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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地一声,高空之中,一柄长剑直插而下,韩羽闭了闭眼,这个朋友,终究还是没有白交啊!白虎至始至终,都是微笑着看向韩羽,士为知己者死,这一生,他都是被别人操控,当着别人的棋子,下着别人的棋局,而这一次,他要自己来下,做一个真正的自己,无法选择出生,但是死亡,该是每个人都可以选择的吧。雪亮的剑似天际边擦过的流星,燃烧了一片红霞,绚烂,夺目,辉煌过后,便是生命的尽头。白虎死了,优雅地死去,他是幸福的,作为一名刺客,可以含笑而死,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什么都不欠了,他还了良心一个公道,有来生的话,他希望可以和韩羽做真正的朋友。 “哥!”玄黄大哭出声,全身一抖,口土白沫,天灵盖上竟冲出一道血柱来。尤天和欧阳棠吃惊不小,站在一旁,却是无能为力。刺客本来是不可以有感情的,有了感情的刺客,离死亡就不会很远了。白虎无原谅自己对韩羽的背叛,选择了自杀,玄黄目睹了哥哥的死,也走上了同样的路,可谓手足情深。 青龙见得随行的同伴竟是死了大半,心中好不惨然。早已无心恋战,况且卜战的武功与他平分秋色,不相上下,再打下去的话,也未必能分出胜负,此次任务已然失败,回去也死路一条,倒不如痛快一点,自己来个了断。当下。流殇剑反手一转,闭向自己的小腹捣去,卜战一惊,使出大力金刚指来,从前一夹,硬是将他的剑顶了回去,左手跟着点出,已然点了他的穴道。青龙愤愤地看着他,难道连死的权利都不肯给他吗? “我问你,是不是还有人在背后操纵?那个人是谁?他在哪里?”卜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前日他接到消息,秦桧一伙与金人另有联系,似乎有什么大阴谋,青龙参与此次行动,多多少少应该知道一些内情吧。青龙哼了一声,却不回话。“让我来!”云落施然走出。轻轻一笑,右手中指一摇,两眼泛蓝,听得她轻轻命令道:“青龙,看着我的眼睛!”那青龙真如撞邪了一般,呆呆地看着云落,眼神涣散,渐入昏迷状态。 “青龙,告诉我,与你们联系的人在哪里?他们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云落一脸的肃然,一刻也不曾放松,要想揭开这一系列的谜底,青龙是个关键的人物。“他在……”青龙张了张口,刚说两个字,便听得咚地声响,一颗铁蛋从他脑后射了进去,登时脑浆迸裂,云落亦是心神不定,体中真气不顺,吐出一口血来,这“摄魂术”最是伤人元气,一旦被外界侵扰,其则元气大损,重则七窍流血而死。 没有人看到这铁蛋是从哪个方向射过来,这铁蛋竟像凭空出现一般,饶是诗梦这般心细如尘的女子,也觉得惊诧不已,这人出手怎么会这么快?这么多高手在此,怎么就没一个人感觉到他的存在呢?一时间,一股无形的杀意在林中蔓延开来。 韩羽四下扫视,林子里静悄悄的,翠竹斑斑,清晰可见,一目了然。难道,这林子里,还隐藏着一个无形的杀手吗?看来,此人的武功要在他们任何一人之上。诗梦微皱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四大护法是出了名的狠角色,白虎心中内疚,逃不过良心这一关还情有可原,可是玄黄那么烈的性子,哥哥死了,他应该报仇才是,还有青龙,怎么会想到自杀?不可思议的就是岳岚,和白振山交手之后,就古怪起来。 “朱雀,不好。昊阳他有危险!”,诗梦猛地恍过神来,四大护法已经死了三个,就剩一个朱雀了。而朱雀将昊阳引出了竹林,目的何在?诗梦心头一冷,难道已经有人知道昊阳的秘密了吗?诗梦整个人都呆住了。当下,展开飞天之术,往司马昊阳追去的方向奔了过去。韩羽见得诗梦这么大的反映,心中好生疑惑,不过,他来不及多想,心系昊阳的安危,亦跟随而上。 “怎么不走了,知道飞不出本帅哥的手心了吧!跟我比轻功,你还要多练习几年!”朱雀一甩衣袖,翩然落地,在乱石坡上站定。此处离茂竹林已经很远了,前面是万丈深渊,奔腾而上的雾气被风吹着,发出怪异的吼声,显得几分凄凉阴森。朱雀背对着昊阳,似乎在等待什么,昊阳只觉一阵纳闷,这个朱雀,在玩什么把戏? 猎猎的冷风吹着她的紫色罗衫,轻盈而又空灵,她的背影,竟是那样像极了紫幽。昊阳摇了摇头,定住心神,高声喝道:“把我引到这里来,你有什么目的?不会是让我看你的背影吧?” “五师兄!”朱雀缓缓开口了,身子抖了一下,司马昊阳如触电一般,傻使哈地站在了那里,喃喃道:“紫幽,真的是你吗?你怎么……”朱雀悠然转身,不知何时,那脸上的面具已经不见了,眼前的朱雀,赫然就是昊阳寻找了多日的紫幽。 “小时候,我们总爱玩躲躲藏藏的游戏,不是吗?你说过,无论我躲到哪里,你都会找到我,可是这一次,为什么我躲了这么久,你都不来找我呢?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玩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是不是爱上了马晚凝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紫幽一脸的哀怨,眸子里有一股浓浓的恨意。,一步一步向昊阳走了过来。 经她这么一说,昊阳却觉一股难言的感觉涌了上来,是啊,和晚凝相处的这些日子,令她几乎忘了这个世上还有一个紫幽。岁月的风,轻拂尘世的繁杂俗事,一转头,什么都变了。曾经对紫幽的那份狂热,已经渐渐冷却,他自己也不明白了,再见她时,没有了拥抱的冲动,只有一分安心,明明是决定要保护一生一世的人啊。也许,他的心里已经让那个活泼俏丽的身影占据,只是他一直不肯承认而已。司马昊阳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良久良久……危险的气息一步一步逼来,而他,竟浑然不觉,看着紫幽哀怨的眼神,陷进了一个深不可侧的旋涡里。 “司马昊阳,小心你头顶!”晚凝神色大变,,方才追踪二人之时,已经是力不少,这会儿见得司马昊阳在悬崖边僵直不动,怎么叫他都没有反映,中邪了一般,而那个紫幽,也如木偶人一般,一步一步迈开,一双诡异的眼直直地望进昊阳的眸子里。,更为可怕的是,司马昊阳的头顶已经多出了一个黑色长袍的鬼面人,右手成爪,当头朝他的后脑勺抓了下来。“巫蛊术!”晚凝心中一冷,不由打了个寒颤,再不将他唤醒的话,他是死定了。不及多想,晚凝扯下手腕上的镯子,飞步一跨,咻地一声,闪电一般向紫幽打了过去,紫幽猝不及防,被她打中百会穴,当即昏了过去,眼中那诡异的瞳彩陡然消失,司马昊阳这才惊醒过来,见得紫幽忽然倒地,一时不解何事,只觉得背后气浪冲天,看时,晚凝一跃而起,手抡长剑,向他头顶疾刺而来。 “你干什么?”司马昊阳一脸惊诧地看着她,晚凝哪有时间和他废话,眼见着他头顶的鬼面人就要一爪抓向他的天灵,索性将整个身子一翻,往昊阳和鬼面人的手掌间挡了过去,右手同时点到,长剑直指那鬼面人的心窝,鬼面人本以为大功告成,不想这晚凝居然有如此气魄,以肉身相挡。昊阳在那一刻才愣过神来,她是来救他的。但是,他明白得已经太晚。 鬼面人身子稍侧斜开,右爪迎着晚凝刺来的长剑就是一晃,瞬间便将那剑爪得粉碎,跟着变爪为掌,当胸向晚凝拍落,气势如虹,震出一阵血芒,听得啊地一声凄天惨叫,晚凝吐起一蓬血雨,整个人如一只枯叶蝶一般向悬崖边倒飞出去,凄怨而又绝美,那鬼面人例上露过一丝诧异的神色,拍完那一掌之后,迅速地往后退开。 “晚凝!”昊阳悲切地叫喊出声,声音中明显带着哭腔,那一掌,已经差不多要了她的命。此时此刻,她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整个身子在悬崖中吊空,而一双有力的大时手正死死地抓着她的右手腕,这种感觉,多么熟悉啊。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的岁月,也有过这样一双手在她没有任何依傍的时候紧抓着她不放,天和地都无法将他们分开,那个永远烙在心底的小哥哥,那个她等了十五年的男人,此时此刻,是他在抓着自己吗? “小哥哥……是你……吗?小哥……哥,是……你吗……”晚凝每说一个字,口里都不住地流血。她的声音越来约弱,下坠的力量越来越大,那一刹那,昊阳感觉这种情形好象在哪里经历过。一些零碎的片段在记忆里重组,小哥哥,童年里有一个小姑娘这么叫过他,她的右肩上有一只粉色的蝴蝶,是她身上的纹身。“小蝴蝶!”昊阳喃喃地道,所有的记忆,在那一刻,全部苏醒。 眼前一亮,一只粉色的蝴蝶跃进他的视野,晚凝的右肩上,一只粉色的蝴蝶纹那么刺眼,也就在那一刻,,昊阳只觉右手一轻,那蝴蝶纹身越来越小,晚凝整个人已往崖下坠去。“不要!”昊阳大叫一声,跟着纵了下去,奋力往下登开,这才追上了下落的晚凝,双臂一张,将她紧拥在怀里,这一刻,死亡已经不再可怕,和心爱的人一起死,粉身碎骨又有何妨? “咻咻”数声,一根白绫直射而下,昊阳心中大喜,腾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那根白绫,接着气沉丹田,随着绫上的那股拉力往上纵开,一会儿功夫,便安稳地落到了地上,扔下白绫之人正是那诗梦,她一脸惊慌地看着昊阳,竟是比他还要紧张与害怕,再看时,韩羽背着昏迷的紫幽,一脸的担心与不安。 “晚凝,晚凝……”司马昊阳拍着晚凝的脸,想把她唤醒,可是,重伤的她,一点反映也没有。气若游丝,要死要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不要睡觉好不好,不要睡啊,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我是你的小哥哥,我就是你找了十五年的小哥哥啊!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一起去蝴蝶谷看蝴蝶的!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我刚刚把一切想起来,你怎么可以……”昊阳呜咽出声,紧紧地拥住晚凝,难道多年后的重逢,就只是你我的相对无言么?那场遗忘的约定,终究还是无法兑现么? “你别这样,昊阳,不要这样,凝儿喜欢那个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你,你这个样子,叫她如何安心?”诗梦见得昊阳如此痛苦不堪,心中跟着一阵难受。“我就是不让她安心,我……”昊阳面色苍白,说着说着,只觉得头顶一阵难受,脑子里似一锅粥一般乱开了,混混沌沌,后脑勺上,雾气翻腾。诗梦大吃一惊,不待众人反映过来,一步抢出,已经点了他的昏穴,接着盘地而坐,双掌往他后背上一按,给他推宫过气,掌间玄光晃动,堪堪输入体内,昊阳的脸色方是恢复过来。 韩羽愣在一旁,只觉得诗梦行事极为古怪,为何会对昊阳这般紧张与在乎?他虽然是大度之人,但在感情方面颇为敏感,昊阳与他虽是情同手足,也不例外,心中不免有些吃味,倒是一旁的云落一脸的淡然,似是知晓这中间的缘故。 夜半,明月当空。昊阳躺在床上,浑身抖动,似是遇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嘴里不住地念着:“小蝴蝶,小蝴蝶……”韩羽眉头紧皱,坐在床沿上,百思不得其解,平素好端端的昊阳为何会有如此变化?情绪这么激动?还有岳岚,与瀚海双毒交手过后,一直呆在房里,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不曾见人。紫幽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一直昏睡不醒,精神状态极差,却是被人洗脑所致,至于晚凝,鬼面人的那一掌几乎震碎她的心脉,如若她不是有金蚕衣护体,众人虽然轮番过气给她,但情况还是极糟,体内虽有一丝余息,但随时都有断气的可能,存活下去的机率十分渺小。 茂竹林一战,秦桧虽然损兵折加将,几大高手相继死去,但还有一张未知的王牌,那个神秘的鬼面人。一想起那个鬼面人,韩羽莫名地来了一阵恐惧之情,当年爷爷就是被一群鬼面人所杀,而今天出现的这个鬼面人,会与当年追杀他们的人有关系吗?如果是的话,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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