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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素兰见曹阳昏倒在地,怕他武功高强,仍是不大放心,又俯下身去用手掌摸了摸曹阳的年张冷傲的脸。她暗算成功,应当说是高兴才对,可是心中却满是歉意,无奈和惆怅悲苦。曹阳昏昏沉沉地醒来,只觉全身无力,便似没有武功似的。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连忙运起内力,岂料丹田内空荡荡的一点也无。难道我被人废了武功?他顿时如坠冰窟!虽然他身在一间布置典雅的卧室里,但觉得如同地狱寻常。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究竟怎么了?他内心充满了恐惧与疑惑,苦苦思索昏迷前的情景。 啊!是了!他终于想起来了,是阴素兰要他加入魔教,但自己却不明白她话语之意,她靠近自己耳边讲,接着自己便昏迷了。没错是阴素兰害我的,定是她在梨花酒中下了什么“化功散”之类的毒药,让我功力全失。她接近我亦只是为了暗算我!可是没道理啊!我与她可以说是素未谋面,只是初识,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他想来想去,最适当的理由就是要胁迫自己加入魔教。可是又为什么要自己加入魔教呢?阴素兰在自己昏迷之前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她既邀我一同喝酒吃菜,一同赏看巫山风景,又为何要暗算自己,废掉自己功力?这些事情本来难以解释就像一个一个的谜团,困扰曹阳心头。但他这时却因为他骤失武功巨大的痛苦和恐惧,已无暇一一细想了,内心悲愤的他发出了一声吼叫! 他一下跌下床来,摔在地上。为何阴素兰要这样对自己?曹阳在问自己,自己可以说是对她当作知己寻常看待的啊!他心中一时悲愤,便想知己如此对待自己,武功又失,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思?他想也没想,便一头往墙上撞去。谁知头触之处如撞着了一团棉絮,软绵绵的毫不着力!他惊得抬头一看,原来是阴素兰挡在了自己身前!阴素兰奇道:“曹阳你活的好好的干么要寻死?”曹阳大怒:“阴素兰,这可要问你了!你为何要化去我的功力?”他悲愤之下,竟将下唇咬得出血。阴素兰见他那咬牙切齿,眼睛瞪的圆圆的样子,吓了一跳,怒道:“我怎么化去你的功力了?”曹阳见她竟不肯承认,更是气愤,咬牙道:“明明是你暗算于我,还不承认?你,你这个贱人!”他猛地提起手来,扇了阴素兰一记耳光! 阴素兰根本不曾防备,一下子懵了。虽然曹阳功力全失,打不痛她,但她内心的震惊则是非同小可的!阴素兰眸子中射出激愤的目光,惊愕万分地看着曹阳道:“你,你……敢打我?骂我贱人?”曹阳打出这记耳光后也是十分后悔,也惊讶自己怎么会打阴素兰耳光!他一下子回答不出来,支支吾吾道:“我,我……”他知道自己已是大大地侮辱了一个少女的自尊!他知道阴素兰可是一个辣手残忍的女魔头,杀人不眨眼。她本来武功就比自己高出几许,如今更是可举手之间就取了自己性命。 曹阳心下一横,咬牙道:“你杀了我吧,我原本就不想活了的!”阴素兰不等他说完,素手一扬,已是一掌挥了过来,可是甫到中途却又收了回去。曹阳惊道:“你为何不杀我?”阴素兰“哼”的一声冷笑,“啪”的一声给了他一记热辣辣的耳光,直打得曹阳头晕目眩,眼冒金星。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阴素兰冷笑道:“哼!你想要找死,我偏不让你死。我要好好地折磨你!”她目光中不仅有着寒意,而且有着怨恨。阴素兰狠狠地踢了曹阳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哼哼笑了几声走出了房间。曹阳可以听得出这笑声有着多少凄厉和悲凉!难道是我错怪她了? 阴素兰刚走出房门心想:为何他说是我害他失去武功了?难道……她骇得不敢再想,只是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怎么会骗我呢?她正想间,一个大汉跑了过来,道:“阴护法。船已然靠岸了。”阴素兰点了点头。那个大汉待走,阴素兰突地抓着了他的手臂,他顿时全身动弹不得。大汉急道:“阴姑娘,你饶了我吧。小人,小人可没有得罪你啊!”阴素兰冷笑道:“快告诉我,你是不是亲自去倒酒的?”大汉愣了一愣,惊慌失措地问道:“什么?我不是,我不是……”突觉手上一紧,痛地他大叫起来:“我真的不知道啊,护法!”阴素兰问道:“阳护法他人来了是不是?”大汉还没回答,双眼已突出便气绝了。阴素兰手一松,大汉便倒在地上。 阴素兰十分痛恨,怒叱一声:“阳维忠,你快滚出来!”不一会儿一个人桀桀怪笑,也是一身黑色斗篷,面目诡异阴险,衣角也有骷髅和毒虫图案。他阴笑道:“素兰,你怎么知道我来了?”阴素兰冷笑一声,冷冷地看着他。阳维忠吃了一惊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阴素兰咬牙道:“你为什么要害他?”“害他?害谁啊?你在说什么啊?”阳维忠迷茫地问道。“装什么蒜?”阴素兰大怒,飞身跃起,一掌往阳维忠拍去。 阳维忠见她掌心一会儿红,一会儿黑,又夹带腥风,知是罗刹掌,大吃一惊,身子一矮,避过一掌,挥手一袖,将阴素兰的攻势登时化解。阴素兰“哼”了一声,一招手挥五弦五指并拢朝阳维忠手腕经脉扫去。她这一招截脉手若真得手,阳维忠可是一只手就废了。经脉也就被挑了!阳维忠可是在魔教中与她齐名的阳护法,怎能为她轻易得手?他手腕一翻,单袖一挥,“呼”地一下将阴素兰的素手给牢牢裹在袖中。阳维忠笑道:“阴护法,你这套截脉手还没练到家啊!” 话音刚落,便听得“嗤”的一声。阳维忠的衣袖已破裂开来,碎成片片。阴素兰趁他愣神之际,又是一招截脉手袭来,只不过相比适才可要快得许多。但见纤指飘飘,寒意沁人,陡然间阴素兰便似幻出了无数分身,四面八方都是她的身影。她每一招截脉手都包含着极妙的变化。阳维忠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心道:这女人怎的功力精进如斯?我倒真小看她了!他本来已被阴素兰逼得手忙脚乱,现下却渐渐稳定下来。周围的几个手下直看得惊心动魄! 阳维忠与她斗了三十招之后,便只是稳住身形,双掌一左一右,一守一攻,并不随着阴素兰招数而变,只是自顾自地打。阴素兰见他在自己激烈攻势下还能兀立如山,不禁佩服他功力了得。二人斗到酣处,阴素兰突地娇叱一声,从一旁抓了一个人来,双手抓住他的脚来,向阳维忠掷去。阳维忠吃了一惊,正转身躲避之时,阴素兰已是一掌拍住他的脑门,一好艘揿住他的脉门,怒道:“你信不信我现下就杀了你?” 阳维忠两处要害在她控制之下,哪里还敢动弹?直吓得脸上变色,道:“阴素兰,你就不怕教主知道吗?”阴素兰冰冷的目光盯着他的脸道:“说,是不是你给他吃了化功散了?”阳维忠颤声道:“你是说那个叫曹阳的人吗?我没有下什么化功散啊。”阴素兰五指插了一插,阳维忠便觉手腕被截断了般,痛得他“啊”的大叫一声。“那他怎么会功力全失?”阴素兰怒斥道。阳维忠痛苦地道:“我只是给他服了酥骨散而已。这功力只须有的解药,自然是可以恢复的。”阴素兰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告诉教主,这天煞刀你也就得不到了。”阳维忠脸上露出一丝极不自然的笑容,说道:“阴大小姐,我哪敢骗你?我知道你对那小子一见钟……” 他“情”字还没有说出口,脸上已挨了一记巴掌!阴素兰狠狠地道:“你再瞎说,我就割了你舌头。”阳维忠不敢再说,将一粒通体透明的有龙眼般大小的夜明珠交于阴素兰手中道:“呶,这便是解药了。当中空心藏着的。”阴素兰接过,松开了手,转身便走。阳维忠望了望身边那个已被阴素兰掷得脑浆涂地的手下,不禁对阴素兰又恨又怕,心道:我便是练成阴阳八卦掌,又何须对你低声下气的?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阴素兰进入曹阳的房间,见他仍是躺在地上,想是适才踢的那一脚伤势不轻,是以他还不能起来。曹阳见她进来,又惊又怒,直瞪着她道:“你又进来做什么?”阴素兰冷笑道:“我来看看你还活着么?怎的,你怎的又不寻死了?”曹阳针锋相对地道:“我为甚么要死?我若一死,便让你们魔教奸计得售了!”阴素兰听他误会自己,不由得心中一酸,待要跟他解释,却又道:“是啊,我魔教既然抓了你来,就不能让你好受。”曹阳道:“姓阴的贱人,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阴素兰听得他又侮辱自己,心中大痛,原本要给他解药此时也决意不给了。阴素兰几乎又想扇他耳光,但一看到他那冷傲的脸,不由得心一软,只是瞪着曹阳道:“小子,你有种你便再骂我一声看看?”说完倏地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来。 依曹阳的性格原本是什么人都不怕的,但此刻一接触到阴素兰那澄如秋水的眸子,却也不禁怦然心动,心想:她一定是个极美的女子,我怎的可以辱骂佳人?曹阳遂闭口不言。岂料阴素兰却逼近了一步,扬起匕首道:“曹阳,你怎么不骂了?你若不骂,我便戳你一刀!”曹阳一惊,瞪了她一眼,以为她发疯了,故仍是闭口不言。阴素兰毫不含糊,一刀向他手臂戳来!曹阳猝不及防,左臂上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曹阳咬牙忍痛,仍是一言不发。阴素兰心中不忍,手一发颤,匕首“当”的一声掉落在地。 曹阳一惊,抬头望着她,惊见她眼中翻飞的泪花,陡得心中一动。阴素兰见他宁可受伤也不肯再骂自己,不由心中感动,猛地拾起地上的匕首,说道:“我戳你一刀,我便也要戳自己一刀!”曹阳一愣,还来不及劝阻,阴素兰已是一刀划在自己左臂上,鲜血立时染红了一大片黑色斗篷。阴素兰这一刀划得甚深,自己也禁不住轻吟一声,“扑”一声跌靠在墙上,手中匕首再次掉落在地。 曹阳惊道:“阴,阴……你这是何苦来哉!”阴素兰看了他一眼,心道:他终究还是对我关心的。但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曹阳。曹阳见她流血不止,却不包扎,心中不忍。不知怎的忘记了阴素兰暗算自己,害得自己武功全失,他劝道:“你为甚么不包扎伤口?”阴素兰咬了咬牙道:“我自己戳的,不关你事。死了最好,你心中不是这么想的么?”鲜血一滴一滴地淌下来,聚成一滩血泊。她流血甚多,不禁又轻呼了一声。 曹阳撕下一幅衣襟,包扎好自己伤口。他看了一眼阴素兰,也撕下一幅衣裳,慢慢走过来替她包扎,阴素兰秋水般的眸子望了望他,咬牙道:“走开!我不要你救!”曹阳不理她,径自蹲下身子,一手便要来撩她衣袖。阴素兰一惊,伸手推开他,怒道:“我不要你来讨好我,我便是死了也不要……”她下面两个“你救”没说出口,愤怒之下,手不意触着了左臂伤口,痛得低下了头,紧闭双眼。曹阳迟疑了一下,见到她双睫微垂,长长弯弯的,煞是美丽。便是峨眉四秀这样的美丽少女的眼睛也绝没有一人能比得上她!他不由得心中一动。 阴素兰忽觉有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抬头一看,是曹阳!自己的衣袖已被撩开,露出了一条皓白如玉的手臂。曹阳见她那凝脂般的雪肤,心中怦然心动,不敢多看,忙撕开斗篷,露出伤口来。阴素兰竟是不能挣脱,她也正是奇怪:明明自己武功比他高出许多,为何他一抓着自己的手,自己竟不能反抗半分? 曹阳迅速的用金疮药敷在阴素兰伤口上,又细心地替她包扎。阴素兰不禁心中感动,抬头望着他。曹阳双眼触着她的眸子,不由得心中一荡!她的眸子实在是极美!澄如秋水,宛如一汪潭水。只是其中透着玄冰似的寒意,令人不敢接近。他内心忽然有种冲动,想揭开她神秘的面纱,一睹她的容貌。阴素兰与他肌肤相触,只觉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又见他怔怔地望着自己,不由得垴道:“你看我做什么?快放开我!”这时曹阳已将她的伤口包好,听得她话,忙松开了手。 阴素兰生性爱洁,低头看见曹阳包自己伤口的是一块久染风尘脏兮兮的绸布,不由眉头一皱,一伸手便去扯布。曹阳着实吓了一跳,慌道:“喂,你要做什么?这样会将伤口弄开的!”但他劝阻不及,阴素兰已是将这幅衣襟从手臂上撕裂了下来,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重又裂了开来,鲜血流得更是厉害!未愈合的伤口恶化,更是难治。曹阳适才的一番工夫算是白费了。 曹阳叹了一口气,道:“你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真是,真是何苦来哉?”阴素兰恨道:“这块布这么脏,岂不是要感染伤口的吗?”说完自己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手帕来,曹阳待要给她敷上金疮药阴素兰却抢了过来自己细细敷上,再用这纺手帕包扎好。曹阳起初以为她不肯受自己恩情,这才晓得她原来是爱洁。 二人沉默了一会,阴素兰终于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曹阳忙道:“你别走,我有许多话要与你说。”阴素兰“哼”了一声道:“我跟你没得话说。你现下便呆在这里别轻举妄动。”说完撩下袖子关门走了出去。曹阳心想:为什么?为什么她暗算了我,我竟然还对她如此的好?好象她是我的亲人寻常,甚至比王秀婷还要好。我当真是色迷心窍,念念不忘于她么?他觉得这些问题要比为何阴素兰暗算自己还难解释,他一想到王秀婷,心里便一阵难过。 曹阳没了自杀的念头,只是觉得若是死了,便再也不能亲眼目睹阴素兰的绝色容颜。他困在这屋里实是气闷,遂打开窗往外眺望出去,只见窗外一片山水秀丽,正是巫山十二峰。他见到美景,顿时心中豁然开朗,想到反正武功尽失,不如随意欣赏其中变化,参不参透,领不领悟便似显得不怎么重要了。不一会儿,他一颗心便浑不将自身的苦难放在上面了,只是自然地融入到这巫山云雨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门被打开了。曹阳并未察觉阴素兰端着两杯香茗进了来。阴素兰见到曹阳那忘我的神情,不愿打扰,轻轻地将其放在桌上。阴素兰等了一会,轻声唤道:“姓曹名阳的,天煞刀要不要看看?”曹阳却没听见,阴素兰又说了一声,曹阳仍没听见,阴素兰不禁恼怒,劈面就是一掌打在他背上。曹阳“哇”的一声叫了出来,他不禁也恼怒地瞪着阴素兰。阴素兰道:“我适才问你听见了没有?”曹阳“哼”了一声不答。阴素兰冷笑道:“你心中定是一直以为我害得你武功全失是不是?”曹阳道:“我肚子饿的很,你有没有吃的?”阴素兰道:“有,不过我不会给你吃的。”曹阳对她可是一点办法也无。阴素兰冷笑道:“你求我呀,你求了我也许我会给你吃的。” 曹阳“哼”了一声气愤地道:“姓阴的,你别妄想。我曹阳虽不是什么大丈夫,但我从来不会求人!”阴素兰问道:“你宁可饿死也不求么?”曹阳不语。阴素兰想了想又问道:“若是我能使你恢复武功你便求一求我也不肯么?”曹阳冷笑道:“我已说过,我从不求人。”阴素兰哼了一声,心道:好,你厉害。我便不给你解药,直到你开口求我。心中主意已定,便将香茗端到他面前道:“这茶你也不喝了么?”曹阳突地闻到一股温和的香味,见是一杯云雾缭绕的香茗。 曹阳问道:“这是什么茶?”阴素兰道:“老君眉茶。”“君山银针?”曹阳自言自语道。他见杯中茶叶三起三落,茶叶茶芽直挺竖立,就像一群破土而出的春笋。过一会儿,茶叶又会徐徐下沉,就像雪花坠落寻常,煞是好看。此为黄茶珍品,产于洞庭湖君山。曹阳知道阴素兰是魔教护法是以才能弄到这么珍贵的茶。曹阳待要喝下,阴素兰道:“姓曹名阳的,你不怕我在茶中下毒吗?”曹阳微微一笑,哼了一声,喝了一口道:“我既已武功全失,又怕什么?” 阴素兰叹了口气,也接过一杯香茗喝了起来。曹阳坐在她身边,体香微闻,不禁有些心动,对她望了一眼。阴素兰那秋水般的眸子似乎要有很多话说。阴素兰避开了他的目光道:“若是能用梅花积雪来烹煮老君眉茶那该多好。”曹阳道:“现下又不是冬天。”阴素兰心道:若是我能和你一起呆到冬天那就好了。“你知不知道这天煞刀的来由?”阴素兰将天煞刀放在他面前道。曹阳摇了摇头。“三百年前,武林中出现了两柄神兵,就是倚天剑和屠龙刀。有句话道: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谁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听过么?”阴素兰问道。曹阳点了点头道:“嗯,倚天剑曾为峨眉派灭绝师太所得,屠龙刀则为魔教金毛狮王谢逊所得。这一刀一剑均染了无数人的鲜血,更有许多武林中人丧身于屠龙刀下。” 阴素兰道:“看来你对于武林故事还挺了解的。那我问你,后来这两件神兵下落在哪?”曹阳道:“峨眉派第四代掌门周芷若使计从明教教主张无忌手中夺得,将两件神兵给毁了,取了九阴真经来练。后来少林寺屠狮大会中张无忌得到这断刀断剑之后,将屠龙刀中的武穆遗书送于本朝魏国公徐达,为驱逐蒙古鞑子立下大功。这屠龙刀可是复原了,这倚天剑嘛……”阴素兰冷笑道:“嘿,不知道了吧?这天煞刀便是由屠龙刀炼得,是以我说是我魔教之物。至于孤星剑则是由倚天剑断片炼成。” 曹阳十分惊奇,真个没有想到眼前的这柄天煞刀便是由三百年前的屠龙宝刀炼成。他忍不住再次去伸手触摸天煞刀。阴素兰在一旁道:“你想要么?快求我呀!”曹阳铁青着脸忙缩了手。“倘若我送给你要不要?”阴素兰问道。她一双眸子直盯着曹阳的脸。曹阳不语。“我心甘情愿送给你的。你跟我来不就是为了看天煞刀么?”阴素兰笑了,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曹阳叹道:“我既已武功全失,又要这累赘做甚么?”语气中满是凄凉与悲哀。 阴素兰冷冷地道:“你恨我是不是?”曹阳冷笑:“恨你有什么用?武功都已然失去了!”阴素兰“嗖”地一下站了起来,悲哀地怒道:“原来,原来你还是恨我的!”曹阳见她那神情,真不知该怎样跟她说才好。阴素兰恨恨地望着曹阳,几乎又想用天煞忉来砍他。曹阳怕她又要跟自己过不去,见到她那略显悲哀的眼神,心肠忽然软了,说道:“好啦好啦我不恨你便是。”阴素兰不肯罢休,恨道:“你嘴上这么说,心里定还是在恨我!”曹阳无奈地道:“我真的,真的不恨你。”“那你立个誓,否则我不相信。”阴素兰道。曹阳叹了一口气,望着她的眸子发誓道:“皇天在上,我曹阳不恨阴素兰。若是我骗她就让我千倒万剐,今后像狗一样去求人家!”他这个誓发得可够狠的,依他的性格,是决不会去求人家的。阴素兰芳心一动,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好了,我待会便送酒菜给你。” 也不知过了几日,曹阳整日价便呆在这房里看巫山风景,阴素兰每天晚上便来送酒菜。白天便只剩下他一人在这屋里。这一日曹阳提出要自个出去走走,透透空气。阴素兰便陪他上了岸,到了巫山,阴素兰本想与他一起游玩,曹阳却婉拒了她:“我生性喜一个人独自游玩,你回去吧。”阴素兰哼了一声道:“呸!谁要跟着你了?你死也好,活也好都与我无关。二个时辰之内你不回来,船便往下游去了。我可不会等你。”说完忍不住又看了曹阳一眼,这才下山,到船上去。 曹阳置身于巫山之中,比在船中所看到的可要大了多倍,也要真实得多。这巫山幽深秀丽,实在是美极了。曹阳此时更觉得李白的下江陵乃是千古绝唱了。他忽然听得一声猿啼,心中好奇,遂跟进了这山林之中。可惜他直行了两里多路,连一根猿毛都没有看见。不过他却看发现了一连串的脚印,好象是人的脚印,一直通往远处,似乎不止一人。曹阳来了兴趣,遂又跟踪而去。一路上林中的百鸟啼鸣,倒使他不会寂寞,添了几分乐趣。 待到脚印越来越多时,曹阳突然听见人的说话声,他连忙探头向前望去,见林中刀剑闪光,有百余人聚在此处。曹阳一矮身,忙躲在一块凸出的大石之后。他再偷眼望去,见这百余人衣服各异,既有衣衫褴褛的乞丐,也有一身短打劲装的粗豪汉子。又有一身袈裟的僧人,还有衣饰豪华的地主乡绅。反正各色各样的人物都有。曹阳心中疑云大起:难道这是什么江湖集会?哎,我一向不关心江湖中事,是以不知道的。他虽然对此种聚会毫无兴趣,待要走时,却见来时路口已有几个黄麻衣汉子守了住。他此时武功全失,心中暗暗叫苦。只得忍气吞声,继续藏好身形,以免被人发现。 只挺得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卢帮主,这次你邀我们前来,可有什么大事?”那个卢帮主朗声拱拳道:“各位江湖同道,各位武林朋友,我们巫山帮虽然不是什么大帮派,但面临灭门之危,虽然对头极其厉害,也是要拼上一拼的。这次请诸位来助拳,我代巫山帮众位兄弟谢谢了。诸位可是我卢海山的兄弟,一听到消息就赶过来实在够义气!”这些人连忙抱拳道:“哪里,帮主说外话了。为朋友两肋插刀原是义不容辞的。帮主以前帮过我们,我们自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人正在议论巫山帮与卢海山的对头到底是谁时,人群中一个老乞丐站了出来道:“卢海山,那巫山六煞到底来不来了?”巫山帮中人见他对帮主如此不敬,纷纷出声斥责,然而卢海山却让他手下安静下来。曹阳这时才看清他的衣着容貌:矮矮胖胖,满面红光,一对小眼睛,颠着大肚子,一副富贵相,哪里像什么一帮之主?倒像一个地方乡绅。那老乞丐衣衫褴褛,浑身肮脏不堪,泥垢可是积了厚厚一层,身形精瘦,一对眼睛突出,布满了血丝。一双手如同鸟爪,十指指甲甚长,足有三寸,乌黑乌黑。老丐眼神中满是阴鸷之色,牢牢盯着卢海山。卢海山道:“西凉彝丐蒲公英,你今日来口口声声要找巫山六煞,显是不诚心来相助的。你和他们到底有什么恩怨?” 曹阳心中一动:西凉彝丐?这个蒲公英便是那张献忠的手下网罗的奇人之一吗?起先我还以为是丐帮中人,看来是个邪派中人。张献忠反复无常,这蒲公英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却不知他与巫山六煞间又有什么恩怨?西凉彝丐蒲公英冷冷地道:“卢海山你想包庇他们?狡兔冯京强奸了我妹子,逼得我妹子跳河自尽,这笔帐我还没有算过呢!”说完已是咬牙切齿,双眼欲喷出火来。 林中一些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西凉彝丐蒲公英大怒:“不许笑,这有什么好笑?”一个麻枣脸道:“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你不怕丢脸么?”话未说完,西凉彝丐蒲公英已是如大鸟般扑了过去,一爪插在他胸口。麻枣脸惨呼一声顿时倒毙在地。胸口五孔立时流出黑血,显是中了剧毒。其他人见此惨状,脸上变色,哪里还敢笑得出来?众人遂不敢再惹蒲公英,生怕也遭此横祸。 卢海山对此事恍若未见,镇定地道:“那你可是白来了,既然你与他有仇,就应该找巫山六煞去,为何来找我呢?”西凉彝丐蒲公英道:“你与他们相识,定然知晓他们的住处。不找你找谁?”卢海山笑道:“蒲老兄,那你可真是太孤陋寡闻了!你难道不知道上月廿七游蛟帮帮主袁无敌六十寿辰中,一个青城派少侠为了与巫山六煞争夺孤星剑,狡兔冯京被他杀死了么?”蒲公英一愣,摇了摇头道:“我不信。”“你不信那我可没有办法。”卢海山道。西凉彝丐蒲公英不免有些遗憾地道:“如此真的可惜。不过若是他真的死了,那这笔帐也只有算在他们五个身上了。”曹阳心想这个人可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卢海山见他心意已决,叹了口气道:“好吧,上升分舵舵主听命!”“属下在。”巫山帮中一紫棠脸皮的汉子忙奔了过来。卢海山道:“你快去告诉巫山四煞,说有一位老对头找他们。请他们赶快过来。你快去快回。”“是。”那舵主立刻领命去了。卢海山对着西凉彝丐蒲公英道:“蒲老兄,我卢海山够义气了吧?”蒲公英微笑道:“只要我此事了结,不论你对头来头多大,我必帮你就是。”卢海山点了点头道:“多谢!” 那个穿着一双草鞋的僧人说道:“各位不知晓不晓得袁无敌死了?”人群中顿时纷纷议论起来,看来这消息还算是比较新的,是以多数人并不晓得。一个人叹道:“想不到袁无敌也算川中一带的豪杰,竟然在他寿宴后便死了。真是可惜!”一人问道:“草鞋和尚,这袁无敌究竟是如何死的?”草鞋和尚道:“据江湖中人道那日寿宴场面异常混乱,后来游蛟帮残余的弟兄翌日在收拾时才发现他突然死在大厅上!据他们描述的死状来看,袁无敌似是为罗刹掌所毙!”他话音一落,林中立时炸开了锅似沸腾起来!个个脸上充满了恐惧的神色,无不有谈虎色变之相。一人颤声道:“罗刹掌?它不是南宋宁宗年间的一个女魔头迟飞虹所创的邪门功夫吗?”草鞋和尚点头道:“正是!” 曹阳心道:这些黑道人物对四百年前的武林故事倒是了解的很清楚。只不过迟飞虹可不是什么女魔头,她是一个专杀女真鞑子的女侠!当时她与她的丈夫也就是北侠李超雷一起干过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虽然最后战死沙场,但总是给后世留下了英名。(迟飞虹与李超雷的事迹,请参阅拙作《豪情万丈》。) 卢海山摇头道:“古老弟此言差矣!这罗刹掌固然是邪门武功,但迟飞虹一生行侠仗义,与北侠李超雷一起抗金援宋,最后被金兵包围,宁死不屈,跳崖自尽。实在为几百年来人们所称颂!这对侠侣一生英雄。堪与战死襄阳的郭靖和黄蓉夫妇相比。她又怎的是女魔头了?”话语中热血豪迈。充满了对他们的敬佩之情。曹阳也不禁对此人产生起好感来。 姓古的汉子羞红了脸,草鞋和尚续道:“可是迟飞虹死时不过二十几岁,又没有收过什么弟子。怎的这功夫会传到现下?实在想不通的很!又听说川中第一大恶人恶弥勒三光光也于当日死于罗刹掌。”卢海山惊道:“三光光也被一掌击毙?那凶手的功夫当真了得!”曹阳心中冷笑:废话!她可是魔教阴阳护法之一的阴护法啊!当然厉害了!西凉彝丐阴笑道:“可惜,可惜,三光光若是不死真可为我主公所用!” 江湖中人虽万分痛恨当朝皇帝,和朝政的腐败无能,但也对张献忠无甚好感,心中颇为不满,但不敢说出来,生怕蒲公英发难。卢海山道:“袁无敌虽与我巫山帮无甚交情,但总是同道中人。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游蛟帮就在一夜之间被毁去,实在太悲惨了。”此时草鞋和尚发问:“卢帮主,这你说了半天。这对头到底是谁啊?你们巫山帮又是如何与他们结下梁子的?对头又为何要灭你全帮呢?”他这一番话真可是问到了点子上,众人不禁朝卢海山望去,纷纷问道:“是啊!卢帮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卢海山似是十分为难,皱了几下眉头,叹道:“此事说来话长!又牵涉到本帮机密。不过众位同道既前来襄助,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说到这里挥了挥手道:“净云分舵把守南面,朝云分舵把守东面。起云分舵看守北面,集仙分舵看守西面。上升、圣泉分舵轮流巡逻,千万不要放过一个可疑之人!”众分舵应了声,忙领命而去,将这一片山林围了个水泄不通。 卢海山道:“去年八月,松峦分舵舵主温无能因一时冲动杀了岳阳老拳师岳怀志的大儿子岳怀天……”姓古的那汉子奇道:“这姓岳的又有什么了不起了?怎的你巫山帮怕成这样?”草鞋和尚斥道:“古老弟,莫要插嘴,听卢帮主说下去!”卢海山清了清嗓子,道:“本来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也是叫他向岳怀志赔罪。岂料岳怀志却将他给一刀杀了!本来一命抵一命我也就忍了,可是那岳怀志忒也小气,竟扬言说要灭我全帮!”“什么?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姓古的汉子又叫了起来。 卢海山又向他望了一眼续道:“这岳怀志从此专与我巫山帮作对。喊了一帮人趁我不在山上时捣乱,杀了我四五十个弟兄!圣泉、上升二舵舵主气得要与他拼命!我劝他们先忍一忍。可是这岳怀志以为我好欺负,得寸进尺,待帮中飞凤分舵主尹勇和手下弟兄出去办事,竟埋伏在路上。放毒箭射他们,将他们全给杀死了!我再也忍不住了,就去岳阳寻他们算帐。咱们人多,他们当然打不过我们。帮中弟兄血气方刚,杀了他们满门!唉!这件事说起来老夫也有错,真是后悔啊!” 姓古的汉子叫道:“啊!原来你就是去年岳阳岳老拳师全家八十二口血案的元凶!”草鞋和尚和一干前来助拳的人及巫山帮中人无不对他瞪眼,姓古的汉子这才觉得失言。西凉彝丐蒲公英冷笑道:“他杀了你六七十个人,你杀他八十二个。哈哈,够本了,还赚了十几个人的利息。不错,不错。”巫山帮听得他出言讽刺,气得怒目而视,却没有一人敢骂他。卢海山叹道:“你说的不错,这件事的确是我至今最后悔的错事了。”“原来你做的错事还不止这一件啊!”蒲公英笑道。 草鞋和尚怒道:“蒲公英你莫要打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况且这桩事确实是岳怀志不对。也怪不得卢帮主。卢帮主,那后来怎样?”卢海山道:“谁知当时却漏了一个人——岳怀志的小儿子岳怀地。他今次约了一个极大的对头。他是魔教中人!”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惊讶恐惧。当时不论黑道绿林名门正派,听得‘魔教’这两个字闻之谈虎色变。立时有一些人心中打定了主意,打起退堂鼓来,预备魔教中人一来便逃之夭夭。 曹阳心中一惊:是魔教!原来是魔教!真想不到这巫山帮的对头是魔教!怎的阴素兰从没向我提过?是了,这些本没有必要对我一个外人说的。奇怪!为什么我还念着她?只是不知这岳怀地怎的会巴结上魔教中人的。可这巫山帮也别像游蛟帮一样遭到全帮覆灭!若真如此,自己或许可以遇见阴素兰了。一想到这,内心便异常激动! 西凉彝丐蒲公英冷笑道:“嘿嘿,报应来了!这下有得好戏看了!”藜芦海山涵养再好,此时也不禁怒道:“蒲公英,你不帮我也罢!为何一再冷嘲热讽?”西凉彝丐蒲公英瞪着一对阴鸷的眼睛道:“这里又有哪个人真正诚心帮你了?哪个人不怕魔教?不过是受过你的好处,碍于你的面子罢了!可不是我瞎说,待会你对头一来,很多人便要临阵脱逃!不过只要巫山六煞之事一了,我定会帮你就是。”众人纷纷轻声责骂起来,个个脸上均有羞惭之色。 草鞋和尚叫道:“大家莫要惊慌!魔教又有什么了不起了?咱们被他们吓得久了,便以为他们很了不起!其实咱们只要同心同意,一起反抗,拼个你死我活。我们不得罪他们,他们便也要来惹我们。我们难道一直被他们骑在脖子上,永生永世受他们欺负么?”他神情慷慨激昂,姓古的汉子与卢海山一起叫起好来。但众人中许多人踌躇不决,毕竟身关性命,一时委决不下。西凉彝丐。蒲公英在一旁只是冷笑。曹阳心中好笑:这个人说话如同放屁!这中事哪里有这么简单?魔教有那么好对付么? 这时那个上升分舵的紫棠脸汉子舵主与四个凶神恶煞的奇人走了近来。西凉彝丐蒲公英不禁往四人望去。紫棠脸汉子对卢海山道:“帮主,属下已将巫山六煞带了过来。”卢海山点了下头道:“嗯,没有你的事了,你退下吧!”蒲公英看了一会巫山四煞,问道:“狡兔冯京着恶贼呢?”巫山四煞中的饿狼蔡远晰没好气的道:“死啦,你找他做什么?”蒲公英还是不大相信,又问道:“真的?”饿狼蔡远晰怒道:“我骗你做甚么?我咒我兄弟死又有什么好处来着?”蒲公英又细看了四人一会,点了点头道:“嘿嘿,你们巫山六煞以前好威风啊?怎的现下落到此种下场?”他深居西凉山练武,是以对江湖中人不甚了解,直到最近才被张献忠请出山来。 巫山四煞听得他言语讽刺,不禁大怒,跳了上来,将西凉彝丐蒲公英围在核心。卢海山脸色一变,知道要有一场恶战,连忙劝道:“巫山四煞看在老夫薄面上,你们就别与蒲老兄计较了!”饿狼蔡远晰是四个人的老大,听得话后挥了挥手,退了几步,转身道:“卢帮主,这次咱巫山六煞栽在一个青城派小子手里,确是丢尽脸面,败得够惨!二死四伤,许多仇家前来,幸得帮主庇护,咱兄弟实是感激不尽!但这西凉彝丐出言讽刺,此事却不能就此算了。咱四煞虽然落魄,但这一口气还是要争的!” 卢海山叹道:“蔡老弟,这次唤你们出来实是这西凉彝丐找你们狡兔冯京算帐!”饿狼蔡远晰一惊,对西凉彝丐怒目而视:“蒲公英,你与冯京到底有何旧帐?”西凉彝丐蒲公英“嘿嘿”冷笑道:“他强奸了我妹子,逼得她跳河自尽。你说这帐该不该算?”饿狼蔡远晰一愣,与另三煞面面相觑,似乎都不大相信他所说的话。蒲公英问道:“怎么?你们不相信?”饿狼蔡远晰道:“这倒不是,只不过他人既已死,你也不用找我们啊?”西凉彝丐蒲公英冷笑着咬牙道:“他人死了,这帐可也不能不了了之。这可是一条人命的事!”巫山四煞怒道:“你想怎么样?姓蒲的?”蒲公英翻了翻眼睛,阴恻恻地道:“这还用问?自然是算在你们头上了!” 巫山四煞勃然大怒,对着卢海山道:“卢帮主,这可不是我们兄弟不给面子。这家伙实在欺人太甚!”卢海山对着蒲公英劝道:“蒲老兄,我劝你算了吧!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让他们兄弟给你赔个不是也就是了。”蒲公英冷笑道:“哼!我妹子的事岂能就这样算了?别说我不答应,他们四个也不会答应。”巫山四煞忙叫道:“是啊!卢帮主,谢你的好意。咱四兄弟可不能任他欺负。得罪了!”书哦完四人同时跃上,又将西凉彝丐围了起来。 曹阳心道:好!巫山四煞不是什么好东西,西凉彝丐更不是什么好人,黑吃黑。打个痛快!此时林中众人连忙空出了一大块地方来。巫山四煞被顾盛强打伤,还没治好。此时对付一个西凉彝丐蒲公英自然是弱了点。猛虎迫不及待,狼牙棒一招“横扫六合”向蒲公英狂扫过来。饿狼蔡远晰惊道:“二弟你这么急干嘛?”他怕猛虎吃亏,手中一把锯齿刀也向蒲公英砍了过去。西凉彝丐身形不动,待到猛虎一棒扫来,倏地向前一跃,一爪登时向猛虎头顶抓了下去!这一招快捷无伦,饿狼蔡远晰相救已是不及。猛虎也是骇得脸色惨白,没想到他出招介快!他心中一骇,狼牙棒已是来不及抽回。一边的山猿拼了命来拉他。只听得一声惨叫,猛虎已被破了相1山猿救的险急,虽是免了破相之灾,只差那么一点点,西凉彝丐蒲公英的五指指甲已是从猛虎额顶抓至下巴,脸上登时出现五条深痕! 蒲公英的指甲淬有剧毒,这一抓下来,可是用了五成内力,猛虎的一对招子,一只鼻子,一张嘴巴已是废了!饿狼的一刀已是过来,蒲公英侧身一避,一爪向他面门抓来。饿狼只余一臂,回防已是不及,想到猛虎的惨状,也顾不得颜面,身子一矮,一招懒驴打滚避了开去。一旁的山猿怒吼一声,双手金瓜锤运用如风,向蒲公英猛攻而来,蒲公英见山猿攻势猛烈,不得不丢下饿狼而来应付山猿。 猛虎遭了破相之灾,整个面部中了剧毒,如遭火炙,痛苦万分。五官抓得腐烂,面部黑肿。蒲公英指甲淬有剧毒,一旦被其插入皮肉,不过十个时辰,立即坏血而亡。他一边惨叫,一边在地上打滚挣扎。众人见了不禁骇然!蠢猪朱罗更是恐慌,嗷叫一声,立刻不要命地扑了上来,与山猿一起夹攻西凉彝丐。饿狼从地上站起来,也是骇得要死,嘶哑地嚎叫一声,锯齿刀抡了一圈,抢入圈子,变为三煞合攻一丐的局面。 巫山三煞因恼猛虎破相之灾,无一不是拼命打法。招招猛攻,招招猛烈。每一招出尽力气,每一刀每一锤无不是重手法,一旦被他们打中不死必是重伤。众人均看得惊心动魄,心中均想若是这一拳或这一出四第秒4在自己身上会怎样。西凉彝丐蒲公英究竟是张献忠手下奇人高手,以一敌三,仍惊危不乱,仍处上风。只见任阵中的三煞攻势如何猛烈,尽管招招击中要害,但他总能及时避开。他身形敏捷,犹如一头大鸟,自由穿梭于三人之间,五指指甲忽伸忽缩,随着双臂时退时进。巫山三煞虽然拼命,但见猛虎如此惨状,总是有所顾忌,不敢让蒲公英毒甲沾上。 蒲公英自恃有独门绝技,存心要将巫山三煞置于死地,招招狠毒,凌厉非常,身法更是捷如鬼魅,十分怪异,忽而攻击蠢猪,忽而攻击饿狼,忽而攻击山猿,倒是巫山三煞被他搞得手忙脚乱。饿狼虽然只剩一臂,但独臂反而膂力更强,一刀猛似一刀,招招进逼,要将蒲公英十指指甲砍断。饿狼蔡远晰心中急了,一招“独劈华山”猛地向蒲公英头顶砍了下去,这一刀若是砍实,蒲公英非得脑浆迸裂,血溅当场不可。其他二煞怕他有什么闪失,连忙一左一右,抢了上去,守护蔡远晰空门,一边也向蒲公英攻击。 西凉彝丐蒲公英一声冷笑,身形一晃,一个“凤凰夺窝”顿时转到了饿狼背后,双臂箕张,一爪向他脑门插去。三煞万万没有想到他身法如此快捷,蠢猪朱罗一招“孟德献刀”双拳向蒲公英胸口击去。山猿也是一锤向他下盘打去。蒲公英被这二人攻势一阻,缓了一缓。饿狼只觉头皮发凉,连忙转过身来,见指甲离他只有二尺之遥,吓了一跳,连忙提起手来,手臂一横,一招“横流击楫”挥刀出去。 西凉彝丐蒲公英见他一刀挥来,双爪一收,“嗖”地一下往后倒掠出去,当真如只大鸟寻常。蔡远晰一刀落空,第二刀就跟着劈了出去。蒲公英又是极快地避过,山猿抢过一锤便往他腰胯击去,蒲公英身形略为后仰,反手一抓,便向他面门抓去。山猿夏得魂飞魄散,连忙又是一锤往上挡去,身子向下跌倒。蒲公英这招只是虚招,迫开山猿,赶忙又是一招“顺水推舟”,左臂划了个圆弧,向蠢猪朱罗抓去。朱罗眼看轻功不行,不及躲避,只有硬着头皮,左臂一抬,右拳略举,一招“青龙白虎”攻了过去。蒲公英见他不退反进,着实吃惊,冷笑一声:“找死!”顿时十爪齐出,朱罗顿时被笼罩在他十指毒甲之下。 蠢猪朱罗被攻了个措手不及,身上顿时中了十数下毒甲,他连声惨叫,红了眼拼命,向蒲公英身上连发数拳。山猿见他死缠着蒲公英不放,又惊又急:“蠢猪,快放了他!你再不放会死的!”饿狼也大叫:“是啊!朱罗你不要命了?”朱罗一边“呼呼”叫,一边吼道:“饿狼、山猿,你们别管我了!我缠住他,你们快上啊!我赔上一条命杀了他也值!”山猿与饿狼对望了一眼,恍然大悟,双双扑上,向蒲公英袭上。 蒲公英“嘿嘿”冷笑:“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双爪擒住朱罗,一扭一转,已将他对准了山猿与饿狼,自己却躲在了朱罗背后。山猿与饿狼连忙刹住脚步,以免伤及同伴。蒲公英却趁他们愣神之际,一手抓着朱罗向山猿飞掷过去,一边如大鸟般疾扑而上,一爪直掐饿狼蔡远晰喉咙。山猿不防,被蠢猪笨重的身躯撞得跌倒在地,鲜血狂喷,一时竟站不起来。饿狼骇得躲避不及,一刀猛地向蒲公英飞掷过去。这一招单刀飞掷对于他来说乃是聚平生之力求生的险招,但对于西凉彝丐来说那可真是班门弄斧了!只见蒲公英随手一拨,已将锯齿刀给抓了住,一爪猛的向前一探,登时将饿狼蔡远晰的喉咙划破,结果了他的性命! 曹阳虽武功不凡,但也看得心惊肉跳,适才一招实是干脆利落,使的狠辣!他心想:张献忠手下有此人物,实在不可小看了!也怪不得他能与李闯王相抗,共争天下! 山猿重伤,见同伴惨死,只剩下自己与中毒未死的猛虎,惊恐地望着蒲公英,生怕他也给自己来上这么一抓!卢海山见巫山四煞又是二死二伤(朱罗已被掷死!)连忙劝阻:“蒲老兄,算了!你杀了他们两个人,又打伤了两个,已然够本了!”蒲公英望着双手指甲缝里正流淌着的殷红的热血。叹了口气道:“好!卖你个面子,卢海山。”山猿挣扎着坐了起来道:“姓,姓蒲的,但教我有一口气在,必定会到张献忠军中寻你!”蒲公英呵呵冷笑道:“最好!我只怕你活不过今天,哈哈!”“你,你……”山猿怒目而视,一个字刚说出口,竟然已然气绝,“扑通”一下倒地身亡! 主人看得无不骇然1卢海山长叹了一口气,走了过来,将山猿双眼抚上,对着蒲公英道:“西凉彝丐,你卖老夫个蒲面,把解药给了猛虎吧?”西凉彝丐蒲公英道:“解药现下我身上是没有。不过我可以把他带到张献忠军中救治。”曹阳心道:这老怪好狂妄,连自己的主人都直呼名号!卢海山抱拳道:“既能救治,还请蒲老兄从速,拜托了!”蒲公英笑道:“难道你不要我襄助你对付那些魔教中人么?”卢海山摇了摇头道:“一共才只有十个时辰,你还是快施救于他吧!”蒲公英笑道:“好,够义气,看来我不得不走了!”说完抓起地上的猛虎,双臂箕张,发出一声怪啸,又如大鸟般飞出林外!曹阳心想:这个卢海山看来还算义气。 卢海山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上升分舵的人将巫山四煞中饿狼与蠢猪的试题拖出去埋了。这时林中巫山帮众越聚越多,看来十二个分舵的喽罗全都来了。突然间有一个人“咦”的一声惊呼,曹阳回头一看,这人正指着自己,看来已被人发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这一惊非同小可,曹阳还没等这人反应过来便先扑上去一刀将他给砍死了!但这一来,便暴露了身形,立刻有几个喽罗奔过来抓他。 曹阳心里暗暗叫苦,手上钝刀却一点也不马虎,凭呵责出其不意与快捷,一口气砍翻了四个喽罗。这下子来后面围上来的喽罗便有所顾忌,只远远地围着,一时间谁也不敢冒险上前,靠近曹阳。曹阳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心里飞快地寻思着脱身之计。 卢海山突然听得一声“有奸细!”与一阵短促的脚步声与厮杀声,他定睛一看,只见不远处的一块凸出的大石背后,一群手下各持兵刃正围住了一个黑衣少年。姓古的汉子惊道:“卢帮主,这个是魔教中人吗?怪不得,你五个弟兄已被他砍死了!”草鞋和尚摇头道:“这个人并不怎么像啊!”集仙分舵的舵主道:“还好只来了一个!部队,这个肯定是魔教派来踩盘子的,快把他给擒下了!”卢海山喝道:“慢着!先看清楚了!”说完双手搭于腰后,徐徐向曹阳走了过来。曹阳这时反而镇定了下来。 卢海山走到曹阳面前,拱了拱手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来到我巫山帮地界有何贵干?”他一双眼睛骨溜溜地直在曹阳身上转。曹阳听得他们说什么魔教,就决定来个将计就计,索性冒充魔教。曹阳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会卢海山。厉声问道:“你便是巫山帮现任帮主卢海山?”卢海山怔了怔,朗声应道:“不错,我便是卢海山!”曹阳“嘿”的一声冷笑道:“巫山帮又有什么了不起了?过不了一个时辰便要全帮覆灭!”一个分舵主大怒,上前道:“小子休得狂言!你究竟是谁?”曹阳哼的一声冷笑,瞪着这分舵主,不屑地道:“就凭你也配问小爷的名字么?” 这分舵主闻言暴跳如雷,便要上前用刀砍他。卢海山皱了一下眉头道:“阁下与岳阳岳怀志有何关系?”曹阳道:“小爷与他倒没关系,只不过他儿子岳怀地加入我教,我教自然要为他报仇血恨了!”他说完这句话便细看卢海山脸色。果然卢海山脸色一变,涩声道:“原来阁下是魔教中人?”曹阳冷笑道:“你眼光还不错,待会便给一留个全尸。”卢海山怒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老夫愿领教你小爷的高招!”曹阳又是一声冷笑:“自作聪明!小爷还不屑与你这中二流角色动手呢!你就留给岳怀地吧!” 卢海山强忍怒气道:“我巫山帮虽然在江湖上算不上是什么响当当的大帮,但从来也不曾怕了谁?既然魔教声声要灭我全帮,那么就请你们一起出来,好一决死战!”曹阳又哪里来什么同伙了?他心中一横,横刀立了个门户道:“对付一个小小的巫山帮又何须我教中这许多人出来?便只是我一人也就足够了!卢海山,你有胆的话便上来受你小爷一刀!”说完一下跳到了大石上,他内力全失,差一点就一跤摔下去。 卢海山犹豫了一会,看了看曹阳道:“好,老夫就来接你几招!”说完提气一跃,轻轻巧巧地落在大石上。周围有的人喝彩,有的则说:“帮主,千万小心了。”曹阳心道:这家伙看起来养尊处优,其实武功并不弱。当下左脚一划,一连三刀向卢海山劈了过去。这撒刀虽无内力,但招数精妙,招招皆虚,但是又快捷无伦。卢海山即是一帮之主,武功确实不弱,双掌铁琵琶手使了开来,左掌护防,右掌便向曹阳攻击。 曹阳虽内力全失,但学到的武功招式可一点都没有忘,虚晃了几招,将卢海山逼开,然后左掌那怪异的掌法施展了开来,先发制人,不让卢海山接近自己。卢海山见他出掌全无内力,正在惊讶,却冷不防脸上着了一记巴掌!他明明看见曹阳是左手出招,怎的从右面打来?当真捉摸不透!他岂甘受辱,铁琵琶手左右开弓,向曹阳狂攻过来。 曹阳期限还仗着招数怪异,与卢海山拆了四十招,但到得后来他已是气喘吁吁,渐露败象了。卢海山心中大喜:魔教中人武功亦不过如此,只不过给江湖上传怕了,是以变得厉害而已。他一招“银瓶乍破”双掌猛地弹向曹阳右臂,要使他钝刀脱手。曹阳一掌本已击中他的心口,但苦于毫无内力,是以不曾打痛了卢海山,卢海山却只是虚惊一场,但他内力不浅,已是一招铁琵琶手扫中了曹阳右手手腕。曹阳只觉手腕一麻。钝刀便“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卢海山正欲声擒曹阳,曹阳却猛的飞起一脚,单掌变爪向他面门抓来。卢海山从没见过如此怪招生怕招子被废了,愣了一愣,曹阳却已是一刀朝上向他鼻子刺来。卢海山退了一步,这一刀却刺在他胸上,只可惜划破了一点点皮,流了几点血。卢海山这才知晓曹阳并无内力,大胆地双掌一扫,这包含了他五成内力,曹阳哪里禁受得起?登时一个跟头向大石下翻去! 曹阳反应奇快,连忙飞起一脚狠命勾住了大石边缘,卢骸山虽忌惮他武功怪异,但此时哪里容得他活命?于是不顾脸面地掰开了曹阳的脚。曹阳一个倒栽葱便往地上跌去。“扑”的一下直跌地他眼冒金星,头痛欲裂,背部被几块石头撞得钻心般疼痛,左腿碰在尖石上。只听得“喀啦”一声,小腿已是骨折了!他痛得几乎晕过去。但却紧咬不屈。一声不吭。周围的巫山帮喽罗忙围了上来。曹阳心里叹道:想不到我快刀浪子今日虎落平阳被犬欺,竟要被巫山帮人折辱! 卢海山叫道:“兄弟门千万别杀了他,绑了起来拷问他魔教大队人马现下何处?”几个舵主笑道:“帮主此言甚是有理!”曹阳不能动弹,被几个大汉用麻绳捆成了五花粽子!于巫山帮来助拳的几个黑道中人无不对魔教恨之入骨,纷纷上前对其拳打脚踢。曹阳被他们打伤多处,但硬是一声不吭,对巫山帮及这些助拳之人怒目而视,咬牙切齿。 草鞋和尚劝道:“你们别打了!若是打死了,我们也不知道啦!”众人连忙住手。草鞋和尚问道:“小子!你快说吧,免得再受皮肉之苦!”曹阳“哼”的一声冷笑别过头去,不理睬他。“给他点苦头吃。”姓古的汉子猛地扇了他一记耳光:“这是我代卢帮主还你的!”曹阳非常愤怒,“呸”一声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姓古的汉子大怒,又打了曹阳几拳,气急败坏地道:“卢帮主,这小子骨头硬的很,怎么办?”卢海山为难道:“他这样抵死也不说,确实不好办。”说完这句话便将曹阳给提了起来,走到一片空地中,朗声道:“魔教的朋友,你们的先行探子已然被我们活捉了!你们若想要他活命,那就赶快出来吧,我数到三。一——二——三!” 卢海山心里已有计策,若真是魔教中人,自己数到三他们一定会出来。若不出来,曹阳便是冒充魔教的人,那自己便再无顾忌,反正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一刀将他给杀了。果然数到三下,山下并无一人回应。卢海山看了曹阳一眼,得意地笑道:“小子,算你倒霉,明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话音刚落,一把匕首便向曹阳的心口插落。 说那迟,那时快,突然山林中传来了一阵穿石裂云般的吼声,直震得树叶子“扑簌扑簌”往下掉!众人脸上皆都变色,哪个人的内力如此精湛?卢海山被吼声一震,匕首不由自主的掉落在地。每个人心中均想:“魔教?是魔教的人来了!曹阳心中一热,一定是阴素兰派人来救我了!但又一想:不对,阴素兰的手下哪有这等功力? 众人心中不住地恐惧、惊慌、猜疑。这时山林上空似有一条黑影如摩鹏金翅般向山林中扑将下来!临在近处的几个喽罗被扑倒在地,不省人事。这人落在地上更是一阵狂笑,功力弱的巫山帮人纷纷晕倒过去。卢海山忐忑不安地道:“阁下是谁?敢请教尊姓大名?“曹阳并不知此人便是魔教阳护法阳维忠,但想一想也就猜到了。 阳维忠狂傲地道:“多问什么,动手吧!“说着双袖一挥,离他二丈远处的的两个分舵主便是一命呜呼!众人见他露了这一手无不骇然!但卢海山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拖过了曹阳道:“阁下不会连你手下的性命也不要了么?”阳维忠心中一惊:哪个家伙这么不守规矩,先和他们动手了?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冒牌货!他原本不会折自己面子,不救曹阳的。但因阴素兰前几日与他难堪,吃苦头,皆是由曹阳引起,这惹得他异常恼怒。阳维忠一见是曹阳心里又惊又怒,但表面不露声色,微笑道:“这个人我可根本不认识,随你怎么办好了。” 卢海山一愣,倒也不敢轻易对曹阳动手了。阳维忠见卢海山迟疑,阴笑道:“怎么?没这个胆子了?”卢海山并不想承认自己没胆,忙说道:“可是这小子竟冒充贵教,我总归要问个清楚吧?”阳维忠浓眉一挑,笑道:“哦?竟有此事?你把他带过来!”卢海山很听话地将曹阳给解送了过来。阳维忠看了曹阳一眼,笑道:“朋友,你胆子倒不小,竟敢冒充我教?”曹阳“哼”了一声冷冷地看着阳维忠。阳维忠转身对卢海山道:“还站着干什么?我给你两条路走。一是归降,二是动手。”卢海山一惊,真没想到还有活路可走,但他满嘴仁义道德,此时却先想起后路来了。阳维忠见他犹豫不决,笑道:“看在你为咱魔教献了一个叛徒份上,我可以放你们巫山帮一条生路。” 卢海山面临着重大抉择,犹豫不决。投降吧,那可要被江湖同道看不起。不投降吧,巫山帮可要面临灭顶之灾。但众多前来助拳的人,哪一个又真正打得过魔教?以自己一帮之力,不过是乌合之众,对抗魔教无异是以卵击石罢了!他一时委决不下,额头上立刻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姓古的汉子见卢海山闷声不响,登时火了:“卢帮主,你还多想什么?做了他们的附庸,便一生一世不能抬头,干脆跟他们拼了!”草鞋和尚摇头道:“你这家伙说话有欠思量,这种大事岂可卤莽?”姓古的汉子怒道:“我们来便是相助卢帮主与魔教拼命的,又有什么好思量的了?” 阳维忠目露凶光,涩声道:“鄂北大刀古培强,你想来找死吗?那么请了!”古培强一怔,见已是无路可退。瞪了一眼兀自委决不下的卢海山,抡起手中大刀,走到中间,道:“好,魔教邪物,今日我为卢帮主先跟你拼了!卢帮主,你要为我坟头上几柱香,供几杯酒。”卢海山点了点头道:“放心好了,古老弟,你的后事我一定替你去办。” 古培强心中一酸,大吼一声,便一刀向阳维忠劈了过去。曹阳心想:这卢海山满口仁义道德,到危急关头却是缩头乌龟一个。这姓古的汉子倒是直肠子的血性汉子!只是为了这卢海山死太也不值得了。阳维忠见古培强冲上来,顿时哈哈大笑,单掌一挥道:“蜉次撼树,不自量力!“此时古培强大刀尚离阳维忠有一丈之遥,受了他这凌空掌力,竟然抵挡不住,大刀硬生生地回转过来,一刀劈在头顶心上,登时一刀两半,血溅当场! 这下来卢海山等巫山帮人及草鞋和尚无不骇得瞠目结舌!卢海山心中想到:妈呀!还好我适才没有硬上,否则像古老弟一样自杀多惨!不过只是可怜了古老弟当了替死鬼。阳维忠问道:“卢海山,你考虑好了没有?”卢海山惊魂未定,咽了下口水道:“这个,这个可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总得听听我几百个弟兄的意思。”阳维忠大笑:“你是帮主,自然是你说了算。”卢海山转过头去,问巫山帮众人道:“各位兄弟,依你们看呢?”众分舵主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答道:“但凭帮主吩咐。”卢海山依旧委决不下,草鞋和尚站了出来道:“卢帮主,我看这个也未尝不可,不如你投降了罢!”卢海山瞪了他一眼,怒道:“人活在世上就为了争一口气,岂能……” 阳护法打断了他的话头:“好,从此江湖上便没有巫山帮了!”说话间已是从五丈处移到了卢海山面前,呼的一掌向卢海山头顶拍了下去!卢海山急得大叫:“住手!我投降便是了!”阳维忠及时收住手掌,哈哈笑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卢海山忽地跪倒在地,他差点没命,已是吓得魂不附体。巫山帮众人无奈地随着卢海山向阳维忠跪了下来。阳维忠得意地向草鞋和尚瞟了一眼道:“那么你呢?”草鞋和尚被他这么一瞟,已是心慌,脚花一软,也跪倒在了地上。曹阳不禁仰天狂笑。 卢海山羞红了脸,怒道:“臭小子,你笑什么?”曹阳不理睬他,径自说道:“可叹有的人表面上装的好看,原来却是贪生怕死的脓包!连狗都不如!”卢海山被他骂得老脸羞红,只是不便在阳维忠面前发作。阳维忠一笑,扔出一粒石子,掷在卢海山喉间一处穴道,卢海山“啊”的一声,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巴。阳维忠紧接着又是一粒药丸投进了他口内。卢海山又是“啊”的一声,吞落了喉。他吞下药后,惊疑不定的望着阳维忠。 阳维忠笑道:“这叫断肠丹,用断肠草炮制而成,每日子午二时腹痛如绞,不出半年便会惨死。不过只要有我的解药那就没事了。”说完转身便走。卢海山急得一跤扑倒在地,扯住他的衣角,苦苦哀求道:“还请您高抬贵手,赐了我解药吧!今后您有何吩咐,巫山帮必定会魔教尽力去办。”阳维忠桀桀怪笑:“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逼你啊。”他推开卢海山,冷冷地道:“可以,你便将这草鞋和尚人头取下。好显得你忠心。”卢海山一愣,呆呆地看着草鞋和尚。“怎么,你适才不是说只要我有何吩咐,便尽力去办么?”阳维忠反问道。卢海山点头道:“不错,可是我不知您怎么称呼……”阳维忠道:“阳护法。” 卢海山连忙站起身来,走近了草鞋和尚,鞠了一躬道:“草鞋和尚,对不起了。阳护法有令,不敢不从,得罪了!”说完铁琵琶手施展开来,向草鞋和尚狂扫而去。草鞋和尚大怒:“你这个出卖朋友的小人!我替古老弟报仇!”他脱下所穿草鞋,当作兵器,狂挥乱舞,来抵挡卢海山的双掌。曹阳心道:这人的武功倒是自成一家,看来他的外号便是由此得来!二人性命相交,均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均是使尽全力,拼了命上。曹阳笑道:“卢海山你怎的跟魔教人不敢打,倒跟自己人这般不要命?” 草鞋和尚武功本就不如卢海山,一百招过后,已是被他逼得手忙脚乱,漏洞百出了。巫山帮分舵舵主见状,各持兵刃,将草鞋和尚的退路封死。草鞋和尚发了狠,提起鞋来,反手拍死了一个分舵舵主,卢海山连忙逼近,铁琵琶手左右开弓,扫中了他小腹。草鞋和尚“哇”的一声,受了致命之伤,狂喷鲜血,跌倒在地,死时双眼睁的大大的,似是死不瞑目!卢海山转过身来,对阳维忠道:“阳护法,我将您吩咐的事办成了,请给我解药吧。” 阳维忠冷笑道:“似你这等反复小人,为了活命不惜杀死好友,教我怎么能信的过你呢?”卢海山脸色惨白,全身气得发抖,咬牙道:“那,那就请你杀了我吧。”阳维忠桀桀怪笑道:“杀你?费我力气!这断肠丹已够你受的了。”说完人已离开山林。卢海山差点要昏过去。他望了望半倚在地上的曹阳,见他用冷蔑的目光瞧着自己,心中大为恼怒,将一口气全发在他身上,骂道:“臭小子,老子非杀了你不可!”说完人已如猛虎般扑了过来,双手向曹阳胸口插下!曹阳临死不惧,只是怒视冷笑。 正在这紧要关头,突地传来一破空之声,一件暗器疾速射了过来。“噗”的一下正好戳中了卢海山的右眼!“啊!”卢海山惨叫一声,捂着满是鲜血的右眼,暴跳着跌倒在地。曹阳定睛看时,却是一支长逾四寸的软玉簪!这份发暗器的功力可着实令人佩服!紧接着一声娇叱,一条黑色人影已窜到了曹阳面前。曹阳看了,差点激动地晕过去了。原来这个黑衣女郎正是阴素兰!曹阳又喜又惊道:“你,你怎的来了?”阴素兰理也不理他,径自扑向巫山帮众人群中。 巫山帮人见黑衣女郎一出手便戳了帮主的右眼,自是又惊又怒,喊了几声,各持病人向她攻了过来。黑衣女郎出手如电,转眼间便掌毙四人。她身形有如鬼魅,忽东忽西,巫山帮人根本就捉摸不到。但只要黑衣女郎一碰到巫山帮人,那个人非死即伤。人群中只听见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几百帮众将这黑衣女郎团团围住,十八般兵器全向他身上招呼过去。黑衣女郎功夫了得!这些人的兵器不是砍空就是砍在自己人身上,或是被她用借力打力的功夫牵引过去,反而自相残杀。黑衣女郎下手毫不留情,或指戳死穴,或掌劈天灵盖,或脚踢丹田,或用截脉手挑人奇经八脉。反正这几百号人根本就近不得这黑衣女郎的身边。 曹阳见这黑衣女郎出手快捷无伦,毒辣狠手,每一招均是对准了敌人要害。这样的身手,这样的出招,却不是阴素兰是谁?他心中十分激动,想到:啊,她终究还是关心我的。否则她怎么会特地过来救我?怎么会偏偏在这紧要关头出现?阴,阴素兰!可是他同时也担心阴素兰以一敌百,是否能承受的住?虽说这巫山帮只是乌合之众,但究竟也是几百人,她武功再好,战几百个人下来也要元气大伤。但苦于他自己受了重伤,不能动弹,就连一个寻常的巫山帮喽罗也对付不了。她适才不理我,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不会的,在这种危急关头,她当然无暇理我了。曹阳这样想。 曹阳的担心倒是多余的,巫山帮的人可不是个个是不怕死的。阴素兰杀了近百个人后,其他的帮众便大有怯意,朝四处逃散了。阴素兰娇叱一声,追了上去。几个喽罗情急之下纷纷回头,向他丢掷兵器。一时间刀剑枪棍齐飞,均朝阴素兰面门飞来。阴素兰素手一扬,手臂划了个圈子,登时将这几件兵器全抓了拢来。复又娇叱一声,奋力有一掷,兵器全射回了喽罗身上,准头极佳,力道也是恰到好处,正好贯穿身子,而且神的是哪个人掷出来的兵器便回掷到哪个人的身上。应了一句古话自作自受!曹阳直看得矫舌不下! 卢海山痛楚稍减,睁开左眼,见黑衣女郎正四下追杀他的手下,无暇顾及于他。他恶从胆边生,爬了起来,抓起一块石头,聚足平生气力,奋力向阴素兰后脑掷去!这一招来得实在突然,曹阳急得大喊:“阴素兰,小心背后!快躲开!”可是他重伤之下话语极轻,阴素兰正在战斗之中,又怎能听得到?但阴素兰究竟不是武艺泛泛之辈,陡然间她听得脑后风声,应变极快,提一口真气,双脚一提,一个细胸巧翻云倒纵开去,石头恰巧从她背心擦过! 阴素兰落于地上,见是卢海山,玄冰似的目光再次射出。飞身向他扑来。卢海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走。但他又生奸计趁曹阳不备,一把抓住了他,全身发抖地威胁阴素兰道:“你你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曹阳被他抓得肩骨剧痛,几乎要断裂般,便要痛昏过去。但他紧咬牙关,兀自撑住,一声不吭。 阴素兰见他狗急跳墙,不禁又惊又怒,停下脚步喝道:“卢海山,你敢伤了他一跟寒毛,你只有死得更惨!”卢海山见到她那寒冰似的眸子,心中已是慌了,两腿不住打颤,但兀自口硬:“你,你别过来,我杀了他,我杀了他!”说着抓着曹阳慢慢往后退去。阴素兰不住冷笑,徐徐向卢海山逼近。曹阳脖子被卢海山掐的气闷,大声说道:“阴素兰,你不要救我,你自己走吧!”阴素兰美目一横,冷笑道:“姓曹名阳的,你以为你是谁?我要来救你?真是自作多情,你死也好,活也好,都与我无关!”她被曹阳言语一激,竟然真的背转身去走了。 这下一来,卢海山抓着曹阳已是没多大意义了,他一下子怔住了,不知所措。阴素兰抓住了这个机会,在这刹那间,回转身来,抓起地上一喽罗的朴刀,“嗖”的一下飞掷过来!卢海山嚎叫一声,朴刀已由他前心穿到后心,“扑通”一下倒在了血泊中! 阴素兰杀了卢海山后,满怀悲伤地望了曹阳一眼,狠了狠心,竟仍然转身而去。曹阳身受重伤,适才全是凭着一口气支撑,此时见阴素兰离去,便再也支持不组合,“扑通”一下倒在地上,颤声道:“阴,阴,阴素兰……你真的真的要走了么?”阴素兰乍见曹阳跌倒,心中一惊,回过头来,听得曹阳说话,心中已是不忍,又见曹阳一身重伤,更是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次要见她流泪,心中一喜:呀!她可是在为我而哭啊!登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阴素兰大惊:“曹阳,你怎么了?”她再也顾不得骄傲与矜持,向曹阳飞奔了过去。 阴素兰扶起曹阳,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撕开他的裤子,在他断骨之处敷上黑色断续膏,又助他正位,用衣服包扎好,又用一把朴刀附在他断腿上绑牢。曹阳浑身伤痛,青红蓝绿,阴素兰又取出上好的金疮药给他敷上,复又包扎。治好他的伤甚是麻烦,阴素兰却不厌其烦地在每一伤处为他敷药推拿。 阴素兰掰开曹阳的嘴巴,又喂了他一粒固元丹进去。但曹阳过了许久仍是昏迷不醒,不禁急了,在他耳边唤了几声“曹阳”仍旧不醒。阴素兰无奈,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这冤家!”她伸出素手,揭开面纱,露出脸来,俯下身来,樱唇微张,吸了一口真气,凑近曹阳唇边,将它度入曹阳口中。阴素兰度了几口真气。清晰地看了曹阳的俊脸,不禁面红心跳,连忙仰起身来,别过头去,看着地下。 曹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觉全身疼痛大为减轻,正在惊讶,却见一黑衣女郎映入眼帘,却不是阴素兰?他又惊又喜,支撑着坐了起来,道:“你,你终究回转了来,我知道,我知道的。”一时间手臂伤处牵动,伤口剧痛,身子一颤,又向地上跌倒了去!阴素兰心中一惊,连忙回过身来,伸手扶住曹阳:“曹阳,你不要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