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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阳,回来,不要追了!”韩羽对着昊阳远去的身影大喊,但那声音瞬息便淹没在刀剑枪击声中。韩羽一咬牙,勒了战马,向昊阳追去。 昊阳一脸的意气风发,这种快意沙场的感觉是他在江湖上决难体会到的,每杀一个敌人,他都觉得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也许,岳家的人天生就该在沙场上冲锋陷阵,岳家的男儿,已习惯了沙场上的热血豪情,世世代代,都离不开了。 昊阳绝对没有想到,他们已经闯入了金兵的困龙阵,先前还在眼前的金军此刻却神秘地消失了,不知何时,所处之地竟已是雾色朦胧一片,带着萧瑟的寒意,这突然的变化好象只的瞬息的事。昊阳放慢脚程,四下一看,更觉奇了,刚刚还在他身边的一干宋兵也全部不见了,偌大的一个地方,竟只剩下他一个人,而且静得出奇,全然没了那股豪气冲天的气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忽然听得几声怪异的叫声破空而来,昊阳面容一冰,凝神戒备,寻声而望,眼前的景象让他呆在了那里。漫天的乌鸦在他前方聚集,结成了一张黑色的网。而那乌鸦的眼睛居然是红色的,像血一样的红,司马昊阳不由心里一颤,握紧了手中的破云刀,看得出来,那群乌鸦充满了敌意,随时都会向他发出攻击,这群乌鸦,就是传说中的血鸦吗?它们可是比吸血蝙蝠还要厉害的杀人武器啊!据说,他们皆是由死后的恶灵所化,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它们是不死的血灵。敌强我弱,自己一个人,可以对付得了这成千上万的血鸦吗? “尤天!”韩羽惊呼一声,翻身下马。不远处,尤天半蹲在地,一脸的狼狈,不时地喘气,手中的黄金锏无力地撑在地上。右肩上血淋淋的一片,嘴里呕出血来,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重创。 韩羽快步上前,向他奔了过去,连地将他扶起。右手向他肩头搭去,正要寻问昊阳的下落,陡然间,尤天双眼发出一阵诡异的精光,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韩羽只觉一阵猛烈的杀气笼罩全身,而那刚猛霸道的杀气是从尤天的黄金锏上发出的,他居然要杀自己。此时此刻,杀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尤天身子的整个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而那黄金锏,就在咫尺之间。尤天的双锏已经向韩羽头顶的涌泉穴和百汇穴砸下,这两处大穴可说是人的生死大穴,一锏下去,非死不可。 那一刹那,韩羽只觉世上的一切事物都停止了运转。无尽的黑暗和血红交错地在眼前晃动,紧接着,无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爷爷在骏马上摇旗呐喊的威武,奶奶梁红玉击鼓助威的飒爽,童年里和香雪梦雪姐妹二人柳塘边无忧无虑的追逐嬉闹,蜀山学艺时的艰苦与磨难,十五年后与那抹飘逸的白色倩影的重逢,香雪,岳香雪,那个在心底埋藏了十五年的名字,他喃喃地唤着,此时此刻,他还能做些什么呢?十五年前的分离,如今的重聚,到头来还是逃不过宿命的手心,他要永远离开她了,永远永远,原来,爱情在这个烽火连天的乱世终究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美丽,他的心,像镜子一样碎裂,眼睛,缓缓地合上…… 诗梦看着昏睡的晚凝,眼底,有凄凉的泪滴无声跌落,没来由的,泪水竟不由自主地往外渗,她的心口一疼,好象被什么扯去了一块,怎么会这样,两只眼睛跳得厉害,难道,战场上那边的情况不好么?她起身,转头便要走,却与端药进来的夕泪撞了个满怀。 “啪”地声响,药汤洒了一地,夕泪惊慌诧异地看着诗梦,一向灵秀聪慧,镇定泰然的她今天为何显得这般魂不守舍?诗梦脸色微微泛白,俯身下去,便去拾地上的碎片。 “嗤”,刚一碰到碎片,右手的无名指就被割破了,殷红的鲜血汩汩往外涌开。“哎呀,流血了,小姐你快起来,我先给你包扎一下,呆会让我来收拾!”夕泪惊呼出声,心疼起来,转身去拿纱布。 “羽哥哥……羽哥哥……你答应过我的,打完这一仗,我们就一起隐居江湖的……你一定会实现你的诺言的,一定会的,一定会的,一定一定会的……”诗梦摇了摇头,大片大片的泪水从她眼底滑落,那种不详的预感瞬息侵遍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从未有过的恐惧与孤独让她喘不过气来,十五年前的那场噩梦在她脑海中不断纠结缠绕,到处是一片火光冲天,到处是岳家上下仆人的惨叫哀号,到处是一片血染的红色,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偏偏想起这些?它在暗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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