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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魔女初现杀恶僧 少侠悔将信物交    文 / 神死恸瞑

袁无敌见一招未能得手,又是将手中的蛟龙棒运力对准了快刀浪子曹阳背部命门穴掷去!他这可是明了的使诈,顾盛强脾气再好,却再也忍受不住,大喝一声:“袁无敌!你好卑鄙!”说着手中已发出一枚青城派青字九打中的青蜂钉,直追断了的蛟龙棒。他这枚青蜂钉可是用上了逍遥内功,端的厉害无比,“嘭”一下将蛟龙棒给撞歪在地。
顾盛强同时跃到袁无敌面前,一剑“迎风扫尘”刺向他胸前及下盘。袁无敌骇得抱头鼠窜,慌乱之中,随手抓了一个身边的喽罗当作他的替死鬼,挡了顾盛强一剑。顾盛强愤怒至极,追着袁无敌满厅的跑。此时他也忘了什么招数章法,一味猛刺袁无敌。袁无敌穿梭在宾客和死尸之间,狼狈之极,一会儿一个“懒驴打滚”避过顾盛强一剑,一会儿拉了一名宾客当替死鬼。
绿衫少女李秀雯与蓝衫少女张秀琳分站东南、东北二角,决不让袁无敌逃出大厅去。白衫少女王秀婷与黄衫少女郑秀菁则拔剑出鞘,在快刀浪子曹阳与恶弥勒三光光恶斗之处旁二丈远处掠阵,准备一等曹阳落败,便上前相助。
恶弥勒一身内功得以在一柄薄扇上充分发挥,拍、扇、挥、砍、劈、斩、横、挡无所不能,还能用扇柄戳穴。左手一串念珠在他玄功默用之下,竟能当作夺取刀剑的外门兵器。曹阳毫不示弱,左掌连挥,与三光光的薄扇相抗衡。右手钝刀招数快捷绝伦,招招取三光光的要害,恶弥勒的念珠串一时竟套它不住,反而差点被他刺中了天阙等几处大穴。曹阳用钝刀还能刺穴,实在是武学上的一大突破,竟能刀走剑招,实是令三光光措手不及。
恶弥勒见久久不能取胜,不免心浮气燥。他望了望围观掠阵的白衫少女王秀婷一眼,心想:这小雌儿看来对这臭小子有意,我只须如此如此,便可将这臭小子打败。他计谋已成,心便定了下来,全力与曹阳相战。恶弥勒抠里眼一转,突地足尖用巧劲挑起天煞刀,一个“降魔踢斗”式将其撞向王秀婷!王秀婷根本没有料到恶弥勒会突然攻击自己,一下子吓得呆了,不知怎样应对。
眼看王秀婷就要香消玉陨,快刀浪子曹阳情之所系,急得大喊:“秀婷,快让开!”王秀婷被他这么一唤,登时就醒了过来,心中又羞又喜:呀!他在喊我的名字!他在喊我的名字!可惜她浑不将生死放在心上,即使想躲,也已是来不及了的。就在这刹那间,一团黑影映入了王秀婷眼帘。原来是曹阳使出轻功,半空一个空心筋斗,便来将天煞刀撞开!
快刀浪子这一撞完全是没有准备的,他虽将天煞刀撞飞,让王秀婷免受重伤,可是自己却收势不及,一下栽倒在地,“哇”喷出一口鲜血,显是受了重伤。“你,你怎么样了?”王秀婷哭喊着扑将上来,抱紧了曹阳。“嘿嘿嘿……”恶弥勒飞越曹阳头顶,径自去夺天煞刀。黄衫少女郑秀菁抢到天煞刀旁,一抖手间,一招“划破天河”,便连刺恶弥勒上中下三路“璇玑”、“神庭”、关元三处大穴。
这下出其不意,将恶弥勒弄得方寸大乱,幸好他武功卓绝,薄扇疾挥,已是化解了郑秀菁上、下二路攻势,只见他一招“三转法轮”顺势将念珠套入了郑秀菁剑尖。这念珠并未一下子落在剑身,只是不停地绕着剑尖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郑秀菁只觉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道牵引着剑尖,令她不能自主,长剑差点就捏牢不住,脱手飞去。
恶弥勒乘机抢了天煞刀,腾出一手抓了郑秀菁就逃。他内力深厚,虽大战一场,但步伐仍是快捷,片刻间已出了大厅。李秀雯全神贯注于顾盛强与袁无敌,竟未曾防备。张秀琳发觉得快,长剑一封,便拦住了恶弥勒三光光的去路:“恶贼,哪里走?快放下我师妹!”恶弥勒当真功夫了得,右臂夹着几百斤重的天煞刀,竟也能将薄扇顺势一挥,戳中了张秀琳的乳突穴,张秀琳只觉左乳一阵剧痛,竟是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他掳着郑秀菁而走。
快刀浪子曹阳叫道:“秀婷,你别管我,快去救你师姊。迟了就来不及了!”“可是你……”王秀婷心中不忍抛下为救自己生命而受了重伤的曹阳,还在犹豫不决,曹阳怒道:“你快去啊!”王秀婷竟抗拒不了,双足一点,使出上乘轻功,追出厅外。
顾盛强虽已瞥见恶弥勒溜走,但苦于正与袁无敌交手,分身不得,对李秀雯道:“李姐姐,麻烦你快去救你师妹!”李秀雯听得他叫自己姐姐,心中激动死了,说了一声:“你自己也要小心。”提剑便追。她年龄较王秀婷大三岁,轻功自然要高明一些,不一会便追上了王秀婷。
顾盛强心想自己片刻间便可料理了袁无敌,是以让李秀雯先追自己随后赶上的,岂料袁无敌却是困兽犹斗,苦苦挣扎,自己却不甘心一剑刺死了他,想要活擒他。顾盛强一急,孤星剑一挺,“嗤”一下刺中了袁无敌的腰间软麻穴,将他刺倒在地。他一转身,却见张秀琳躺倒在地,曹阳受伤昏迷,他心一软:我可不能就这样走了!他扶起曹阳,双掌贴在他背心,逍遥内功激发,真气便源源不断运入他体内。曹阳只觉全身如沐春风,渐渐醒转过来。
曹阳见顾盛强耗费内力救助自己,心下甚是感激,但他一向骄傲惯了的,即便是在这紧要关头,也不肯向他低头。曹阳骂道:“你尽顾着我干嘛?还不快去对付恶弥勒!”顾盛强惊道:“我,我放心你不下。”曹阳站了起来,持起钝刀就往外冲。顾盛强劝道:“快刀兄,你重伤刚刚恢复,还是再休息一会,不如我去。”曹阳一边跑一边道:“你呆在这里好了,也好照顾张姑娘与袁老头儿,别让他跑了。”
大厅内除了数十具尸体之外,便只剩下张秀琳与顾盛强、袁无敌三个活人。袁无敌晕了过去,暂且也算一个。顾盛强见张秀琳不能动弹,便关切地问道:“张姑娘,你被点的是什么穴道?你说给我听,我好替你解穴。”张秀琳登时羞得娇靥通红,摇了摇头道:“不用麻烦你了,顾少侠,我自己运气冲穴好了。”她心想:我被恶弥勒点中的可是乳突穴,这可是我们女孩子的隐处,如何能让你解了?但那恶弥勒的点穴手法十分怪异,张秀琳运了几次真气,始终不能冲开穴道。
顾盛强见张秀琳的神情,便知她在运气冲穴,但几次都不成功。顾盛强怕恶弥勒的重手法点穴时间一长,对其身体有损,忙对张秀琳道:“张姑娘,你行不行?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妨让我来试试?”张秀琳迟疑了一会,终于羞涩地点了点头。她想:这恶弥勒的武功既怪又深,他点的穴道凭我的武功内力是决计解不开的。不过顾少侠武功高强,说不定能解开穴道。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了。反正这厅中就我和他二人,没其他人看见,他又是正人君子,我尽可放心。
尽管如此,当顾盛强走近她身边,她还是慌得心乱跳。“你被点的是什么穴道?”顾盛强轻声问道。“左乳突穴。”张秀琳低垂粉颈,娇靥羞得煞红,声音极轻,但顾盛强内力深厚,还是听见了。他踌躇了:我这样算不算趁人之危?会不会玷污了她的名声贞节?但转念一想:只要自己以君子之礼去对待他,心中无愧,又何必拘泥于这些男女之礼?倒是我的心思忒龌龊了。
顾盛强轻轻地解开了张秀琳的衣扣,顿时瞧见了一片雪玉肌肤,他慌得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张秀琳十分窘迫,不知怎样才好。顾盛强运起逍遥内功,让自己心神宁定,心中一直念着君子非礼勿视。他别过了头,迅速将五指放在张秀琳左乳突穴上,开始运力推血过宫。虽然他一直紧闭着双眼睛,但终究是一个热血少年,只觉触手之处柔软无比,滑滑腻腻的,甚至鼻中还闻到了少女特有的体香。
张秀琳只觉此时天旋地转,脑子里晕乎乎的,也不敢正视顾盛强的俊脸,但瞥见他紧闭双眼,心中一喜:顾少侠果然是位正人君子!她左乳被顾盛强推揉着,只觉有一股股热气冲上心头,温热无比,心中一阵阵地颤栗,如中电击。不同的是,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一个异性如此接触,感觉舒服极了。
张秀琳突然“哎呀”一声叫了出来。顾盛强自觉下手重了些,一惊,睁开双眼,猛地看见了张秀琳那美丽的椒乳,慌得他连忙转开头去,心中“扑扑”乱跳,差点就把持不住。张秀琳又羞又喜,连忙扣好衣扣,含情脉脉地看了顾盛强一眼。顾盛强慌道:“张姑娘,我适才是迫不得已,还请你原谅则个。”张秀琳羞涩地一笑,嗔道:“傻子!人家又没有责怪你呀!“顾盛强听她话语中似有无限柔情,心中一动,不自禁地望了她一眼。
顾盛强正欲说句话,张秀琳却已笑了出来:“傻子,看我干吗?我们还是快去看看大师姊她们。”“恩。”顾盛强扶着她站了起来。张秀琳一慌,轻轻推开了他道:“我,我自己能走。”她心神不定,一不小心绊着了袁无敌,差点摔了一跤。顾盛强连忙将她拉住,道:“张姑娘,你小心了。”张秀琳望着袁无敌道:“这个家伙可怎么办?”顾盛强骈指点出,用重手法封了他的穴道后道:“谅这家伙六个时辰内也不会醒来,我们走吧!”
却说郑秀菁出其不意地被恶弥勒三光光抓住了后颈,登时全身麻痹,四肢瘫软,只有束手就擒。她被抓的正是风池穴,那是足少阳和阳维脉之会。她只觉被恶弥勒抓着穷跑,路边草木飞快倒退,心中又惊又骇:这恶弥勒一手抓着我,一手夹着天煞刀,赤着双脚,还能跑这么快,当真功夫深湛,深不可测!恐怕就是师傅在此,也做不到如此之事。她骇得是恶弥勒会对她施行什么脱光光的,那自己宁可一头撞死了的好,就只怕连死也死不了。
郑秀菁听得背后风声,一个女子声音叫道:“恶弥勒,快将我师姊放了!”她认得是王秀婷的声音,可听得她娇喘连连,显是追得甚是吃力。李秀雯也赶了上来,一边追一边叫道:“三师妹,你别怕!我和小师妹一定抓到这恶人!你千万莫要害怕。”郑秀菁知她是在安慰自己,心中也打定了主意,只要恶弥勒一停下脚步,自己便要寻觅机会脱身。但她知道只要李秀雯与王秀婷一直在后面追着,恶弥勒脚步不停,自己便没有性命之忧,也不会被他脱个精光。心中只是祈祷李秀雯二人快点追上。
恶弥勒终究不是真的弥勒佛,奔了近二十里路,内力消耗甚大,脚步也已缓了下来。他心中十分焦急:格老子!两个小雌儿在后面追着我,麻烦死了!你先人板板,这天煞刀是决不能丢的,可是真的重死了!这小雌儿长得很标致!老子也很久没有开荤了,就这样丢了实在可惜。入你娘!入你娘!
恶弥勒心中一横,突地停下脚步,一手放下天煞刀,一手放下郑秀菁。郑秀菁心下一慌,奇道:他怎的停了下来?李秀雯与王秀婷也刹住身形,拔出长剑对准了恶弥勒三光光,娇叱道:“三光光!你还不快放了我师妹?”恶弥勒呵呵大笑,胸部乳头不停抖动,道:“好大的口气!格老子!倒要看看你们两个小雌儿能奈何得了本大爷么?”
李秀雯一怔,望了望王秀婷,师姊妹俩心意相通,点了点头,双剑刺出,向恶弥勒冲了过来。恶弥勒身形不动,待得二人长剑距自己还有两尺之遥时,突地抱起了天煞刀横在胸前。李秀雯二人不防他有这招,剑尖触着天煞刀刀身,立时有一股强大力道反弹出来,二人剑身弯成了弓形。“噗噗”两声震得脱手飞去。
二人大惊,一个“细胸巧翻云”向后一掠,接着了长剑再战。恶弥勒天煞刀又是一挥,这刀异常沉重,夹带着浑厚内力向二人拍来。二人这次有了防备,同时一个鹞子冲天飞上半空,李秀雯使出峨眉剑法中的绝招“金顶佛光”向恶弥勒头顶凌击而下!她这一招虽只是初次使用,但威力无穷,恶弥勒双手一举,用天煞刀挡了她这一招,才幸免于血溅当场。
要不是恶弥勒三光光有这天煞刀,脑门老早给破掉了。恶弥勒不由大骂:“格老子,你先人板板!小雌儿你招数好狠啊!”李秀雯冷冷地道:“你比我更甚许多,我只不过是从你那学的。”恶弥勒嫌天煞刀笨重,故舍了不用,仍一手持扇,一手持念珠分攻李秀雯与王秀婷二人。李秀雯与王秀婷二人施展开峨眉剑法,精妙凌厉的招数有如抽丝剥茧般一一展开。
李秀雯名列峨眉四秀之首,所学也是最深,一手长剑与恶弥勒薄扇对敌,另一手拍出一掌,轻飘飘地袭向恶弥勒肚皮。恶弥勒只觉肚皮一紧,立刻用内力反弹出去。恶弥勒笑道:“小雌儿,你的峨眉绵掌学得不赖,可惜你用来对付老佛爷,未免太不自量力了!”他一边笑,手上可不闲着,薄扇连挥,霎时间朝李秀雯攻了七八招。李秀雯长剑疾挥,招招化解,长剑突地昂起,一招“毒蛇吐信”射向恶弥勒胸前天突穴。
李秀雯见自己竟能得手,实是惊讶,但剑尖触着了恶弥勒的皮肤便刺不进去。她正自惊慌,恶弥勒已一扇斩向她的手腕。李秀雯急忙收招,同时一招峨眉派的飘雪穿云掌攻了过去。但只听得恶弥勒喊得一声:“撒剑!”手掌神门穴突地一麻,不由得松开了手,长剑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李秀雯不及拾剑,双掌翻飞,飘雪穿云掌狂攻而出。恶弥勒薄扇疾挥,化解了她凌厉的攻势,倏地一扇拍出,李秀雯带脉被他内力一震,“哎呀”一声摔倒在地。
王秀婷见二人兀自斗个不休,如今李秀雯战败,不禁急了,一剑“虚式分金”戳向恶弥勒薄撒欢内。恶弥勒不防,薄扇竟是裂成碎片,不能再用了。恶弥勒一怒,将薄扇丢到远处,单用念珠来应付王秀婷。他念珠呼啸盘旋,飞舞半空,与王秀婷长剑相交,王秀婷长剑被他震得剑尖颤动,不住“嗡嗡”响。恶弥勒又用老法子,一招“三转法轮”往她剑尖上套去。
躺在地上的郑秀菁急得叫了起来:“小师妹,别让它念珠套中了!”王秀婷有了防备,力贯剑尖,一招“夜叉探海”,剑身往下一斜,轻轻往前一送,登时将念珠串给摆脱掉了,甩在了远处。恶弥勒见自己的两件兵刃俱被这稚气未脱的少女所毁,心中实是恼怒,猛地跨上一步,一记“跨虎登山”,长拳捣出。
王秀婷刚化解完“三转法轮”,哪里来得及防备?只觉一股强大内力袭来,胸口一闷,登时摔倒在地。恶弥勒一拳击倒了王秀婷,可惜还不解恨,又飞起一脚,将王秀婷踢飞了去,在远处摔了个四脚朝天,这才罢休。
恶弥勒见王秀婷与李秀雯一时间追不上来,便迫不及待地抢了天煞刀与郑秀菁就跑了起来。他奔到一个隐匿之处,便将天煞刀一横,将郑秀菁放在地上,伸手脱起她的衣服来。郑秀菁又惊又怕,拼命挣扎,对着恶弥勒拳打脚踢,哭喊道:“恶贼秃,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恶弥勒身子肥胖,捱了她这几拳几脚,根本算不了什么。他扑倒在她身上,淫笑道:“杀了你?老佛爷还不舍得呢!瞧你这肉嫩得像小羊羔似的,先人板板!”他伸出舌头来,舔了舔流出来的馋液,伸手去摸郑秀菁身子。“啊……”郑秀菁挣扎之时,胸前一大片衣衫被撕破了。
郑秀菁泪水夺眶而出,欲抽出长剑自刎,可是长剑已在她被恶弥勒抓走时丢落,她自刎无望,便要咬舌自尽。见恶弥勒臭嘴吻来,毫不犹豫地一口咬落。“啊呀哇——”恶弥勒惊得暴跳起来,口内鲜血穷流不止,原是舌尖被郑秀菁咬掉,疼得他大骂:“你这臭娘们!入你娘!敢咬老佛爷的舌头?”他大手一挥,郑秀菁便着了一记耳光,脸颊火辣辣地疼,便似要裂开来寻常,但她不愿向敌人屈服,只是一对秀目狠狠地瞪着恶弥勒,强忍剧痛,捂着脸颊。
恶弥勒擦干了血,又是一记耳光打在郑秀菁脸上。郑秀菁一声不吭,“呸”的一声,将一口血夹着被咬落的舌尖吐在了恶弥勒脸上。恶弥勒几曾受过这样的侮辱?双手拍落,便要将郑秀菁给掐死。
“住手!”恶弥勒猛觉背后寒意逼人,一个女子喝了一声。这句话声音不响,但自有一股威慑人魄的逼人之气,便是像三光光这样的大恶人也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恶弥勒心中一寒,回过头来骂道:“格老子!你也想找死吗?”背后这人身材婀娜,自是个女子无疑。只见她全身罩在一件黑色斗篷之中,看不见她的容貌,只是露出一对星眸,眸子极美,睫毛又长又弯,眸子中射出两道凌厉的光芒,当真是澄如秋水,寒似玄冰!
恶弥勒骇了一跳,道:“你是谁?不怕老佛爷脱光光你的衣服吗?”话音未落,脸上已是没头没脑地着了四记耳光。恶弥勒正欲发作,却见这女郎仍是站在原地,心下更是大骇,这份快捷无比的身手当真了得,转瞬间出手,自己竟未看见她移动过身子,比之去无踪、来无影二兄弟绝不逊色。他心中又惊又怕,到口的一大串脏话便再也骂不出口来。郑秀菁更是不敢相信世上竟有武功如此高强之人!莫不是仙女下凡来救我了吧?她觉得这个理由太也不通。
黑衣女郎一双眸子直看得恶弥勒心里发毛,他竟不敢看她,只是骇道:“你是鬼!不是人!”换在平时郑秀菁早已笑了出来,可是现下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黑衣女郎开口说话了:“恶弥勒三光光,你罪大恶极,当以一剑诛之,你服不服?”郑秀菁心中一喜:这姐姐好似是我侠义道中人。恶弥勒心下万分不服,却不知为何竟是不敢与她顶嘴,只是说道:“为甚么我罪大恶极,当以一剑诛之?”黑衣女郎“哼”的一声冷笑道:“不说出来谅你也不服!你这二十年来杀了二百零三个人,其中有三成妇女,三成孩童,是也不是?”
恶弥勒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矫舌不下,直望着黑衣女郎,心想:我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怎么记得清楚,她怎么晓得?先人板板!他轻轻地答了声:“是。”“你一共抢了五万九千七百两银子,是也不是?”黑衣女郎冷冷地问道。恶弥勒又应了声:“是。”黑衣女郎又道:“你一共欺负了多少良家妇女,自己说!”语气极为愤怒,目光也极为锋利,恶弥勒直吓得声音发颤:“好,好象是七十个……”“到底几个?”黑衣女郎逼问道。恶弥勒指着躺在地上的郑秀菁道:“这个,这个不算,是,是……七十个!”他见黑衣女郎走了近来,几乎就要出声求饶。
黑衣女郎怒道:“什么这个不算?我最恨欺负女人了!”说完已然出手,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恶弥勒受她一掌,已痛得跪倒在地。“女侠,你饶了我吧!”恶弥勒求道,“我以后再也不敢欺负女人了。”黑衣女郎眸子一闪,道:“你这种大恶人,饶你不得!”她正欲一掌结果了恶弥勒,没想到恶弥勒蓦地一声怒吼:“入你娘!臭小娘的,老佛爷杀了你!”他抱起天煞刀来,便向黑衣女郎砸去。这一下变起突然,郑秀菁吓得惊叫起来:“姐姐,小心!”
她叫声未绝,却见黑衣女郎已窜到半空,猛地一掌拍击而下,恶弥勒三光光却一刀落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只见他双眼翻白,舌头吐出,如同白痴状,脑门边白色的脑浆与红色的鲜血混合着流出,极是恐怖!郑秀菁若不是亲眼所见,定是以为他为厉鬼所杀。她见了三光光的惨状,心中立刻否定了先前的想法。这中掌法如此残忍,决不是正派武功,她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人,但却是个好人。
黑衣女郎一掌击毙了恶弥勒,也是惊出一身冷汗,心想:若不是我武功超绝,此刻便要丧命于这把刀下!她见郑秀菁惊魂未定,忙扶了她起来,替她穿好衣衫,擦去嘴边的血迹。黑衣女郎掏出一个小盒子,用指甲挑了些胭脂一样的东西,均匀地敷在郑秀菁双颊上。郑秀菁顿觉双颊一阵清凉,肿块一会儿便消退了。
按理说郑秀颈应当感谢黑衣女郎才对,可是她总觉得这黑衣女郎令人感到不可接近和莫名的恐惧还有一种凌厉的杀气。她只说了一句:“谢谢你救了我,敢问姐姐芳名?”黑衣女郎道:“我只是看不过有人欺负女人而已,你不必谢我的。”说话间纤指在郑秀菁胸前连闪,郑秀菁瞥见一点银光,低头一看,自己破碎的衣衫已被缝补的好好的了!郑秀菁更是惊讶地合不拢嘴。
黑衣女郎拾起天煞刀,向北方飞奔而去。郑秀菁心想:啊,是了!她一定也是来夺天煞刀的!她不及出声询问,黑衣女郎已是消失不见了。
快刀浪子曹阳重伤初愈,步伐甚是缓慢,此时已近黄昏,他循着地上一些脚印追去。他知道恶弥勒携带了天煞刀,身子沉重,故留下的脚印最深。他追了二十里路,见有两名女子躺在地上。其中一名正是王秀婷,曹阳心中一惊,叫道:“秀婷,你怎么了?”王秀婷见曹阳看见自己狼狈相,羞道:“曹少侠,那恶弥勒掳着我三师姐逃了,你快去追!”曹阳奔过来,扶起了她,一旁的李秀雯也已苏醒过来。
李秀雯道:“快刀浪子,你伤好些了么?顾少侠他人呢?”曹阳知她必问顾盛强,遂道:“他和你二师妹在一起的,你不用担心的。”李秀雯心中一阵难过,道:“小师妹,我们快去找你三师姊,千万莫要出什么差错,否则我们便无法向师父她老人家交代了。”王秀婷也知事态严重,忙与李秀雯往这赤甲山上四处寻找起来。
顾盛强与张秀琳并肩同行。他心中记挂着郑秀菁的安危,故脚下行得甚快,张秀琳根本跟不上。顾盛强不想丢下她,便拉着她的手一起行走。张秀琳虽勉强能跟上,但见他脚步如飞,身边花草树木疾退,惊道:“顾少侠,你的轻功怎么这样好?”顾盛强并未回答她,只是说道:“那恶弥勒三光光手段蛮横,你三师妹落入他手,真是不堪设想,我们要尽快救她回来,你现下不要说话。”张秀琳“恩”了一声,只是低头看着地面,心想:待会若是碰到师姊,她见我和他在一起,心里会作何想法呢?可是我真的喜欢他呀!
顾盛强轻功了得,虽带着一个张秀琳,却仍在一盏茶时间内赶到了曹阳等人所处之地。顾盛强首先看见了曹阳,便知他们在寻觅郑秀菁。张秀琳见到李秀雯,便喊了一声:“师姊!”李秀雯一惊望见她与自己喜欢的顾盛强手牵着手,心下甚是不乐,说道:“师妹,你适才被恶弥勒点了穴道,后来怎样了?”张秀琳含情脉脉地望了顾盛强一眼,道:“还不是多亏了顾少侠……恩,三师妹她……”李秀雯道:“我们正在找她,希望她不要已遭了恶弥勒的毒手!”
张秀琳惊道:“不会的,不会的。”快刀浪子道:“我们快分头寻找,我西。”说完人已奔向西面。王秀婷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着他去,拔剑道:“我南。”说完衣袂飘飘,已是跑出三丈多远。李秀雯不想看到张秀琳与顾盛强“亲热”的样子,忍了忍心,看了顾盛强一眼,一句话也不说,径直往北方去了。顾盛强见她这一眼满怀嗔意,待要跟她解释,却一时说不出口,况且也不方便。
张秀琳对他道:“顾少侠,我们一起走向东罢!”说完不由分说跑了起来,顾盛强本来不想与她同去,以免再次引起李秀雯的误会,但一瞥见张秀琳那天真的笑靥和那情意殷切的眼神,心中又软了,便一边寻找一边大喊:“恶弥勒,快给我出来!”张秀琳也急道:“三师妹,你在哪呀,快回一声呀!你听见了没有?三师妹!”
却说郑秀菁被黑衣女郎从恶弥勒手中救离险境,心中乱如麻草,,一时委决不下,自己该往何处去。郑秀菁厌恶地望了惨死的恶弥勒一眼,便不想再看,差点就吐了出来。她虽死里逃生,捡得性命,又保住贞节,但总是心有余悸,若不是有这神秘的黑衣女郎突然出现,自己可真不知该怎么办了。可是这黑衣女郎武功奇高,出招辣手,实是令人咋舌!郑秀菁又望了望胸口那已被缝好的破处,心道:妈呀!这等巧夺天工的本事,当真是像天女穿针寻常。
她突然想起了曹阳,心中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她心中正念叨着小师妹,王秀婷却已到了她的身前。“三师姊!”王秀婷又惊又喜,甜甜地叫了一声。“你吓了我一跳!”郑秀菁抚了抚胸口笑道。“你才吓死我了呢!”王秀婷娇嗔道。她紧握着郑秀菁的双手,激动地道:“三师姊,你你你没事就好,我们都在找你呢!”郑秀菁抿嘴一笑道:“那怎的那个快刀浪子少侠不跟你一起来?”王秀婷嗔道:“人家担心死你了,你却来取笑我!”
郑秀菁“噗嗤”一笑:“好了,不取笑你了。现下他们都在哪里呀?”王秀婷道:“现下大家都已分散了。我看也看不见他们。不过还好让我碰见了你。三师姊,那,那个恶贼秃呢?”郑秀菁皱了一下眉头,厌恶地道:“就在后边,他,他已然死了。”王秀婷惊诧地望了望远处,更是吃惊:“三师姊,是你,是你打死他的吗?”
郑秀菁很不情愿地道:“不,不是的。”“那他,那他怎么死的?”王秀婷惊讶地瞪圆了一双眸子问道。一个神秘的黑衣女郎,是她救了我,她整个人神秘莫测,如同鬼魅寻常,出现了又消失。”郑秀菁回想起来还有些害怕。王秀婷凑近了恶弥勒一看,吓得脸都发白了:“啊……啊!三师姊,那是那是……”郑秀菁见到她那神情几乎也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王秀婷道:“这个我听师父说过是邪派武功中的罗刹掌!”郑秀菁惊道:“这么说救我的那人是邪派中人了?可是她丝毫没有加害我的意思呀!”王秀婷咋舌道:“若是真如你所说的,这女子这罗刹掌起码有二十年的火候!”郑秀菁摇了摇头道:“决计不会,从她的眼睛我看得出,她不过和大师姊寻常年纪。”
二人但觉得这儿一下子变得阴森恐怖起来,郑秀菁拉着王秀婷道:“我们走吧,这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了。”
李秀雯一路往北,心中着实难受,她寻了好久也没有找到郑秀菁及恶弥勒,心中有种不翔的预兆。她在夜色中突然看见一人闪进了树林,心中一惊,叱道:“谁!”连忙施展陆地飞行的上乘轻功,追了过去。
却见前面那人手中抱着的黄绫包裹着的黑色物事。不正是天煞刀么?李秀雯大怒:“恶弥勒,快将我师妹放下来!站住!”她手中长剑刺出,一招“飞鸟投林“刺向前面那人的肩井穴。这肩井穴乃是手足少阳,足阳明与阳维三大经脉之会,若是被刺中,这人非重伤不可。
李秀雯剑刺出后才发现那人身形婀娜,分明是个女子,哪里是什么恶弥勒了?况且她也夹着天煞刀,但何以如此?李秀雯想要收招已是来不及的了,她正在茫然,却听得这女郎冷笑道:“峨眉派弟子也这么狠辣么?”头也不回,背上像生了眼睛似,单掌一翻,便击着李秀雯剑身上,将这一剑给震偏了。
女郎回过头来,一双玄冰似的眸子盯了盯李秀雯,冷冷地道:“你便是近来江湖上很出风头的峨眉四秀之一的李秀雯?”李秀雯见到她那目光,已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突,再听得她叫自己名字,更是吃惊,说道:“这位姑娘,我误会你了,认错人了!”“误会?什么误会?”黑衣女郎笑道:“我若真是恶弥勒的话,岂不是被你一剑刺死了?好,你刺我一剑,我便打还你一掌!”“掌”字还未说完,身形已随着天煞刀飞扑而至,“呼”的一掌朝李秀雯胸口拍了过来。
李秀雯根本不知道这女郎会如此不讲理,说打便打,来的实是突然,但幸好她是峨眉四秀之首,应变奇快,也是一招峨眉绵掌拍出,准备用柔劲化解她的掌力。“啪”的一声,双掌相交,那黑衣女郎只觉一股软绵绵,轻飘飘的掌力相接,身子不由得晃了一晃,似是十分惊讶,发出“咦”的一声。
李秀雯与她掌力相交,只觉一股腥风扑面,中人欲呕,心口一闷,不由得朝后退了三步。李秀雯猛然间瞥见黑衣女郎掌心一会儿红,一会儿黑,飘忽不定,立时惊叫道:“罗刹掌,是罗刹掌!”黑衣女郎叫道:“你干嘛这样大呼小叫?大惊小怪!”李秀雯退了一步道:“你,你把我师妹怎么样了?”黑衣女郎似是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你的师妹?”李秀雯道:“你这天煞刀是从恶弥勒那儿抢来的吧?”
黑衣女郎“哼”了一声笑道:“笑话!这天煞刀本来就是我的!”李秀雯不耐烦与她斗嘴,又问道:“恶弥勒适才抢了天煞刀,并掳了我师妹逃跑,你应该碰见她的吧?”黑衣女郎转过了头道:“你是谁?我干嘛要告诉你?”李秀雯又道:“那恶弥勒无恶不作,我怕我师妹已遭了他毒手,是以想问姑娘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黑衣女郎玄冰似的目光一闪,冷冷地道:“我没看见!对不起,我还有事先告辞了。你自个去找吧!”说完便要转身就走。“等一等。”李秀雯急了,“呛”一声拔出剑来,一个移形换步,拦在了黑衣女郎面前。黑衣女郎“哼”了一声道:“你想做什么?”李秀雯道:“姑娘我并没有恶意。只要麻烦你见告我师妹的消息。”“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知道么?”黑衣女郎拂手一挥,便要走开去。
李秀雯“哗哗”劈出两掌,将黑衣女郎的身形给逼了回去。黑衣女郎道:“峨眉派飘雪穿云掌,果然厉害!可惜你用来对付我的话就忒没用了!”李秀雯道:“姑娘,请你见告。我知道你一定知道我师妹的下落。”黑衣女郎冷笑道:“你们峨眉派是这样逼问人家的么?”李秀雯微红了脸道:“寻常不是。但你坚持不肯说,我只好动剑了!”“你认为凭你饿本事能拦得住我么?”黑衣女郎问道。
李秀雯银牙一咬,斩钉截铁地道:“我没有这个本事,但拦不住也要拦!”说完素手一扬,手中银光一闪,圈起三道剑光,向黑衣女郎拦扫过来。这连环三剑,在峨眉剑法中有个名堂,叫做:“迎风三剑。”分别是:迎风扫尘,清风送爽,春风杨柳。寻常人避得过第一剑就避不过第二剑,避得过第二剑就决计避不了第三剑。峨眉派开山祖师郭襄郭女侠授学时本没有这套剑法,是到了第六代掌门无心神尼手里才新创出来的,旨在制敌,而不是克敌。
黑衣女郎轻身功夫也当真了得,一记“白鹤冲天”避过第一剑,又是一招“巨蟒翻身”躲过第二剑。她足尖刚刚落地,李秀雯已是一剑削来。黑衣女郎却以令她意想不到的方位飞了上去,在李秀雯剑身上轻轻一点,借力跃上半空!李秀雯惊讶地驻在当地,黑衣女郎轻巧巧地落在离她北后一丈远处。李秀雯当真没有看出她是如何避开这最后一剑的,她咬了咬牙道:“你,你为什么不杀我?”
“好!”黑衣女郎身形一闪,欺近了李秀雯身边,手掌一扬,便向她头顶拍了下来,李秀雯紧闭双眼,准备待死。她知道自己自己和黑衣女郎的功夫差得太远,反抗也没有用。
李秀雯等了一会都无甚事,睁眼一看,黑衣女郎的手掌停在半空并未拍下。黑衣女郎见她惊讶,说道:“杀了你不好,还是这样吧!”说完一掌斩在她后颈之上,李秀雯闷哼一声,昏倒在地。黑衣女郎抱了天煞刀正要离开,猛地背后一少女惊叫道:“大师姐!你怎么了?”“李姑娘,你是谁?”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黑衣女郎转过身来,见是一个英俊少年和一个身着蓝衫的美貌少女,她那凌厉如寒冰似的目光朝二人望去。二人均是心头一震:她的眼睛怎么这等厉害!这少年与少女正是顾盛强与张秀琳。黑衣女郎便要走开,顾盛强已先将她给拦住了:“姑娘,你和她有何恩怨,何以要将她击昏?”黑衣女郎不答,张秀琳已是拔剑出鞘,一剑朝黑衣女郎咽喉刺去。
黑衣女郎身形一掠,已避了开去,躲在张秀琳一旁,娇躯一扭,已是欺到她身边,出其不意地点了她肋下的期门穴。张秀琳惊得叫也叫不出来。顾盛强惊叫道:“姑娘,你千万别伤害她!”说话间踏着逍遥步法,抢下了张秀琳。张秀琳嗔道:“顾少侠,她,她……”顾盛强一接触到黑衣女郎那眸子,便知她决不是平凡人物,拱手道:“姑娘,你为何要伤害这位姑娘?”黑衣女郎道:“我想伤她便伤她,你管得着么?”顾盛强道:“你这天煞刀是从何而来?”黑衣女郎冷冷地道:“怎的你也和她一样问我?”“因为有一位姑娘落在恶弥勒手中,他又带着天煞刀。”顾盛强解释道。
黑衣女郎“哼”了一声道:“这天煞刀本来就是我的,我把它抢回来了,怎么,你也想夺这天煞刀?”顾盛强辩道:“不是的,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看见那位被恶弥勒所掳的姑娘?”“没看见!”黑衣女郎转身过来。顾盛强喜得向曹阳招手:“快刀兄,你来的正好!”曹阳翻了他一眼道:“什么正好?”顾盛强指着黑衣女郎道:“天煞刀在她手里。”
曹阳与黑衣女郎四目交接,二人心头俱是一震!曹阳心道:她,她的眼睛好美!怎么这等有气质?黑衣女郎见到他时,芳心一动:奇怪!这个人的脸好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曹阳与她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特别是曹阳,他已是深深地记住了黑衣女郎的那寒似玄冰的目光。
黑衣女郎隔了好一会儿,才问也这么一句话:“你也想要天煞刀?”曹阳怔了一怔,轻轻地点了下头。“这是我的,我不能给你。”黑衣女郎闪着眸子道。“给我看一下,我会还给你的。”曹阳道。黑衣女郎冷笑道:“我信不过你。你敢跟我走么?”曹阳迟疑了一下道:“好,我跟你走。”黑衣女郎笑了,但是她脸庞被斗篷蒙住了,众人都看不见她的神情。但只有曹阳感到了,他心头又是一震。黑衣女郎道:“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胆子的男人。”
眼看快刀浪子曹阳就要跟着黑衣女郎而走,顾盛强连忙劝道:“快刀兄,你疯了!你跟她根本就不认识,你便这样跟着她走么?”快刀浪子曹阳有些怒了:“我的事用不着你来多管!我便是被她杀死了也用不着你来管!”顾盛强愕然,看了看张秀琳,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你走吧!”快刀浪子曹阳一笑,渐渐靠近了黑衣女郎。黑衣女郎眸子一动,道:“那个姑娘没有事的,放心好了。你们不一会便可以找到她了。”顾盛强大喜,抱拳道:“多谢姑娘!”他一激动,便作了个揖。
他突然瞥见黑衣女郎斗篷一角露出一朵白色莲花图案,莲花周围绣着五样毒虫:蜈蚣、蝎子、蜘蛛、蟾蜍、毒蛇。顾盛强心猛的一震,大喝一声:“你别走!”摹地一掌击向黑衣女郎。张秀琳迷惑不解:怎的他适才让快刀浪子和她走,何以现下却不放她走,更要攻击她呢?黑衣女郎身形一动,极快地避过顾盛强这一掌,但顾盛强手掌擦着她的衣角而过,也是险极!当顾盛强一击不中,待要再击时,快刀浪子曹阳已拦在了黑衣女郎身前。
快刀浪子曹阳怒道:“我看你才是疯了!”他见顾盛强适才这一掌将一株碗口般粗的大树打成两截,内力甚是厉害。心想还好她躲得快,否则这一掌打在她身上那还了得?“你做甚么要保护她?”顾盛强见快刀浪子竟舍了性命维护黑衣女郎周全,心下甚为不解。“那你又为何要打她?她和你有仇吗?”曹阳血脉贲张,一双眼睛几欲喷出火来。此时王秀婷与郑秀菁正巧赶来,见到这一幕,王秀婷登时心如刀割,心道“她,她究竟是谁?曹少侠何以对她如此的好?
“她,她是魔教的人!”顾盛强咬牙切齿地指着黑衣女郎道。他这句话一说出,众人皆是一惊!“魔教?怪不得!”张秀琳咬牙怒道。“魔教?啊!是了,怪不得她会罗刹掌这一邪门武功!”郑秀菁顿时恍然大悟。王秀婷心道:他竟要保护一个魔教女子,这是为什么啊?老天爷!黑衣女郎心中一惊:这小子怎会认得?奇怪!她却不知魔教阳护法曾血洗青城派,是以顾盛强认得,而且对魔教中人深恶痛绝。
曹阳心中一凛,但还是义无返顾地道:“顾盛强,她便是魔教的人那又怎的了?我一定要跟她走,你也决不能伤了她!”黑衣女郎心中好笑:这傻小子还不知道有没有本事呢!不过她心头却掠过一丝温暖,觉得曹阳对自己好极,便是出世以来对她最好的。顾盛强不耐烦和曹阳缠夹不清,只是说道:“魔教中人,作恶多端。正派中人,人人得以诛之!”
曹阳不住冷笑道:“作恶多端?怎的我没看见?你说呀,她又做了什么恶了?我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用不着诛她!”顾盛强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郑秀菁却走了近来:“顾少侠,你怕是误会了吧?这位姊姊救了我,是我的恩人,是她杀了恶弥勒。她是好人,倘若你要杀她,我是决不允许的!”顾盛强与张秀琳同时一惊:“什么?是她救了你?”郑秀菁点了点头,顾盛强犹豫起来。
黑衣女郎推开了快刀浪子,走到众人面前,对郑秀菁道:“小妹妹,多谢你了,不过我的确是魔教中人。”郑秀菁等人虽怀疑她,但还不能肯定,听得她自己这么说,也是吃惊不小。郑秀菁“啊“了一声,显是不能接受,摇头道:”姐姐,你救了我,怎么会是魔教中人?”黑衣女郎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凄凉与怨恨与悲凉之情,道:“你何以认定我不是魔教中人?”郑秀菁道:“魔教中人杀人不眨眼,残忍至极,你却为救我杀了恶弥勒……”
黑衣女郎冷笑道:“哦?不错,魔教中人确是残忍,确实杀人如麻。我亦杀人,只不过你未瞧见罢了。恶弥勒与我魔教作对,我们早就想杀了他,只不过借这个机会罢了。顺便救了你又算得了什么?”郑秀菁知她所言尽不是实。但也无法辩驳。曹阳望着顾盛强,狠狠地问道:“你说呀,我问你你为何不说?哼哼!说不出了是不是?”顾盛强道:“也许并不是所有魔教中人都如此作恶多端,杀人如麻的吧?这位姑娘肯救峨眉派郑姑娘,杀了恶弥勒,便是好人。”
黑衣女郎“哼”了一声道:“你别口是心非,我也杀人作恶,只是你不曾瞧见罢了。你们都不要替我说话,倒显得我怕这位顾少侠了!快刀浪子你也走开,我难道怕你不成?”她对着顾盛强,一双眸子再次射出逼人的寒意,凌厉无比,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杀气。
快刀浪子曹阳坚定地道:“不行,我说过我一定要跟你去看天煞刀的,我今天就是舍了性命,也定要维护你周全!”王秀婷闻言心中大痛,他对她如此的好,如此的好!对我有这般好么?肯舍了性命维护我么?她登时心乱如麻,脑中一片茫然,对于外头的人在讲什么都听不见了。
黑衣女郎心中暖丝丝的,颇为感动,但她只是冷笑:“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你大可放心,谅他这点微末之技能奈我何?”曹阳见她预语气中也十分傲气,颇有引为知己之感,遂道:“好,我也劝不了你,不过顾盛强也算是我的朋友,千万别打伤他了。”黑衣女郎点了点头,道:“我理会得。”
顾盛强见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不打是不行了的,惟有苦笑:“姑娘那我们点到为止,你先划出道儿来吧!”此时李秀雯醒了过来,见到郑秀菁无恙,自是十分高兴,但又见顾盛强与黑衣女郎正在对峙,可吓了一跳!李秀雯连忙站了起来,拉着顾盛强的手臂劝道:“顾少侠,你千万不要和她打。你打不过她的。”顾盛强见她对自己如此关切,心中自然感动,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临阵退缩?顾盛强叹了口气,推开了李秀雯道:“来吧!姑娘!”
黑衣女郎低侧着头道:“我赢了你让我走,怎样?”顾盛强气道:“只要你赢了我,便让曹阳兄跟你走,你是否魔教中人,我也不会追究。这把天煞刀你也带走好了。”黑衣女郎插嘴道:“这天煞刀本来就是我的,你根本别想带走,我要带走你也管不着。”顾盛强“哼”了一声道:“好,我堂堂七尺男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岂料他话音未落,身上却已中了一掌!“哇——”顾盛强身子一晃,吐出一口血来,愤怒地指着黑衣女郎道:“你,你怎的可以偷袭?”峨眉四秀吃了一惊,怎的她突然出手了?为何你这一掌来的无声无息,我们都没看见?原来适才黑衣女郎趁顾盛强说话之际,轻飘飘一掌拍来,他不曾防备,是以中了招。顾盛强怒道:“你使这等卑劣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了?”黑衣女郎冷笑道:“我本来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只是一个女子罢了!好了,我赢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顾盛强又惊又怒,真没想到这黑衣女郎会使如此卑劣手段,况且说话不慎又被她抓着了把柄,得以嘲笑一番。不过自己既然已承诺过他们,岂能食言?顾盛强咬了咬牙狠狠地道:“好,我既然答应过你们,就决不会言而无信。快刀兄,你快跟她去吧。可要小心些了。”黑衣女郎大喜,望着曹阳道:“喂,你楞着干什么?走了!”快刀浪子曹阳也是怎么也想不到她用这招取胜,惊愕了一会,道:“你为何要这样赢他?”黑衣女郎“哼”的一声冷笑,持了天煞刀便走了。快刀浪子曹阳忙跟了上去:“喂你等等我啊!”不一会儿二人便走出树林。
王秀婷听得树林里乌鸦“啊啊”地叫,此时再也忍受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郑秀菁被搞得一头雾水,不知如何劝她才是。李秀雯情不自禁地抱住顾盛强关心地道:“你,你伤得怎样?她的罗煞掌……”她说到这里,声音已是在颤抖了,生怕顾盛强真的中了罗刹掌。顾盛强安慰道:“没有事的。我中的不是罗刹掌。”李秀雯奇道:“可是那女魔头心狠手辣,怎的不会用罗刹掌呢?”顾盛强笑道:“她只不过为了能赢我一招,用不着下重手的。”李秀雯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
张秀琳恨恨地道:“这个女魔头不知是什么来路,武功忒煞高了。手段卑鄙,竟用这等方法赢了顾少侠,若换了我适才一定不许她走!跟她都到底。你为何不拦住她呀?”顾盛强一边默运玄功,调整体内真气,治疗内伤,一边摇了摇头道:“我答应过她的,岂能说话不算数?”张秀琳急了:“你就是太老实!和那种女魔头将什么道理啊!”顾盛强叹了口气道:“宁可别人对我不义,岂能自己无信?”张秀琳愣愣地望了望他,叹道:“你呀!以后行走江湖终会吃坏人亏的。”
顾盛强心中一动,不自禁地望了她一眼,夜色中月光映照下她的眼睛隐隐泛出几点泪光。顾盛强关切地道:“你,你怎么哭了?”“我没有,你看见我哭了?”张秀琳嗔道。蓦地李秀雯一声惊叫,跳了起来。“大师姊,你怎么了?”郑秀菁与王秀婷惊道。“袁无敌,袁无敌他,我们把他忘在游蛟帮大厅里了。”李秀雯说完这句话就往来时路奔去。
张秀琳追了上去劝道:“大师姊,你别去了!顾少侠点了他的穴道,六个时辰内方能解开了。现下才二个时辰呢!”李秀雯寻思了一会道:“我们还是回去看看的好。万一出什么差错,可就教师父失望了。”郑秀菁道:“大师姊说的对,小师妹,我们走吧!”王秀婷轻轻地“恩”了一声,跟了上去。顾盛强也与张秀琳赶了上去。一路上,李秀雯总是不与顾盛强、张秀琳一起并肩同行,顾盛强颇感奇怪。
众人行了近半个时辰,才赶到游蛟帮大厅。大厅内死尸横七竖八,足有几十具,并和剩菜残酒一起散发出阴森恐怖的气氛。顾盛强掏出火摺子来晃了点亮,点着了插在大厅中的几根牛油大烛。“咦?袁无敌呢?”张秀琳惊叫起来。顾盛强望适才点倒他的地方,确实,没有人了。“不可能啊,我明明点了他的穴道的。”顾盛强惊道。“会不会他自己运气冲开穴道逃走了呢?”李秀雯疑道。顾盛强道:“决计不会的,他没有这等功力在两个半时辰内冲开穴道的。最少也得有三个半时辰。”
郑秀菁问:“那会不会有人救了他走了?”顾盛强心猛的一跳,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说道:“可是,会是谁救了他呢?”张秀琳道:“来无影、去无踪?”顾盛强道:“不会的,他们明明早就走了。”“也许又回来了?”张秀琳疑道,但她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实在太不可能了。顾盛强道:“这里全是死尸,回来做什么?“李秀雯道:“袁无敌这老头儿诡计多端,须得多提防些。我们四下里找找,这样也就放心了。”“恩。大师姊说的有理。”张秀琳三人一起寻找起来。
顾盛强靠近了李秀雯道:“李姑娘,你的心思可真细密。”李秀雯笑了:“你又夸我了!”“你适才不和我走一块,我还以为,我还以为……”顾盛强道。李秀雯问道:“还以为什么?”“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顾盛强笑道。李秀雯心中一酸,道:“我不理你自有人理你。”顾盛强愣了一愣,知她误会自己和张秀琳之间有什么感情,他忙解释道:“姐姐,你误会了。”他心中一急,便去拉李秀雯的袖子。李秀雯轻声斥责道:“放开我,让师妹们看见了成什么样子啊?你怎的也学起甜言蜜语了?真是的!”顾盛强听她言语中含着无限情意,心中一甜,轻声道:“那你要相信我。”李秀雯“恩”了一声道:“可是你……可是我……”
还没待到她这句话说完,只听得背后一人咳嗽了一声道:“喂!你们俩个在干什么?”李秀雯与顾盛强不约而同吓了一跳,回过头来一看原来是张秀琳。李秀雯尴尬死了,见她俏脸含笑,问道:“你干嘛吓我们?”张秀琳笑道:“你们俩个体己话说完了没有?”顾盛强俊脸涨得通红,辩道:“张姑娘,你莫要瞎讲!”张秀琳见状格格笑了:“跟你说着玩儿的,你认真干嘛?袁无敌找到了没有?”李秀雯道:“没有。”“你们光顾着说体己话肯定没有找着。”张秀琳笑道:。李秀雯羞得俏脸煞红,不与她争辩。
顾盛强道:“我猜想若是袁无敌侥幸得救,一定逃的远远的,哪里还会待在这鬼地方啊!”张秀琳调皮地对他眨眨眼睛,笑道:“你说的对,只有大笨蛋呆在这,我也没找着。我想三师妹和小师妹两个人也一定没找着。”“我们去那边看看。”李秀雯说着便与顾盛强张秀琳一齐往另一边去。
突然间,只听得郑秀菁与王秀婷惊叫起来:“袁无敌!”顾盛强又惊又怒:“袁老头,你别伤害她们!”他忙顺着二人的声音跑了过去。张秀琳与李秀雯也跟了过去。
原来郑秀菁在寻找中突然被一具尸体绊了一下,跌倒在地。她见到这死尸的大腿高举着,十分奇怪,定睛一看,正是袁无敌!她吓得立时惊叫起来,同时以为他还活着,忙拔出剑来向袁无敌刺去。岂料她一剑刺过去,袁无敌毫无反应,想是一剑被她刺死了?正想间袁无敌的身子“扑通”倒在地上,一边的王秀婷见到他的脸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叫了起来:“袁无敌——”
顾盛强三人赶了过来,郑秀菁仍是惊魂未定,手在发抖,颤声道:“是我,是我刺死了他!”李秀雯摇了摇头道:“不是你刺死了他!他早就死了。”顾盛强摁了一下郑秀菁的人中,她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张秀琳摸了摸袁无敌的身子,只觉触手冰冷,显是死去多时。“你们看他的脸呀!”王秀婷指着袁无敌的脸道。
众人这才注意到袁无敌的脸神情十分古怪,剧烈扭曲着,长舌伸出,双眼翻白,脑门边正流着灰色脑浆,头顶也兀自流着鲜血。“罗刹掌,是罗刹掌!”郑秀菁吓得脸色发白。“没错,正是罗、刹、掌!”李秀雯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女魔头,太可恶了!”张秀琳怒道。王秀婷一由罗刹掌就想到了黑衣女郎,一想到她便想到了快刀浪子曹阳,想到他义无返顾地随那女魔头而去,自己与他的感情也就无疾而终了。
顾盛强不解道:“她与袁无敌有什么深仇大恨了?要将他置于死地?”张秀琳恨道:“又有什么深仇大恨了?女魔头杀人要理由的么?死了也好,袁无敌作恶多端,真是死有余辜!”李秀雯道:“只可惜我们不能亲手杀了他!师父知道了定会责怪我们了。”
众人待到天色发白,便要在赤甲山分手。顾盛强与峨眉四秀依依不舍,说道:“众位姑娘,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了。”张秀琳一直笑语盈盈,此时却也笑不出了,问道:“顾少侠,你要去哪?”顾盛强仰天叹道:“徂徕山。”张秀琳一惊,但也知道江湖上最犯忌打听别人秘密故也不再多问,只是说道:“那你自己可要小心点。以后有空来看看我们师姊妹。”顾盛强应了一声,望着李秀雯道:“李姐姐,顾盛强日后定会来峨眉山看望你们。”李秀雯眼圈儿已红了,不自禁地流下泪来,眸子中充满了无限柔情,含泪道:“你说过的,大丈夫言而有信,可一定要来看我们。我一直会等你的。”最后一句则是她代自个对他说的。顾盛强又不是大蠢驴,岂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忙点了点头道:“一年之后,我决不会忘的。”李秀雯脸上绽露一丝笑容,似是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顾盛强看着王秀婷道:“王姑娘,你也不用太难过了。曹阳他,曹阳他决不是那种贪图美色而自甘堕入魔道的人。”王秀婷一双黝黑的眸子中似乎看出了曹阳的那张冷峻的脸,点了点头,极轻地说了声:“我相信他的。”张秀琳想要说一句“你怎么知道?”但一接触到王秀婷那双忧郁的眸子,心中大为不忍:她对曹阳一往清深至此,那曹阳在她心目中定是永远也忘不了的了。那顾少侠对我呢?是否……
张秀琳见顾盛强兀自痴痴地看着李秀雯,李秀雯一双眸子中也似乎有许多话要对他说,二人相处才只两天半,但感情却远远超出两天,便似有两年多,或者更久。虽然二人从未说过什么说过什么甜言蜜语,诸如“我喜欢你”什么的话,但早已心心相印,既是如此,甜言蜜语也是多余的了,李秀雯也觉无话可说,她自知顾盛强也是如此,遂道:“天也快亮了,师妹们我们快走吧!”“是大师姊。”众人应道。
待得峨眉四秀与顾盛强离开半里路之遥,张秀琳突地奔了过来。顾盛强奇道:“咦?张姑娘你怎的回转了来?有什么事吗?”张秀琳一双秀目看着他,心里说:我舍不得你啊!但她怎好说出口?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样物事,拉起顾盛强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道:“这个东西送给你,你可要一定要记着来看我们。”最后一句,话音已哽咽了,说完转身便走,顾盛强看了看掌心饿那只香袋,忙喊住了张秀琳:“张姑娘,你等等!”张秀琳回头,羞红了脸,忐忑不安地问道:“做什么?”她最怕顾盛强说:“我不能要你的东西,还给你。”顾盛强笑道:“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送给你,这个,象牙石佩就给你罢。”张秀琳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了”于是头也不回地飞奔回去。
顾盛强痴痴地看着李秀雯的背影而去,这才低头认真看了看张秀琳的香袋。只见这只蓝色丝绸缝制的香袋做工极是精致,针脚整齐,紧密柔和,车拧到家,深得蜀绣要领。绣着一对鸳鸯游水嬉戏,惟妙惟肖。看来她是化了一番工夫的!顾盛强闻得一股淡淡的麝香,突地看到香袋上锈着张秀琳这几个小字,猛地惊觉:糟了,我怎的这样糊涂!“他立时向峨眉四秀走的方向追去。
他一口气奔出两里路,却来到一个三岔路口,顾盛强见已是追不上了,自责道:顾盛强呀!顾盛强,你怎的这么糊涂就收了人家的香袋?古时少年男女互生恋情,私送信物乃是常事,因以彩色丝线刺绣,故必出自闺阁,送心上人,图案绣鸳鸯或并蒂莲,喻有情人终不分离,针针线线,极尽工巧,最见女子惠心深情。荷包未必都特别,然而刺绣确非等闲手段。顾盛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便糊里糊涂地收了张秀琳的香袋,当真是懊悔不已。他痛恨自己为何自己如此不清醒?这样等于一只脚踏两条船了!他既与李秀雯彼此有意却收了张秀琳的定情信物岂不是对李秀雯太不忠,辜负她了?但张秀琳的确已是将一片芳心都系在他身上了!而顾盛强却又送了他东西!顾盛强最最痛恨的是自己竟将可以与亲生父亲顾云帆相认的象牙石佩就这样随便随便地给了张秀琳!他猛地扇了自己两记耳光,好让自己清醒一下。他仰天长啸一声,便满怀悲苦、心乱如麻地继续向北方走去。去徂徕山的路上。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且说曹阳跟着黑衣女郎而去,一路上却不发一言。黑衣女郎走了很久,心中奇怪,问道:“你为何不问我要带你去哪?“快刀浪子曹阳道:”你要告诉我的,你自会告诉我。你不想告诉我的,我问了也没有用。”黑衣女郎说道:“那好,那我就告诉你我要去巫山。”快刀浪子曹阳赞道:“好,巫山景色秀丽,实在是一个好去处。可惜我们没有船。”黑衣女郎“哼”了一声道:“我们可以乘船。你跟我来!”
二人来到赤甲山悬崖边上,黑衣女郎对着这冲天矗立的,足有四百多丈高的山崖道:“你敢不敢跳下去?”快刀浪子曹阳一愣,几乎脸上变色,他见这赭红色岩层重叠的赤甲山,与对岸的白盐山隔岸对峙,狭窄如门。若是真从这瞿塘关百丈山崖上跳下,堕入汹涌的滔滔江水必是粉身碎骨,还生无望。即便是像黑衣女郎这样的武功绝顶的魔教高手也不例外。快刀浪子曹阳怀疑她发烧胡言乱语,要么是存心要自己寻死。
黑衣女郎见到他一脸惊愕之色,冷笑道:“我还以为武林中人传说中的快刀浪子有多厉害,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快刀浪子曹阳被她言语一激,登时大怒:“你,你有本事跳下去么?”黑衣女郎“哼”了一声道:“我又不是要你自杀,只不过船系在崖下,是以……我先走一步了!”说完抱起天煞刀,身形一掠,猛地从崖上跳了下去!
快刀浪子曹阳大惊,连忙奔到崖边去拉她,已是不及。他只撕得了黑衣女郎身上的一幅斗篷。快刀浪子曹阳脑子“轰”地一下,快要昏过去了,心想:这下只因自己言语一激,黑衣女郎便跳崖而下,自己害人可真不浅!他又惊又悔,眼泪已流了下来,心中竟止不住忧伤,脑中老想着那双寒冰似的眸子,好像她是自己的一个亲人一样。
正在他极度痛苦之际,崖下远远地传来一声:“喂,傻小子,快下来——”声音虽不响亮,但甚是清楚。曹阳知道这是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功夫来送上来的,这声音却不是黑衣女郎的?曹阳又惊又喜,探头往下一看山崖下十丈之处一个黑点正是黑衣女郎1只见她一手抱着天煞刀,一手握着一样东西。原来她早有准备,已将攀岩的工具全套在手上脚上了。再加上这赤甲山本来极宜攀登,她戴了铁爪及铁爪鞋,当然能在上面行走跳跃,而不坠入江中了!
曹阳笑道:“你吓得我好苦!我来也!”他决意要在黑衣女郎面前显显本事,是以不用工具,转身飞下山崖,落脚于一片岩层时,紧紧用手抓住,再一次次地攀越而下。他有所凭依,当然越攀越顺,不一会儿已接近了黑衣女郎。黑衣女郎道:“你以为我死了是不是?”曹阳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黑衣女郎一笑,身子“呼呼”几下飞掠而下,速度实是快得惊人。快刀浪子曹阳见状,暗道一声惭愧!忙又攀越而下。
过了半个时辰,黑衣女郎比曹阳先到山脚。山脚下果然泊着一条小舟。黑衣女郎落在舟上,先将天煞刀放下,抬头一望,见快刀浪子曹阳还在半山腰攀爬,不禁一笑:“傻小子,我接你下来。可要小心了。”话音刚落,一条黑色绳索已自她手中激射而出,飞向曹阳。只见这绳索长约十许丈,其直如矢,经黑衣女郎内力运用,“啪”地一下,在距曹阳脚下十丈处落了下来,钩住了一片岩石。
曹阳不原被黑衣女郎看不起,一个鹞子翻身纵跃而下,到了这片岩石边陡地一个翻身,一招“倒挂金钩”将双脚勾于岩上,身子倒悬而下,握住了铁钩。曹阳双脚翻落,夹紧了绳索,提了一口真气双手抓着绳索施展了一苇渡江的绝顶轻功,借力往下飞坠,黑衣女郎同时收紧绳索,二人配合无间,快刀浪子曹阳平安地坠了下来,落在小舟之上。
黑衣女郎收完了绳索,将它藏于舟内,对曹阳道:“你的轻功还真不赖!”曹阳笑道:“咱们彼此彼此。呶,这个还你。”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幅斗篷,上面用银线细细缝了个明月图案。黑衣女郎看了一眼,低头望了望腰间那破裂的一块斗篷,微红了脸道:“你收着好了,算是做个纪念。”曹阳心中一动,很听话地将其收入怀中。
黑衣女郎持桨划舟,小舟徐徐在汹涌急流中前进。曹阳见小舟沿江东下,稳稳当当,即便是常年在这江中摆渡的舟子也无此本领,不禁佩服黑衣女郎内力了得。在这长达十六里的瞿塘峡中,曹阳忍不住望着两岸风光。赤甲山上有着充满神秘、诡异的巴人悬棺,白盐山上有着一排呈之字形的方孔,这是秦时栈道遗迹。她又称孟良梯。悬崖上还有一块突出的倒立的岩石,民间传说是倒吊和尚石。
黑衣女郎只是划舟,一眼也未向两岸瞧去。快刀浪子曹阳诗兴大发,朗声吟道:“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黑衣女郎不住冷笑,等他吟完了问道:“喂!书呆子,这是什么诗?”快刀浪子曹阳答道:“李白的下江陵,你还要听吗?我再给你念一首。”黑衣女郎轻蔑地笑道:“好,不过我不爱听你念,不如你唱给我听?”曹阳点了点头,一边用钝刀拍击船舷一边唱道: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霓明灭或可见.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诚.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啖溪……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别君去兮何时还……”这是李白的一首梦游天姥吟留别,他正念到最后一句时,江面上却出现了一艘大帆船来!
快刀浪子曹阳一边念着:“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他念完问道:“咦,对面的是什么船?”黑衣女郎头也不抬淡淡地道:“是来接我们的船。”“来接我们的?”曹阳十分诧异,见这大船挂着黑色帆,上面竟又是骷髅白骨与五种毒物的图案。“魔教,是魔教!”曹阳心里这样想着,帆船已到了小舟面前。
甲板上走出两个人来,两个大汉服饰奇特,也是与黑衣女郎差不多的斗篷,但料子远不及黑衣女郎好。两个大汉朗声道:“阴姑娘,请上船来吧。”说着船上抛下了一条绳索。黑衣女郎对曹阳望了一眼,道:“我们不要攀绳上去,让他们瞧瞧我们的本事,你帮我拿天煞刀。”说完一招“燕子钻云”飞射上半空,中途竟不换气,直接落在三丈多高的甲板上。甲板上立刻响起一片喝彩声:“阴姑娘好轻功!”
快刀浪子曹阳心道:恩,她原来姓阴。他望了望大船,原本他尽力一试,也是可以和黑衣女郎一样一飞冲天的,但他现下还要带百来斤重的天煞刀,自然不行了。若攀绳而上,则被他们小瞧,显不出自己本事。他犹豫了一会,终于抱着天煞刀,双足一点,借力飞起,离开小舟,向大船上直撞过去。黑衣女郎顿时傻了眼:干什么?你要自杀啊?众人正担心曹阳不能抓着绳子便掉入水中,却见曹阳已稳稳当当地抓牢了绳索,抱住了天煞刀,双足钉牢在船壁上。众人笑道:“这小子功夫不过如此!”
黑衣女郎眉毛一皱,心下甚是不悦。这时却见快刀浪子曹阳双足借力一点,蓦地飞起几尺。他抓着绳索借力在船壳上点跃,不一会儿已上了甲板。众人见他并不是攀绳而上,而是双足在船壁上交换借力蹬跃而上,顿时对他刮目相看。虽说他并不是无所凭依而上,但这样“登云梯”的轻功也是很了得的,毕竟他还携带着天煞刀。
黑衣女郎道:“快刀浪子,你这一手‘登云梯’功夫很不错啊!”曹阳将天煞刀放于地上,抱拳道:“阴姑娘的燕子钻云也妙得紧哪。咱们是彼此彼此。”他见船上足有数十人之多,俱是与适才两个大汉寻常打扮,看来都是魔教中二三流的角色。一个大汉问道:“阴姑娘,您真的将天煞刀带来了?”黑衣女郎有些微怒道:“你敢不相信我?”“属下不敢。”大汉慌得连忙跪倒在地。
黑衣女郎道:“起来吧!”“谢阴……姑娘。”大汉如获大赦。黑衣女郎望了望船上众人。她那寒冰似的凌厉目光每与一人眼睛相交,那些人都吓得低下头去。“你们心中定是不信我带来了天煞刀,是不是?”黑衣女郎厉声问道。这些人俱默声不响。“好,你过来!”黑衣女郎对着适才那个大汉道。这大汉见她目露杀气,吓得哀声求饶:“阴……阴……姑娘,饶了我吧!”黑衣女郎持起天煞刀来,在他颈中轻轻一点,大汉便脑袋搬了家。颈子被斩得整整齐齐,鲜血狂喷。
其他大汉吓得脸色惨白,一言不发。黑衣女郎扔下天煞刀道:“快把他给弄走,我不喜欢看见死人。”说完挥了挥手,径自向舱中走去。快刀浪子曹阳抱起天煞刀来跟在她身后进了船舱。只见船舱中布置得十分豪华,如同皇宫寻常。柱子、门窗处处散发着珠玉之光,地上铺了上好的大里石。黑衣女郎见快刀浪子曹阳一直看着舱中布置,心中一喜,问道:“喂,这儿布置如何?”曹阳赞道:“美仑美奂,便是当今皇帝御乘的游船也无这里豪华!”黑衣女郎给他搬了一张锦凳,放在自己身边道:“快刀浪子,你坐这儿。”曹阳极听话地坐了下来。
几个大汉奔进舱中道:“阴姑娘,要不要开饭?”黑衣女郎双眸又射出寒光,怒斥道:“废话!客人都来了。记住,把船上的藏着的一坛上好的梨花酒端上来。”“是是是,阴姑娘。”这几个仆人打扮的大汉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黑已女郎转身对着曹阳道:“船很快就要到大宁河了。待会我们一边喝酒一边吃菜一边赏那巫峡风景,如何?”快刀浪子见她眸子中寒意敛去,而是暖暖的秋水明眸,心中一动,一改他以往的傲气和孤冷,微微一笑道:“但凭阴姑娘吩咐。如此甚好。”
不一会,仆人们将精美的酒菜端了上来。这菜中有长江中最有名的刀鱼,滋味甚是鲜美。还有三丝蛇羹、南乳稻香扎肉、炖鹌鹑等好菜。曹阳一个一个尝了过来,尝到南乳稻香扎肉时见色泽金红,闻之香气扑鼻,每块扎肉上都用稻草扎了个十字花状。曹阳道:“这是广东名菜。广东的乳腐和猪肉同烧味道好极。稻草扎着不易煮散走形,且有淡淡清香。我妈妈小时候一直做给我吃的……”说着说着竟流下泪来。黑衣女郎笑道:“不害臊。一个大男人还哭鼻子……”“不是的,我想我妈妈。”曹阳辩道。“你又不是小孩子!敢情你妈妈死了吗?”黑衣女郎问道。
曹阳突地板着脸,狠狠地瞪着她,黑衣女郎虽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也是怕了,劝道:“好了,吃菜了。我也没有妈妈,我就不想她。也不会哭鼻子。”曹阳遂吃起南乳稻香扎肉来。黑衣女郎突地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梨花酒呢?”在一旁服侍的几个仆人吓了一大跳,连忙颤巍巍地将一坛酒给端了上来,并小心翼翼地倒在杯中。黑衣女郎没等他们倒好,又是娇叱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梨花酒当用翡翠杯盛么?”素手持起两杯酒来,便望仆人脸上泼去。
两个仆人吓道:“阴姑娘,饶,饶命,我们给你换过就是!”说完赶忙从一个橱子里拿出了两只碧绿的翡翠杯来。黑衣女郎冷笑道:“上好的梨花酒就这样给你们糟蹋了两杯,你们说怎么办?”两个仆人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求饶。黑衣女郎道:“你们将我说过的话忘了,又要这双耳朵做什么?还是让我来废了它们吧!”说完一声冷笑,持起桌上的一支竹筷,闪电般地戳了二人的双耳。只听得二人连声惨叫,双耳流血不止,捂着耳朵狼狈地奔了出去。
黑衣女郎看了看沾满鲜血的竹筷,皱了皱眉头,将它丢了出去。对剩下的几个仆人道:“快给我换过一副象牙筷来。”“好了,你们全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进来!”黑衣女郎挥手道。“是。”几个仆人连忙鱼贯而出。曹阳道:“为什么赶他们走?有他们在一旁服侍岂不是好?”黑衣女郎愠道:“好什么好?他们都笨手笨脚的,尽给我惹麻烦,还是就咱们两个人清净自在。”曹阳叹了口气。黑衣女郎恼道:“你嫌我下手残忍是不是?”曹阳不置可否。“哼!我一向下手残忍歹毒,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你不喜欢我是不是?”黑衣女郎怒道。
“不是!”曹阳的回答很坚定。黑衣女郎斟满了两杯梨花酒道:“快喝酒吃菜吧,菜都要凉了。”“恩。”曹阳举箸夹菜,一边喝起梨花酒来。黑衣女郎喝了一杯酒,赞道:“恩,也只有这翡翠杯才能衬出这梨花酒的美味。”曹阳指着舱外道:“看,巫峡!”二人靠着舱边窗口,眺望看去,只见巫峡两岸奇峰绵延,争奇斗艳,体态各异。二人尽情欣赏着这风光胜景。
巫峡从大宁河到官渡口,长八十八里,横跨四川、湖北两省。俗话说“放舟下三峡,心在十二峰。”巫峡江南江北,各有六峰,共有一十二峰。共是净云、集仙、朝云、起云、上升、望霞、翠屏、聚鹤、登龙、飞凤、松峦、圣泉十二峰。但船过巫峡只能见其九。曹阳生怕黑衣女郎记不住这些名字,编了一首诗讲给她听:“曾步净云访集仙,朝云深处起云连。上升峰顶望霞远,月照翠屏聚鹤还。才睹登龙腾汉宇,遥瞻飞凤弄晴川。两岸不住松峦啸,料是呼朋饮圣泉。”
黑衣女郎口中低吟着这首诗,曹阳却指着一个山峰道:“看,阴姑娘,这就是神女峰。”黑衣女郎奇道:“怎的你适才没有提到过?”“神女峰便是望霞峰。”曹阳补充道。这望霞峰上挺秀的石柱,酷似亭亭玉立的少女,被老百姓视作巫山神女的化身。曹阳看了看黑衣女郎道:“你像极了这神女峰,我便送你个外号,叫巫山神女吧?”黑衣女郎听得他赞美自己,心中极是高兴,喜道:“好,这个外号好听。”说完对着舱外众人喊道:“喂,你们以后别再叫我阴姑娘,我有个绰号叫巫山神女,你们便这样叫我。”魔教中人大为不解,心想:阴护法为何对这个小子这么好?
曹阳为了讨好黑衣女郎,便跟她说道:“这神女峰上有个巫山神女庙,人们经常去求神女保佑行船平安,为民祈福。刘禹锡有首《巫山神女庙》诗道:‘巫山十二郁苍苍,片石亭亭好女郎,晓雾乍开疑卷幔,山花欲谢似残妆。’”黑衣女郎道:“恩,还有没有赞美巫山神女的诗词,再念来给我听听。”曹阳喝了几杯梨花酒又道:“宋玉的《高唐赋》中说:旦为行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黑衣女郎柳眉微蹙道:“什么意思?”曹阳道:“巫山这一带雨量充沛,时而细雨霏霏,时而云缠雾绕。这巫山云雨变化莫测,有如幻境,缕缕淡云萦绕十二峰上,实在令人叫绝。”
黑衣女郎略有所悟,道:“若是能将这巫山十二峰的变化融入武功之中,想必定能笑傲江湖。”曹阳佩服地道:“阴姑娘能有此壮志那实在太好了。你若有用得着我处,一定尽全力参研。”黑衣女郎笑道:“我只是说说而已,哪有这等心思?再说我又没有这种天赋能自创一套武学。”曹阳摇了摇头道:“我,我可是认真的。”黑衣女郎见到一副孤冷傲气的神情,安慰道:“那你仔细参研,我帮你。你若要创什么掌法或刀法,我就给你取个名字,就叫翠峰十二式。”曹阳笑道:“甚好,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黑衣女郎又问:“还有什么巫山神女的典故?”曹阳想道:“宋玉《高唐赋》载楚王梦见巫山神女,二人一夕欢会。临别时神女说: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行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巫山云雨的隐喻即由此而来。什么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的俗语也是由次而出。可是这种东西怎能讲给你听?他假装寻思了一会,摇头道:“没有了。”
黑衣女郎问道:“这梨花酒好喝么?”曹阳道:“好喝极了。”“要是我们俩能在这巫山中生活,那该多好!”黑衣女郎叹道。“为什么不能?”曹阳冷冷地问道。黑衣女郎眸子寒似玄冰,盯着曹阳道:“你不知道,我是魔教中人我是阴阳二护法之一的阴护法。我姓阴,名素兰。”曹阳并不如何惊讶,淡淡地道:“我知道。”黑衣女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的名字你已然知道了?”曹阳辩道:“不是你的名字,是你的身份。我叫曹阳。你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此时二人的菜已吃的差不多了,阴素兰清叱一声,唤了仆人进来让他们将桌面收拾干净。待他们走后,阴素兰道:“你别看他们对我表面上十分恭敬,其实心里狠死我了。”曹阳心想:你手段恁地毒辣,怪不得他们要恨你。阴素兰澄如秋水的眸子望着他道:“你心里定是怨我狠心残忍,是也不是?”曹阳见到她那寒似玄冰的目光,登时心中打了个突,惭愧地点了点头。阴素兰道:“我虽身为魔教中阴护法之位,可是一点快乐也没有。真是烦死了。”曹阳道:“你不喜欢那就不要做了。像我这样浪迹江湖,无拘无束,逍遥自在,岂不是好?”阴素兰冷笑道:“你以为这护法是你不想当就不当的么?我其实也很厌烦这样杀人,可是又没有办法!”
曹阳也不知如何安慰她才好。阴素兰又道:“你知道我请你来干什么么?”“不是看天煞刀么?”曹阳笑了。阴素兰将天煞刀交于他手中道:“呶,你看好了,可是别想打它的主意,这可是我的东西。”曹阳见到天煞刀那乌黑漆亮的甚至有些透明的刀身,心中激动不已。虽然这刀两面无锋,但本身散发出来的那种逼人的杀气已是令人心寒,就如阴素兰的眸子寻常。
阴素兰道:“这天煞刀本来是我魔教之物,后来不慎丢失,流落江湖。这次据探子来报,这天煞刀竟为夔门江上的游蛟帮所得,教主于是便派我来夺取。可是我很不甘心将天煞刀交给他,不如你也加入我魔教,这样教主便不敢逼我了。”
曹阳听不懂她的意思,奇道:“为什么?”阴素兰凑在他耳边,香唇翕动,却是含含糊糊。曹阳正待要她讲个清楚,陡觉闻到一股奇香,登时全身瘫软,头晕目眩,一下昏倒在地。他怎样也料不到阴素兰竟会暗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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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11-10 发表 | 本章责编:珊瑚林子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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