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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赤甲山上的山寨里已是万分热闹。游蛟帮作为夔州长江一带的霸主,帮主袁无敌六十岁寿辰,自是宾客云集,水陆两道江湖豪杰会聚于此,帮中弟兄接待宾客兀自应接不暇。江湖豪杰出示请贴之后便一个个地向袁无敌拜寿祝贺。袁无敌一边应酬,见来宾不少,顿觉脸上有光,十分得意。不一会,酒席之中十成已入座了九成。 其中一青袍汉子站了起来问道:“袁帮主,不知您这次邀请咱巫山六煞除了这寿宴之外还有什么要事?”他相貌很是特别,比之常人嘴唇又多了一条缝,看起来就象三瓣嘴,如同兔子嘴巴。西首一席中一个青年汉子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兔瓣儿嘴大怒,向外跨出两步,出手如电,“啪啪”打了那汉子一正一反两记嘴巴。“哇——”他下手甚重,青年汉子禁受不起,口中鲜血直流,四颗牙齿也被打掉了。双颊立刻红肿起来,他捂着面颊,想要发作,却见兔瓣儿嘴已是安安稳稳地坐在原位!这一惊非同小可,况且对方来头不小,自己技不如人,只能忍气吞声。 兔儿嘴一桌只有六人,个个相貌奇特,异于常人,凶神恶煞。这六人便是这川鄂一带黑道中响当当的巫山六煞。这兔儿嘴便是其一狡兔。众人惧怕他们,遂不敢再取笑于他。狡兔冯京继续说道:“袁帮主,你就不要再吊咱六兄弟的胃口了,我晓得你定有什么大事!” 袁无敌笑道:“冯兄弟莫要着急。没错。 袁无敌今日除了过自己寿宴之外确有一件要事宣告于众。不过还没到时候,请恕老夫我暂且卖个关子。” 狡兔还待要说,袁无敌却挥挥手让他坐下,说道:“美酒佳肴在前,大家还是先痛痛快快吃喝一番,莫要亏待了自己的嘴巴和肚子!”说完先行举起一杯美酒道:“诸位请了。”仰脖饮尽众人高声道:“祝袁帮主寿比南山,福如东海,事业发达!”遂也均畅饮。 众人刚刚坐下吃喝,却听见一声“啊呀”西首一席上一人连人带椅“咕咚”一下摔倒在地。众人正在惊讶,只见那人头部高肿,嘴部淤黑,双眼如死鱼寻常凸了出来,显是中毒身亡,正是适才被狡兔冯京打了巴掌的那人。那人一席中诸位带刀大汉一起抬起头来,俱用愤怒的眼光瞪着狡兔冯京。原来他们以为狡兔冯京在打他嘴巴时做了手脚,暗中藏了毒药,初时毒性并未明显,后来一沾酒,受了刺激便一下发作了。 冯京怒道:“瞪!瞪你们个鸟瞪!上来打啊!”说着一只手已举了起来。一位带刀汉子经他挑衅,吼了一声,便想挥刀上前,却被席中一蓝渣胡子的人按住肩头,怒斥道:“放肆!在袁帮主酒席上怎么可以容你胡来?你眼中还有没有袁帮主他老人家!”这一番话不谛于指桑骂槐,连骂了冯京。冯京撇了撇三瓣嘴,强压怒火,坐了下来。蓝渣胡子偷偷一笑,与那汉子又坐了下来。 袁无敌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千万不要为了有件小事伤了和气。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大家就此算了,交个朋友吧!” 狡兔冯京虽不服气,但也不能不给袁无敌面子,遂抱拳道:“朋友,未请教?” 蓝渣胡子拱手道:“在下沈兴,在附近金佛山上开山立窖,无甚威名,日后还请冯兄你们多指教指教呢。”“不敢当!你的手下罪不致死,但我冯京也不是气量狭小之人。敬你一杯,且当谢罪!”冯京手腕一抖,手中一杯酒已脱手飞出,成一直线,稳稳地朝沈兴面门冲去,但挟带内力甚是厉害。 沈兴知道冯京是在暗中考较他的功力,若他不接定会被众人瞧不起,但要硬接,他自忖也没这个本事。他急中生智,也抄起一只盛满了的酒杯,暗运内力射了出去,撞向冯京飞来的酒杯,一边叫道:“冯兄太客气了,我沈兴便也来敬你一杯!”此时群雄屏住呼吸,都要瞧一瞧这一场争斗到底孰强孰弱。袁无敌大为不跃,不禁皱起了眉头,心道:这两人忒也争强好胜,太没将我放在眼里! 正在胜负将要分晓之际,突地大厅之中飞来一条灰影,插在了两只酒杯当中。众人眼睛一花,待得看清之时,却是一面相滑稽的灰衣人,他坐在地上,一手持着一只酒杯,将酒灌下肚去。酒水流满了他的唇边及下巴,他“啧啧”了几声道:“恩,味道不错,袁老头你的酒不错。”厅中众人十分惊讶,谁也没有看清他是如何进得来的,但他竟能在瞬间化解了沈兴与冯京两股相反的力道,轻功与内功固然不弱,故谁也不敢取笑他那滑稽样。 灰衣人喝完了酒,见厅中座无虚席,不禁恼怒:“袁老头儿,你人也太小气了。一个位子也不舍得给我留么?”但他还是笑着,从这一席取了一壶酒,从那一席取了一些菜,又将适才毒发身亡的那汉子屁股底下抽出了一张椅子,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一手持壶喝酒,一手拿着鸡腿啃了起来。他一边肆无忌惮地吃喝一边指指点点:“唉!人都死了,还占这位子干嘛?不如留给我坐。”“袁老头儿礼数都不懂,待客之道他爹娘不晓得教了没有?真是的!只好我自己拿酒喝,自己吃菜了。”“呸!这菜味道太咸!”“怎么有苍蝇?” 厅中一些头面人物见此状俱都摇头,望着袁无敌。游蛟帮下属个个瞪着眼睛,拿眼望着袁无敌,请他指示。只要他一声令下,十几个人便一齐扑上,将捣蛋的灰衣人擒住。袁无敌略微点了点头,帮众便大吼一声,抽出兵刃,往坐在椅上的灰衣人砍去。这一下来得十分突然,北首席中一名少女不禁“咦”了一声。灰衣人临危不乱,身形不动,仍是坐在椅子上吃菜喝酒。待到一个大汉一斧头要劈开他的天灵盖时,他这才抬起右足,在大汉膝间轻轻一踢。奇怪的是,这大汉竟是吼叫着向后跌倒!北首那名少女见了又是一声惊呼:“哟!” 游蛟帮的人不再客气,乱刀只管向他身上招呼。灰衣人道:“他妈的你们这些王八羔子,老子吃些酒菜也不得安宁!”他手臂一抬,顺势一个肘锤撞倒了一人,将一口酒灌入口中,撕扯鸡腿时又是一个肘锤撞在那人的肋下,那人痛得嗷嗷大叫。灰衣人见他张大了嘴,笑道:“哈,原来你嘴巴馋,想要吃我的鸡腿是不是?好,给你吃。”说完将一吃剩的鸡腿塞入他口中,那人叫也叫不出,一下栽倒在地。 灰衣人身法了得,适才谈笑之间身形不住晃动,躲过了四面八方砍来的三十六刀!他假装捂着头道:“哎哟,乖乖不得了!袁老头儿想杀人灭口,在座诸位也要小心了。”他一足点地,足尖挑起一件丢落在地的单刀直射一个欲在他背后偷袭他的人。那人大骇,躲闪不及,一下被刺死了,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有几个汉子欺他不肯离开座位,在地上打了个滚,用地堂刀法直斩他下盘,欲削断他的双足,手段极为阴险。 灰衣人恍若未见,待到他一刀削来之时,突地双足一提,那人顿时砍了个空,那人正在惊讶,灰衣人一足已踏了下来,踩住了他的单刀,那人再也动弹不得。灰衣人笑道:“你是来与我做游戏来着?甚好,甚好!”双足如雨点般交替下落,不停地踩在那人头上、背上、腿上、屁股上。那人一边大叫,一边身子剧烈摇动,模样甚为狼狈。席中诸人再也忍受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灰衣人手中持着一根鸡骨头,一边与上面诸大汉兵刃交手,“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片刻之间,他便用鸡骨头点了众人穴道,他们有如泥塑寻常,竖在厅中。 这一下身手着实妙到了极点,群雄不禁心中暗暗喝彩。袁无敌此时再也忍受不住,起身离座,走向厅中,对灰衣人拱了拱手:“请恕老夫眼拙,适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灰衣人冷笑道:“袁老头儿,你别要装模做样!我是你祖宗爷爷,你难道不认得了么?还不快快给我跪下!” 群雄不禁偷笑起来,袁无敌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袁无敌涵养再好,此时却也忍受不住,怒道:“朋友,玩笑可不能开过分了!”说完长袖一挥,袖中夹掌,向灰衣人攻去。灰衣人瞪圆了眼睛,“哦”了一声,假装抵挡不住,连人带椅一交跌倒在地。 袁无敌心中大喜,以为他武功不强,已被自己得手,连忙让手下上前将他给擒了。但他的几个手下适才见识了灰衣人的手段,生怕他只是装死故只围在周围吆喝呐喊。袁无敌气得直吹胡子:“让开,你们这些饭桶脓包!且看老夫来拿这厮!”他纵步上前,提起脚来,在灰衣人屁股上重重踢了一脚,他想即使是假死,此时也会禁受不住大声呻吟。灰衣人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只是一张脸显得更为滑稽罢了。 袁无敌大为放心,更是要在众人面前显能,使了招小擒拿手,一下拿住了灰衣人的双手手腕。“好!“群雄中一些人及游蛟帮众人纷纷喝起彩来。可是叫声未绝,灰衣人突地嘻嘻一笑,睁开了双眼,手腕一翻,反过来拿住了袁无敌。这一下变起仓卒,袁无敌不及防备,竟一时动弹不得。灰衣人冲袁无敌挤眉弄眼,吐了吐舌头,笑道:”袁老头儿,没想到你也会中我的道儿吧?”此时众人“好”声还来不及收回,倒好象是在为灰衣人擒住袁无敌喝彩,北首几个少女一齐笑出声来,袁无敌气得恼羞成怒,眼睛铜玲似的狠狠瞪着灰衣人。 “还不快向你祖宗爷爷磕头赔罪?” 灰衣人同样也瞪着双眼,皱着眉头叱道。“呸!” 袁无敌吐出一口痰,灰衣人斜身躲过,这口痰便正中一奔出来欲上前相救的巫山六煞之一笨驴丁锋眉心!这口痰可夹着袁无敌五成内力,丁锋不防,竟一下子晕了过去。宾客席上几位与袁无敌交好的黑道人物纷纷奔上前来相救。一边挥舞兵刃,一边骂道:“休得放肆,快将袁老帮主放下了,否则便不客气!” 灰衣人喝了一声:“谁敢上得前来,我便拗断了袁老头儿的腕骨!”手上使劲,袁无敌痛彻入骨,但碍于面子,不敢叫出声来,只是痛得咬牙切齿,额上黄豆般汗珠汩汩流下。这下吓得众人驻在当地,只围住了灰衣人,投鼠忌器,不敢动手。众人只是“入你娘、他妈的、混帐、你全家死光光……”诸如此类恶言话骂。 突然间一道银光射来,直袭灰衣人背后凤尾穴!眼看灰衣人不及躲避,要伤于暗器之下,说那迟,那时快!北首一席几位少女中一少年飞身跃起,手中握着一个小锤,横空一扫,:叮“的一声将暗器击落在地。灰衣人暗中吁了口气,袁无敌却是脸色难看。少年一身简朴打扮,脚着寻常练武人所穿布鞋,一柄古剑却是十分抢眼。这人正是顾盛强!灰衣人冷笑道:”你也是袁龙头儿的帮手么?”顾盛强恭敬地拱手道:“不是的,前辈。我只是劝你饶过袁帮主吧!”“你是他什么人,要你来替他求情?” 灰衣人问道。顾盛强怔了一怔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那你总该知道他为害长江,是这一带黎民百姓人见人恨的‘袁恶蛟’?” 灰衣人问道。 顾盛强道:“自古道,士可杀不可辱。此人虽然奸恶,但终究是一帮之主,江上霸王,岂能任你羞辱?依晚辈之见,还是放了他的好。”“你定要为他求情?” 灰衣人问道。顾盛强“恩”了一声。灰衣人叹了口气道:“罢!你适才为我挡了暗器,终是我欠了你的情。便宜你了袁老头儿,看在这位年轻人份上,便饶了你吧!”说完手上劲道一松,袁无敌“哎哟”一声,半身酸麻,登时跌倒在地。游蛟帮的下属连忙抢上将他扶起。 袁无敌在大庭广众之下大丢面子,作为一帮之主以及此宴主人,这口气如何忍得下去,连忙跳到灰衣人面前骂道:“他妈的,你有种便与老子真正地打一场!”“好,任你划出道儿便是!”灰衣人向他扮了个鬼脸道。“哼” 袁无敌长袖一甩,喝道:“来人哪!取我兵器来!”他的几个喽罗立时进了内室兵器库去取。水陆两道的朋友好奇地睁大了眼睛,想瞧瞧他的独门兵器,毕竟袁无敌在江湖上罕有与人交手之机会,今日能有一见,确是幸事。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八条赤身裸背,肌肉发达的汉子扛着一根长约一丈,粗逾鹅蛋,通体银白,状如蛟龙的钢棒走了出来。八条大汉一边脚踏实地,一边嘴中喊着“杭育,杭育”的口号,看样子这外门兵器甚是沉重,八条汉子神情庄重,臭汗淋漓。袁无敌望着他们,骂道:“你们这些废物,平日只晓得吃饭。抬这么一根东西都如此之慢,老子白养你们了!”说完竟随手拈起了这蛟龙棒,席中群雄见状纷纷发出惊呼及嘘声,暗中佩服他膂力惊人。 袁无敌十分得意,向四周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于灰衣人身上,笑道:“不知阁下使什么兵器,如若没有随身携带,我们游蛟帮有的是,任你挑一样与我来比!”说完指了指厅中东南角一兵器架。此时那扛兵器的八条汉子竟然累得坐倒在地,如牛般喘气。众人愈加佩服袁无敌了。灰衣人不屑地扫了一眼兵器架道:“老子一样也看不中眼!你手上的只是好看未必中用。我便用这个来与你比划。”说完漫不经心地从地上捡起一根宾客丢落的鸡大腿骨头来。 袁无敌气得七窍生烟,几乎跳了起来:“你,你……你……”他认为这是对他的最大的侮辱。顾盛强劝道:“前辈,你还是用正经的兵器与袁帮主交手吧。”灰衣人略有所思地道:“我实在想不出这儿有什么趁手的兵器,只好将就一下了。” 袁无敌怒道:“好,这可是你自己找的,须怪不得我!”说完右手一举,手中蛟龙棒顿时如游龙般袭向灰衣人。 灰衣人脚步不丁不八地站在原地,手中拈着鸡骨对着袁无敌眼前不停晃动,似在挑逗他寻常。顾盛强急道:“前辈,这当儿可不是你闹着玩的,你性命不要了吗?”话音未落,袁无敌蛟龙棒已是袭向灰衣人胸前,灰衣人“嗖”地往后一跃,右臂一格,鸡骨头登时挡住了蛟龙棒。群雄不禁吃惊。袁无敌手上一旋,龙头探出,射向灰衣人。灰衣人皱了下眉头,手舞鸡骨头,奋力绕了一圈,袁无敌竟觉棒头上似有一股柔和内劲牵引着,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绕了一圈。灰衣人嘻嘻一笑,手中鸡骨头更是指东划西,乱圈一通。袁无敌急切间竟不能摆脱这股内劲,也跟着他一起舞了起来,脚步踉跄,形状甚是狼狈。群雄中发出一阵“嘘”声。 袁无敌老羞成怒,使了个“千斤坠”身法定住身形,终于摆脱了灰衣人的鸡骨头。袁无敌深深吸了一口气,蛟龙棒盘旋飞舞起来。不一会儿群雄只觉眼前似有几百条蛟龙飞舞寻常,百道银光将灰衣人身形全数罩住。灰衣人一下子落到下风,但他被蛟龙棒笼罩,却气定神闲,仍是持着鸡骨头在兜圈子,他身形飘忽快捷,蛟龙棒一时竟没能碰到他。 灰衣人了兜一会,终于肯用鸡骨头与袁无敌交手了。袁无敌蛟龙棒变化多端,招数诡异,其弯曲的形状注定了出招的捉摸不定。明明是击向灰衣人的左肩,当他用鸡骨头拦时,却是突地撞向左肩。灰衣人鸡骨头只能远远地挡击,不敢与他近斗。这蛟龙棒不同于寻常的枪棍直兵器,是以不能以常规对付,灰衣人左手成爪形,使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探进百道棒影中去捞蛟龙棒。 “找死!”袁无敌心里暗骂一声,使了招“蛟龙出海”,欲将灰衣人手臂咬断。灰衣人吓得连忙抽手,总算避免了手臂被咬断的危险。袁无敌这件独门兵器若对付寻常刀剑枪棒,那可是易如反掌,但对于灰衣人这根鸡骨头——外门兵器中的外门兵器却是毫无办法。灰衣人轻功了得,虽避过蛟龙棒的几十下攻击,但终究无法彻底摸透这奇门兵器的招数套路,左臂被重重戳了一下。 “啊呀!”灰衣人顿觉左臂剧痛,左半身子登时酸麻无力。袁无敌趁机踏上一步,龙头向灰衣人胸口重中戳下,欲将其置于死地。顾盛强喊了声:“袁帮主手下留情!”便欲扑上解救。这时灰衣人突地飞身跃起,身子一斜,扑入袁无敌空门,鸡骨头一竖,直点肋下期门穴。袁无敌被攻了个措手不及,蛟龙棒太长,已是不及收回,左手扬起,也用个“空手入白刃”的招数去夺他手中鸡骨头。 灰衣人鸡骨头方向略微一斜,却像是袁无敌自动将掌心送到灰衣人门前。原来灰衣人鸡骨头正巧对准了掌心劳宫穴,这劳宫穴乃是人身三十六大死穴之一,可不是闹这玩的。袁无敌吓得连忙收手,同时抽回蛟龙棒,一招“老树盘根”向灰衣人脚底横扫过去。 灰衣人双膝一提,轻轻巧巧地躲过了这招,并跃向前面。一招“仙人指路”戳向袁无敌胸前膻中穴。袁无敌岂容他戳中?手腕一翻,便来抓这鸡骨头。灰衣人不待招数用老,划了个圆弧,又是一招“钟馗抉目”疾刺袁无敌双目。他这招当真快极,袁无敌骇得眼睛一闪,右足一点,身子后仰,连忙往后退去。“呀!”灰衣人叫了一声,双膝猛地抬起,撞向袁无敌胸前,袁无敌不及躲避,被撞了个正着,胸口顿时如被重锤击了一下,闷极气窒,差点转不过气来。 袁无敌只觉喉头一甜,一股血直冲上来,但他碍于面子,强行忍住,不吐出来。他右手一提,蛟龙棒一封,又开始狂攻灰衣人,灰衣人手中鸡骨头虽短,但武学有云:一寸短,一寸险。他自适才败中求胜,得了能与袁无敌近身搏斗的机会,又一记虚招,一记实招,打得袁无敌受伤,已是将局面扭转过来。如今手中鸡骨头更是既当点穴撅,又当判官笔使,手中不停飞舞,连点袁无敌身上奇经八脉上的重穴。 袁无敌挥动蛟龙棒,尽力抵挡,不露破绽。因为他见自己手下被其点了穴道至今未能动弹,自忖也未能有如此本事,可见灰衣人点穴功夫了得!若他手中兵器不是一根鸡骨头,而是一件点穴镢或一支判官笔的话,自己可能就远远没有这样轻松了。 袁无敌蛟龙棒果然有些鬼门道,虽十分沉重,但捏在他手里犹如没有分量寻常,这份举重若轻的本事确是了得!但见大厅之中蛟龙飞舞,银光闪闪,灰衣人被逼得退向厅中。他手中只是一根鸡骨头,被蛟龙棒制住,没有了施展余地,变的缚手缚脚,渐渐到步法错乱,眼看要为袁无敌打败。厅中群雄一齐喝起彩来,袁无敌精神一振,攻势愈来愈猛,愈来愈急,灰衣人已是抵挡不住了。 灰衣人灵机一动,立即躲入竖在厅中的几个游蛟帮下属之中。“哪里逃?”袁无敌持着蛟龙棒追了过去。灰衣人一边在几个喽罗身间穿梭来去,与袁无敌捉迷藏,一边扮着鬼脸冲他笑道:“来呀,你来捉我呀!看你能捉到我么?”袁无敌气得直吹胡子,他武功虽不弱,但苦于地方狭小,有几个人碍手碍脚,蛟龙棒不能全力施展,轻功又不及灰衣人灵活,故兜了几个圈子,袁无敌终是不能追上灰衣人。 灰衣人却是穿梭自如,身法灵活,时不时地袭击几下袁无敌。袁无敌冷不防肩上痛彻入骨,知是被灰衣人鸡骨头点着了穴道,饶是他铜皮铁骨,也痛地咬牙切齿。待回头看时,灰衣人已是跑到另一边,冲他挤眉弄眼。袁无敌气得又立即追上去打他。但仍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舅),反而又被他戳了几下,可灰衣人却是一沾即走,总是用游身打法与他游斗,不与他正面交手。 两个人你追我逐,兜来绕去,倒真的像是在捉迷藏一样。灰衣人在前,一边逃一边叫道:“嘿嘿,袁老头儿你追我不上!”袁无敌一边吹胡子瞪眼,一边骂道:“你他妈的有种你停下来,与我再斗一斗。”群雄见状不禁摇头:“胡闹!胡闹!这哪里是在比武!”顾盛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入北首一席中。这一席在厅中犹为惹眼。四女二男,四名少女个个貌美如花,身着劲装,更添几分英气。两名少年一个是顾盛强,一个却是快刀浪子曹阳。曹阳转过身来,不屑看这种无聊的场面。顾盛强刚坐到位子上,一绿衫少女轻声责问道:“顾公子,你去多管什么闲事?这袁无敌为人奸恶,被人羞辱真是活该!我们看看他出洋相,出乖露丑岂不是好?” 顾盛强赧红了脸,含含糊糊地应了声“恩,姑娘你说的是,我不管他们就是了。”绿衫少女见他如此肯听自己的话语,芳心大悦,嘴角微微一笑,附在他耳边道:“我姓李。”“噢。李姑娘。”顾盛强不好意思地冲她笑道。绿衫少女心中登时升起一中奇妙莫名的感觉,娇躯一颤,连忙转过身去。 此时厅中情形又起变化,被点了穴道的几个喽罗苦于动弹不得,任袁无敌和灰衣人在他们身边穿梭打斗,不免吓得提心吊胆,骇得脸色惨白。袁无敌蛟龙棒太长,难免会误上自己人,几个喽罗时不时地大呼小叫,痛地惨呼“哇哇”。他们的模样滑稽得很,惹得峨眉四秀格格娇笑。 袁无敌气喘吁吁,怒道:“晦气!你们这些死鬼全给我滚开!”手中蛟龙棒猛地左右一抖,“嘭嘭”两声掠翻了两个挡路的喽罗。这下地方大了些,袁无敌蛟龙棒“呼”的一扫,正好顺着弯势打中了灰衣人的小腿。“哇呀!”灰衣人惊叫一声,忙一个削地滚,避开了袁无敌接下来的一棒。袁无敌这口气憋得久了,见状蛟龙棒“呼呼”狂扫,将被点穴道的几个喽罗掠倒在地,放开手脚向灰衣人攻去。 灰衣人见他不惜打伤手下来杀自己,恨得抓起地上的一个喽罗便向袁无敌蛟龙棒上撞去,喽罗惨叫一声,已是被贯穿于蛟龙棒上而死。袁无敌大怒,抽出蛟龙棒来对着灰衣人一指,骂道:“你这贼厮鸟,还不快给老夫躺下!”灰衣人一愣,竟然双膝一屈,“扑通”一下跌倒在地。众人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袁无敌便扬起蛟龙棒,“呼”一下朝灰衣人头颅砸下!白衫少女王秀婷更是吓得惊叫起来。 眼看灰衣人顷刻便毙命于袁无敌蛟龙棒下,顾盛强又生了仁慈之心,但他所坐之位与袁无敌之处相距五丈之远,已是相救不及。他正在惊愕之际,厅外已有一人刺斜里冲将进来,单手一扬,硬生生地架住了袁无敌的蛟龙棒。这人喝道:“手下留情!袁帮主。” 袁无敌只觉手上被千斤之力托着,再也砸不下去,惊愕之余,抬头一看,这人也是一身灰衣,个子高高瘦瘦,像根竹篙似。这人微微一笑道:“怎么,袁帮主,不认得我了?”袁无敌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会,又看了看那张脸,忽然“哼”一声撒了蛟龙棒道:“原来是你!” 顾盛强一席上的蓝衫少女奇道:“他是谁呀?怎的袁无敌认得他?”绿衫少女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蓝衫少女又望着顾盛强,顾盛强用手肘撞了撞曹阳:“快刀兄,这个人是谁?”快刀浪子曹阳皱了皱眉头,本不想回答,但王秀婷一双黝黑的眸子正自看着他,遂轻声道:“这个人在江湖上称妙手神偷。” 妙手神偷对袁无敌道:“袁帮主,不知舍弟为何得罪于你,你竟要将他置于死地?”说完将灰衣人从地上扶了起来。灰衣人惊魂甫定,失声叫道:“哥哥,怎么你也来了?” 妙手神偷并未看着他,严厉地问道:“弟弟,你到底做了什么?”灰衣人怒道:“哥哥,我不过与袁老头玩玩而已,并无恶意。没想到他竟下此毒手!你看!”说完他卷起裤腿,双膝赫然有两块黑肿!显是中了剧毒。膝眼上各插着一枚细小的梅花针,露出寸许,黑黝黝的,淬过剧毒,不用心看可是瞧不出来,原来适才袁无敌使诈,按动蛟龙棒上的机关,射出二枚梅花针,分中灰衣人双膝环跳穴,灰衣人不防,便一下跌倒在地。 妙手神偷狠狠地瞪着袁无敌,袁无敌惧怕他的眼神,心中虚了,避开头去,老脸羞红道:“哼!你别听令弟瞎说,各位在座的英雄好汉都可以为老夫作证的,适才令弟是如何戏弄羞辱老夫的!”他视适才那一场打斗为平生最大的耻辱,是以咬牙切齿,“格格”作响。妙手神偷双目环视厅中一周,巫山六煞叫道:“是啊。去无踪,你弟弟确实太过分,还点了游蛟帮许多弟兄的穴道呢。”适才被袁无敌飞痰击晕的笨驴丁锋,气得大骂,并将躺在地上的几个喽罗指给妙手神偷看。 蓝衫少女又是不解,问曹阳道:“快刀少侠,这个人叫去无踪么?那么他弟弟又叫什么?”快刀浪子曹阳答道:“其实这妙手神偷是他们兄弟二人的绰号。那个哥哥叫做去无踪,适才捣乱的那个叫做来无影。皆是因为二人轻功卓绝,是以江湖中人送了他们兄弟俩这两个名号。真实姓名就连与他们有些交情的袁无敌也不晓得。”顾盛强佩服地道:“快刀兄见识果然胜人一筹。” 去无踪沉吟一会举头望着袁无敌道:“袁帮主,舍弟实在太不象话!我在这里代他向你赔个不是,袁帮主宽宏大量,还请原谅则个。至于你手下人的穴道,我自会替他们解救。舍弟伤势严重,恳请袁帮主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次,赐他解药吧!”来无影怒道:“哥哥,你向袁老头儿求情干嘛?我宁可死了,也不要他的……哎哟哇——”他一动气,牵动伤口,痛得更是厉害。袁无敌思量了一会,道:“好,看在你的面子上,就饶他一回。”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块磁石,在来无影双膝环跳穴上一吸,将两枚淬毒的梅花针给吸了出来。 袁无敌又摸出一袋药粉,在上面吐了些唾沫,均匀地敷在来无影伤口上。来无影骂道:“恶心,恶心!”他想挣脱,但因中伤一时动弹不得。奇的是不到一盏茶功夫,来无影伤口黑肿便逐渐消失,流出黑色淤血,又渐渐由黑转紫,由紫转红,恢复原样。去无踪见状心中甚喜,身形掠动,出手如电,登时解开了喽罗们的穴道。那此人穴道一解开,便“哎哟,呀嘎”的呻吟起来。袁无敌怒道:“你们脸还没丢尽么,快给我滚!” 那些喽罗挣扎着起来,扶起一个死了的同伴,忙不迭地跑出大厅。袁无敌手下又将沈兴的同伴抬了出去。沈兴恨恨地对冯京道:“小子,这笔帐终有一日要跟你算!”狡兔冯京蛮横地骂道:“姓沈的,你别神气,信不信老子挖了你的招子?”袁无敌听得二人又在斗气,怒斥道:“够了!你们俩。有种到外头单挑,你们若不想参加老夫的寿宴的话,现下就可以让老夫送你们出去。”二人吓得不敢再说,乖乖吃起酒来。袁无敌一招手,两个喽罗添了两张椅子,让来无踪、去无影兄弟入席。 来无影见去无踪要敬酒给袁无敌,忙摆手喊道:“且慢!”袁无敌一怔,又要发火,去无踪皱眉道:“弟弟,你又有什么花样?快坐下来喝酒,莫要闹了!”来无影叫道:“哥哥,我这次说的可是正经事。”说着指了指地上的一枚银光闪闪的三棱骨锥道:“这枚暗青子适才差点要了我的性命。幸好青城派的一位少侠相救。我现下可是要问问适才究竟是谁在我和袁老头儿玩耍时偷袭施这毒手,恩?”他心中恨极,目光锋利,缓缓在厅中每一个人脸上掠过,一些胆小之人与他目光相接吓得连忙低下头去。 去无踪朗声道:“适才救令弟的青城少侠,我去无踪在此谢过了。若瞧得起咱兄弟俩,还请出来一见!”顾盛强心中很想结交这妙手神偷两兄弟,待要站起,一旁的绿衫少女却伸出皓手按住了他手腕,对他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轻声道:“去不得,顾公子。”顾盛强心中不由一软,却瞥见快刀浪子曹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中似带着嘲笑和蔑视,像是在说:你这个人忒也没用,竟然这么听女人的话!顾盛强心中有气,一下挣脱了绿衫少女的皓手,“霍”一下站起来道:“去无踪前辈,我只不过是见有小人下毒手,不忍心来无影前辈受伤,是以出手援救而已,并无其他的意思。” 去无踪笑道:“年轻人心地不坏,不愧是青城派掌门九微山人的弟子。不知你适才有没有瞧见那偷袭暗算之小人哪?”顾盛强怔了一怔,摇头道:“这个我倒没有瞧见。”去无踪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这三棱骨锥是哪个门派的暗器?”顾盛强定睛一瞧,摇了摇头道:“这件暗器我从来都没有瞧过。我初出江湖,见识又浅的很,实在不知道这是哪门的暗器。”“那还用说,一定是你们青城派的!”袁无敌突地冒出这么一句。 顾盛强骇了一跳,对袁无敌道:“袁帮主,你身为夔州一带群雄之首,可不能信口胡言!我青城派是从来不哟内个这种暗器的。”袁无敌“哼”了一声冷笑道:“谁人不知你们青城派暗器练得很有名堂,叫什么青字九打的,你还想抵赖?”顾盛强正色道:“青字九打中并没有三棱骨锥。”袁无敌笑道:“这可只有你们青城派的人晓得,我怎会知道?”顾盛强怒道:“袁帮主你为何一再说是青城派下的毒手呢?”“你自个心里清楚的很,何必又来问我?”袁无敌道。顾盛强忍气道:“我们青城派一向不用暗器。况且若是我真要暗算来无影前辈,那又何必救他?”袁无敌支支吾吾道:“那你一定是另有图谋,是以如此。” 顾盛强辩不过他,恨得咬牙切齿。去无踪却出来给他解围:“袁帮主,我怎么想顾少侠都不是暗算之人。你为何一再包庇那人?”语气极为严肃, 袁无敌羞红老脸道:“胡说!我又包庇谁了?”去无踪拾起那三棱骨锥问道:“你明明知道这是川中唐门的独门暗器。”他这一点明,席中群雄俱是大惊,纷纷轻声议论起来。 袁无敌立刻指顾盛强道:“明明是你的嫌疑最大!你们青城派与峨眉派不在邀请之列,怎的那却进来了?”顾盛强一下语塞:“这个,这个……”可要知道,四川境内,唯有青城与峨眉两个名门正派,他们是一向不与游蛟帮之类的江湖黑道来往的,是以袁无敌起了疑心。此时袁无敌走近了顾盛强等人之席,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死里逃生的曾建章。他一看见顾盛强和曹阳,心中还有余悸,怕他俩揭自己的丑事。曹阳对曾建章看了看,冷笑道:“姓袁的,是你这个手下带我们进来的,敢情他没有告诉你么?” 曾建章顿时吓了一跳,叫道:“你这小子瞎说什么?”袁无敌大怒,狠狠地瞪着他,慌得他急忙摆手:“没有这回事的!帮主你千万别相信他!他可是恶人先告状!” 袁无敌寻思了一会道:“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况且这小子又不认识你,干嘛要将这罪名推到你身上?就算你没有做,那又干嘛急成这样子?今日是你当值在外面接待宾客,若不是你失职,他们又怎能进来?” 曾建章听得他这么说,哪里还敢分辨?偏偏曹阳在这时火上浇油:“姓袁的,你前几日派三个脓包;来踩盘子,被我们逮个正着。放他回来是要告诉你一声,我快刀浪子要来拜会你。可是今日来你却毫无准备,真教人失望!”袁无敌怒火更炽,冲着曾建章道:“你这个废物,快给我滚!” 曾建章低着头,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了。 袁无敌对着快刀浪子曹阳道:“好,就算你快刀浪子是来拜访我的,这笔帐咱俩待会再算。那么你呢,顾少侠?”顾盛强还未回答,曹阳已先替他答了:“他是我的朋友,我带他一起拉一的。”他怕顾盛强又呆呆地说错话,干脆一起说了。“你们几个黄毛丫头敢情是无心那老贼尼的徒儿?”袁无敌轻蔑地看着峨眉四秀道。“你说什么?”蓝衫少女闻言大怒,娇叱一声,拔剑出鞘,将剑尖对准了袁无敌。黄衫少女与白衫少女纷纷站了出来,三双秀目一齐瞪着他道:“你这老头,敢辱骂我师傅?” 袁无敌“哼”的一声冷笑别过了头不理睬她们。三位少女气得几乎要拔剑杀他。倒是绿衫少女最为镇静,笑道:“袁帮主,我们师父说了,一定要除了你这个为害夔州的恶霸。不过你今日六十大寿,可不能让来宾扫兴,在今日喝完喜酒又要吃丧饭。我们正派中人最讲道义了,暂且将你的脑袋寄于项上,到得明日再取,好让你多活一日。”袁无敌未听完话,已是暴跳如雷:“好狂的丫头!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绿衫少女嘻嘻一笑,退到一边去。席中群雄劝道:“袁帮主,莫要与这群小雌儿寻常见识!”袁无敌待再要骂几句,去无踪已到得了他的身边道:“袁帮主,你这件事不追究了么?”袁无敌道:“这里难道有川中唐门的人么?”去无踪强压怒火道:“袁帮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定要与我兄弟作对?你要是不查个清楚,咱以往的交情至今为止,一刀两断!以后各走各的路好了!”袁无敌慌了:“去无踪老兄你别当真,我哪里有这个意思?快,把帐册拿来!”手下一个管帐的喽罗忙递来了名册。袁无敌心道:别怪我狠心,实是去无踪不肯放手。他看了一会道:“川中的唐门唐宁少侠,你救老夫,老夫很感激。可是你下手恁地歹毒,这又不对了。暗算偷袭,岂是大丈夫所为?你一人做事一人当,老夫可不能包庇你。去无踪大哥喊你,你就站出来吧!” 快刀浪子曹阳心道:这老头好毒!将这烂木梢一下就推在了唐宁身上。席中并无一人站起,袁无敌又喊了一遍,依旧如此。去无踪“哼”了一声,一个一个地往席中查看,欲找出唐宁来。“嗤”地一破空之声,一枚鱼骨针疾射向袁无敌的脑门,同时三粒铁弹射向去无踪,这铁弹分上、中、下三路,端的厉害无比。群雄大声聒噪:“哪个兔崽子这么卑鄙?”袁无敌蛟龙棒一抖,刚刚好将鱼骨针拨开,但这鱼骨折余势未消,“噗”一下射向宾客席一人,那人躲闪不及,“啊”一声惨叫便归天了。 “唐宁,你想杀人灭口吗?”袁无敌持着蛟龙棒,吹着胡子厉声问道。 去无踪轻功了得,一招“旱地拔葱”便躲开最下一路的铁弹。他人在半空,双袖一挥,另两粒铁弹受他内力牵引,撞到了一块,“嘭”的一声两粒铁弹相交,登时飞出一片烟雾,烟雾四下弥漫,之中还夹杂着许多细如牛毛的金针。“不好,是毒焰金针弹!诸位快躲开,并住呼吸!”去无踪说了一声后,随即闭住呼吸,挥掌驱散毒雾金针,一边拉了来无影躲避。 唐宁见事情败露,便出了毒计,来个两败俱伤,这是众人始料不及的。在毒五金针中,只听见众人不断的呻吟与叫嚷声。“哎哟,哇!阿妈娘呀!杀千刀的唐宁!直娘贼,快出来!有种别躲,与老子一决雌雄!”一时间,骂声此起彼伏,唐宁的祖宗十八代一下子威名远扬,声名大噪,成了人人皆知的人物。袁无敌手下极为聪明,立刻将厅门守住,不让唐宁趁机溜走。 快刀浪子早就料到有此一着,一下捂住王秀婷的口鼻,抱着她扑在地上,同时对顾盛强及其他三人道:“快,躲到桌下!”顾盛强四人反应极快,和身滚入桌下。顾盛强一手抱住绿衫少女,一手持起孤星剑使出乱披风剑法挡开一蓬蓬金针,一边闭住气息。绿衫少女李秀雯被顾盛强抱得紧紧的,心中慌得砰砰乱跳,不自禁地偷眼向顾盛强望去,见到他那张俊脸,激动地道:“顾少侠,你真好,多谢你了!”但顾盛强正全神贯注防御毒焰金针,对她的话恍若未闻。李秀雯俏脸通红,心想:呀!我将他看成什么人了?顾少侠可是正人君子,怎会对我有情才施救于我?倒是我自做多情了! 王秀婷一惊,见快刀浪子曹阳正柔情地望着自己,心中那份甜蜜自是不必说了。心想:他这么关心我,在这紧要关头还顾着我!唇上鼻上都被他那大手掩着,闻到和感到温温的,舒服极了。自己娇躯被他搂着,很是害羞,垂头看着地下,心里忽然有这样一中感觉,希望自己能一直被他这样抱着。王秀婷心里责怪自己怎么这么不要脸。 毒焰金针渐渐散尽,众人看见厅中一纨绔子弟被去无踪给擒了住,正死咬嘴唇望着地下,一副怨恨的样子。去无踪已解开了他的腰带,绑住了他的身子,一手按住了他的脑门,一脚踏住了他的背心。去无踪冷笑道:“唐大公子,你还要跑到哪里去?”敢情 这个锦衣少年就是唐宁。这下厅内众人大声骂了起来:“唐宁,快拿解药出来!不然宰了你!”“直娘贼,害人不浅!去无踪,快从他身上取解药出来!”这句话却是巫山六煞之一的饿狼蔡远晰所说。 去无踪听得蔡远晰如此直呼自己名号,心中大为不悦,撇了撇嘴,冷冷地道:“你自己何以不来取解药?” 蔡远晰怒道:“胆小鬼,有种抓他没种讨解药?自己来就自己来。”他一撩衣襟,站了起来,见唐宁一个衣袋中鼓鼓的,认为是解药,便伸手往袋里掏去。“饿狼小心!”狡兔冯京连忙尖叫起来。“啊……”饿狼惨叫一声,顿时跌倒在地。只见他手指上钉着一枚黑色小刺球,手指黑肿得如同胡萝卜一样。“饿狼,这小子太毒,一刀宰了他!” 狡兔冯京恼恨地一刀往唐宁手臂斩去。去无踪援救不及,已是血溅当地。唐宁手臂已被整条卸了下来,卧在血泊中。他骨气甚硬,吭都没吭一声。 冯京见饿狼蔡远晰手指中毒愈深,已扩散到手掌,成馒头状,恨道:“姓唐的小子,将解药拿出来!”唐宁咬牙忍痛,一声不响。“他娘的!”冯京甩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唐宁半面红肿,五条指印赫然,但仍是不响。“呀!” 狡兔冯京气得跳了起来,又是一刀砍了下来。 去无踪这次有了防备,持带的左手倏地一转,“呼”地一绕,用腰带裹住了冯京的手腕,冯京登觉手臂酸麻,便再也劈不下这一刀。“你干嘛拦我?”冯京撇着三瓣嘴,凶恶地道。去无踪道:“这小子硬得很,你便是斩了他这条左臂,他一样也不会拿出解药。你这一耽误,恐怕饿狼中毒更深。”冯京怒道:“那,那可怎办?”去无踪笑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完左脚忘唐宁衣袋中一挑,抖落了几枚黑色小刺球来。冯京用手裹着衣袖拾起一粒,也刺在了唐宁手上。唐宁痛得直叫,手指立刻黑肿起来。但他并不用解药,趁冯京不注意,手指“呼”一下在他刀锋上掠过,切断了一截手指,恨恨地道:“老子就是不用解药,看你们能拿老子怎么样?” 冯京气得说不出话来,见饿狼不住“啊啊”惨叫,狠了狠心,苦笑道:“饿狼,我看你还是学一下壮士断腕吧!”饿狼蔡远晰 :“嗷嗷”叫道:“多说什么废话?快点动手!”冯京“呀”的一声,猛地一刀斩了下去。蔡远晰手掌被斩,手腕大出血,痛地一下晕过去。冯京忙撕下衣裳,又问袁无敌讨了金创药,为饿狼止血包扎伤口。 中毒的群雄功力差的捱不过了都昏了过去。另一些人急了,急吼吼地问唐宁讨解药。沈兴叫道:“去无踪大哥,你再用一次什么以鸡之道还之鸡身的,让他也尝尝毒焰金针的滋味,好讨得解药。”去无踪“嘿嘿”笑道:“沈老弟,这可试不得,一试咱厅中众人谁都免不了再受折磨!”沈兴一听,知道自己问得忒也傻了,红着面孔,呐呐道:“这小子终要杀了他,待取了解药。” 去无踪五指连弹,点了唐宁脊背督脉几个穴道。顷刻之间,唐宁面色变得极为痛苦,面孔扭曲起来,瞠目结舌,最后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啊……啊……饶了我吧……饶了我……我给,我给……你们解药……”他急急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花瓷瓶子,沈兴迫不及待地抢了过去,拔出塞子,倒出一粒药丸来,便往嘴里送下。其他一些中毒的群雄也纷纷到沈兴手里抢解药,直争得打起来。你一拳,我一脚,各不相让。众人正抢得起劲,忽见沈兴嗷叫一声,七窍流血倒在地上。袁无敌见状惊呼:“这不是解药,是毒药!这是鸠砒丸!”群雄骇地急忙避开,恨地对唐宁拳大脚踢。抢到了解药的人更是骇得跌倒在地,脸色惨白,一下将那瓶子摔出好远! 去无踪冷笑道:“我就知道这小子没这么容易对付!”这时唐宁痛得更为厉害,在地上连连打滚,直至手脚乱舞,这才丢出一个小小的像贝壳一样的物事。这下众人有了经验,不敢立即上前就抢,都是面面相觑,眼神中似在询问:这究竟是不是真的解药?但没有一个人敢肯定,也没有哪一个人敢第一个上前去拿。 去无踪毫不犹豫地捡起这个贝壳,二指在壳上一捏,贝壳口便张了开来。他将鼻子凑近闻了闻,点点头道:“唔,解药大抵就是了。”他说完便给来无影,来无影照样嗅了嗅骂道:“他妈的!这解药香得像女人涂的胭脂。真是……啊,啊——阿嚏!”他随手将这贝壳掷给袁无敌,又用磁石将中了的金针吸了出来,他一会儿竟面色转为红润。这下众人可知道是真正的解药了,忙向袁无敌恳求道:“袁帮主,你快把贝壳给我。”“解药先给我,袁帮主。”“袁帮主,不要给秃老三,给我!我以前在三峡帮过你的。”这些人临到此种关节,便将以前做过的一件一件对袁无敌有益的事给搬出来,哪怕在他眼中看来是芝麻绿豆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袁无敌嗅了之后“嘿嘿”冷笑:“众位今日来真是诚心为老夫祝寿?怎的来无影羞辱戏弄老夫你们都袖手旁观?”群雄齐声叫道:“袁帮主,这事确是我们不对!待会一定补过,加倍送重礼给您。”接着一个个地允诺送他什么黑珍珠、翡翠玛瑙等等贵重礼品。袁无敌心中有气原来你们适才都留了那么一手!幸好有此东西。他随手将贝壳掷向空中,笨驴丁锋第一个抢到,其他五煞忙不迭地来抢,蠢猪更是连笨驴的手掌肉也咬掉了一大块。这些人适才在席前是何等威风,现下却为了一个小小贝壳你夺我抢,争得不亦乐乎,丑态百出。顾盛强见了不禁皱眉摇头,曹阳更是蔑视冷笑。 待得厅中众人稳定下来,去无踪便擒住唐宁问道:“袁帮主,你是主人,你说这小子怎么处置?我看你还是一掌杀了他爽快!”袁无敌摸着胡须琢磨了一会,叹了口气道:“我和唐大公子的父亲唐安交情不浅,看在他爹面上,饶他一次。毕竟他只是一个孩子。我们应该给他一次机会。年轻人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你是主,我是客,就依你吧!”去无踪解开唐宁被点的穴道,又点了瘫软穴,让游蛟帮手下绑了押下去。 过了一会,众人解了毒焰金针之毒,便又大吃大喝,谈论起来。袁无敌又好象忘记了峨眉四秀与顾盛强等人的事,去无踪提醒道:“袁帮主,你不是说你这六十寿宴上还有一件千古奇宝现世呢,怎的到现下还不拿出来给大家瞧瞧?”来无影叫道:“啊,对啊,对啊!我正想这么说呢!袁老头儿,你别吊人家胃口,我这番来正是为此!”巫山六煞之一的饿狼已醒了过来,半睁着眼,有气无力地道:“袁老头儿,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是不是武林至宝之一的孤星剑啊?” 群雄连忙起哄,叫道:“袁帮主,快让我们开开眼界吧!”袁无敌不予理睬,隔了好久才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位青城派顾少侠身上所佩带的正是孤星剑!”“啊——”众人一齐将目光聚集在顾盛强身上。顾盛强心道:这老头坏的很!适才我不忍见他受辱于来无影,解救于他,他却出卖我!来无影见立刻有一场大战,忙嚷道:“袁老头儿,你也忒没良心了!适才这位顾少侠让我不欺负你,救了你,你却要恩将仇报。你身为一帮之主,做这种下流事,羞也不羞?不怕天下人耻笑吗?”袁无敌怒道:“来无影,你多什么嘴?我的事轮得到要你来教训么?”话音未落,狡兔冯京已是拔刀向顾盛强扑了过去! 顾盛强不慌不忙,随意立了个门户,剑不出鞘,横剑一封,已挡住了狡兔冯京一刀。冯京这一刀直劈得虎口发麻,差点脱手飞去。冯京大怒,右手刀划了个圆弧,斩向顾盛强下盘。他这一刀其实是虚招,同时左臂一挥,他最拿手的打耳光已挥了出去,击向顾盛强右颊。顾盛强从未遇到过如此怪异的招数,楞了一楞,冯京的刀与掌已是临近了! 绿衫少女李秀雯已是急得在背后大喊:“顾少侠,菩萨低眉!”这一招乃是伏虎罗汉拳中的招数,好象与眼前的情况浑不搭界,但顾盛强无暇寻思,身子一矮,便向冯京撞了过去。只听得“嗷——”一声,冯京已是跌倒在地手中单刀也已脱手飞落在远处。冯京圆瞪着眼睛,口中吐出鲜血来,叫道:“兄弟们,记着为我报仇!”说完双脚一挺,已是去见阎王了。 原来适才这一瞬间,顾盛强左手提剑,顺势向前一送,挤飞了冯京的单刀,同时避过一记耳光,一头撞在冯京胸前,将他撞倒在地。他于危险之中使出的功力可胜过平时数倍,他自又练了逍遥功,功力大增,冯京在江湖上只可算得是一个二流角色,焉能抵挡得了? 顾盛强见杀死了人,顿时慌了:“我,我……我不是有意要杀他的,实在是逼不得已。”“逼你妈个头!”巫山五煞一起站了起来,向顾盛强围了过来。顾盛强退了一步道:“我,我不想与你们打,恐又伤了你们。”“呸!”笨驴丁锋吐了一口痰,恶狠狠地道:“谅你也没这个本事!”蠢猪朱罗笑道:“小子,不打也可以,你只要将孤星剑交出来,我们巫山六煞便不与你为难。”他说完拱了拱鼻子,两个大鼻孔不住翕合着,他说惯了口,竟将死了的狡兔冯京也算了进去。 绿衫少女李秀雯跳了出来道:“呸!你们几个人也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吗?别做梦了,这孤星剑我是要定了的,要夺孤星剑先赢了我再说!”巫山五煞闻言大笑:“你这小雌儿有多大本事?别吹牛了,一边去!我们可不会欺负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免得给在座各位江湖同道笑话!”顾盛强心中起疑:怎的连她也要打我的主意?他望了望李秀雯那张俏脸,心中恍然大悟:啊,是了!她是故意这么说的,是替我挡敌来着?唉我怎么这么笨!绝不能让她为了我受伤,否则顾盛强你也太没用了!他心念一动,连忙挡在李秀雯面前,喝道:“巫山五煞,我顾盛强绝不会让你们欺负她的!” 李秀雯心中不悦:我又不是什么没有武功的弱女子,要你来保护?恩,对了,他一定是要面子,不想让我帮他。顾盛强望了望李秀雯道:“李姑娘,多谢你了,请你到你师妹们那去吧。”李秀雯美目一横,“哼”的一声别过了头不理睬他。顾盛强心中奇怪:咦!我是为她好,怎的她?唉,女孩子的心思真是捉摸不透! 顾盛强一抖孤星剑道:“巫山五煞,一起并肩子上吧!若你们能赢了我,这剑便拱手送给你们。”蠢猪朱罗叫道:“不公平,不公平!你这是宝剑,我们的兵器焉能与你相比?”顾盛强淡淡一笑:“各位放心,我宝剑不出鞘便是。” 蠢猪朱罗见用激将法成功,得意地大笑,他拱了拱鼻孔,喉咙中发出几声“嚯嚯”声,如野猪般向顾盛强撞了过来。笨驴丁锋亮出一条像驴尾巴似的皮鞭,一招“回风扫柳”,连环三鞭向顾盛强下盘扫来。饿狼蔡远晰虽重伤未愈,但还是在一旁呐喊助阵。剩下的二人,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各持狼牙棒与金瓜锤这样的重兵器,准备随时夹攻顾盛强。李秀雯一手牢牢按住剑柄,亦随时上前助阵。 蓝衫少女张秀琳一旁见了,心中酸溜溜的:大师姊这么关心顾少侠,我是没有机会了的。她定是欢喜上他了,顾少侠看得出也喜欢她。大师姊,难道你不怕被师傅责怪么? 顾盛强待得朱罗撞了过来,单掌一拍,按着他的头顶,借力飞上半空。朱罗被他这么一掌打得晕乎乎的,不管三七廿一就往前面冲去。一边的笨驴丁锋见状大叫:“蠢猪,是我笨驴呀!”他同时皮鞭也来不及收回,全扫向朱罗了。“哎哟——”丁锋被朱罗一撞,身子“扑通”一下跌倒在地,余势未消,双脚翻了上来,屁股一翘,又跌了一跤。朱罗也没有好下场,双脚被皮鞭一扫,登时跌倒,同时脚踝被皮鞭绑住一下扑倒在笨驴身上。 “哇——蠢猪你重死了,快给我起来!” 笨驴丁锋被朱罗这个大胖子压得受不了,大声呼叫。朱罗鼻孔一翕一合,“嗬嗬”怪叫道:“你,你的皮鞭绑住了我的脚,我怎么起来?你先将手松了。”丁锋不服:“我的手被你身子压住了,抽不出来,要不你动动。”朱罗“恩”了一声,笨重的身子稍微挪了挪,丁锋便抽出手来:“好了,朱罗,快起来。”朱罗叫道:“我太重了,自己起不来,要不你推我一把?”“我,我都快被你给压死了!哪里推得动你?”蓝衫少女张秀琳“扑哧”一笑:“两个大傻瓜!你们自己推不动,叫别人推一下不就得了?” 蠢猪、笨驴大喜:“小姑娘说的对!你们两个快来帮忙!”持金瓜锤的山猿连忙来扶蠢猪朱罗,可是只扶起一半,另一个忙也来扶,用了好大的力气,总算将他给扶了起来,并解开了皮鞭。笨驴丁锋总算也得重见天日,好好透气一番。蓝衫少女张秀琳笑道:“真是两个名符其实的大傻瓜!连人家的衣角都未沾上,便自己人打起来了,真是丢脸啊丢脸!”她天性开朗,此时纤指放在鼻子上,对着朱罗和笨驴丁锋刮了几下。蠢猪朱罗指着笨驴丁锋道:“那是他笨,怪不得我。”笨驴丁锋忙指着蠢猪朱罗道:“这是他蠢,也不能怨我!” 来无影在一旁拍手笑道:“你们这五煞想得到孤星剑,那要等到下辈子了。”五煞立刻醒悟,忙又将顾盛强围了住。顾盛强孤星剑一挥,已是指到山猿喉前。山猿一惊,金瓜锤狠狠砸下。顾盛强一招“平沙落雁”轻轻一抹,山猿便抵挡不住,金瓜锤脱手,砸在了自己脚掌上。“哇————哇————”山猿抱着脚大叫起来。“你娘!”另一猛虎狼牙棒盘旋飞舞,径直来取顾盛强,蠢猪与笨驴一同攻了上去。 “啊——”蠢猪朱罗还没碰到顾盛强,便晃了晃,跌倒在地。众人却只见顾盛强袖子一挥,不知他是如何出手的。笨驴丁锋一楞,皮鞭绕了一个圈子,来抽顾盛强的脖子。猛虎狼牙棒这时也逼近了顾盛强胸前。顾盛强孤星剑一举,插入棒影之中,一招青城剑法“碧渊腾蛟”,轻轻地绞脱了狼牙棒。猛虎正在惊讶,狼牙棒已飞到了笨驴丁锋面前。丁锋虽用皮鞭套住了它,但狼牙棒重,皮鞭轻,自然落了下来。丁锋“啊呀”一声惨叫,已是被狼牙棒砸碎了天灵盖,脑浆迸裂,一命呜呼也!猛虎骇得双腿发抖,叫道:“姓顾的,你好狠!咱们技不如人,今日认栽就是。但我们一定会寻你报仇的!少则五年,多则十年。”说完抱起笨驴,山猿抱起蠢猪,饿狼蔡远晰则拖了狡兔冯京,怨恨地看了看顾盛强,也不与袁无敌打声招呼,径自离去了。 座中群雄见到顾盛强还不曾如何动手,巫山六煞就已是两死两伤,这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向他讨要孤星剑了。 来无影突地又抚掌大笑:“袁老头儿,你这坐山观虎斗之计真是妙得紧哪!高明啊高明!”袁无敌老脸羞红,厉声骂道:“来无影,你胡说什么?”来无影道:“各位听仔细了,这老头儿可是在骗人啊,诸位不要上当。这位青城派少侠身边宝剑根本不是什么孤星剑!他这么说,无非是要挑拨你们去杀顾少侠,结果大家都看到了,巫山六煞是什么下场?不过是打的你死我活,你断条腿,他折条臂。这位顾少侠的武功高强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座中哪位敢个人拍胸脯说能胜得过他的?这袁老头儿这样子就是要你们去送死!这样顾少侠最后与你们打得两败俱伤,等你们都没能力去争斗时,便好坐收渔翁之利,不用费丁点儿气力,多省事啊,多么高明啊!” 袁无敌骂道:“来无影,你才是坐收渔利之人,不要胡说。血口喷人,自污其口。”来无影“嘿嘿”笑道:“到底谁是血口喷人了?你用心歹毒,想害大家,难道不是?那为什么你自己不先去抢孤星剑?”袁无敌哑口无言,只是对来无影吹胡子瞪眼睛。来无影又道:“大家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不肯认认真真地用脑子想一想呢?若这把宝剑真的是孤星剑,那又为什么他这么悠哉悠哉呢?虽说他是要你们拼得两败俱伤,但哪能如此镇静?依我看,这肯定不是孤星剑。他既早已知道,为何不先下手为强?就是要让你们为了这不是宝剑的宝剑夺个你死我活。就算最后一个人侥幸得到了,那也不过是假的孤星剑罢了!他老谋深算,真的孤星剑一定在他手上了!“众人被这一番话说的眼睛齐刷刷地望着袁无敌。来无影又添油加醋道:”再说我们妙手神偷兄弟一向是无宝不至,哪能有错过的?他本来允诺我们看什么千古奇宝,况且他事先又不知道顾少侠要来,你们上这老狐狸的当了!“他推理的无不入情入理,让人不由得不信。 “袁帮主,你是在耍我们吗?快把千古奇宝拿出来。我们再也不会上你的当了。“群雄大声叫嚷起来。他们见这次寿宴已死了众多好手,已是害怕了。没有什么心情再吃什么酒菜,只想一睹宝物,然后一走就不想惹什么麻烦了。袁无敌被来无影这么一搅和,无法抵赖了,只好说道:”不瞒各位,确是有一件千古奇宝。不过不是什么孤星剑……“群雄不等他把话说完,拿起酒菜碗碟纷纷往他身上砸去。袁无敌硬着头皮道:“好了,我派人马上就去取就是了。”游蛟帮手下见帮主发话,忙去山中密室取去。 顾盛强心中祈祷:希望这件千古奇宝就是徂徕天昙花!那么我不用千里迢迢到徂徕山去寻找了,好省些工夫。等他们一拿出来,抢了便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几个喽罗拿出了一个大木箱,毫不起眼,斑驳不堪。若不是袁无敌说了,谁敢相信这烂木箱里便藏着一件宝物?袁无敌俯下身子,在这木箱四周看了看,这才放心地道:“我跟大家说的宝物便在这里面了。”他正要上去打开箱门,群雄无不紧张地仰脖观看。顾盛强更是激动万分,便似要冲上去寻常。李秀雯心中大为不解:他干嘛这么激动?对宝物真这么有兴趣?真是什么孤星剑?我们名门正派对这种害人的东西一向不是很喜欢的,何以他……难道我真的看错人了? 袁无敌抱出一件用黄绫包着的长长的物事。顾盛强叹了口气,不想再看。李秀雯心中顿时一喜:他不是那种人,我没看错人。只听得袁无敌朗声道:这虽然不是什么孤星剑,但也是与它并称武林至宝,传说中的天煞孤星之一的天煞刀!”这一下群雄像爆炸开了锅似的,大声议论起来。有的人说不相信,有的人骂袁无敌故作玄虚,武林至宝哪会这么容易得来?只有快刀浪子曹阳,表面神色一如往常,内心却潮起潮落,难以平静:天煞刀,天煞刀!也只有这把宝刀才配得上我快刀浪子曹阳! 去无踪看着袁无敌,催道:“袁帮主,快把黄绫解了,让大伙儿开开眼界!”“是啊,袁帮主,去无踪说的对。”其他人跟着一起鼓噪起来。袁无敌笑了笑,缓缓解开黄陵,露出一截乌黑漆亮的刀身。待得他将黄陵抖落在地,一柄完整的天煞刀已呈现下众人面前:形状与寻常宝刀无甚两样,只是两面无锋,通体乌黑。袁无敌捏在手中甚是沉重,忙放在烂木箱上,“喀喇”一声响,烂木箱承受不住天煞刀的重量,塌了下去,变成一堆烂木头了。 “啊——”众人发出由衷的赞叹,不禁怂恿袁无敌试试这天煞刀的锋利到底如何?袁无敌道:“诸位有什么宝剑宝刀拿出来试试便制。”众人珍惜自己的兵器,哪里肯拿出来一试?相反倒是有人叫袁无敌用天煞刀去斩蛟龙棒。还是去无踪想了个法子:“袁无敌,你不如用它削一截唐宁的暗器。”“恩,去无踪说的好。”袁无敌将天煞刀对准了一枚三棱骨锥劈了下去。“嚓——” 三棱骨锥虽是精钢铸就,但一碰到天煞刀,不等他刀刃全部劈落,只是沾着了那么一点,便裂成了两截。袁无敌还不过瘾,取了一锭金子,只那么轻轻一挥,金元宝也变成了整齐的两半。众人都为这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一齐喝起彩来。 去无踪笑道:“好!我活了四十多年,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的天煞刀!袁帮主,恭喜你了。你只要再寻得孤星剑,便是武林盟主了。”主人跟着道喜。来无踪却是冷嘲热讽:“可现下只有一样天煞刀,连半个武林盟主都没有。反正也寻不到孤星剑,这一半的天煞刀也没什么用,不如给了我来无影,好不教我空手而回。”去无踪训斥道:“弟弟,别瞎说八道。我们妙手神偷是从来不吃窝边草的。”来无影叫道:“哥哥,我看你这个臭规矩还是改了吧,这袁老头儿对我们不仁不义,干嘛也不动他?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去无踪道:“他是主人,我们是客人,可不能没了规矩。” 顾盛强心道:这来无影心直口快,倒是一个真小人。这去无踪本领虽高,但对袁无敌可还没了解得彻底。 袁无敌正要想将天煞刀藏起,猛听得一人喝道:“且慢!”袁无敌心中一凛,抬头看时,却是快刀浪子曹阳。“阁下有何见教?”袁无敌一边笑,一边藏天煞刀。曹阳伸手一夺,已是抓住了黄绫包着的天煞刀。“你,你要做什么?”袁无敌明知道快刀浪子要做什么,可还是忍不住叫了起来。快刀浪子紧抓着天煞刀不放,冷冷地道:“明知故问。我当然是要抢你的刀。你不配拥有它!” 袁无敌冷笑道:“你就配了?你配做武林盟主么?”曹阳道:“我的确不配当武林盟主,但只有我配使天煞刀!”“臭小子!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袁无敌脸孔一板,急忙运劲夺刀。曹阳也默运玄功,想夺下天煞刀。白衫少女王秀婷心中十分着急:曹阳,你为什么这么看重天煞刀?不要也罢。她嘴唇翕张,几次想要出声阻止他,但始终开不了口。 群雄纷纷责骂快刀浪子忒煞狂妄了点,竟敢在袁帮主六十寿宴上向其动手。但也有些人心中暗自庆幸,幸灾乐祸:哈哈!刚煮熟的鸭子可要飞走了。他们自己得不到天煞刀,却也希望袁无敌也得不到。 袁无敌使出千斤坠身法,定住身形,不让曹阳夺走天煞刀。曹阳为了让他放手,抽出身边钝刀,便向袁无敌砍去。袁无敌既不想放手,却也不想断了一只手,遂右掌一翻,向曹阳钝刀击去。顾盛强心道:他这不是将手送给曹阳刀头上吗?曹阳刀锋一转,便斜劈袁无敌手腕,袁无敌见他出刀快捷,逼得放了手。 快刀浪子刚刚夺了天煞刀,袁无敌便大吼一声,蛟龙棒一抖,“嗖”的直射曹阳心口。他这一棒虽不快,但既准又狠,誓要迫得曹阳丢下天煞刀来。可是他忘了一点,那就是曹阳可用天煞刀做为有利的武器!曹阳想也没想,反手一撩,用黄绫裹着的天煞刀击在了蛟龙棒身上,突然怪事发生了: 黄绫出现了裂缝,随着蛟龙棒一起裂了开来。天煞刀锐利无比,竟将这蛟龙棒齐齐斩断,断成两截。原来这“沉重无比”的蛟龙棒竟是空心的钢管!而且这管子还特别地薄!来无影惊愕之下,拾起一截蛟龙棒来,拈了拈分量,顿时哈哈大笑:“哈哈,太可笑了!这根本只有二三十斤分量,他这老头故弄玄虚,搞得象六七百斤似的,大家快来看看。”他随手将断了的棒头丢给顾盛强,顾盛强淡淡一笑,又抛给李秀雯。李秀雯“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峨眉四秀轮流拈过之后,都是轻声娇笑。群雄似信非信地摸过之后,顿时哄堂大笑:“什么呀!骗小孩子的玩意!”袁无敌见把戏被拆穿,顿时羞得老脸通红,恨不得有个地洞让自己钻下去。 快刀浪子笑得更是狂了:“哈哈!游虫帮帮主袁无胜,你别妄想得到天煞刀,即使得到你也拿不动啊!”“难道你就拿的动了?”猛听得一声春雷乍展,群雄耳中都是“嗡”的一声。只见一个如同弥勒佛的赤脚大和尚奔了进来,几个游蛟帮的喽罗根本抵挡不住,被撞得东倒西歪,成了滚地葫芦。去无踪皱了皱眉头道:“三光光,你这个恶和尚怎的也来凑热闹了?” 这个胖和尚浑身肥肉,披着一身黄色僧衣,袒露出胸腹。胸部隆起两个乳头翘得高高的。他光着头,赤着脚,一脸笑容,左手持着一串念珠,右手却持着一柄薄扇。胖和尚道:“格老子!袁无敌你这龟儿子,有天煞刀也不通知我三光光一声。这宝刀我可是要定了,谁不服气就杀了谁。先人板板!”这胖和尚敢情是川中人氏,故满口川蜀方言。他一双抠里眼露着凶光,盯着厅中每一个人。 顾盛强心中不满:既然是个和尚,又披着僧衣,拈着念珠。一个出家人怎的满口粗言秽语?不像话!不像话!他问李秀雯:“李姑娘,这合格人是什么来路?三光光又是什么意思?”李秀雯轻声道:“他可是川中第一大恶人!因为做一身和尚打扮,又胖得像弥勒佛,是以江湖中人给他一个外号叫做什么恶弥勒。至于这三光光的意思我也不大清楚,我想应该是他干坏事时总要杀光人什么的吧。”顾盛强又仔细看了看恶弥勒,心中顿时明白:他头上并未烫香疤,看来没有受过戒。这样说来他是故意装出和尚打扮来的。 恶弥勒笑里藏刀似地问袁无敌:“袁老头,这天煞刀在哪里呀?”袁无敌没好气地指了指快刀浪子曹阳道:“天煞刀被他夺去了啦!你要你就问他抢好了。”恶弥勒看了看快刀浪子一眼,对他笑了笑,得意地道:“好,我帮你夺回天煞刀,你就得卖我个面子,把它送了给我。”他一边拈着念珠,赤脚一步一步地朝曹阳迈去。王秀婷心中怦怦乱跳,不禁为曹阳担心。恶弥勒每迈出一步,她的心便猛地一跳。 恶弥勒靠近了曹阳,笑道:“臭小子,你怕不怕老子杀了你?”快刀浪子曹阳抬着头,冷冷地道:“我怕我就不来了。”恶弥勒笑道:“格老子,狂得很啊!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叫三光光吗?”曹阳道:“知道。你是川中第一大恶人,黑白两道全不买帐。笑里藏刀,杀人决不皱眉头。”“格老子,你先人板板。我让你讲我为何叫三光光?”恶弥勒怒道。曹阳斜着眼道:“干什么你让我讲什么我就讲什么?我偏不说,你能拿我怎么着?” 恶弥勒愣了一愣,又笑了起来:“嘿嘿,我活到现下碰到的第一个敢对我顶嘴的人就是你!我很喜欢你啊,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恶弥勒哈哈一笑,抠里眼目露凶光,突地右手一挥,一扇向快刀浪子拍来。这当真是笑里藏刀,出其不意,谁也料不到他会在笑声中突然攻击。王秀婷更是吓得尖叫起来。 曹阳反反应极快,一掌斜飞,轻巧巧地化解了恶弥勒的这一扇。恶弥勒叫道:“武当回风掌!你是武当的弟子是不是?”快刀浪子曹阳并未答话,又是一掌拍来。恶弥勒见他来势凶猛,提起薄扇来一挡,只觉虎口一麻,差点握不住手。他又是吃了一惊,叫道:“大力金刚掌,你莫非是少林的俗家弟子?”曹阳更不答话,挥动天煞刀,一招“铁锁横江”扫向恶弥勒。恶弥勒被天煞刀凌厉的刀气逼得忙往后退去,紧接着赤脚勾起一张椅子向曹阳面门踢去。 “当”曹阳举起天煞刀一挡,这张红木椅登时被劈为两半。恶弥勒见他拿着天煞刀挥舞极是笨拙,以为天煞刀沉重,故他不能使得灵活,见有机可乘,便挥动薄扇,又来斩曹阳的手腕,想迫他丢弃天煞刀。曹阳又是三掌连劈,化解了恶弥勒这一扇。王秀婷心潮起伏:这,这是我们峨眉派饿截手九式中的前三式啊!他怎的也会使这路掌法? 峨眉其他三秀看了也都是疑云满腹。蓝衫少女张秀琳不自禁地望了几眼白衫少女王秀婷,心想:定是小师妹暗中教给他的,否则他就是偷学也决不能学得如此之好! 恶弥勒一只薄扇与曹阳单掌互相拆了二十来招,只觉他掌法多变快捷,实是不可捉摸,变化多端。他一边与快刀浪子曹阳交手一面叫了起来:“这是武当的绵掌!这个是铁掌!啊呀,你是武修文的后人!崆峒飞凤手,你是崆峒派弟子!不不不,这是昆仑落雁掌,你是昆仑派的。不对,不对,你会少林的大慈大悲千叶手,是少林弟子。”他见曹阳一连使出十几种门派的掌法,看得眼睛都花了,哪里还能够分辨?最后简直头也晕了,气急败坏地道:“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蓝衫少女张秀琳又笑了起来:“恶弥勒,你自己识不得他是哪个门派的,便说人家不是人,真是徒有虚名!什么川中第一大恶人,连个狗屁都不是!”她说完后群雄也一齐笑了起来。的确他们都佩服快刀浪子所学之博,也嘲笑恶弥勒一会儿说东,一会儿说西,难以自圆其说。恶弥勒见有人竟敢耻笑于他,登时大怒,忙舍了曹阳,冲向群雄。 “啊呀——”群雄之中连声惨叫,已有十六人片刻之间死于恶弥勒之手。有的被一掌击毙,有的被扭脱了脖子,有的被薄扇给拍死了,还有的则被念珠戳中穴道。真是千姿百态,惨不忍睹。张秀琳顿时骇得花容失色,呆在当地,后悔自己失言骂了恶弥勒,怕他来杀死自己。 顾盛强见恶弥勒射来一粒念珠,直奔张秀琳太阳穴,而她却像吓傻了似,一动也不动,心中义愤填膺,一个“盘龙绕步”,奔到张秀琳面前,抱起了她,斜身躲开。 张秀琳此时才真正清醒过来,却见自己已倚在顾盛强怀中,又羞又喜,嗔道:“顾少侠,放我下来吧!我,我不好意思的。”顾盛强羞红了脸,连忙道歉:“对不起,张姑娘,我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你要原谅我啊!”张秀琳一双秀目脉脉含情,笑道:“你又傻了,谁怪年来着。”忙挣脱了离开顾盛强的怀抱。李秀雯见了心中不免有气,可是又不能当面责备自己的师妹。 顾盛强待要再说些什么,却见恶弥勒又发出了两枚念珠,射向张秀琳背心,忙提醒道:“张姑娘,快躲开!”张秀琳侧身一看,吓得尖叫一声,又纵身扑入顾盛强怀中,狼狈地躲过了暗器。顾盛强抱着张秀琳,对着恶弥勒喝道:“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又算什么英雄?”恶弥勒嘻嘻笑道:“我不是什么英雄好汉,随你怎么说好了。这小姑娘适才取笑我,我就非得杀了她不可,这可是我恶弥勒立下的规矩,可不能就此坏了!” 去无踪突地插嘴道:“三光光,我知道你这个绰号的来由。”恶弥勒“哦”了一声,胸脯不住抖动,笑道:“你倒说来听听,让这几个初出江湖的雏儿听听。”他一边挥动薄扇,一边拈动念珠,神色悠闲,看样子笑容可掬,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适才杀了十数个人,便是顾盛强也不会相信他是川中第一大恶人,人见人怕的大魔头! 去无踪道:“所谓三光光,就是杀光光,抢光光,脱光光这九个字,三光光,我说的对不对?”恶弥勒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恩,还是去无踪你了解我。我三光光的外号即是由此而来,外人不晓得的话,还以为川中有三个恶人,其实却是我一人所做。嘿嘿,嘿嘿。” 恶弥勒三光光怕别人不懂,又解释一遍,道:“格老子,我一见我不喜欢的人,或看不惯老子,取笑老子的龟儿子们便要杀个精光,一个活口也不留。抢光光,我便是见到有钱的人要抢个精光光,一文钱也不剩。格老子!见到漂亮的女娃子嘛,嘿嘿……先人板板,定要脱她个精光,一丝都不挂。哈哈,三光光,三光光!”他一讲到自己得意的事,便口水四处飞溅,满面红光,小眼闪亮。 峨眉四秀怕得都挨近了顾盛强,生怕恶弥勒兴致一来,要将自己的衣裳脱光,,自己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他。恶弥勒道:“臭小子,快把天煞刀交出来吧!”曹阳“哼”了一声,天煞刀一举,沉重地向恶弥勒胸前撞来。娥弥勒向后一跃,脚掌抓实了地面,右手一挥,薄扇“啪”的落了下来,向天煞刀刀身上压下。快刀浪子曹阳一向以快刀为主,如今用了这沉重的天煞刀,身法如何还能灵活? 恶弥勒薄扇一下压住了天煞刀刀身,曹阳便再也动弹不得。这天受刀本就沉重,加上恶灭了手上暗运内力,曹阳只觉手中天煞刀重若千斤,丝毫举不起来。恶弥勒三光光得意地笑道:“龟儿子,你先人板板,放下天煞刀吧!”曹阳从来不向人屈服,此时就是硬撑到底,也一声不吭。 王秀婷急得叫了起来:“曹,曹……少侠!你就别要这劳什子的天煞刀了吧!”黄衫少女郑秀菁心中也很是焦急,然而她只是在心中默默地说,不像王秀婷那样将这句话说出口来,脸色也十分着急。绿衫少女李秀雯柳眉深蹙,对顾盛强道:“顾少侠,你快去劝劝你的朋友呀!他这样强下去,内力可是会大大损耗的!”顾盛强十分为难,摇了摇头道:“他不肯听我的话的。他脾气很倔,十分傲气,任谁也劝不听的。” 去无踪与来无影二人不忍见快刀浪子曹阳就这么死在恶弥勒三光光手上,连忙劝道:“三光光,年轻人有这中傲气十分难得,你饶了他吧!”恶弥勒三光光笑道:“你先人板板,你们来年感个罗嗦什么?我用得着你们来教训?入你娘!”“啊——呀呀——”来无影听得他骂人,便怒得跳了起来,身形一闪,劈面就打了恶弥勒一记耳光。恶弥勒一边笑,一边举起手来,念珠疾射而出,打中了来无影的穴道。来无影“咕咚”一声跌倒在地。 顾盛强见来无影轻功如此卓绝,竟还不能避开恶弥勒的念珠,可见三光光的厉害!去无踪抱起来无影,对恶弥勒道:“三光光,这笔帐日后再找你算,后会有期!”说完身形一晃,如电般射出大厅,消失得杳无踪影,可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 曹阳直被天煞刀与恶弥勒的内劲压得连身子也弯了下来,双膝几乎快贴到地面了。他可是宁折不屈的脾气,这时清啸一声,猛地放脱了天煞刀,一下挣脱了出来。这一下出其不意,直将恶弥勒摔了个狗啃屎!曹阳挣脱了束缚,钝刀一挥,便朝恶弥勒身上快劈六刀! 恶弥勒当真厉害,在这刹那间反应过来,薄扇连挥,也挡了曹阳六刀!曹阳一脚踢开他,便去夺那天煞刀!恶弥勒哪里肯放,用自己肥胖的身躯压住天煞刀,右手薄扇狂挥拍,左手一串念珠当作一件独门兵器来套曹阳的钝刀,并不时发出念珠做暗器射杀他。袁无敌见了只是在一边冷笑,他心里可是盼望双方两败俱伤,自己好坐享其成,独占天煞刀。 曹阳刀法既快又狠,掌法变化无穷,着实令人害怕。恶弥勒内力雄厚,出招同样狠辣。二人直斗了五十招还不分胜负。天煞刀却一直压在恶弥勒身下,从未脱离过,可见他武功厉害之极!可是不一会儿,三光光脚下一个踉跄,似要跌倒,快刀浪子曹阳毫不留情,一招“雨打飞花”幻出万道刀光,刺向恶弥勒全身要穴!袁无敌眼见恶弥勒要死在曹阳刀下,吃惊不小,将蛟龙棒头捡起,一按机括,一枚梅花针已是对准了快刀浪子曹阳腰腿之间的五枢穴射去!顾盛强大惊,手中持了一枚铁锥,由长袖中射出,“嗖”地一声震开了梅花针。他将手藏于袖中,不动声色,便帮了曹阳一忙。李秀雯见状又惊又喜:“顾公子,你这一手袖里乾坤可真是帅得紧哪!”顾盛强淡淡笑道:“多谢李姑娘夸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