“不怕!有大哥哥在呢。”顾盛强忙将老翁唤了出来:“老丈那些强盗都走了,你快出来吧!莫要害怕。”老翁忙拉了阿荠跪在地上:“谢恩公救命之恩!”顾盛强慌忙将二人扶了起来:“老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侠义道人士必做之事,你这样客气,可真要折煞我了。”
老翁还要磕头,阿荠已劝了起来:“爷爷,这位大哥哥待我们很好的,你别要这样。”老翁斥道:“这小孩子不懂事。你可别见怪啊,大侠。阿荠你快去弄点吃的给大侠吃。”顾盛强忙拦住阿荠:“不用了,我不饿的。”阿荠甩了甩小辫子道:“大哥哥,你肩上流血了,痛不痛?我来帮你包扎。”顾盛强正要推辞,阿荠却已用手帕来擦干他肩上伤口,来包扎了。顾盛强握了握她的小手道:“阿荠谢谢你了。”“我们倒要谢谢你呢,大哥哥。”阿荠笑着,天真的扑了上来,在顾盛强脸颊上亲了一下。
顾盛强霎时满面通红,尴尬到说不出话来。老翁连忙训斥阿荠:“别胡闹了,大哥哥不喜欢的。”阿荠眨着一对的眼睛,天真的笑着问:“大哥哥你不喜欢吗?”顾盛强只好笑了笑:“喜欢的。好了,大哥哥要走了。”阿荠有点舍不得:“大哥哥你要去哪?”顾盛强指了指村外的山道:“我要上徂徕山去。”“上山做什么?”老翁奇道。告诉叹道:“我去寻长生不老药的。”老翁道:“恩公,你如信得过我,我可以告诉你上山的捷径。山上确实有一朵天昙花,说不准真的是灵丹妙药。“他遂将上山的捷径详细地对顾盛强说了。顾盛强便和他与阿荠挥手告别。
顾盛强上了徂徕山,只觉此山高不可攀,远温暖感有如一只大鸟,而且是一只白眉大鸟。这徂徕山也是昆仑山脉的一支,高耸入云,山峰顶上覆盖着皑皑白雪,映衬着湛蓝的天空,景色煞是好看。
顾盛强提了一口真气,展开绝顶轻功,飞速往山上奔去。他奔到半山腰后,停下来歇息一会。当他回过头来,发现山下也有数点人影,如蚂蚁般向上爬来。不禁感叹徂徕山之高。也叹人在这山中是如此的渺小。但他还不知那天昙花生在何处,只觉得即使到了徂徕山中,便如海底捞针,希望实在太渺茫了。
顾盛强提剑在山中乱走乱闯,只看见岩石树草,什么人也没有看见。他开始自作聪明,想到:大凡这中奇珍异草总归是在山顶的,不管找不找的到,先上山顶看看。他主意已定,便提气纵跃,不消一个时辰已到了离山顶不远的地方了。他渐渐的看到了许多叫不出名字的珍禽异兽,真可谓令他大开眼界。浑身雪白的乌鸦在他头上飞来飞去,灵巧的羚羊字他身边跑过。这些动物都是他在中原所看不到的。他行走了大抵有两个时辰,却只是过了半山腰。顾盛强心想:“这徂徕山比什么青城山、赤甲山都来的高,我已然上了一座青城山那么高了,看来还有一座赤甲山那么高,这山顶今天是决计到不了的了!他适才消耗了不少内力,已然很疲倦了,索性就在山上坐了下来休息。但一躺下,便觉高处不胜寒!
顾盛强只觉空气有些稀薄,处处有寒气袭来。没奈何,只好运起内力抵御寒冷。他闲来无事,干脆去出逍遥秘籍,开始练起其中的南冥神功来,他慢慢进入忘我境界,也感不到山上寒冷了。
可是令他奇怪的是,这南冥神功每次练到一定的时候真气必会滞阻在胸口的膻中穴。他只后选择放弃,连试了五次都不成功。他大为疑惑,又翻开来仔细研读,但觉得没什么不通的地方,但是为什么会如此?顾盛强又自作聪明,强运内力,结果又弄得几欲晕过去。他吓得不敢再练,只好拣其中最容易的南冥神指功。他练了一个时辰,往旁边一株花草轻轻一弹,“噗”花草随即折断。他惊讶与自己的指力竟能在一丈开外伤到物事,又喜又练,于是再熟练了几遍。
他练好之后已是第二天早上,顾盛强采了几枚果子充饥,然后又继续登山。此时红日东升,朝霞灿烂,顾盛强心情大为舒畅。他一边走一边吟起诗来:“噫吁唏,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但他唱到这里觉得不大合适,其实他也只记得《蜀道难》中这么几句。顾盛强遂又吟起李白的另一首诗《行路难》:
“金樽清酒十千,玉盘珍馐值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坐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一首诗吟毕,却听见一阵爽郎的笑声。顾盛强抬头看见一块岩石之上,一个须发皓然,仙姿道骨的老翁正坐着用一根钓竿不知在钓什么东西。顾盛强一呆以为他是什么神仙了,忙道:“不知大仙驾临有何见教?”白发老翁哈哈大笑:“小娃娃,我哪是什么大仙啊?”说着手腕一抖,长长的钓竿一颤,“啪”的一下敲在了顾盛强头上。“啊哇!”顾盛强双手抱头,痛直跳,流泪道:“神仙也欺负人!”
白发老翁笑道:“小娃儿,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这老翁一身杏黄道袍,双脚穿着芒鞋,大袖飘飘,鹤发童颜,端的是一副神仙姿态。顾盛强不由得对他产生崇敬之情,问道:“神仙爷爷,你拿着的这钓竿做什么?这附近又没有河水,也没有鱼虾。”白发老翁又哈哈大笑:“你问我拿这钓竿做什么?凡夫俗子才用它老钓鱼虾,我么用它来在山中钓……”话未说完,顾盛强只觉头顶心一痛,脚底一空,整个人便如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直向白发老翁所坐的岩石飞去。
顾盛强人在半空,心中空荡荡的,他怕自己一不小心便灰摔下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急得大叫:“神仙爷爷,你你快放我下来!快别闹了,放了我啊!”白发老翁瞪着眼睛道:“这可是你说的。”说着手腕一松,钓线直下十尺,顾盛强惊叫一声,身子便倏地往下降,一颗心也如弦般绷紧了。顾盛强吓得不敢往下看,叫道:“你别玩了,放我上来吧?神仙爷爷!”
白发老翁似乎对这一句“神仙爷爷”十分受用,又道:“你叫我什么”顾盛强笑道:“神仙爷爷啊!”白发老翁微笑着点了点头,手腕一抬,钓线疾收,那钓竿就如弯着的弓似的一样,顾盛强只觉一颗心悬在半空,“嗖”的一下冲了上去。顷刻间他双脚已着了地,顾盛强定睛一看,原来是那老翁用钓线钩住了他衣领,是以如此,弄的他虚惊一场。
顾盛强道:“神仙爷爷,你可吓死我了,你究竟在这里做什么啊?”白发老翁笑道:“钓人啊!”顾盛强奇道:“凡人都用钓竿钓鱼虾,神仙用钓竿钓人,奇哉怪也!”白发老翁慈爱的道:“我不是什把你给钓上来了?你该怎么谢我呢?”顾盛强笑道:“哎哟,那你可是多此一举了,我自己不会上来吗?”说话间,白发老翁耸了耸脚,左脚那只鞋已掉在了山坡下。
白发老翁仰头命令道:“小娃儿,你去替我捡起来,我传给你一条兵法。”顾盛强捧腹大笑:“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儿吗?我又不是张良,不需要那劳什子的兵法。”白发老翁面有愠色:“那一是对老不敬了。”顾盛强被他一逼,遂几个起落,临到他落鞋之处,拾了鞋子回来,又给他穿上。白发老翁笑道:“嗯,这还差不多,我其实没有什么兵法,骗骗你的。不过我有一样东西你一定很想得到。”
“什么”顾盛强疑道。白发老翁道:“我哟个外号叫徂徕钓叟,又叫仙翁钓叟。虽然不是什么神仙,但我知道你和其他众多武林人物上山来都是为了摘一朵徂徕天昙花,是也不是?”顾盛强惊讶地道:“你真的是神仙吗?不然你怎么知道?”白发老翁哈哈大笑:“怎么样?被我猜对了吧?”顾盛强警觉地朝后退了一步,喝道:“徂徕钓叟,你也是来夺徂徕天昙花的是吗?对不对?”
徂徕钓叟哈哈笑道:“我又要它做什么了?”笑完钓竿一挥,向顾盛强腰间探去。道:“对我来说,你的孤星剑才是真的好玩意啊。”顾盛强大惊失色,一个“鹞子翻身”往岩石下飞了下去。但是徂徕钓叟的钓竿特别长,直向落在山坡上的顾盛强点落。顾盛强展开逍遥步法与他游斗。这徂徕钓翁的钓竿居高临下,攻势甚急,时而左,时而右,尽向顾盛强要穴戳来。上下相距两丈有余。徂徕钓翁竟以一根钓竿当做长兵器点穴,认穴极准,劲道又狠,速度又快,当真是一个深藏不露之高人。
但顾盛强身法既敏捷又潇洒,无不突出逍遥二字含义。无论徂徕钓翁如何出手,都打不中他的要害,只是一沾衣角便滑了开去。徂徕钓翁甚是惊讶,问道:“你这是什么步法?”但他钓竿使得快极,顾盛强已是全力施为,根本没有能力说话,倘若一旦分心说话便有被徂徕钓翁打中的危险,因此他连问三遍顾盛强一句也不回答。
顾盛强急了,硬生生的举起手臂,孤星剑划过一道光芒,直射入徂徕钓翁碧绿的竿影中。徂徕钓翁不防,钓竿一下被削去了一截。他不怒反笑:“好好好,我是要看看孤星剑到底能不能赢我手中的钓竿。小娃儿,你可要出尽全力,你若是能赢了我,便放你上山。”“你可要说话算数。”顾盛强精神一振,孤星剑展开青城派剑法,一招接一招向徂徕钓翁攻去。
徂徕钓翁手法一变,顾盛强的孤星剑便不能削断了他的钓竿,他只觉钓竿滑腻腻的,剑一碰到便似有一股力道在牵引着滑开去。突然徂徕钓翁的竿法变得十分笨拙,每一下却沉猛有力,顾盛强知他在暗运内力。他年少气盛,自是不服,一边向徂徕老翁的钓竿刺出十几剑,一边提气向上跃起。欲突破徂徕钓翁的阻拦。
徂徕钓翁钓竿一震,挑开了孤星剑的攻势,在半空中划了老大的圈子,一招“玉龙倒悬”横在了顾盛强身前。顾盛强见他这一竿来势甚急,却也不惧,右臂一扬,孤星剑一招“灵山拜佛”朝钓竿疾劈而下。岂料徂徕钓翁不待他招数用老,就倏地一晃,钓竿一竖,径直戳向顾盛强的胸前鸠尾重穴。顾盛强人在半空,一口气已是用尽,无奈何,只好落于地上。他一连三次,均被徂徕钓翁以居高临下,以静制动,以及精妙的招数与钓竿的长之利打败。始终不能跃过他所坐的岩石。
顾盛强想了一想,又是一招“一鹤冲天”飞身跃起,孤星剑则是自下而上,向上挺刺徂徕钓翁摇头道:“你小子真不长进,这招用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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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11-12 发表 | 本章责编:萧晖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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