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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武侠小说 > 雪峰奇谭 > 第一章 大清宫廷巨变 命在箭下逃生 
第一章 大清宫廷巨变 命在箭下逃生    文 / 白头书人

大清宫廷巨变 命在箭下逃生         
                         第一章
    轰隆隆,轰隆隆……
    轰隆降,轰隆降…… 
    不远处传来万马奔腾的声音,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西首数数十丈外 ,马蹄子下扬起的飞尘足有几十丈高,几乎都让人看不清楚地面与天空。 
  远处一群人驾马奔驰正急。这些人身穿铠甲,手持作战时用的兵器。“清”字的旗子在人群中隐约可见。奔驰正急的头几骑,不用说就是军中的大将。其中一人在最前头,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长相俊俏,风度翩翩。他便是大清朝的大阿哥,雍正的大儿子。 
  随着几声舌头打转的声音,前头几人不约而同的一齐勒马。这些马都是身高肥膘的战驹,一受羁勒,虽速度极快,也是立时止步。乘者骑术既精,牲口也都久经训练,这一勒马显得鞍上胯下,相得益彰,简直容为一体。后面大军见前面勒马停止,也都一起勒马停了下来。 
  万声瞬间尽失,只有随风扬起的飞尘,夹着呼呼的西北风。一抬头,己在北京城外。 
  刚一勒马,大阿哥便左脚一蹬,匆匆跳下马来。两脚片刻也不停息的一步一步小跑,向城门口奔去。几位将领也相继下马,跟随其后。 
  城门紧闭,门口有两个身穿守城卒服饰的士兵。见到大阿哥等人过来,不但不行礼把道让开,反而用长矛往前一伸。两矛成一交插,挡住了大阿哥的去路,大阿哥只是一怔。后面几人赶到,其中一位年纪稍长者指着城卒道:“你们干什么,他是大阿哥,难道你们不认识吗?” 
  此人满脸花白胡须,下巴的足留有一尺之长。身穿战时铠甲,说话中气十足,让人不相信他己经七十有三了。此人是雍正生前的一员虎将,曾立过不少汗马功劳。今虽年事己高,本应该告老想福,可是此人却一刻也闲不住。宁愿战死在杀场,也不病死在床前,这股英雄气概真是让人佩服。他便是刘伯英刘老将军。 
    听了刘伯英的话,两位城卒对望一眼。而后一人道:“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宫,违者格杀勿论!”刘伯英一听,怒气顿时上涌。心道:“自己堂堂一个将军,身边又有大阿哥在。他小小的一个守城卒,竟敢对自己如此讲话。”气急之时,伸手就要去抓他。大阿哥见刘伯英如此动作,伸手便拦住了他。而后对城卒道:“皇上……哪个皇上?”城卒道:“当然是刚登基的乾隆皇上了。”
    大阿哥听了,只在心里嘀咕着:“乾隆皇上,他是谁?”同时只听一人吆喝:“皇上驾到!”接着城门“呀”的一声打开了。众人的表情都随着城门的慢慢打开,而越发的漠然。大阿哥忽的一怔,只见自己的皇弟弘历身穿龙袍、头戴皇冠。骑着马慢步的走到城门外。周围无数人跟随,都是一付不可一世的嘴脸。
    两位城卒见了,右手赶忙一回收,向乾隆行了个礼节,退到一边。
    大阿哥见得如此,心里只是一阵迷糊:“自己为了大清朝东征西讨,如今刚刚赶了回来,怎么弘历先当上了皇帝?那父皇怎么了?”此想法只在脑中一闪而过。今日从战场奔马赶回,是得知雍正病危的消息。心中非常着急,便冲口而出道:“皇弟,父皇他……?”
    还没等他说完,距离乾隆身边不过几尺的人,便打断了他的讲话。那人厉声道:“大胆!应该叫皇上。”
    此人一身侍卫的打扮,年纪在三十几岁左右。奈是侍卫统领,宫廷十大高手之首。此人名叫左寿延,武功极高。是乾隆的心腹,也是他的一把好手。大阿哥对他也有所闻。
    听了左寿延的话,大阿哥心里已经明白了。悲痛的道:“这么说父皇他……?”眼眶只涌出泪水,却是讲不下去。
    一个大男人在战场上流着血,也没有流过泪。此时却一时情难自控,只哭丧着脸。乾隆答道:“是的,父皇他昨天驾崩了。”说到这也是有点伤心。
    想到父皇驾崩,大阿哥心里是万分悲痛。可心里却有一事不明,便也没有多想,就问道:“父皇真的把皇位传给了你?”乾隆道:“是父皇亲自向众人喧布的,那还有假!”见他一脸沉着的样子,大阿哥只冲口而出道:“那我怎么办?”乾隆听了,眉头一凝,心里甚是不好受。
    左寿延一时觉察,只道:“见了皇上还不下跪!”大阿哥先是愣了一下,无奈之下还是跪了下来。刘伯英等几位将军虽有不服,可此时也不便发作。半跪在地上,心中都是非常空荡。
    左寿延拨开圣旨,大声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阿哥协同刘伯英等六位将军,未经传诏,却私自回京而延误战机。此是贪生怕死的行为,对江山社稷影响巨大。特令收回兵权,除去大阿哥的身份,全部收押,听后再判。钦此。” 
    左寿延一收圣旨,握在左手半伸在外,等着大阿哥上前领旨谢恩。隔了片刻,见他们还是愣在那儿,便道:“怎么还不快接旨谢恩啊?”大阿哥起身走了过去,双手齐伸接过了圣旨。心道:“自己今日回京,事先谁也不可能知道。可是自己刚到,弘历就来了。而且还拟草了圣旨,此事怎会如此巧合?定是事先早有预谋。既然如此,若今日不从他的意思,交出兵权的话,定会加之以罪名要了自己的命;要是交了出来,他真要对自己下毒手,那乞不是自取死路?”心里一着磨,一时间却也决定不下来。 
    左寿延又道:“还不快交出兵权。”大阿哥一犹豫,而后左手将圣旨交给刘伯英,伸右手从怀中拿出兵权的大印来,只托在了右掌之上。乾隆与左寿延不由的对望,脸上都是微微一笑。 
    “不要交给他”,刘伯英阻止道。乾隆与左寿延顿时一怔,而后左寿延只加重了语气,道:“你想违抗圣旨,难道你想造反吗?”唰唰唰唰的连续数声响动,御林军的刀都已拔出鞘外。刘伯英等将军见此,都起身走进大阿哥。刘伯英道:“千万别交出兵权。”另一位年轻的将军接道:“大阿哥如今当不成皇上,形势非常危险,绝不能交出兵权!”这些大阿哥心里也都有数。眼见形式难以控制,左寿延于是下令将他们围了起来。大阿哥及六位将军,被数十名御林军包围着。几位将军见得如此,都纷纷拨出刀来,就要与之对抗。大阿哥不想看到双方起冲突,只急忙叫道:“住手!”转而对乾隆道:“你是不是想要兵权?只要你放过我的这些兄弟,兵权你随便拿去,我的命也任你主宰。”乾隆及左寿延心里都是一喜。 
    刘伯英忙对大阿哥道:“不要相信他。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的大军就会立即取下乾隆的首级。”听了这话,乾隆心里是非常生气,只是也不便发作。刘伯英说话的同时,右手猛向上一举。身后的大军一见,都齐声呼喊。声音惊天动地、震耳欲聋。御林军们左顾右盼的,握刀的手也微微发抖起来。神情极是紧张,都是不知所措。战马也随即齐声厮叫起来,一种不安的气氛顿时显现出来。隔了片刻,现场却陷入了一片寂静。风呼呼的吹着沉静了的众人。此时的大军离乾隆也不过几十米开外,若是一拥而上,乾隆定难以抵抗,即使想脱身也很难。心中自然紧张,也知道事情的轻重,握马缰绳的手也不由的出了一丝冷汗。忽得讲出一句:“你们想造反吗?”讲话却显得非常冷静。他心中想的是:“即使在这关头,也不能让别人看出自己的胆怯来。”
    大阿哥冷冷道:“兵权要拿就快拿去!”乾隆听了,只在心中着磨:“不知他是不是在撒谎?但他看他的神色也非常的严肃,看上去并不像。难道他另有他意?若是此时不取去拿,乞不是让人看了笑话。”现下鼓了鼓气,只命身边的一位太监过去拿。
    那太监本就没有男子的气魄,做事更是聂手聂脚。此时心里万分紧张,走路只一扭一扭的,差点没摔个跟头。
    他走上前去,见兵权已托在大阿哥手上。望望刘伯英等几位将军的双眼,个个都瞪着自己,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样,心里别提有多害怕。在这一场合也掩饰不住心里的恐惧,都表现在身体之上,只一个劲的哆嗦。可又想起自己有皇命在身,若不能完成使命,自然是一死。反正前后都是死,还不如拼一拼。现下鼓了鼓劲,伸手一把抓住兵权,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马上拿了过来。此时的动作却非常的利索,眼明手快的超常发挥,而后就是转身跑回复命。一个太监跑起路来,男不男女不女的,简直是可笑。可在之场合,却谁也笑不出来。不仅太监紧张,在拿兵权的那一刹那,乾隆等人也都捏了一把汗。见那太监安全的拿到了兵权,才是松了口气。
    乾隆接过兵权瞧了瞧,笑道:“好!好!”此时有了兵权在手,一颗心总算放松了下来。而后他只下令三军马上回营,听候编队。那些士兵不知该听谁的,互相交头接耳起来。乾隆看了看,便高举兵权道:“兵权在此,你们想违抗军令不成?”士兵们都是瞧了瞧刘伯英等将军,见他们毫无反应。此时乾隆又有兵权在手,这些过惯军旅生活的战士,只觉是军令如山。无奈只好听乾隆的命令,纷纷离开了现场。人数众多,好半天才走完。
    见得眼前的士兵走的差不多了,乾隆不由的心想:“这些人一直跟在皇兄的身边,都这么多年了。若不是拿到兵权,还真没把握劝走他们。”只觉是非常庆幸,脸上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欣慰的笑。三军走完之后,城门口除了几位将军之外,其余的都是乾隆的人了。大阿哥说道:“兵权你已到手,你应该放了我的这些兄弟了吧!”不及乾隆回答,左寿延就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如果不斩草除根,而放了他们的话,恐怕后患无穷啊!”乾隆听了,心里只是一怔。刚才的形式他也看到:“若是不杀了大阿哥,那么他的党羽定会卷土重来,到时……”想到这里,心里又不免有些紧张。为了保住帝位,便狠了狠心,下令道:“格杀勿论!”
    乾隆这一讲话,真是出了众人的意料。大阿哥忙道:“身为皇上,你竟然出尔反尔,你怎么配做皇上?”乾隆听了此话,虽有不快,但见他们死期将至,也不便发作。
    御林军将他们七人层层围住,前赴后继,顿时陷入了一片混战。由于寡不敌众,便有几位将军们相继倒下了。刘伯英虽年迈,可身手稳健,接连砍死几人。这时一人一刀迎面向他砍了下去,刘伯英挥刀向上一挡。两把钢刀相接,咔的一声,都硬碰硬的断了。刘伯英身体只一凑前,双手齐伸。一手抓住他的腿,另一手抓住他的脖子。双手同时一用劲,只将他举了起来。这人少说也有一百多斤,刘伯英抱起他举过头顶,却是毫不费力。那人却吓得顿时晕倒,就像一堆死肉一样,被举在半空。刘伯英由于举了一个人,一时不慎,背部只被砍了一刀。而后数刀骤至,顿时失去只觉,再也举不动了。那人便压了下来,死死的将刘伯英压倒在地上。刘伯英吭也没吭一声,只被砍死在乱刀之下。见到此场面,在场的乾隆也心有余悸,思绪沉重。心中有些不忍,可是也没有办法。
    眼见身边将军一个一个的倒下去,大阿哥的心中甚为不好受。他自己在危难之中,也是支持不下去。如今见刘伯英都死在乱刀之下,心中就似刀割一般。不由的叫道:“刘老将军!”眼神中似要喷出火来。忽得只听一声马嘶,随后马蹄声起。大阿哥只觉是那样的熟愁,不由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自己的坐骑清风马迎面飞奔而来,透过层层的御林军。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待得那马离自己不过几尺的时候,莫名之时只顺势跃上马去。时间紧迫,清风马速度很快,大阿哥又没有踩马镫,本来应该骑不上去。可是一人一马数年交情,已经融为一体。清风马顺势挨下半个身来,这样大阿哥刚好能跃上去。这心有灵犀感觉,实在太让人羡慕了。
    大阿哥刚跃上去,就猛一拉缰绳。清风马便顺势在奔跑中调过头来,向西边的茫茫大路极驰而去。速度之快,来势之猛,竟没一个御林军拦得下来,都纷纷退到一边。见此弓箭手也便拉弓射出箭来。可那清风马左一绕圈右一绕圈,酷似一阵清风一闪而过,没有被箭所射中。这清风马是马中极品,日行千里,速度快如闪电,耐力更是惊人。又在战场上久经训练,已是和普通的马不能相提并论了。     
    左寿延上前夺过一人的弓箭,猛的搭箭拉满了弓。箭尖对准大阿哥的背心,箭头随着清风马跑的方向。而后只听嗖的一声,这箭便像安了跟踪器似的,只逼向大阿哥。眼见就要正中他的背心,只见清风马顺势一转。那箭一偏,划破了大阿哥的左上臂外侧。他只觉一阵巨痛,血就从伤口处喷了出来。他本能的用右手按住左手的伤口,可血只从指缝间溢了出来。左寿延拨箭欲待再射,可只片刻功夫,那清风马已驰出里许,箭是无法射到了。乾隆见此还不罢休,命令道:“不能让他跑了,给我追!”十名御林军顺势骑上马去,驾马就追了上去,紧跟其后。
    清风马快如龙卷风,在大道上奔驰片刻,就已将身后追兵拉出数里,半空中只扬起阵阵灰尘。不过此处没有山,虽隔了很远,却还是能辨清楚方向。十位追兵猛一加劲追了上去,又跟在了后面。
    大阿哥的手臂上虽只受了点小伤,但血流不止。血流得多了,神志开始有些模糊。他在奔驰的马上撕下了衣服,包扎住伤口,可血马上又又渗了出来。
    行过数里,已经离开北京城很远了。周围都是山,没有一处人烟居住的气息。天色也渐渐的黑了下来,大地已不那么明显。幸好有一丝的月光照着,才能看清楚方向。前面的人一直跑,后面的人一直追。清风马带着大阿哥,漫无目的的极驰,可就是摆脱不了爪牙的追捕。
    再行数里,夜已经黑了。隐约只觉不远处有一屋子,屋内似乎灯光可见。大阿哥不由的心想:“在这荒郊野外怎会有房屋?想必是海市蜃楼。”正在思索当中,清风马已到房屋的身边。此时已知是真的客栈,但不知谁会在这里造房。情势紧张,来不及多加思索。微一转头,见爪牙正在身后不远处,于是便不敢留下来休息。又在思索之间,客栈已经一跃而过,抛出了几十米开外。要知道这里是方圆几十里的唯一一家客栈,平日就靠关里关外的人赚点生活费,由两个年迈孤寡老人经营。
    大阿哥前脚刚走,爪牙后脚便到。他们跨下之马都已经使不上劲,见前面围栏之上拴有十几匹马,正合了他们的心意。十人便不约而同的一跃起,跳到马背之上。一拉缰绳,猛一挥鞭。只听一阵马嘶过后,十人已经骑走了十匹马,忽的又追了上去。
    这些虽然算不上是名马良驹,但此些马休息多天,精力正旺盛。要是比起疲惫的良驹来说,已经是占了上风。
    听到马嘶的声音,这店中老板赶忙出了来。见数匹马已经不翼而飞,心中已是奇怪。微一转身,又见不远处躺着十具马的尸体。都是口吐血沫,全身发黑。或许是由于天黑的原故,但更多的是精力透露支所至。
    他只在心里嘀咕:“这可是凭空见了鬼了,自己的马怎么会好好的一下子全死了,真是一时想不通。”
    
    刚登基的乾隆却有干不完的事。大阿哥的精兵需要马上整编、分散。以免残余党羽兴风作乱。忙了一天,终于是整理完毕。疲倦之时,遂伸了伸了懒腰,打了打哈欠。左寿延见他已经疲倦之意尽露,便道:“天色不早了,皇上要保重龙体,还是早点体息吧。”
    乾隆提了提神,道:“你忙了一天了,真是幸苦你了。不过朕还有一件事让你去办。”左寿延见乾隆如此的关心自己,心中只感骄傲。躬身道:“皇上请吩咐。”乾隆叹了口气道:“时间一转眼都过去了十年,想我母后被打落冷宫也有十年,不知她现在如何?”
    
    乾隆的母亲是个汉人,雍正微服私访的时候与她结识,后来带她回宫。原本两人非常恩爱,雍正也许下她诺言,让她做大清朝的皇后。只可惜事与愿违,雍正的母亲却是不答应。说是不能让一个汉人的女子,来当大清朝的皇后。雍正为了此女子,只跟她多次吵翻了嘴。只不过满清崇尚“百善孝为先”,太后在朝政上也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隔了不久,雍正还是被说服了。在乾隆十岁那年,雍正就将乾隆的母亲打了冷宫。从此以后,两母子虽身在同一宫中,却再也没有见过面。心里自是非常挂念。

    一听乾隆的口气,左寿延就已经明白了。只道:“皇上的意思,是想接太后回宫?”乾隆点了点头,走到左寿延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道:“好,寿延,你果然最明白朕,朕没有看错你。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不管我母后是死是活,今天朕都要知道个清楚明白。你明白吗?”左寿延摆了摆手,行了个遵命的手式,便转身去办了。

    一阵女子狂呼乱叫的声音映入耳帘,上下是一片吵闹。走到冷宫处,一大群被打落冷宫的妃子,争相出来看到究竟。左寿延在一个太监副总管的带领下,一路穿过几个厢房,无不是小心翼翼。
    已经呆在这里数载的妃子们,有的一进宫便是在冷宫度过。除了身边的女人外,什么人也没有见到过,更别说男人了。今天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男人,自然就像发疯似的,一起涌了出来,将他们围了起来。双手肆无忌惮的在这些男人身上乱摸,让御林军强行阻拦,才腾出一条道来,走了过去。
    这对男人来说尚且是束手不策,何况一群太监,只吓的他们冷汗只冒,无不惊谎失措。有句话说得好“最难消受美人恩”,果真如此。
    穿过走廊,太监们便伸袖擦了擦汗,这才松了口气。而后又绕过一个弯,此时已经来到西厢。四周都是寂静了许多,门外空无一人。
    走到一间屋外,房门紧闭,门上的窗户纸已经年久失修,破烂不堪。太监副总管对左寿延道:“就是这地方了。”左寿延伸手一推门,只听“呀”的一声长响,门打开了,灰尘阵阵从门的缝隙间抖落了出来。一眼望去,只见里面坐着些也是妃子模样的人。有点手上拿着绣花针,在绣牡丹图;有点抱着个枕头,像是哄婴儿一样;有的则对着镜子梳装打扮,把脸上涂的是乱七八糟,简直让人眼睛难受。妃子们一见左寿延他们,也像东厢房一样,赶忙放下手中的玩艺,又是尖叫又是傻笑,一起涌了上来。
    有了刚才的经验,左寿延已经胸有成竹。没等她们靠近,就大叫一声:“抓住她们!”随后一群御林军冲进来,将眼前女子都逼到墙壁边。可她们却一点也不畏惧,倒像是疯子似的嬉戏起御林军来。只弄得御林军面红耳赤,甚为不好意思。这时一位总兵上得前来,给了吵闹女子一个耳光,并叫道:“谁敢再动,马上杀了谁!”这一招还真管用,那些妃子们被吓得马上就安静了许多。太监副总管见这些人当中没一个是,于是带着左寿延又走进后园。
    绕过一个园地,只见一女子坐在石凳之上。双手相叠倚在膝盖之上,眼睛望着天空出神。她背对着大家,一身白衣装束。虽只坐着动,却散发出一种气质,是汉家女子般的温柔。那些妃子简直没法比。左寿延心想:“此人可能便是。”于是凑近身子,低声道:“请问您是……?”
    那女子一听男人的声音,心里只觉呐闷,遂从凳上站起并转过身来。虽然她也被打落冷宫近十年,但却不像其她人那样太过激动,只腼腆的道:“你是在问我吗?”声音清脆,温柔似水。淡淡的胭脂下是一张成熟而充满苍桑的脸。虽然如此,仍觉得美丽健在。跟那些妃子简直是两个世界,不敢相信她们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太监副总管曾经侍候过她,虽过了十年,但见她容貌却没有多大改变,只是面容上多了几条皱纹,也是认得出来。便轻声在左寿延耳边道:“她就是。”
    左寿延猛一回过神来,马上下跪拜道:“太后吉祥。”其余的人也都跪了下来。这突如其来的事情闪现在眼前,那女子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忙问:“这是怎么回事?”左左寿延道:“我是奉了乾隆皇上的旨意,来接太后回宫的。”身在冷宫,外面的世界,这里是一点也不知晓。听左寿延说乾隆皇上,她更是摸不着头脑,只呆呆的愣在那儿。左寿延也看出了她的意思,又轻轻加了一句:“就是你儿子。”
    那女子一听,顿时一惊,却不知如何是好。心怦怦直跳。只以为是在做梦,不知是喜好,还是激动。不由的说出一句:“我儿子弘历?”语气中有点惊讶,亦有点将信将疑。
    见他们还跪在那儿,便知若自己不叫他们起来,他们是不会起来的,也便赶忙叫他们起身。由于当过妃子,叫的也似模似样。而后又是急切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左寿延道:“不用说了,我带您去见皇上,太后就明白了。若是皇上见到太后,一定会非常高兴。”太后一喜,便跟了出来,心中有说不出的激动。
    一路当中,当其她妃子见她可以出去,都羡慕的不得了。吵吵闹闹,若不是御林军将她们拦住,她们定会冲出屋出,大闹一阵。
    走了好久,才总算走出冷宫,左寿延把她带到乾隆房间。乾隆也累得半闭着眼睛,看样子已经睡觉了。太后在旁仔细的瞧着,见到自己的孩子,热血只涌上心头,顿时激动不已。原先心想这一辈子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没想到此时两人却近在只尺,眼泪顿时充满了眼眶。
    左寿延见乾隆睡着了,便想上前提醒一下。太后伸手一拦,而后自己慢步走了上去。左寿延也知趣的出去,顺便带上了门,不打挠他们母子的重逢。
    走到乾隆身边,他还是闭着眼睛,竟也是没有察觉。看着自己的儿子睡的正香,身为母亲的她,便仔细的端详着他的脸。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抚摩着他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乾隆一惊,顿时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便一眨不眨的望着眼前之人。先前是一怔,而后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同时腿一软,跪倒在地。哭道:“母后,孩儿不孝,孩儿对不起你,让母后受苦了!”
    那女子搀扶起了乾隆,道:“孩子,快请起。”想当年自己的孩子,还不过是一个无知少年。而如今长大成人了,母亲的心里只感到到安慰。一想起左寿延说自己儿子当上了皇上,她便想知道是怎么回事。遂问道:“儿啊,皇上他……?”乾隆知道她问的是先皇雍正,于是回答道:“他已经病逝了。”
    这个消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而偏偏在皇宫里头的这些人,却不甚清楚。看来这些人平时的日子,真是太难熬了。
    听到这个噩耗,她是一怔。可心想:“事情都过去了,在冷宫呆了这么久,也都想通了。自己这次能出来,已经是庆幸了。”也不再管其他,可心中有着疑问,便问道:“我儿怎么会当上皇上的?皇上心中的继承人,不是你大哥吗?况且即使不是他,你还有好几个哥哥,怎么会轮到你来做呢?”母亲是一肚子的疑问。乾隆也知一时半刻讲不清楚,便道:“母后先坐下,儿臣慢慢的跟你说。”于是扶她坐在了椅子上。
    乾隆道:“本来这个皇帝是应该由大哥来做的。可惜父皇病危的时候,他正在外打仗。后来父皇一病不起,便想火速勒令他回京。可这消息还没传出,父皇就病逝了。我开始也没想这么做……”
    说到这,只觉有些说不出口。母后也是个明白人,见雍正不把皇位传给大阿哥,而传给自己的儿子,其中定有什么变故。于是道:“孩儿如果不想说,那说算了吧。”乾隆赶忙说道:“您是我母后,有什么话不能和您说的?”而后便道:“左寿延左总管,也就是引你来的那个人。他是我的心腹,这次孩儿能当上皇上,全靠的是他。在父皇病逝之时,孩儿正是不知所措。他只对我说,事到如今还不如我当皇帝。孩儿听到很气愤,并随口骂了他。可一着磨,他说得也没错。若是让大哥当上了皇帝,自己在宫中根本没有地位。要把母后接出冷宫,也只有这么做了。孩儿遂在圣旨上动了手脚,把皇位传给自己。”
    母亲一想:“只凭我儿一人之力,皇宫大臣们怎么会想信呢?”乾隆也明她的疑惑。便道:“儿臣原也没有把握,心里也是非常紧张。可是当我喧读完圣旨之后,虽看得出有几人不服,但他们都没有吭声。”孩儿心想:“这定是天意,是上天让孩儿做这个皇帝。”
    其实,太后也只是想弄个明白,对自己儿子怎么做都没想法。想她中年还能见到儿子,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就已经落下了。两人一聊便聊到了凌晨,而后才匆匆安置休息。

    凌晨的到来,天很快就亮了。一直被爪牙追捕的大阿哥,却还在赶路。疲惫不堪的他,在马背上已经睡着了。后面紧追的爪牙也都累坏了,他们只有气无力喊着。在追喊声中,大阿哥惊醒了过来。手上的伤口已经结成一块,失去了知觉。嘴唇发紫,并裂开了皮。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显然是失血过多且体力透支。跨下的清风马,也是一夜没睡的奔跑着。颗粒未进,马身上的青筋根根都崩了出来。
    不知跑了多少里,也不知来到了什么地方。天下着大雪,温度下降了不少。大阿哥只觉寒风透骨,全身都要冻僵成一块了。可清风马身上却大汗淋漓,烫得不得了,反差却是如此之差。大阿哥道:“清风,算了,放下我吧。你先休息一下,不然你会死的。”因为自己也有伤在身,又一天一夜没吃饭,说话只显得有气无力。这清风马却半点也没有减缓速度,一直向前极驰。眼神似乎在说:“我不会仍下你的,如果你把我当作朋友看待,就别说这种话。”
    一人一马相处多年,似乎有语言勾通。大阿哥也接收到他的讯息,于是不再讲话。
    雪越下越大,纷纷落在他们身上。只一柱香时间,白雪简直就把他们淋成了雪人。白雪覆盖着整个大地,天地一色,分不清东南西北。而大阿哥及身后追赶的爪牙们,就像会移动的雪人,在大雪纷飞的白色画幅中,从容游动。可这必竟不是作画。
    天色变得如此之快,众人都没有预料到。仅他们身上单薄的衣裳,抵不住严寒。十位爪牙齐声呼啸,十匹马喷气成雾,呼喇喇的放蹄赶去。
    爪牙们虽换了马,可这马终究不是良驹,跑了几个时辰,体力已消失殆尽。再加上如此之冷,一匹马腿脚一软,一头摘进白雪堆中,再也起不来了。而后其余九匹马,也是接踵而至的倒了下去。只一会儿功夫,清风马就把他们拉出了一段距离,抛在了几百米开外。
    爪牙们从雪地中爬起身来,辗转四周,却不见人影。大阿哥身上被白雪覆盖着,天下着大雪,地上又都是积雪,这让他们看不清在哪个方位。倍受饥饿、疲惫、寒冷奸熬的清风马,已经是拼尽了全身最后一口力气。再也使不上劲,腿脚一软,也一头摘倒在雪地之中。大阿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向前滚了几步,身上的白雪也抖落了下来。本来已经冻的失去知觉的伤口,经刚才一摔,又痛了起来。大阿哥没有顾及自己,爬到马的身边,叫着:“清风……清风……”其中一爪牙看到了他,忙喊道:“他在好儿。清风马已经倒地不起,大家快追!”其余九人一听,便踏着尺深白雪,步履蹒跚的一步步向前赶。他们也饿了一夜,再加上积雪又深,拔腿甚是不易。虽只隔百米,但要赶上去,也需一段时间。
    大阿哥跪在清风马的面前,扶着它的头而悲伤不已。清风马的鼻中只有出的气,没有了入的气。眼睛望了一下他,流出几滴血泪来。由炯炯有神,渐渐颓废了下去,最终闭上了眼睛。但从它的面容可以看出,他是微笑着死去的,因为它已经尽了力。看着随自己驰骋杀场十几年的战马,却为了救自己而死去,大阿哥已经是泣不成声。由于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连一滴水也没有喝过。悲伤之时,连眼泪也没有了,只有干看着它。
    爪牙们一步步上前,已在几米开外。大阿哥刚一站起,只被其中飞起的一人踢倒在地上,向后滚了个圈,趴在雪地之中。此时其余九人也相继赶到,将大阿哥围了起来。只见他艰难的从地上站起,一时使不上劲,两脚站不太稳,左右相互退了一下。待得站稳些,他只喝道:“你们这样穷追不舍,非至我于死地不可,到底是为了什么?”显然已经没有力气了,连斥责人的话也显得淡雅了许多。
    其中一位爪牙道:“大阿哥,你别怪我们,我们也不想的。”听他的口气,也是被逼无奈。大阿哥听了只觉可笑,道:“不想,你们一天一夜不吃不睡得追赶我,还说不想。”那人道:“如果不拿你的首级回去,不但我们活不了,连我们全家,甚至九族都会受迁连的。”
    十人口喷白气,也都剩不了多少力气。心中都是一个念头:“只有速战速决。”一人无奈道:“我们只有对不起你了。”说着举起刀来,手上再一使劲,猛的往大阿哥当头砍去。大阿哥毫无反抗的能力,以为自己这次是死定了,不由的闭上了眼睛。
    忽听当的一声,那把刀顿时被利器打断。前半截断刀只从他的耳边飞过,插入雪地之中,没了踪影。听到声音,大阿哥莫名的睁开了眼,只见一人从空中飞来,将那刀砍断。一腾空间,便将那爪牙踢倒在地,他自己却稳稳的站在了雪地之中。
    此人手持一把白剑,就像雪一样寒气四射,似乎别有一丝入骨锐气。刚才那柄钢刀就是被此剑打断的。当时此剑并没有接触到那刀,只凭剑气将刀打断,足见此剑的锋利和持剑人内功的深厚。
    此人年纪在七旬左右,胡须花白连着眉毛及头发。一身汉衣装束,发髻也是汉人打扮。年纪虽大,牙齿却聚全,并非常整齐。那人徐徐还剑入鞘,左手倒竖着剑,倚靠在腋下。右手捋了捋胡子,道:“你们是什么人?”这老人见十人追一个受伤的小伙子,便质问他们。
    十人一惊,也不知道怎么凭空出了个糟老头,而且看上去武功不错。只是互望并没有回答,心想:“今日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止他们手中的刀。若是谁敢阻拦,那就杀谁!”心中互相鼓劲,便冲了上去。老人见他们不但不回答,反尔动起手来,便也毫不客气的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大阿哥饿的、累的、伤的,眼睛一花,便仰头倒去。老人动作非常快速,他还没倒下,就已被老人扶住。
    十人几乎同时从地上跃起,一涌而上。老人抱起大阿哥,双手抡一个圈,以他的双腿作为武器,将十人再次全数击倒。然后腾空,扶着大阿哥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天际之外,一时间不知了去向。
    十人起身环顾四周,都不见人影。心中着磨着:“他们俩都去了哪了?”更是害怕:“这次没有完成任务,回去怎能复命?”现下肚子又饿又没有马,来时的路又被刚下过的雪给封住。十人在雪海之中挣扎过后,便被大雪吞灭了。

    大阿哥消失一天一夜,追他的人也没了音讯,乾隆的心中甚为不安。定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气之下,任何事情都写在了脸上。
    太后从冷宫出来,经过一阵打扮之后,果然美丽了许多,不愧为人中之凤。见乾隆如此的愁眉苦脸,便劝道:“儿啊,有些事不必太过较真。若是死了,也就算了。若是没有……也不必强求。你现在已经当上了皇上,他对你已经造不成危险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他还是你大哥。”
    乾隆从小就听母亲的话,又与母亲分开这么久,母亲的话自然是听的。现下道:“母后说的对,那么该如何向天下喧告呢?”太后道:“就说他病死。你是皇帝,我一个女的,本就不得干政,你要如何便如何。”
    宫中的规矩,女子是不能论政。太后这么说,也自有她的一翻道理。乾隆笑道:“就依母后的。”于是便向天下喧布,大阿哥病死了。

    大阿哥醒了过来,见自己躺在床上。手上的伤也被包扎了起来,止住了血。可轻微的一动,还是巨痛难忍。身上干净了许多,血迹都被洗去,只留有左上臂的一部分。一抬眼间,只见一姑娘做在床边,正瞧着自己。
    仔细一打量,只见她娇好的面容之上透着红晕,一双大眼睛非常有神。看上应该满二十岁,但却稚气未脱,让人觉得可爱。
    大阿哥好奇的看了她一眼。那姑娘见他醒来,不由的嫣然一笑,两个酒窝很深,让人看了只觉亲切。姑娘道:“你醒了,太好了。”于是起身叫来了爷爷和哥哥。
    爷爷走了过来,他就是刚才在雪地之上救大阿哥的那个老人。如今看来,却越发显得慈祥。他问道:“你醒了。”大阿哥刚想起身,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老人忙道:“你有伤在身,好好的躺着。”大阿哥问道:“是你救了我?”老人笑道:“是啊,我见有十人追杀你,你又受了伤,若不出手,你定会没命,于是就把你救了回来。你的伤口虽小且不深,只不过没有好好的处理,已经发炎。如今你好好躺着,不好乱动,免得伤口再次流血。”
    两人素不相识,可老人对他照顾的非常周到,这让一直在外打仗的大阿哥,只感到一丝温心。他道了声谢,转而看了看四周,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此时姑娘抢着回答道:“这里是雪峰山,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也从来没有出过门,你是我第一个见过的外乡人。”隔了片刻,又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说话很直率,毫不避讳。
    一个女孩子,刚一见面就开口问人家名字,而且脸也不红,气也不喘一下。大阿哥在宫中也没有见过如此直接的女孩,一时也被惊呆,望着她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可姑娘望着他,大阿哥顿时就被她那双大眼睛吸引住了,只害羞的不敢对视。回答道:“姑娘就叫我阿弘好了。”
    清朝的人喜欢留辫子,因而有人叫他们辫子军。可姑娘什么都没见过,自然对什么都好奇,也便开口问道:“你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把头发弄成这样?这样好看吗?”。大阿哥道:“我从京城来,我们那儿都留这种头发。”
    那姑娘不知京城在哪,但觉外面的世界好玩,转而又问道:“那是不是很大很热闹?”见姑娘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大阿哥只觉得她可爱、真诚、不虚讳,心中不觉间有种甜甜的感觉。她大哥在一旁也津津有味的听得,只希望他们能多讲几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自己想问,可又拉不下脸来。
    姑娘问了半天,大阿哥却还不知她的名字。于是问道:“姑娘贵姓?”姑娘只知道自己问,可如今对方问自己的名字,心里一害羞,脸便更加红润。
    大阿哥也觉自己太唐突,怎么能对一个姑娘如此直接。要知道姑娘们的年龄、姓名都是秘密,怎能轻易告知他人。只想用别的话题来茬开。可姑娘却回答道:“我叫谭荻芬。”哥哥上前一步道:“我叫谭之川。这是我爷爷谭捷。”谭之川讲话的语气却成熟多了。
    此时谭捷说道:“你们俩先出去,我有事要跟阿弘说。”谭荻芬、谭之川走了出去,随手关上了门。见得他们出去,谭捷便对大阿哥道:“我听那些追你的人叫你大阿哥,看你的着装也是太奇怪,现在是谁当家?”
    大阿哥惊讶了一下,以为谭荻芬年少无知才这样。谭捷的年纪这么大了,难道看不出自己是什么人?只是奇怪,而后回答道:“是大清朝。”谭捷似乎已经知道,也没觉怎么惊讶。
    不但谭捷奇怪,大阿哥同样也觉非常不解,于是便开口问道:“看你们的服饰发髻,却还是明朝打扮。难道你们就是反清覆明的那些人?”因为大清统一了这么多年,不管是汉人满人都要剃头,所谓“留发不留头”。只有一些明朝的义士孤掌与大清对抗,留着头发,可有些为了生存还是把头发给剃了。可谭捷及谭之川却还留着,于是有一种奇怪。
    谭捷先是一怔,然后说道:“是啊,崇祯皇帝自缢而死,清军入了关,统治了汉人。满人要我们也向你们一样,要剃光半个头。先辈们本是李闯军队的一些将士,起义失败后,不服于满人的统治,便带着亲人们寻找一个没有你们满人的地方,于是就来到了雪峰山。这里终年积雪,来此的道路又非常特别,我们在这里生活的还好,清军没有找来。一转眼已经几十年过去了。”只深深的叹了口气。
     大阿哥惭愧的道:“是我们满人害你们无家可归。那你何必又要救我?”谭捷道:“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人,即使你是满人,那又怎样?是我们汉人自己不争气,丢了江山,我们又能怪谁?”
     大阿哥听了只觉感动,惭愧之心更重。谭捷道:“他们叫你大阿哥,这么说你是满人的贵族,为何还有人要追杀你?”大阿哥答道:“宫廷中的事真是太繁杂了。我身为大阿哥,父皇一向看好我,可是让皇弟弘历当上了皇帝,那么大清朝还能容的下我吗?”
    说到这时,不免想起刘伯英等将领们惨死在面前的状况,一时心酸不已。谭捷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你们满人的皇族也是一样。”
    谭捷从小就身在此地,也没出过外面。也便问道:“如今世道如何?”大阿哥道:“大清朝经康熙盛世以后,有了稳固的发展。我们满人也竭力能使满汉平等,朝廷也准许汉人考取做官。可是你们汉人还是不断反清,造成更多的杀戮。其实满人汉人谁做皇帝都一样,只要他是个好皇帝。即使江山重新让你们汉人夺回去,如果又一个昏君,那受苦的只会是老百姓。”谭捷是频频点头,也觉是这个理。心中想着:“若是此人当上了皇帝,定会是个好皇帝。”
    谭之川、谭荻芬两人走出门以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门外听他们在屋内要讲什么。没想到谭捷本不想让他们知道,怕年轻人火气盛,可还是让他们听去。两人气不过,只“咣”的一声破门而入。
    谭荻芬道:“原来你是我们汉人的仇人。”谭之川气愤的拔出剑,冲上前去,就要杀大阿哥。谭捷大喊:“住手!”可是谭之川却不听,一剑只刺向大阿哥。谭捷右手一伸,食、中两指已夹住剑尖。然后食指猛的一弹,便把谭之川的剑弹开了。而后道:“我叫你住手,难道你没有听见?”谭之川气的低头不语。谭荻芬上前道:“爷爷,你不要说哥,哥没错。”谭捷道:“你杀了他又有什么用,事情就能够解决了吗?我们汉人丢了江山,是自己不争气,又怪得了谁?我们离开世事这么多年了,还计较那些干什么?”谭之川虽心里不服,见谭捷这么维护他,也就没有再动手。
    此时谭荻芬只望了眼大阿哥,可以看出她心里也非常难过。一想起刚才听到的事情,就是忿忿难平,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第二天天已大亮,这个寒冷地带,此时还算很早。往日的这个时候,还是非常冷清。可今日却一改常态,冰水门的门口闹哄哄的,一大群群众早就围在了一起。他们得到消息,说满人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些人都是先祖来此的后裔,只知道汉人的江山让满人抢走了,害他们没有家园,来这苦寒之地。可是谁也没有见过满人,今天一早来此,只想瞧个究竟。看一下满人是否有三头六臂,要将他除之而后快。以泄心头之狠、亡国之耻。
    在吵闹之下,谭捷打开门出了来。他没有说话,却似有一种逼人气魄,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吵闹,安静了下来。
    隔了片刻,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道:“谭师父,听说昨天你救了一个人?”谭捷也毫无避讳的道:“是。”那人又道:“听说那人还是个满人?”谭捷微一犹豫,又道:“是啊。”另一个年轻人站出来,道:“满人夺走了我们的江山,害得我们汉人在满人暴政下苟且偷生。你今天竟然救了个满人回来,你快叫他滚出来,让我们亲手杀了他!”众人纷纷应和着,情势开始混乱起来。
    众人思绪澎涨,无论谭捷如何喊叫,众人都是静不下来,非要冲进门去。正在此时,大阿哥走了出来,众人都没有想到,受了重伤的他,自己只凭毅力,支撑到门外。看他的脸色已经青的发紫了。
    众人见到他,便更是发了疯似的,一涌而上,已经挤到了门槛之上。谭捷上前想要拦住他们,可却是有些不管用。无奈之下一提气,猛的一跺脚。地面只觉微微向上一弹,众人都是一怔。屋顶上的积雪,经这一震动,哗的一声散落一片,众人这才静了下来。
    此时那人低声道:“谭师父,这是要干什么?”还没等谭捷讲话,大阿哥便道:“谭爷爷,这是我的事,你就让我自己解决吧。”
    谭捷只望了一眼他,见他勇于承担责任,似乎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于是点了点头。大阿哥走上前几步,与众人的距离不过几尺。一人气道:“你还想逞英雄?”情势突然又被击起。大阿哥只叫道:“大家暂且听我说。”
    现场是一静。谭捷也道:“是啊,大家就听他说说。”见众人不反抗,那人就道:“好,就让你说下去,看你能说些什么。”大阿哥道:“我们满人夺了你们的江山,这是我们的不是。如果杀了我,你们可以消气的话,那就动手吧。”说着闭上了眼睛,等着大家杀他。
    谭捷本以为他会讲一些好听的话,可没想到他却这样讲话,心中嘀咕:“这不是送死吗?”只为他捏了把汗。可众愤难惹,也没有吱声。大家也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率,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拿刀杀他。
    过了一会儿,大阿哥睁开了眼睛。见众人不动手,于是说道:“好,你们怕脏了你们手的话,那我就自己来。”随手抽出一位冰水门弟子的剑,就往脖子上割。大家都惊呆了,更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谭捷就站在他的身边,见此忙伸出两指,夹住剑尖猛的一扭,只听叮的一声,剑断为两截。谭捷把剑尖往地上一抛,众人只“啊”了一声,谁也没有预料到。
    谭捷道:“你不能死,如果要杀你,当初就不会救你。既然救了你,我就不会让你就这么死掉。”大阿哥望了一眼谭捷,却不知说些什么。谭捷对大家道:“我们口口声声说是满人抢走了我们的江山,可是大家知不知道,若比人数,满人万比不过我们汉人,为什么还会让他们夺走江山呢?原因是我们汉人的皇帝没用,受奸人摆布,残害忠良。我们汉人懦弱,不能团结一致,以至失了汉人的江山。这都是我们不珍惜自己的江山,才能让外族有机可乘。”听得此话,众人顿时哑口无言。
    又是沉默一会儿,人群中一个和谭捷差不多年纪的老头走了出来,道:“是啊,谭掌门说得没错。李闯刚开始起义的时候,举着‘均田免粮’的旗号,说是为了百姓。可惜一当上皇帝就变了,只做了个把月的龙椅。我们汉人太不争气,这确实怪不得别人。”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也觉有理,互相低头交谈。一人道:“对是对,不过们在这里几十年了,日子过得还安乐,过去的事不提也罢。但是他是满人,难免有一天,他不会带人来抓我们,到时我们的日子就难过了。”这也是来此众人都担心的。
    见此大阿哥道:“大家请放心,我本是大清朝皇上的不二人选。可如今我弟弟乾隆当上了皇帝,他们不会饶了我的,正到处追杀我。若不是谭爷爷救了我,我早就死了。我回去只会送命,所以我决定做一个汉人。”说着举起刚才被谭捷捏断的半截短剑,脑袋一挥,把辫子挥到了胸前。众人傻望着他,不知他要做什么。
    大阿哥狠了狠心,手上猛一加劲。刀起发落,割掉自己的辫子,扔在地上。头发散成一团,由于前半个头没有头发,这样看上去只怪怪的。而后又调转剑头,猛的往自己胸口插去,只刺入一寸之深。众人的心也为之一揪。
    只听他说道:“如果我违背诺言的话,就有如此断剑!”谭捷在旁看着,觉得他果真是条汉子,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人。站出一步道:“我作证,如果他食言的话,我将用此断剑亲手杀了他。”听得如此,那老人道:“既然谭掌门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别欺人太甚,免得说我们汉人无情。走吧!”大家一个个的都散去了。
    其实他们对大阿哥也不是太恨,只不过必究是他们满人抢走了江山,又让自己到处躲藏回不了家。不闹一阵,这心里似乎也说不过去。如今有了个答案,心里也就踏实了许多。汉人就是这样,心胸狭窄表面虚讳,真担起重担来,也成不了大器。所以汉人那么人,就偏偏给一群满清鞑子给统治了。
    转眼大家都散的没了影踪,该干嘛的还是干嘛去了。大阿哥身上是伤上加伤,当时不知有什么力量,能让他支持下来。如今两腿一软,就要倒下去。谭捷忙叫人把他扶上床上。大雪天伤口容易感染,旧伤未愈,新受的伤又被细菌感染,生命也是笈笈可危。
    谭捷坐在椅子上,右手掌用力的拍着桌子,怒道:“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谭捷心里清楚,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们俩,除了他们定没有别人。谭之川一眨眼,见谭捷已经盯着自己。便一鼓气道:“爷爷,其实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一个毫无相干的人,差点跟大家闹翻。你不但救他,还万般的保护他,难道你知道他的身份,想巴结他?还是你已经老糊涂了!”
    谭捷听自己的孙子这样对自己说话,一气上来,便随手一耳光打了过去,重重的打在了他的脸上。谭捷武功又高,这么一打,把谭之川的脸都打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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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6-17 发表 | 本章责编:绘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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