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顾盛强被李平打下山涧,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所在,他自己好象被抛上了万丈云端,又向着无底深渊飞坠。此时的他只觉全身异样,胸部伤口剧痛,神志昏迷,脑海中泛出许多幻影。他忆起了龙萧天为他置酒饯行;凤紫君这位绝代佳人的一颦一笑;李平狰狞凶恶的面目……他心中只是重复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但是他一想起自己父母,立时便坚强起来。爹还没找到,娘的仇我还没报,我决不能死,不能死! 他出于本能的伸手朝崖壁上乱抓。徒然间双手竟抓住了一株斜生在崖壁上的松树,顾盛强松了一口气,双眼望着松树想到:秦始皇祭祀时将你封为五大夫,那我就封你为十大夫吧!心念未已,这株松树树干竟“啪”的一下断了,顾盛强心猛的一惊,又朝下坠去。原来这株松树本来便承受不起他一人的分量,再加上他跌落山涧时疾坠而下的冲力,当然要断了! 顾盛强坠落在地,闷哼一声,昏了过去。顾盛强在昏迷之中闻到缕缕幽香,沁人心脾。他逐渐醒了过来,见自己已坠在谷底,这谷底甚是深邃广阔,满地乱石丛生,树木繁茂,鸟语啁啁,似是到了一个桃源仙境! 顾盛强心中一喜,抬头一看,近处一丛白色的梅花正在盛开,敢情适才唤醒自己的便是这梅花幽香! 顾盛强越闻梅香神志便越清醒,但因受了重伤,身子却未能移动半分。胸口那剑伤还在流血,顾盛强一想到凤紫君刺他时的情景便十分心痛,自己一心一意为龙萧天复仇,中了喂毒的暗器,受了李平的摧心掌,凤紫君却受李平蛊惑,轻信他的谗言,刺伤自己。自己却不忍心还击,怕伤了她,毕竟自己对她实在是一片痴心。他一想到佳人,伤口便一阵揪痛。 忽然,他听到一阵“秦吉了,秦吉了”的叫声,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簇梅枝上停着一只鹦鹉似的鸟儿,嘴儿、脚儿是红色的,头上有一个黄色的肉冠。顾盛强觉得希奇,目不转睛的看着它。 这只鸟突然开口说话了:“喂,小朋友,你是不是中了淬毒的梅花针?” 顾盛强见鸟儿能说话,又惊又喜:“你,你,你怎么会说话?怎么会知道我的毒伤?” 那鸟儿拍了下翅膀道:“你双腿伤口已成深黑色,你试着动一动看。” 顾盛强试着运劲动了动,直觉双腿僵硬,已是麻木了。 鸟儿又道:“若不快逼毒,只怕过不了一个时辰,你的脚就废了!” 顾盛强骇得脸色苍白,慌道:“鹦鹉兄,请问如何逼毒?” 那鸟儿似是不高兴了:“我叫秦吉了,不叫鹦鹉,别叫错了!” “是是是,秦吉了兄。”顾盛强忙改正道。 “将你的真气以意念控制住往双腿运行,你晓得被刺得是什么穴道了吗?”秦吉了问道。 顾盛强思索道:“是伏兔、阴市两穴。”秦吉了于是教他运气之法,顾盛强依言运气逼伏兔、阴市两穴之针毒,他直运得额头汗如雨下,那毒却只是缩了一缩,并未退去。“我,我功力不够!”顾盛强无奈的收了功。 秦吉了叫了几声,从梅树上飞扑下来,落到顾盛强身侧道:“小朋友,不如我先帮你止住穴道,咱们待会再想法子!”说完用红色的喙在他腿上急速啄了几下,顾盛强只觉一阵剧痛,穴道便已被封住。他不禁惊讶它的认穴之准及力道把握,而且它只是一只鸟儿,实在是神奇!顾盛强觉得好奇,便问道:“恕小弟冒昧,请教秦吉了兄的师承?” 秦吉了发出一阵滑稽的笑声:“我的师父的大名谅你也没听过,也是你配请教的?” 顾盛强尴尬的一笑:“是,是,秦兄师父一定是鼎鼎大名的,武功冠绝的!” 秦吉了跳了几下,在这山谷中觅来了一朵白色的花和一簇野草,放在嘴中嚼了几下,再吐出来将其均匀的敷在顾盛强胸口剑伤上。顾盛强只觉伤口一阵清凉,那血竟一下子止住了。而且伤口在慢慢的愈合,一阵一阵的痛。 顾盛强惊喜道:“这,这是什么?多谢你了,秦兄。” 秦吉了道:“这花和草可是治剑伤的灵药,我主人细心栽培二十年才成功的。” 顾盛强感激道:“这个礼我可是受大了。” 秦吉了又道:“小朋友,我看你确是一个可造之才,故才施救于你,你可别想歪了!” 顾盛强笑了:“不会,不会。” 秦吉了又跃到梅树上,吃了几朵梅花后道:“小朋友,你躺着别动,我来替你拔除毒针。”顾盛强点了点头。秦吉了并不放心:“你千万别运真气,否则大事不妙矣!”说完先嚼了些野草含在喙中,再低头将深嵌入内,足有三寸长的梅花针慢慢钳了出来。顾盛强见那湛蓝色的毒针从自己体内出来,不禁不寒而栗,心中发毛。秦吉了好不容易才将顾盛强体内的毒针拔了出来,费了好大的力气,它嘴中的野草已是枯黄略带蓝色了。“秦兄,辛苦你了,你不要紧,没中毒吧?”秦吉了不语,又飞到一处草丛,嚼了些野草来吃。 秦吉了找了些药草给顾盛强伤口敷上。又窜东窜西将各处药草采了来,让顾盛强顾盛强嚼咽下去。顾盛强嚼了几下,顿觉恶心,一股异味直冲上来,嘴中苦得几乎要吐出来了。秦吉了见顾盛强直皱眉头,笑道:“哈哈,就知道你不行,算了,你怕苦的话,就吐出来好了。”顾盛强被它一激,气得瞪了秦吉了一眼,硬是将药草尽数嚼碎吞咽了下去。 秦吉了治愈了顾盛强的毒伤和剑伤之后,就整日采了些药草给他吃,并时常采些果子什么的给他当饭吃。顾盛强在山谷养伤期间见秦吉了对他十分照顾,十分感激,自是将这只会说人话的奇鸟当成知己,遂将自己的身世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它,无话不谈。 秦吉了当然也对顾盛强万分同情,向他透露了自己的主人原是一个隐居在此的异人,还是一个杏林高手。是以它也懂得许多药草与解毒方面的知识,能为他治了如此严重的胸口一剑之伤与淬毒梅花针的伤。顾盛强在它的精心照料之下,伤势一天天好了起来。但他那摧心掌的内伤却迟迟不能治愈。毕竟秦吉了不是人,无法用内力为他治伤。可是秦吉了虽只是只鸟儿,知识却极为渊博,上通天文,下通地理,琴棋书画、医药,诗词样样都懂,不得不令顾盛强折服。顾盛强也告诉了它自己为何会摔下悬崖,又如何苦恋凤紫君而遭冷落。 秦吉了叹道:“小朋友。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你可千万别为了这点小事而想不开啊,不值得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况且她年龄和你相差不少。你正是风华正茂,何悉没有一个对你有意的英雄呢?”顾盛强心中苦笑,你只是一只鸟儿,又何尝会明白我暗恋师姐的心思呢。唉!这话对你说了也是白说!话虽如此,他倒觉得,茫茫天地之间,好似只有秦吉了才是他的知己。他从小孤苦伶仃,除了师父九微山人之外,再也没有一人像秦始皇吉了那样对他关心照顾了。 顾盛强记起当天附下悬崖时手中还持着孤星剑的,为何现下不见了呢?他国这是青城派的镇山之宝,不便让秦吉了帮助,遂自己寻找。秦吉了见他在谷中转来转去疑道:“小朋友,你兜来兜去地在干什么呀?”顾盛强被它那突如其来的一声怪叫吓了一跳,回头答道:“没什么,我现下伤好多了,是以想随处走走。”秦吉了笑了:“那你快去快回,我去采了药和果子在此地等你。千万别走远了,当心迷了路。”顾盛强感激地道:“多谢秦兄关心,我晓得了。” 顾盛强避开了秦吉了,凭着刚坠下来的记忆,去那株什么十大夫树那去寻找失落的孤星剑。可惜这山谷中多的是花草树木,他兜着兜着便迷了路,只是在这山谷中转来转去。顾盛强总想找那株松树,却总是找不到。 他转得累了。便在一株大槐树下休息。浓荫敝日,几缕阳光从上头树叶的缝隙中射下来,映在他英俊的脸庞上。他听到树上“唧唧喳喳”的叫声,心中不禁焦急起来。这山谷实在是太大,现下可到哪里去找?他歇息了会,又瞎闯起来。他凭着树木的生长方向判断,折往南方。一路上,他几乎要叫唤秦吉了来帮忙,但又怕它嘲笑自己,最后还是忍了住,给自己留点尊严。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头一看,已是残阳如血,倦鸟归林的黄昏时分了,可是自己仍没回到那梅花深处,不禁暗骂自己无用。他正待呼喊秦吉了时,耳边却传来“兹兹兹,咝咝咝”的声音,他一惊,抬头见树上一鸟巢边,一条黑白相间花纹的蟒蛇正向鸟巢靠近,在树枝上缓缓爬行移动,那鸟巢里正有几只嗷嗷待哺的雏鸟,它们全身毛茸茸的,湿漉漉的,小嘴张开着,啾啾嚷个不停,它们并未意识到即将到来,迫在眉梢的危险,只是等待它们的母亲捉虫子给自己吃。 顾盛强心地善良,决意要拯救鸟儿,他顺手拣起一粒石子,将其夹在食指与拇指中间,运用弹指神通的功夫,对准蟒蛇的七寸射去。“啪”的一下石子虽然击中蟒蛇,然而偏了那么几寸,没击准。这一方面既有顾盛强功夫未练到家的缘故,也有蟒蛇移动的缘故。但这蟒蛇立即惊觉了,“嗖”的一下竖起了身子,双眼牢牢瞪着顾盛强,血红的舌头发出“咝咝咝”的声音,这下小鸟儿们被吓着了,它们惊慌着叫着,在鸟巢中扑愣着。蟒蛇见时机已到,身子一缩,“哗”的一下向雏鸟扑去。 顾盛强再也忍受不住,足尖点地,一招“旱地拔葱”霍地窜起,一招擒龙手便向蟒蛇七寸抓去。顾盛强一抓住蟒蛇,人因在半空,失去平衡,身子后仰栽倒在了地上。蟒蛇一落在地,立刻蜷成一团,“呼”的一下将顾盛强身子给缠了住。顾盛强腰部被缠住,一时竟起不起身,只得伸出双手将蟒蛇的头叉住,不让它咬啮自己。 蟒蛇舌头一边“咝咝咝”一边将身子越缠越紧,顾盛强的腰都要断了。那蟒蛇也被他以就得尖吻张开,露出了白森森的尖牙。好!那咱们就比比看,到底谁厉害,谁撑?他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顾盛强被蟒蛇口内喷出的腥气熏得眼冒金星,几乎就要晕了过去。此时附近传来一阵“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由远及近,慢慢传来,这声音此起彼伏,煞是好听,顾盛强被其吸引,忙运力抵抗蟒蛇。 蟒蛇骤然间听到这种怪声,吓得连忙放脱了顾盛强,碗口般粗的身躯从他身上绕了开去,疾速游向远方,钻进洞里去了。顾盛强惊讶万分,但同时也为自己能逃脱蟒蛇险境而庆幸自己。那叫声定是此大蟒的天敌,否则它必不会如此害怕的。顾盛强心念未已,只觉腰骨痛得要命,不得已用双手运力揉搓。 顾盛强站起了身,抬头望见母鸟已然归巢,正在哺育幼雏。那一家团圆的样子,令他十分感动。顾盛强不禁欣喜,转身朝适才那怪声处走去。可是那怪声已不再有,他心中止不住好奇,在路边树上摘了几个果子来充饥。 他本来已不期望今日能兜回秦吉了处,只是在这山谷中乱闯。突然间眼前一亮,地上一株树枝上挂着的一黝黑细长的物事,隐隐透着蓝光,却不是孤星剑是什么?顾盛强心中大喜,扑向前去,一伸手便夺到了孤星剑,右手握住剑柄一拔,“嚓”的一声,一道蓝光耀眼刺人。顾盛强心中激动,禁不住抚摸那锋利的刀刃,眼前一要头发飘落,掉在剑锋上,立时断为两截。 顾盛强归剑入鞘,佩在腰间,正欲前行,只听这茂密林中,鸟鸣声此起彼伏,一阵花香扑鼻而至,顾盛强心中一荡,竟倒在地上睡着了。 待顾盛强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了。“啊”顾盛强惊叫一声,坐起了身,心道:我怎么会在这里睡着了!正待持了孤星剑走,突然近处又传来了“咕噜噜,咕噜噜”的怪叫之声,比起昨日来更是清晰。顾盛强听得叫声越来越近,好奇心起,注视着近处一污泥河叫声传来的地方,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怪物能使蟒蛇如此害怕。 污泥河中突然地爬起了一如青蛙般大小的怪物,浑身染着污泥,甚是恐怖,顾盛强借着月光一看,心中一凛!这不正是武森中传说的碧血金蟾么!这碧血金蟾须得半夜子时,方从洞中出来吸取月光精华。自己看来机缘巧合,被自己碰上这等好事。 那碧血金蟾上了岸,兀自“咕噜噜,咕噜噜”的叫个不停,顾盛强听得心烦不禁暗自按住了孤星剑。头上一轮明月悬空,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碧血金蟾仰首望天,张着大嘴,不停喘着大气,“咕噜噜”地吸取着月光精华。这一幕“天蟾望月”奇景,乃是百所难遇,却被顾盛强这个还未出道的少年得窥,一饱眼福。 顾盛强激动得心“扑通扑通”乱跳,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几次想冲出去将碧血金蟾擒住,但又怕惊吓了它,反而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他这样下不了决心,正犹豫间,碧血金蟾忽地收住了口,翻了个身,仍向来时的污泥河中跳去。“啊呀!”顾盛强心中大惊,也不管三七廿一,从隐身的林中跃了出来,猛地向碧血金蟾扑去。 碧血金蟾听得背后风声,“呼”的翻了个筋斗,顾盛强却跌了个狗啃屎。“我就不信抓不到你这个小东西。”顾盛强大怒,继续朝碧血金蟾追去。但是碧血金蟾十分灵活,又跳了几下,却将顾盛强摔入了污泥河中。“啊——”顾盛强又是一跃扑空,掉进了污泥河中,模样十分狼狈!顾盛强挣扎着想从污泥河中站起来,岂料这双脚一动,便又陷了下去,这一次直没到胸口,任他再怎么也起不来了。顾盛强慌乱中一把握住了碧血金蟾。它又用力向前一跃,顾盛强禁不住身子向前倾去,整个人一古脑儿陷进了河中。 顾盛强陷入河中,只觉耳鼻口塞满了淤泥,十分难受,叫又叫不出,双眼又睁不开。尽管手中的碧血金蟾跃动不已,但他还是牢牢握住不放。他快要透不过气来了,急中生智,右手摸到腰间,费力地将孤星剑拔了出来,他宝剑出鞘,顿时在黑暗中划过一道白光,直震人心魄。顾盛强精神一振,运力挥动孤星剑,驱开淤泥,让自己浮上河面。岂料附近身边淤泥一劈开,自己反而因受不了恶臭而呕吐起来。 碧血金蟾趁机逃脱,跳入了洞穴。顾盛强岂肯罢休,持剑扎了个猛子,随其钻入洞中。这洞十分狭窄,顾盛强一人勉强通过,而且是匍匐前进,自然让碧血金蟾给逃进洞的深处,不见了影儿。他刺出孤星剑,洞穴一下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副奇异的景象。 这洞底固然栖伏着碧血金蟾,但是这洞却散发着一股寒气,顾盛强不自禁打了个寒战!而且洞内十分曲折,弯弯曲曲,有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地道,地道中竟有许多碧血金蟾!黑暗中发出淡淡的金光,“咕噜噜”的叫声此起彼伏,颇为壮观。敢情昨日将蟒蛇吓走的便是这群蟾之声?顾盛强心中一怔,便不忍下手伤害它们。 碧血金蟾将他引到洞底深处,深处乃是一个坚硬如石的东西。碧血金蟾跳跃不已,示意顾盛强用剑将其劈开。顾盛强迟疑了一下,挥动宝剑,一道白光划过,经他这么一削,那东西立刻裂了开来,掉在地上碎成片片,一个卷轴滚落在地。这卷轴看似被存封了许久,通体散发着五彩光芒。顾盛强正在诧异,拾起来定睛一看,原来上面镶嵌了许多红色,紫色,橙色,橘色,翠绿的石榴石,它们具有星光疚,偶尔可见变形,又加之光的折射,是以如此。 炫目的光彩过后,顾盛绐便出于好奇,展开了这副卷轴。这卷轴朦胧秘是用墨玉制成的,用黄绫写着一段文字:鹏之徒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顾盛强记得这是《庄子•逍遥游》中的句子。他手把卷轴又展开了一段,上面书道:余穷毕生心血,著就此逍遥秘笈一部,藏于洞中,望有缘人得之,将本门武学发扬光大。谨记切勿用于恶途!逍遥子。逍遥子,逍遥子?顾盛强心中默念着,他怎么也想不起九微山人提过前辈中人有这个人,敢情他是个隐士吧。 顾盛强急于出去,不及细看,将其又卷了拢来,藏于民不中,接着仗着孤星剑开辟道路,出了污泥河,爬上了岸。上岸后,已是黎明时分。他正愁无法回到原来的住处,只听得几声怪叫,秦吉了正停驻在面前!顾盛强喜道:“秦兄,你是怎么拱到这儿来的?”说着便要去拥抱它,秦吉了吓得朝后飞了开去,嚷道:“臭死啦!脏死啦!” 顾盛强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尴尬地一笑道:“秦兄,人不知道这河中居然有许多碧血金蟾!我又捡到了一本逍遥子的秘笈!”秦吉了十分惊讶,嚷道:“什么,什么,你说你……得到了,逍,逍……主人的秘笈?”顾盛强眼睛一夹,笑道:“秦兄,泄了底了吧?你师承便是这逍遥子前辈,是也不是?”秦吉了道:“是又怎样?快把主人的秘笈还我!“说完一声怪叫,突然向顾盛强俯冲过来。 顾盛强与秦吉了相处多时,还未曾见到它如此凶态,一时吓得呆了。秦吉了“呼”地一下将他藏在怀中的逍遥秘笈给抖落了出来。顾盛强一惊:“秦兄,你这是干什么呀?”秦吉了停在卷轴上,道:“你若真想得到此部秘笈,必须先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顾盛强很想得窥此部珍宝,迫不及待地道:“秦兄但说无妨。”秦吉了道:“你须得拜我主人为师,方可学本门武功。”顾盛强奇道:“秦兄岂可自作主绑,逍遥子前辈可没这样说过。”秦吉了怒道:“他怎么会没说过?你自己看去!”说完脚爪一踢,“嗖”的一下卷轴已是飞至顾盛强的手中。顾盛强连忙铺开来看。 果然,在逍遥子前言之后,有这么一行篆书:有缘人欲学本门武功,须得先拜余为师,好继承本门武学。夺取盛强不禁面红耳赤,心道:我是青城派弟子,师父又待我甚好,我怎能改投别派学艺?不行,不行的!可是,我若学全此秘笈武功,定可报得血海深仇,杀死叛敌的李平。他心思一直在两者间跳跃,兀是不能决定。犹豫了好久,顾盛强冷笑一声:“我宁可放弃此等奇缘,也不能背叛师门,违反门规,对不起师父!”断然地将卷轴丢还于秦吉了脚边。 秦吉了点了点头道:“恩。我只是考验你一下,你确是一个正人君子,是值得传授秘笈之人。”顾盛强道:“秦兄休再说了,我是断然不学这劳什子的逍遥秘笈了。”秦吉了道:“可要知道,你那摧心掌的内伤现今只有这逍遥秘笈的内功可以化解。”顾盛强一怔,咬牙道:“我宁死无憾。”说完提了提孤星剑,转身便要走出山谷。 秦吉了叫了一声,唤住他道:“你现须要到哪去?”顾盛强倏地转身,抱拳道:“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多谢秦兄多日来照顾,大恩大德,小弟在此谢过了。”说完深深拜了拜,一揖到地。秦吉了道:“你难道现下就去青城山,除李平这个恶贼,拯救你师父吗?”顾盛强点了点头。“你有把握?”秦吉了问道。顾盛强沉默了一会道:“顾某虽然学艺不精,对本门武学只是初窥门径,但总是青城派的人,本门有难,岂能弃道义而不顾?虽粉身碎骨身碎骨也在所不甘落后辞!”这段话直讲得豪气功干云,秦吉了怪叫一声道:“好,我没看错你。” 顾盛强道:“事情紧急,恕小弟不能久留,告辞了。”“慢着。”秦吉了又将其唤住:“我现下代替主人,破例许你不入本门,也可习得秘笈。”顾盛强笑道:“秦兄何必拿我开玩笑!”秦吉了认真道:“不是开玩笑。此地秘笈赠送于你,只国你是一个甚重情义的人。你人品与资质悟性俱属上乘,只是天生体质不行,不过这是后天可以慢慢弥补的。这秘笈所载内外功夫,绝对是顶顶高的,练成之后虽不敢说绝对天下无敌,但也是一等一的绝顶高手了。”顾盛强被它说的心动,转过了身问道:“此话当真?”秦吉了道:“当然是真的,只怕你等不到练成,这可要化三十年了。”顾盛强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失望地道:“罢了,罢了,今生报仇是无望的了。”说完转身便走。 秦吉了叫了起来:“等等,你忘记还有碧血金蟾了么?”顾盛强十分高兴:“对呀,我怎么把它给忘了。”可是立刻摇头叹息道:“不行,不行。我怎么能伤害那些无辜的生命呢?不行的。”秦吉了道:“你心地太善良了,像个妇人。这样怎像个男子汉,如何又能成大事,报大仇。”顾盛强被他这么一激,立时跳了起来,气道:“我顾盛强乃堂堂七尺男儿,怎会如此无用。哼!我即刻去捉几只回来。”秦吉了跃到一梅树上道:“现下已是清晨,如何去捉?等天今晚再去,先翻阅一下秘笈再说。” 顾盛强将秘笈置于地上,拜了几拜,恭恭敬敬地双手捧起卷轴小心翼翼地打了开来。“逍遥秘笈第一部,入门内功心法”顾盛强见这第一卷乃是逍遥功,共有十五幅图,都是一裸男图案,每一幅俱是不同的姿势,裸男身上注满了密密麻麻的穴道及红色、黑色的细线,想是运气之时的穴位经脉图。每一幅图下俱有一行红色篆体蝇头小字,乃是运气时的要点。 他翻到第二卷时便是一套武功掌法,名叫“逍遥游”。也有二十幅图解,但从第一幅至最后一幅的图是连起来的。图中裸男的身形步法竟是紧紧相连,但掌法招式可有点不太连贯。有时一招明明在前,到了第二招却突然转向身后,可把顾盛强搞得大为不解。顾盛强心中起疑,禁不住问道:“秦兄,为何这些招式并不是很连贯呢,是不是其中漏了什么?”秦吉了笑了,怪声道:“没有漏!没有漏!若是全都连贯,若不能任意发挥那就不叫逍遥游了。” 顾盛强搔了搔头皮,粗看了一遍,又翻到第三卷。第三卷可有点古怪,虽都是裸男,但手中却多了一柄细长的物事。上面写着“逍遥剑法”,顾盛强看了许久才明白这只是将前一套逍遥游掌法化为剑法,其中只是略加点改动了而已。顾盛强知道必须学会第二卷武功才能继续学第三卷剑法。最后一卷是逍遥子最深奥的武学:南冥神功,这一卷若全展开可足有三尺多长,顾盛强看了不禁咋舌! “哎哟,我的乖乖。这整套逍遥秘笈若全学完,可真得花个二三十载的。”顾盛强惊叫道。“古人云:学无止境,正是这个道理。”秦吉了道。顾盛强忽地对秦吉了作了个揖道:“秦兄,这样我暂且拜你这个记名师父。”秦吉了道:“这也好,这也好。我这就去替你捉三只碧血金蟾。”说完便欲飞向污泥河。顾盛强劝道:“秦兄,若不伤它们性命那是最好。”秦吉了理也不理,飞了一圈又回了来:“啊呀,我忘了,现下还未到子时。” 顾盛强于是正式开始翻阅逍遥秘笈中第一卷逍遥功内功心法中的第一个姿势,最简单,乃是最平常的坐姿。秦吉了则在一边指点要诀。 顾盛强直到半夜,才学会其中五种姿势。半夜子时,待得碧血金蟾从污泥河中爬起吸取月光精华时,秦吉了支难以想象的速度捉了三只回来。秦吉了将碧血金蟾丢在顾盛强脚边道:“顾少侠,快吃吧。这种奇珍异宝若过了子时,恐怕会失去功效。” 顾盛强心中不忍,将三只碧血金蟾洗了净,晾在地上,撮土为香,为他们祭奠。秦吉了不解道:“你在干什么?”“我在为它们做祭祀,好让它们的灵魂能升天。”顾盛强做了一会祷告,这才用剑划破它们的皮饮起血来。“真是的,你又不是什么和尚,假惺惺地做这一套干吗?”秦吉了十分不满。顾盛强喝完了三只碧血金蟾的血后,肚中鼓胀难受,一股股腥味冲上喉头,他几乎要呕出来了。 “别吐,吐光了可就白捉了。”秦吉了立刻将一株药草寒城他嘴中。顾盛强狂嚼药草,好不容易才将那股浓浓的腥味抑制下去。顾盛强喘了一会气,郑重其事地将三只碧血金蟾尸体葬于污泥河边,并堆了一个小小的坟墓。“你这人还真是滑稽。”秦吉了奇道。 从此以后,顾盛强的内功练时进境尤为明显,第二日又学会了另十种姿势。第三日融会贯通,将这套逍遥功全都学会。这日顾盛强只觉全身火热热地难受,痛苦地直在地上打滚。“难道这是邪门武功吗?为什么我会走火入魔?”顾盛强只觉全身穴道中俱有热气冲出,虽将衣裤撕光也无济于事。“怪不得你这么慷慨将秘笈赠送于我,原来……原来是想诱我误入歧途……”顾盛强咬牙切具恨恨地看着秦吉了。秦吉了叫道:“冤枉,冤枉,这可是极大的冤枉了。你是恩将仇报了?告诉你,现下我应该恭喜你了。”顾盛强心道:恭喜个屁!你不知道。“你现下这种现象不但不是走火入魔的现象,而且还是打通十二玄关的正常之状!” 顾盛强喜道:“真的吗?”秦吉了道:“我现下教你收功之法。看着最后一幅图的注释,依言而行。注意了,聚精会神,千万不可出什么差错!”顾盛强小心谨慎,不敢心存杂念,专心致志练收功之法。不久,他的人慢慢平静了下来。“好险!”顾盛强暗叫一声,用手擦去额头的大汗。忽然他抬头望见秦吉了正注视着自己下体,脸一下子红了。“看什么啊,老色鬼!”顾盛强一脚将秦吉了踢在地上。 秦吉了“秦吉了、秦吉了”地叫了几声道:“我见你一柱擎天,乃是此逍遥功练成之象。你现下内功功力一定上了绝高境界,不信你试试看。”顾盛强半信半疑,看着远处一块石头,不自觉用上了逍遥功,随手一掌,那石头竟然碎成片片!顾盛强又惊又喜,“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有点不敢相信,又是几掌,“轰轰轰”几声,近处的几株碗口般粗的老梅树竟是应手拦腰折断。吓得秦吉了飞到半空大叫:“住手,住手!” 顾盛强高兴得仰天长啸,惊的鸟儿四处飞散。顾盛强笑道:“我终于练成逍遥功了!我可以报仇了!”秦吉了催道:“别得意忘形,先把衣裳穿好吧。”顾盛强见衣裳虽已撕破,但因只有一套,没有法子,只好将就穿了上去。秦吉了又道:“你练成的只是入门内功,掌法与剑法都还没学。你自认就算成功了?刚刚学了点皮毛就得意成这样了,主人在世可真要被你给气死。”顾盛强被它这么一激,重又收敛了骄气,静下心来练“逍遥游”的掌法。他报仇心切,心系青城派安危,是以特别用心下苦功,日日夜夜地苦练,不懂的便问秦吉了。好在他已有逍遥功内力做基础,只用了三天便将全套掌法学会了。 顾盛强学会了逍遥剑法后,便要迫不及待地爬上山谷,再入青城。秦吉了挽留不住他,便要他记住逍遥子的话,切不可将此秘密泄露出去,也不能随便向外人透露此逍遥秘籍的武功来历。顾盛强立下重誓,若将此间“人间仙境”及逍遥秘籍的秘密泄露出去,自己便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秦吉了与顾盛强彼此相处了一个月,也有了深厚的友谊,顾盛强也有些舍不得,他许下诺言,若青城事了,寻到父亲之后,便来山谷中看望它。 临行前秦吉了又赠给他一瓶药:“顾小朋友,这羊脂白玉瓶中装了三粒丹药,均可解百毒,包括世间七大毒物。这是我主人逍遥子穷十年之力采集这山谷奇花炼制而成,名叫百花奇露丸。或许对你有用,珍重了。”顾盛强双手接过,郑重地藏与怀中,抱拳道:“多谢秦兄,小弟告辞了!”说完运起逍遥功,一招“黄鹄冲霄”拔地而起,一下跃离了山谷,几个起落,已是上了山崖,不见影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