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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马车在众人面前缓缓停下,驾车之人,竟然是她。昊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昨晚不是在玩失踪吗?丢了张莫名其妙的字条给他,便跑得没人影了。他还有点担心那小妮子会不会出事,看来是白操心了。若不是靠得这么近,他还不敢认她。昨晚的青衣小婢活脱脱的换了个人,翠黄衫子,淡白缎裙,乌黑的秀发上系着两个白色的小绒球,说不出的清纯动人,与紫幽的恬静相比,她要俏皮活泼许多。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还不上车,等着让人砍是不是?快点,真是!”晚凝狠狠地瞪了司马昊阳一眼,昊阳不想她一见面就凶巴巴的,正要还嘴,韩羽已经把诗梦送上了马车,众人依次而上,昊阳这才将紫幽抱了上去,进得车内,只有一个座位了,昊阳皱眉道:“没有座位了啊,怎么办?”
“你不会把人放下来让别人看嘛。外面还有一个座位,专门留给你的!”晚凝没好气地道,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他心里就有一肚子怨气。昊阳只得将紫幽放下让云落在旁照顾,转向车外,与晚凝并肩而坐。还没坐定,晚凝已经将马鞭和缰绳甩了过来,吁了口气,昂起头,看着两旁的杏树。这个女人,简直岂有此理。“发什么愣啊。你是男人这马车当然由你驾咯,别告诉我你连这个也不会啊!呵呵,那可真是天下奇闻啊!你呢,要是不会的话,我倒可以考虑一下收你……”马晚凝见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里一阵爽快,本想借此好好挫挫他的锐气,谁叫他眼里只有一个紫幽师妹了!话还未完,晚凝啊的一声惊叫,身子往后一仰,险些摔下车去。司马昊阳挥动马鞭,扯动缰绳,拼了命的往前赶,马车在一路颠簸中飞奔,摇摇晃晃,气得马晚凝朝他只翻白眼。“臭小子,你不会打个招呼吗?这么快干什么?”马晚凝气结。“你不是要收我为徒吗?看看徒弟的技术怎么样?”司马昊阳一脸的贼笑,跟他斗这小妮子还嫩了点。于是,这一路在马晚凝抓狂的叫嚷声中平添了几分乐趣。韩羽自失地笑了笑。这样的局面,怕是也只有司马昊阳和马晚凝两人打打闹闹,说笑不停了吧!诗梦倚着夕泪坐下,关切地替她包扎伤口,主仆情深,胜似姐妹。
“我们不从城门走吗?”司马昊阳终于憋不住了,这条山道,似乎没有尽头,究竟会延伸到哪里?“你白痴啊!你们已经把京城闹得满城风雨,还嫌名气不够大吗?走城门,你有几条命可以走啊?”马晚凝没好气的骂道,外乡人终究是外乡人,什么都不懂。现在城门那里已经是重兵把守了,开始封城行动,全面捉拿韩羽等人。
“我们是往官道上走吗?可是,只有官员才可以通行,马姑娘你……”岳岚掀开帘子,探出头来,这条路分明是官道。这个马晚凝难道大有来头?看她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样子,岳岚已经猜出了几分,眼中掠过一丝不可捉摸的光芒。
“放心好了!官道上的一切已经打点好了,我们一定可以平安的出城,你们不用担心!”马晚凝呵了口气,得意地扫了司马昊阳一眼,“我又救了你一命,打算怎么报答我啊?”“什么都可以报答你,就是不会以身相许!”司马昊阳毫不客气地回击,这个女人,老让她在别人面前出丑,才不会让她称心如意。“呵呵,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我会记得一辈子的!有你这句话,我以后就……”马晚凝淡淡一笑,眼里分明掠过一丝失落,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属于她,而自己,也有一番际遇。
“就怎样?”昊阳问道。为什么不说下去了?“不怎样!”晚凝甩了甩头,别过脸去,看着从身边迅速退开的风景,心里一阵惆怅,有些东西,过去了终究是回不了头的。她和那个少年的童年,就是这退后的风景,最后的最后,还是要遗失在沧海桑田的年华里。那个少年,还在不在这个世上?她分明在身边这个男人的身上看到了少年昔日的影子,只是咫尺的距离却是远隔的天涯。他,终究不是他。他说过,他会来找她的,她也在等,可是这一等,便是十五年。难道,儿时的约定只是一时的冲动,天真的童年,水过无痕么?
司马昊阳不解地看着她,这个凶巴巴的女人,这个老和她过不去的女人,忽然之间,为什么像变了个人一样。那一瞬间,他心里涌过一丝淡淡的酸楚。
一切正如马晚凝所说,官道上的一切都已经打点好。把关的士兵粗略的检查了一番,做做样子,便放行让马车出城。马晚凝与那些守卫显得很是熟络,有说有笑,让司马昊阳看得是一头雾水,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她的来头怕是不像她单纯的外表那么简单吧?
出了京城,众人方是松了口气。但秦桧何等险毒之人,在京城搜不到人,一定会派杀手前来追捕。这些年,秦桧靠着银两收买了不少江湖帮派,三山五岳,五湖四海,都有他的人。为免夜长梦多,司马昊阳快马加鞭,兼程赶路,现下也只有回蜀山再行打算了,紫幽的病也是她心中的一块石头,谱天之下,只有她的爹南海圣僧,也就是他们的师傅才可以控制紫幽的病情。
行了一天,马也累了,司马昊阳将车在一处山林里停下。众人下得马来,拣了干净的地方坐下,韩羽捡了些树枝过来生火,天笙去林子深处转了一圈,逮到了几只野兔跟野鸡,一天下来,舟车劳顿,众人已颇感饥饿,马车上虽然有干粮,却是些官家点心,草莽之人,在江湖中走惯了,自是吃不惯那些东西。一时烧烤下来,香味扑鼻,众人分着将野味吃了个精光,便在树下休息去了。众人之中,以女子为多,诗梦主仆三人还没有过过这等生活,露宿山林,真是不习惯,便与那昏迷紫幽一同在马车上休息。
天笙打了个饱嗝,本来说好晚上他来守夜,竟是在一棵树下睡着了。韩羽靠树而立,今晚的月亮很圆,曾经,他也看过这样的月亮,只是今天,物是人非,所以的美好都已离散天涯。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岳岚缓缓得走了过来,看着发呆的韩羽。“香雪是不是真的死了?她真的已经……”岳岚既是岳家的后人,应该会知道香雪的下落。岳岚有些错愕:“香雪?岳香雪,我叔叔岳震的女儿是吗?”
“恩!”韩羽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从小我就被送到了华山跟着师傅学艺,家里出了事我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师傅告诉我岳家已经家破人亡,我可能还什么都不知道!这几年,我四处打听家人的下落,都是一无所获。四叔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听我爷爷的一个旧部说,他们一家被秦桧派出的杀手追杀,好象是坠崖了!”岳岚哀伤地看着韩羽,她也希望有一天会和家人团聚,可惜,只是一场痴想了吧!
为什么会这样?现实要把他仅存的希望也要打碎。难道这一生,找秦桧报仇是生命的主题,也是生命的终结吗?他好想好想尝尝团聚的滋味,只是这个乱世,什么都给不了他。
“你应该让自己从过去里醒过来。这个世上,好女子还是很多的。相信香雪妹妹也希望你幸福,追求自己想要的!”岳岚叹道。“从十五年前开始,我的追求就是杀秦桧,以祭我爹和岳家军的英魂。”韩羽一脸的冷然。原来,自己不是孤军奋战,原来,还有人和她一样,时刻准备着取秦桧的狗命。“我会帮你的!”岳岚洒然地看着他,他想更多的了解他,或者说,想永远的和他在一起。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一旦动了真情,便是全部。香雪已经不在了,还有她啊,她也是岳家的人。
“不去睡觉,躺在地上数星星,你倒是很有情调啊!”司马昊阳虽说赶了一天的马车,却是无心思睡眠,虽然离京城已经很远了,但不知为何,总有种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萦绕,见得晚拧躺在地上数星星,便过来与她1说话。总不能就这样浪费时间,和美女说话也是一种享受,何况她还是个有个性的美女。
“那你呢?进不了马车看你的紫幽师妹,很伤心吧?”晚凝一针见血的说出了他的心思。“喂,你别一开口就含沙射影的行不行,老和我过不去,我前世是不是欠你的?”昊阳有些恼火,他们之间,为什么总要把别人扯进来?她根本不了解自己和紫幽的感情。“对啊,你前世欠我的,今生今世也还不了,你又欠了我两次人情!”晚凝格格地笑开了,不提就不提,他干吗要脸红?“说正经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来头这么大。官道上的一切都打点的那么好,一个晚上而已,你的动作居然比秦桧还快,最重要的是,你在秦府还可以来去自如!”昊阳一脸认真的看着她。晚凝拉下脸来:“你在怀疑我吗?”“不是!”昊阳吁了口气,“朋友之间,应该互相坦诚!”“你当我是朋友吗?是朋友的话,昨天晚上连我不见了都没有发现。是朋友的话,为什么十五年前你……”晚凝显得很是激动,说到这里,又把话咽了回去,不一样了,什么都不一样了。“我……对不起,昨天晚上事情太突然,可是,后来我还是去找了你啊。是你自己先跑掉的,不打招呼,怪得了我吗?”昊阳沉住性子,跟她耗着,这个女人,实在是刁蛮古怪得紧。“你不懂,什么都不懂。根本什么都不明白!”晚凝跳脚起来,用眼瞪着他。“是啊,我什么都不懂。不懂我怎么会和你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扯上关系。问你话又不回答,叫你讲原因又 推三阻四,还冲我发脾气,我是真没搞懂,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昊阳切了一声,窝了一肚子火,他一点也不明白她心里在想些什么。“算了和你这白痴说有什么用,根本什么都不记得。当我没说过。晚安,我要睡觉了!”晚凝不急不气,换了个人似的,一反刚才的焦躁之态,恢复了以往的开朗活泼。“你……”昊阳一脸的不解,一她的性子,这么凶她,应该会发火才是。“你什么你啊。色狼一头,还不去守你的马车去,小心你的紫幽师妹有什么三长两短,免得你又哭个要死不活的!”晚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便要席地而睡。
“露寒霜重的,睡外面不好,你进马车去睡吧!”昊阳道。晚春的夜晚还是很冷的,林间湿气又重。“不要,我要数星星。要不,你陪我一起数星星啊,反正你也不睡觉!”晚凝撇嘴。“幼稚,数一世也数不完的。我才不会和你无聊。我走了啊。把披风披上,小心着凉!”昊阳解下身上的披风,扔了过去,冲她眨了眨眼转身走开了。
晚凝抱着他的披风,满足地笑了笑,拥紧了它:“你回来了吗?小哥哥?”一切又仿佛回到了纯真的童年,只是,记忆中的他,在亘古的岁月中不知所踪,明明是他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晚凝吁了口气,不应该乱想的,她3安慰自己。
夜半,风冷,月高,山林中蓦然起了一阵白雾,拉车的马突然惊叫一声,很是惶恐。诗梦睁开眼来,没有什么不一样啊,云落和夕泪倦急了,这会儿睡得很沉,怕是雷也打不动了。再往侧看去,诗梦不禁傻了眼,昏迷的紫幽哪里去了?
“出什么事没有?”帘子猛地被岳岚掀开,诗梦吓了一跳,回过神来道:“紫幽不见了!”一边看向岳岚道,“是不是追兵赶上来了?”“不是追兵,是江湖上的帮派组织!”岳岚一脸的冷漠,保持着惯有的凌厉。
“韩大哥了?”诗梦问道。“追人去了,他让我守在这里,以防是调虎离山!”岳岚皱眉,看向熟睡的云落夕泪,“最好把他们叫醒!”“哦!”诗梦点了点头,拍了拍两个丫头,将他们叫醒,一边跳下马车来,隐约之中,听得林子深处有打斗之声,蓦地,刀光一闪,似星辉一般绚烂,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
“破云刀法果然厉害。中原武学真的是博大精深!”一名忍者凌于高树之上,不由叹道。自己带来的三十多名武士,不消片会,已经让那司马昊阳杀了近半。此次突袭,他也是奉命行事,今天一早,便接到组织上头的命令,突袭这伙夜闯相府之人,他四处追寻了好久,才在这林子里找到这伙人的踪迹,本来不打算这么快出手的。可是,有人先他们一步动手,抢走了车上的一名紫衣少女,从他们的武功路术来看,应该是金国的碎风一派。不想,这司马昊阳居然发现了忍者,与他们斗了起来,一口咬定他们与那伙人是一路的,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昊阳一出手便是破云刀诀中的第九式“风云巨变”,刚劲强猛,刀气逼人,几株大树轰然而倒,隐身在树旁的忍者一刀封喉,丢了性命。
“说,把人抓去哪儿了?”昊阳怒目而视,伤害谁都可以,可是伤害紫幽是绝对不允许的。“跟你说了多少遍。人不是我们抓走的,你这样缠着我们,又有什么用?我们忍者说一是一,是我们干的,我们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的。”树上的忍者冷冷地答道。看来,这次是亏大了,不但赔本,还要搭上性命,他开始有些后悔这笔交易了。昊阳不容他再说下去,双脚一蹬,宝刀斜势推开,一排又一排的刀气直斩过去,近旁的灌木咻咻的在空中一阵乱舞,为首的忍者瞳孔一亮,右手食指往额前一点,竟是隐身不见了。昊阳气急败坏,宝刀所过之处,无不是树倒土崩。
剑气,司马昊阳陡觉背后一冷,一股很强的杀气向他笼罩过来。他想转过身来,可是身体好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身不由己。死亡的气息刹那间向他的咽喉封了过来。不可以,不可以,他不可以就这么死去,紫幽还在等他去救命。
只是一刹那,那股森冷的杀气消失了。然后,他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他的手指动了动,恢复自由了。他惊喜万分,转身过去,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忍者和正在与他对视的马晚凝,手中的剑,浓浓的殷红像怒放的玫瑰。“欠我三次人情了,看你怎么还?”晚凝收了剑,退回剑鞘,望了望地上的忍者:“黑狼组织,果然对各种妖术无一不通。定魂术真是厉害!”“什么定魂术?”昊阳不解。晚凝白了他一眼:“就你刚才那个傻样,想动也动不了!”“他怎么做到的?”昊阳皱了皱眉,居然着了邪道,回到蜀山,不被师兄笑话才怪。
“这是一种念力。人有七情六欲,越是强烈,就越容易受人控制。只有心无杂念的人,才不会被他所惑。你一定是想着你的紫幽师妹,想得快疯了,所以才让他有机可趁!”晚凝有些不悦,语气中有种淡淡的不满。不过,她也很奇怪,才一天不到的时间,这些忍者居然可以找到他们,实在是另人费解。这一路上,不是都打点好了吗?“哦!”昊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啊!”林子右侧,传来一声惊叫,正是那海诗梦的声音。昊阳与晚凝不及多想,飞身一跃,向马车停靠之处飞奔而去。又是一群神秘的黑衣人,正围攻着诗梦等人。岳岚捂着左肩,右手挥剑斩开,连连套击,全力以赴,看样子,是受了伤。诗梦身旁的两个丫头紧紧护主,却已显得力不从心。天笙也和两名黑衣人缠得甚紧。“咻铛”一声,晚凝跨步一纵,一招燕子掠波,斜势挥出,与一名取向夕泪空门的杀手交上了手,那杀手被她的剑气一逼,分退一丈之远,晚凝跟着疾掠,一剑挑开,青虹一闪,那杀手已让晚凝一剑刺中空门。
林间,两道黑影在空中急旋,身后的黑衣少年紧追不放,双目泛冷,手中宝剑寒意袭人。“再不停下来的话,休怪我剑下无情了!”这名黑衣少年正是那韩羽。方才正打算休息,却见得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当下奋身直追了过来。这黑衣人轻功极好,一点也不逊于司马昊阳。
韩羽见他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不客气了,当下将剑一摇,一招九九归一使了出来,龙吟剑一分为九,排成一柄柄光剑,前后射了过去,将那黑衣人各处的去路封死。黑衣人大骇,这御剑术果然厉害,只得回身后仰,躲过袭来的三剑,再左右一让,两柄光剑堪堪从他两肩檫过,确是惊险万分,最后四剑也是费了他好大功夫才让过去,九剑连环出击,黑衣人自是讨不到半点便宜,左手腕上挨了一剑,元气也是大损,这会儿正蹲站着调息内元。
“说,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秦桧派你来的?”韩羽将剑一指,划向那人的咽喉。那黑衣人将头一扭,怏怏地扫了他一眼:“对付一个弱女子,连龙吟剑也使了出来,我真是很大的面子。韩公子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吗?”韩羽一怔,不免有些尴尬,不想他会是个女人,使出龙吟剑,那也是迫不得已。“干吗跟踪我们?”韩羽冷冷相问。“我刚好路过,不可以吗?”黑衣女子哼了一声,白了韩羽一眼。
“这么巧?”韩羽不大相信。“巧的事还多着呢。哼,韩大侠不也是娥皇女英,左拥右抱的吗?”黑衣女子笑了笑。韩羽俊脸一白:“你再乱说的话,我拔了你的舌头!”“随便!”黑衣女子哼哼一笑,不为所惧。
“你……韩羽一时无语,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她真的只是刚好路过?”喂!”黑衣女子唤道。韩羽转头一看,只见得那女子一口香气吐来,吸入了鼻中,顿觉全身发热,欲火难耐,黑衣女子转身一让,往后退开一丈,娇娇一笑:“真是个笨小子。傻得可爱。有意思,我喜欢!”
“你,你使什么妖术,你……”韩羽只觉得丹田之下,一股气流直冲头顶,全身好像要炸裂一样。“哟,那可不是什么妖术,只是你吸了我的依兰香,兽行大发了!我还以为韩大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呵呵,男人果然是用下身思考的动物,这话一点也不假!”说着,身子一折,身上的衣衫尽褪,女人完美的玲珑曲线在韩羽面前尽情展现,韩羽愈决的难受,大受刺激,有种想扑过去的冲动,他拼命地克制着自己,不可以犯下这种错误,绝对不可以,但那无耻的妖女摆出各种妖媚动作,刺激着他的感官,他快要被欲望控制住了。
“公子,过来啊!公子……过来啊。恩……”妖女频频向他招手,白玉般的胳膊,曼妙的身姿,韩羽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了,随着她的招引,他一步一步迈了过去。“公子,《武穆遗书》藏哪里了公子,公子……”眼前只有无数的幻影和娇滴滴的声音。“在,在……”噌的一声,韩羽似乎清醒了过来,那些诱人的幻像尽数消失,浑身好像虚脱了一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谁啊,给我滚出来,敢坏本姑娘的好事。藏头露尾的算什么!”那妖女眼看便要将话套出来,不想竟让人搅局,心中好不气恼,回答她的只是一阵清冽醒心的琴声,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别弹了!”妖女双手捂耳,大吼一声,震得尘土飞扬,那琴声反而愈加急促,有一种摄人的力量撞到心里。
“鬼方邪女,你也对我大宋疆土虎视眈眈么?”一个苍老的女音从天际传了下来。“鬼才有兴趣!”妖女冷哼一声,“我只对男人有兴趣!”“那为何你要知道《武穆遗书》的下落?”老妇人冷冷相问。“关你什么事。有种的出来,我们较量较量!”妖女四处张望,却不见得说话人的影子。
“坦胸露乳,把衣服给我穿起来!”听得一声厉喝,妖女甩在了地上的衣衫被一道白光卷起,呼的一声,往他身上罩了过来。“老太婆,看不惯么?呵呵!本姑娘就爱……”妖女正自得意,解下衣衫正欲招摇一番,咻地一声,一道叶片飞来,从他胸前掠过,妖女粉嫩的双峰登时变成了一坦平洋,那妖女啊的一声惊叫,一向引以为豪的双峰如今变成这等模样,叫她如何出来勾引男人!
“你再不把衣服穿起来的话,我连你的脸一块儿划花!”不容客气的命令。那妖女自知遇上了敌手,此人不现身便有如此功力,定不是简单的人物。好女不吃眼前亏,她的目的不过是想拖住韩羽,让那边的人下手方便些,只要杀了那个女人,她的人物就算完成了。
“说,你是不是受那个女人的指示?”老妇人高声厉喝道,一字一句,撞到心里。鬼方邪女从不曾害怕过任何人,现下,这老妇人让他没来由一阵心虚畏惧。
“什么女人?本姑娘就我一个人!而且我从来只和男人做交易!”鬼方邪女正色道。“好。要是让我发现你和她是一伙的,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你给我记住了,要是再敢勾引这个男人,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言毕,只见得天际蓝影一闪,托起晕倒在地上的韩羽,急步一掠,便消失在苍凉的夜色中,轻功了得,在鬼方邪女的意料之外。
“怎么看也不像个老太婆,为什么他的声音这么老气横秋!这人到底什么来历,跟这姓韩的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杀我,打的什么算盘?得了,希望那边已经得手了。妹妹啊,姐姐能帮你的全都帮了。杀不杀得了那 个女人,看你的计划了!”鬼方邪女喃喃自语,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武穆遗书》,你究竟藏哪里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夕泪双袖起舞,长剑翻转,秋目冷横。“千手观音!”云落身子一摇,腾空而起,右手自腰际一拂,数道金针射了出去,围攻而来的几名杀手躲闪不及,堪堪中针。诗梦左右躲让,近身的杀手一个也杀不到她,一脸淡然平静的她,仿佛这一切都是预料之中。“小丙银枪,来!”岳岚一声疾喝,右手一举,一道银光自天际射来,却是有一根银枪。晚凝和昊阳各自一怔,似有所思。诗梦也是一阵惊诧,脸上的淡然消失了。
小丙银枪,可是当年银瓶公主的贴身武器,据说,这银枪天赋神力,随唤随道。只有岳家的人,才能将其发挥神效。当年,风波亭一案之后,银瓶公主也突然猝死,她的小丙银枪也不知所踪。如今又重现人间,的确让人振奋。岳岚出手便是有一枪,但见得银光摇动,二人便已毙命枪下,在她猛烈的狙击下,围攻她的人堪堪倒地。晚凝心中一阵疑惑:“这群人,好像是冲着岳姑娘来的?秦桧动作不会这么快,会是谁呢?”
“想什么出神啊,你找死是不是?”司马昊阳横空一跃,刷的就是一刀,一名从身后偷袭晚凝的杀手刀正要砍向她的后颈,已经让昊阳枪先一步取了性命。“看帅哥不行吗?你有意见啊,哼!”晚凝飞他一个白眼,一点也不领情。昊阳一阵火大,危急关头,这女的还有这份心思,实在是佩服。
听得孳孳数声,十来个锋利齿轮的转盘夺空而来,威力极猛,四散着冲向众人,云落夕泪二人硬生生地被那转盘冲开两边。诗梦一时落单,无人保护,呼地一声,一个转盘冲她脑袋直削过来,诗梦一时吓呆在那里,双手捂了眼睛,大叫一声:“夕泪,云落!”远水救不了近火,云落和夕泪无暇分身,情况万分危急。间不容发的一刻,韩羽纵空而下,扬剑一荡,刷出一阵火花,那转盘往后倒去,嵌入一棵古木之中。“韩大哥!”诗梦惊魂未定,一张俏脸吓得雪白,见得韩羽,连地投进了他的怀里,嘤嘤不止。
呼啦一声,五个转盘齐齐攻向岳岚,岳岚银枪一句,横胸扫开,荡出万丈银光,饶是如此,那转盘虽往后退了退,但立马又冲了上来,纵横交错地削开,岳岚一时手忙脚乱,偏闪不急,被削掉了一小撮头发。忽听得一阵激扬的琴声飘了过来,悬在空中的转盘竟然呆滞不动,不消得片会,轰的一声炸得粉碎,岳岚这才吁了口气,方才差点丢了性命,再看看韩羽,此刻正搂着诗梦,一点也没想过她的安危,气得岳岚俏脸苍紫。
一场恶战总算告一段落。“师兄,追到人没有?”昊阳见得韩羽归来,好不欣喜。韩羽摇了摇头:“我中了调虎离山计,抓走紫幽的不是那个人!”昊阳垂下头来,很是失望。“哎,岳姑娘,你这银枪好厉害啊,可不可以借我玩玩?”天笙对岳岚手中的小丙银枪很感兴趣,便想讨来玩玩。岳岚瞪他一眼:“它只认主人。不会让生人碰的。什么时候了,就知道玩。你们蜀山派的弟子都是这样玩啊玩的出来混日子吗?”天笙一阵莫名其妙,哪里惹到她了,发这么大的脾气,晚凝扑哧一笑道:“是啊,蜀山派的弟子全没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的,嫁男人可千万别嫁给蜀山的弟子。岳姐姐,我支持你!”“像你这种女人,我们蜀山弟子才没兴趣了!”昊阳哪肯就范,怎么说,他也是蜀山派的弟子。
“你……”晚凝瞪了司马昊阳一眼,为什么三言不离两语,就是斗嘴了!“刚才是谁在弹琴啊。好厉害。不用现身,就把那些鬼东西震得粉碎了!”云落羡慕地道。“是上次救我们出来的那位老婆婆。刚才我着了敌人的道,也是她救了我!”韩羽答道。“受伤了没有?”诗梦听得此言,紧张起来,一脸关切地看着韩羽。“不,不碍事!”韩羽摆摆手,一脸的窘迫,刚才要不是得婆婆相助,怕是在也无颜面对诗梦了。
“那她人呢?”昊阳紧问。“她说有要事要办!”韩羽道。“哎,你放心吧。你那个紫幽师妹不会有事的。人家要杀她,早在这儿下手了,何必还要带走她!说不定,她明天就会出现在你面前的!”晚凝叹气,斜了司马昊阳一眼。“对了,岳姑娘,你的伤要不要紧,要不是你拼命相护,诗梦怕是早遭不测了。云落,把我们带的金创药拿出来,我们上车给岳姑娘包扎一下!”诗梦关切地看了看岳岚,见得她手臂受伤,一边吩咐了云落去取药,一边上前便要扶她上车。岳岚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臂道:“不必了,一点小伤,还死不了!”说着,扫了韩羽一眼,气冲冲地转过身去,一路小跑进了林子深处。诗梦不免一阵尴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岳岚是另有深意的。诗梦低下头,淡淡地瞥了韩羽一眼:“韩大哥,你还是去看看她吧!”说着,带了两个丫头上马车去了。昊阳耸了耸肩,洒然一笑:“师兄,好好搞掂她吧。我也累了,想打个盹,不陪你了!”说着,就地拣了块空地,与天笙一起躺下。
“哎,别看我啊。谁叫你这么优秀,让女孩子喜欢,我也困了!”晚凝看着韩羽投来求救的目光,连地避开了,自己的感情问题都处理不好,哪还照顾得到别人。不多时,韩羽手负长剑,向树林深处走了过去。这一次出山,江湖恩怨已经没完没了,现在又将儿女私情带了进来,韩羽有些迷茫。
冷冷的晚风,是伤心人幽咽的哭泣么?淡淡的月光,可曾照进你的心房?痴情为谁苦,多年后的重逢,只是为了兑现当初的一句再见吗?而今的你我,都有了各自的天空,原来,童年真的只是一场浮光掠影的梦,一觉醒来,相见不相识。
这一夜,所有人都失眠了!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辗转数日,众人策马来到了苏杭一带。“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连年的战争,昔日繁华的古城已显得几分落寞冷清。南京一带,自古便是文人骚客聚集之地,秦淮河畔,琴声幽幽,和着暖暖的春风,别有几番醉意。画舫里,出游的歌女莺莺燕燕,唱醉了一湖的温柔。“秦淮河畔美人泪,跌入河底没有碎”,也许,除了京城临安之外,这苏杭是唯一的一个看不到战争阴影的地方了。北方的金人一块一块侵占着大宋的领土,娇媚的南京城,滴翠的西湖断桥,诉说着古老的繁华。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没有当年的十二道金牌,岳元帅如果继续坚持下去的话,大宋王朝,或许还有得救!”诗梦悠然一声长叹,她也是青楼出身,她一直以为“商女不知亡国恨”是错的,原来,不知亡国恨的商女还是很多的,这一路上,那些卖笑的女子风情万种,软在达官贵人的怀里,娇娇滴滴,看着纨绔子弟将银子丢入湖中,不时发出浪笑之声,全然不知道天下百姓的疾苦。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金国早就对我大宋虎视耽耽,有岳飞,没岳飞都一样,只是迟早的问题!”晚凝懒懒地答道,一切在她眼里都已经司空见惯。“哎,我说你是不是汉人啊,怎么净帮金人说话!”昊阳气道。“我是以事论事,大家都是人,干吗要把种族分得这么清楚。有能者居之,宋朝的皇帝昏庸无道,没一个好东西,远的不说,就拿现在的来说。什么事情都被秦桧牵着鼻子走,岳飞再好再厉害,又怎样,不照样被他给杀了!”晚凝颇不服气,无所忌讳,脱口而出。昊阳一时哑语,当今皇帝确实不怎么样。“是啊,晚凝说得对,大家都是人,不应该划上种族之分。何况,完颜氏一族确实才德兼备,不但一改律制,还号召族人学习汉族文化,广纳汉族贤才,光是这一点,皇帝就不能比了。我们这么皇帝,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弄臣奸佞。哼!”诗梦道。多年来的歌舞生涯,她已经认清了朝廷中人的嘴脸。
“师兄,你说句话?他们是妇人之见!”昊阳看向韩羽,待他援手。“我们又不是朝廷中人,管不了那么多。昊阳,你不懂朝廷,等你明白了它是什么样子,今天,你也会和诗梦他们一样。想我爹爹,一生都政治想着为国为民,精忠报国,到头来的下场又怎样?朝廷,那是一个扼杀雄心壮志的地方!”韩羽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了很多往事。
“是吗?我不懂?”昊阳听得韩羽也如此说,心中疑惑起来。“呵呵,说我们妇人之见,你去死吧。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和梦姐姐在京城住了那么久,难道还没看透吗?”晚凝对着昊阳做了个鬼脸,哼了一声。
韩羽转向岳岚,看着她,一脸沉沉默的,面无表情的她。她,大概很伤心很伤心吧!那一晚,他给了她答案。那一晚,会是她生命中一场伤悲的梦吧!也许从一开始,结局就定了下来,他们同路不同心。
如果不是答应了她,让她看看她爷爷留下的惟一纪念《武穆遗书》,他们也许早已分手,从此陌路。如果不是为了报家仇,雪国恨,他们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天暮时分,众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数日的奔波,大家都已经乏了。本是打算要回蜀山的,但因为《武穆遗书》滋事体大,牵连甚广,为防有变,韩羽决定先将它交给正主,用到该用之处。天笙已经先行赶回了蜀山,一方面向师父报平安,另一方面,紫幽的下落至今未明,师父江湖朋友甚广,又是德高望重之人,发动江湖上的人来打探,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仿若另一个繁华的临安城。晚凝实在是闷得慌,便邀了诗梦上街逛逛,昊阳主动要求担任他们的护花使者,却被晚凝逛街是女人的事情为由,一脚踹开了,气得昊阳牙痒痒的。
“梦姐姐,带上这面纱很神秘么?干吗不把它摘下来?”晚凝一直奇怪诗梦总是白纱蒙面,这次只有他们二人,便想问个清楚。诗梦莞尔一笑:“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解下它的。那你呢?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会有这么神通的本领,可以买通官衙,可以在秦府来去自如。现在,我明白了,你到底是什么人?”晚凝脸色一变:“还是让你看出来了。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
“你是为了昊阳对不对?离开家这么久,你一点也不担心吗?秦桧那么狡猾,要是知道了怎么办?”诗梦眉头微皱,颇是不宁。“我相信我爹。他会应付过来的。那个狗皇帝,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凭什么让我嫁给那个畜生,我宁愿死,我也不会让姓秦的称心如意的!”晚凝满脸怒容,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幸福由皇帝的一张纸说了算,十五年前,她早就将幸福放在了一个少年身上。诗梦握紧了晚凝的手,正色道:“好妹妹,你一定会得到幸福的,我保证!”“随缘吧。这种事情,强求不来的。倒是你,韩大哥好不容易出现了,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才是。你盼着的不就是这一天吗?”晚凝微微一笑,拂了拂头发。诗梦自失的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别样的哀愁。人群之中,一抹粉红悄然离开,无声无息,晚凝和诗梦对视一眼,各自会意,原来,这一路上,泄露行踪的竟然是他。
“看来,惊雷说得一点也没错。相信很快,六扇门的人就要来了!”晚凝苦笑一声,现在走的话,已经来不及了。六扇门的能人众多,个个武艺高强,继“四大名捕”之后,又出现了“五方神豪”,被他们追捕之人,无一能够逃脱,但若集合众人的力量,应该可以免力其为吧。无论如何,都要搏一回了。
诗梦叹息一声,看来,摘下面纱的时机到了。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韩羽走出庭院的时候,已然察觉凛冽的寒意将整间客栈包围了。宾客的欢笑声猝然不闻,只有一片死灰的冷。山雨欲来风满楼,没有杀意,但那摄人的寒意已经让韩羽警惕万分,来人一定不简单!
五方神豪,已出动了四豪。神豪之首卜战,少林大力金刚指,天下一绝。夺命双锏尤天,十二岁时便以黄金锏闻名江湖,关东双侠败阵于他,无敌神棍欧阳棠,神棍一出,迎战必输。逍遥浪子李浪,拳脚功夫无人能及。最后一位是五方神豪中唯一的女子,暗器天下无双,江湖中人极少见过她,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看着庭中站立的四位不速之客,韩羽颔首一笑:“没想到,四位神豪也会有此雅兴,来西湖游山玩水。可惜,小弟不才,对西湖不是很熟,不然的话,我倒可以带各位去领略一下湖光山色!”
“韩少侠真会说笑,我们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卜某粗人一个,吟诗作对我可学不来,怕是会坏了雅兴!想必,韩少侠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了吧!”卜战洒然一笑,即使他们是对立的,但江湖豪情不减。“昔日辉煌的六扇门不屈于权贵,正气傲然,如今也不过尔尔,成了秦桧手下的哈巴狗。真是可悲!”岳岚柳眉一竖,讽刺地道。
“岳姑娘不要含血喷人,我们食君之禄,自然为君分忧。缉拿你们可不是秦桧的意思,是皇上的旨意!”尤天怒道,一双虎目看得众人心中一凛。”有区别吗?现在的朝廷,不都是由秦桧做主的吗?你们何必自欺欺人!”韩羽道。官场败坏,士风日下,为什么江湖中人一入朝廷,全都变质了。
“师兄,跟这群人渣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咱们手上见功夫!这群哈巴狗,还能有什么能耐,雷声大,雨点小,哼,五方神豪,五方蠢猪才是!”昊阳脾气也是来了,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真是看不惯。话音刚落,便听得咻咻声响,两到梅花镖朝昊阳直取过来,擦他俊脸,攻他下阴,可说是阴狠无比。幸得他闪身及时,不然的话,不是毁容就是断子绝孙。“谁啊。这么阴,想毁容,断我后是不是?给我滚出来!”昊阳气急地叫了起来。
“本姑娘只想给你一点教训。看你还说谁是哈巴狗,谁是蠢猪!”昊阳一怔,这声音怎如此耳熟,看时,但见得粉影一飘,已然跃到了那四人中间,当下,韩羽,昊阳,岳岚,夕泪无不是惊愕万分,唯一的女神豪竟然是她,云落。“你……”夕泪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怎么会是她?朝夕相处的姐妹顷刻间变成了敌人,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原来一直都是你在泄露我们的行踪。小丫头,你真是装得天衣无缝,真是有其主,必有起仆!”岳岚咬了咬牙,恨恨地盯着云落。“岳姑娘惨遭拒爱,也不必如此诽谤你的情敌吧。海姑娘可不是你这种小肚鸡肠之人!我有时候真是怀疑,你是不是岳家的人,说话如此刻薄尖酸,一点也没有将门之风。可惜,这不是我的职责,不然的话,我还要调查调查你的身份背景!”云落呵呵一笑,拍了拍手掌,一席话说得岳岚七窍生烟,面无血色。
“你混在诗梦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她一个弱女子,与你六扇门扯不上关系吧!”韩羽愤然地看着云落。
“六扇门的人做事,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总之今天,你们跟我们走定了!”欧阳棠冷冷地道。握紧了手中的神棍。“如果我们不走了?”韩羽俊眉高挑,他不习惯这种命令似的威胁。“不走也得走!”欧阳棠斩钉截铁,一时间,火药味在院子里弥荡,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我们五个人,而你们,哼……除了两个男人,都是些女流之悲,若是和你们交手,我怕脸上也无光啊!”李浪纵情一笑,一脸的轻佻,一双贼眼在夕泪身上转来转去。“女人又怎样?没有女人,你从哪里滚出来。臭男人,收回你那双斗鸡眼,不是帅哥就别在本姑娘面前碍眼!”听得一声娇喝,一袭翠黄衫子的晚凝踏空而来,在夕泪面前落定,白了李浪一眼,吐了吐舌头:“丑死了,还逍遥浪子了,天下第一丑男还差不多!”
“你……”李浪一生自命风流,潇洒不羁,不想今天竟让这马晚凝如此羞辱,自是气极,不好好教训她,怕是不知天高地厚了。“没想到马小姐也在这里。看来,我们也不必另费功夫去找你了。”卜战双手抱胸,迥然地看着晚凝。“你少做梦,本小姐绝对不会跟你们回去!”晚凝悄脸一冷,斜了卜战一眼。
”那可由不得你了!不走也得走!“尤天性情最为冷僻,向来不喜欢与人口舌之争,二话不说,手中的黄金锏当头便向晚凝砸下,昊阳身子一移,一刀格开,将他的黄金锏往侧荡开,怒目而视:”欺负女人,你算什么男人?有种的话和我单挑,看看谁厉害!”“好,我和你打。若是你输了,我就带走她。说话算话!”尤天也不含糊,冷冷地看着司马昊阳。“行,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昊阳甚是干脆,正了正身子。“我不同意。本小姐可不是你们的赌物。臭死马,你把我当什么了。要是输了你可毁了我一辈子的幸福!”晚凝坚决反对,不容她说下去,昊阳已经和尤天交上了手,根本不把她的话当回事,晚凝气极地跺脚起来:“臭死马,你要是输了,你就别做男人了。皇宫里太监人才告急,你可以去那里混饭吃!”
“这小白脸若是当了太监,在皇宫里还是吃得来的!”李浪淡淡一笑。“要当也得你去当,贼眉鼠眼,妖声怪气,你最适合不过了!”晚凝骂道。“是吗,那我就先废了那小子看看!”李浪说着,五指成爪,弓身一跃,便扑向昊阳。晚凝脸色突变,身子一移,当的一声,长剑荡开,她轻功远在李浪之上,只一瞬间,便拦住了李浪的去路。李浪右手成拳,竟贴着晚凝劈来的剑锋撞了过来。咔的一声,剑拳相交,本以为那只肉手少说也要划开一道口子,不料,那肉掌竟是丝毫无损,晚凝的手腕反而有些发麻,真是奇了,那手难道是铁打的不成?夕泪飞身而上,与晚凝并肩作战。
这边,韩羽与卜战,岳岚与欧阳棠堪堪交上手。但见得卜战右手连拂,一递一推,翻飞抖转,化出无数掌影,一波一波向韩羽盖来。“十八罗汉手,果然名不虚传!”韩羽道,身子一斜一让,错步交开,扑来的掌影纷纷被他斜引出去。两人在空中一会儿错步交开,一会儿双掌齐推,招式变化无穷,各有千秋。
“躲躲闪闪的,算什么男人?你以为本姑娘打你不过吗?”岳岚手握银枪,轻势如风,堪堪向欧阳堂递到。不料,那欧阳棠只守不攻,而且故意让她似的,手中的神棍始终不曾出手。岳岚本就是一个心高气傲之人,哪里容得别人如此轻视,出招愈快愈狠,欧阳棠只得回身躲闪,没有与他较量的意思。
卜战右手中指与无名指并拢,身子微斜,一招“落地红花”点出,戳向韩羽的“灵池穴”,韩羽惊出一身冷汗,赤手空拳,自己一定赢不了他,这少林的大力金刚指本来就不同于别的武功,再和他斗下去的话,必输无疑。眼下,每一招,每一式都攻他全身的要穴,再不出剑的话,就要落败了。韩羽双足往后一迈,咻地一声,龙吟剑已然出鞘,金灿灿的剑芒刺得一阵耀眼,光这气势,已赢了对方。
“你总算肯出剑了!”尤天突然顿住,淡淡一笑,“和龙吟剑一分高下,死而无憾!”“能够见识武林正宗大力金刚指,韩某也不枉此生!”韩羽道。
“龙啸!”韩羽将剑一擎。左右撇开,宝剑在空中旋扫,呼地一声,一条火龙呼啸着冲入天际,韩羽隐没在一片灼灼的剑芒之中。人剑合一,这一刻,便是最真实的精彩。卜战动也没有动,只觉得一股烈风从前袭来,眼前是一片火红之色,这条火龙,威力究竟有多大?随着刚才的那一阵吼声,庭院上的瓦片全都被掀了起来,几处石雕的狮子像也轰然而倒,二人所站之处,已经是狼籍一片。卡当一声,就在龙头冲向卜战的那一刻,卜战只动了右手的两根手指,金刚一般的颜色,与那龙头接过去,华芒散尽,韩羽卜战两人冷冷对视。他的剑,肃然地指向卜战,只差几寸,可就是那么几寸,再也无法向前,因为卜战的两根手指紧紧地夹住了韩羽的剑尖。
“龙吟剑不过如此啊。始终过不了少林这一关!”一旁静默观战的云落悠然长叹。可是,下一秒她就呆住了。韩羽手上的那把龙吟剑不见了,电光火石间,一把金光闪闪的宝剑抵进了卜战的胸口,卜战手指夹到的,竟然是一道剑影。鲜血,汩汩地从卜战的胸口流了出来,但是脸上却是满足的笑,韩羽双手一点,拍向卜战的胸口,替他止血,输入真气。
“妹妹用的是什么香料啊,身上这么香!”李浪一把扼住夕泪的手腕,刚一近身,便觉一阵女子幽香扑鼻而来,煞是好闻,另人舒畅不已。夕泪在众人之中武功数她最弱,让他这么一抓,却是无法脱身,整个人已经被李浪搂住。“你还当什么捕快,干脆当采花贼去算了,色狼,看剑!”晚凝见得他这般毛手毛脚,对夕泪如此轻薄,出手就是一剑,划他双肩,李浪没法,只得将夕泪推开,身子一偏,往侧挪过去,同时,右手一勾,向晚凝胸口绕了过来。“下流!”晚凝气得一脸灰白,忙地横剑相挡,不料,那李浪反手错开,往她左肩按下,晚凝躲闪不及,硬是挨了一掌,摔在地上,好不狼狈。“马小姐,承让了!”李浪双手抱拳,笑嘻嘻地道,一边看了夕泪一眼。“承让个屁,哼!”晚凝气哼哼地瞪着他,这么没品的人,也可以当捕快,笑死人了!说着,一边看向和尤天德得难解难分的司马昊阳道:“臭死马,你软绵绵的没吃饭啊。拿出点气势来!”
“哐”的一声,一刀震下,尤天左手里的黄金锏轰然落地,晚凝啊地大叫一声:“司马昊阳,你太帅了!”
落败在即的尤天脸色顿时乌青,双锏失一,他是输定了。而且这司马昊阳的武功确实不凡,和他交手之间,他根本没有全力以赴,好似在闹着玩。
一旁的云落眉头一皱,如果尤天也败了,这次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无论如何,都要将马晚凝带回去。呼地一声,云落一甩手,右手摇开,五道银针钉向昊阳的周身大穴,拿捏得恰到好处。“你……”晚凝气得说不出话来,心跳到了嗓子眼,云落的暗器,没有人能躲得过去,这一次,更是五枚齐发。司马昊阳暗叫不好,不管他怎样躲避,都是逃不开了。
半天空中,一只纤白的玉手准确无误地将五枚银针如数接住,只那么轻轻一带,白光一掠,所有的银针散落一地,云落瞳孔放大,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只纤白的玉手和那一双满是幽怨的眸子。怎么会这样,她已经尽得暗器王的真传,没有人可以接得住这暗器的。
“哐”地一声。另一根黄金锏也落了地,尤天双膝跪倒,面无血色的看着地面发呆。
“谢了啊,前辈……”昊阳本以为是什么高人相助,回头望时,一脸的错愕与惊诧。替他挡回暗器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一点武功也不会的海诗梦。
白衣飘飘,冰冷淡雅,她静静地站着,像开了千年的雪莲。
“为什么你会接得到我的暗器?不可能的!”云落摇了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诗梦。“为什么不可能?你,不是把我的身份调查得一清二楚了吗?”诗梦轻轻地道,眼神如水一般明澈。
场上最震惊的便是韩羽了。那个柔弱无骨,吟诗作对的女子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武林高手?那个他暗下决心用生命来呵护的弱女子一夕间已成了远去的背影?还是从头到尾,他都只是她棋盘里的一颗棋子?“我低估你了,原来,你一直是在演戏。不愧是将门之后,真是了得!”云落释然地笑了笑,她以为一切天衣无缝,原来,天衣无缝的是她。“我也很希望一直这样演下去,那么,我们便是永远的姐妹!~可惜,你的任务迟早要完成,不是吗?诗梦幽幽一笑,眼眸里分明掠过一丝忧伤。”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也是不是因为我身上的书来接近我的?“韩羽一脸冷峻地看着诗梦。他害怕这个事实,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欺骗他。
“是!”诗梦没有片刻的迟疑,迎上韩羽发涩的双眸。
心,像被什么咬去了一块,空空落落,他握紧了拳头,牙齿咬得紧紧的:“为什么?”“我就知道,你出现在我们身边肯定别有所图。果然不怀好意。”岳岚白了诗梦一眼 。她,真的不简单,居然把武功隐藏得那么好。
“好笑了,岳家的人想保护岳家的东西也有错,那也叫不怀好意吗?你真是个会落井下石的人。不过,可惜你弄错了对象!”卜战觉得好笑自家人居然会窝里反。“岳家的人?你……”韩羽身子一颤,那白纱蒙面的背后究竟还隐藏了多少秘密。“还不明白吗?韩大侠你真是傻得可爱。香雪小筑,不会忘记了吧。她就是你朝思暮想的岳香雪啊!”云落吁气,无力地摇头。此言一出,韩羽整个人都呆住了。满世界的寻找所爱的人,原来她一直就在身边。可是,她为什么不告诉他?难道,昔日的情谊不过是江南的一场烟火,绽放之后,谁也不记得谁了么?他看着她,迎向他的,只有她感伤的眸子。岳岚一阵天眩地转的感觉,她一直忌恨的人,居然是自己的亲人,流着相同的岳家血。
”六扇门的人,果然厉害,我以为毫无破绽可寻,没想到,还是让你们看出来了!“诗梦吟哦一声,眉角弯弯。”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身份背景。其实,知道你是岳家的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每次谈及岳家。你总会不自觉的将眉毛拧紧,身子微微发抖,更重要的是,你喜欢收集岳家的东西。每次得到那些,你都会走神,试问,一个青楼女子怎么会对已经破亡的岳家会这么有兴趣。还有一点,你把自己的房子唤做“香雪小筑”,岳家的没一个人的记录,都在我们六扇门的卷宗里。所以,你一定是岳家的人喽。岳震的长女岳香雪,我说得对吗?”云落微微一笑,似乎对自己完成的调查很是满意。诗梦点了点头,哦了一声:“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呆在我身边?”云落指了指韩羽:“当然是为书而来,我们一直以为,书就在你身上,可是,我检查了你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有发现。直到两个月前,师父吩咐下来,书在韩羽手中,我们正要行动的时候,没想到,秦桧先我们一步了!”
“是谁说的书在我手上?你们怎么这么肯定?”韩羽剑眉高挑。《武穆遗书》之事,除了他之外,不可能还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我就不熟悉了。那个人,一定对韩岳两家的事情很熟悉!”卜战吁了口气,皱了皱眉。
“相信岳姐姐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是不是,那天我亲眼看到你和一个黑衣人在房里!”云落抿了抿嘴,望着诗梦,诗梦脸色一变,似乎怕泄露了心事一般:“的确是。不过,我并没有完全相信他!”
“当然,岳姐姐何等聪明之人,怎么会那么轻易相信别人。所以,你借着秦桧六十大寿之际,亲自到访,看看是不是真有这回事韩大侠被救出来之后,你故意让岳岚抓住,借机会接近他,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韩羽,凭岳香雪和韩羽的交情,一定可以辨别真假!”云落嫣然一笑,又看了看韩羽。韩羽身子一冷,幽愤地看了看诗梦,原来,她一直不肯说出身份,竟然是不相信自己。
“你们也不是很有把握,不是吗?索性顺水推舟,跟着我走。到后来,我确定了他的身份之后,你们就真正开始行动了!”诗梦道。
“六扇门的人,要来那本书干什么?它对你们一点意义也没有!难不成,你们真的已经成了秦桧的走狗?”韩羽咬牙切齿,冷冷地看着众人。这本书,已经牵连到太多人命了。“别把我们和那奸贼扯到一起,我们做的可是为国为民的大事。如果我们是他的人,你们还可以走到今天吗?”尤天一脸的愤怒,仿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来调查我,还说是为国为民?你倒说说看,你们做的是什么大事?如若真是如此,我韩羽一定双手将书奉上!”韩羽一脸的坚毅,俊冷的脸上微有愤意。这本书,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很希望将这重担卸下。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皆是一怔。
“羽哥哥,你说真的吗?”诗梦诧异地看着韩羽。他点了点头:“岳元帅写下此书,本来就是为国为民,如果真到了用它的时候,我何苦还强留呢?香雪,因为这本书,已经让我们变得很陌生了,连彼此都不信任了,不是吗?”诗梦呆了呆,低下头,没有言语。她也累了,她也需要休息。是啊,仅仅是一本书而已,把他们的距离隔锝那么远,只是,有些事情他永远都不会明白,永远也不会……”
“枢密使杨逸远你们可有耳闻?”卜战淡淡地扫了韩羽一眼。“将门之后,那是朝廷中难得的将才。也是当年追随岳元帅的部下。”韩羽道。“不错,朝廷之中,像他这样刚直不阿的官员除了御使大人马成之外,就属他了。可是,秦桧这个老贼,为了剪除异己,将他调度边疆作战。”尤天接口道。
“好男儿不是在沙场战死,就是在有生之年闯出一番事业。他是杨家将的后人,保家卫国,是使命,也是职责。派他上前线作战,也算是用对了人!”诗梦轻然一笑。“真是如此的话,那也罢了。可是金狗完颜博不是普通人,他又动用了当年金兀术的铁甲骑兵,还摆了困龙阵。杨将军根本不是对手。边疆传来快报,我军损失惨重,死伤无数,秦桧这边又扣押粮草和军火,再这么下去,不出半月,我军必败无疑。金狗南下,指日可待!”李浪一反往日的浪荡之风,一脸的严肃与认真。
“铁甲骑兵和困龙阵只有岳家军才能破解,所以,你们千方百计地想要书,是想从中找到破解之法,对吗?”韩羽闻得此言,禁不住热血沸腾,也许,《武穆遗书》是时候出山了。“身为大宋子民,我们绝不能看着山河沦丧!”卜战道,满脸的刚强。
“师兄,既然是这样,那就把《武穆遗书》交出来吧!”昊阳道。江湖儿女,个个都是热血豪情。“就算是这样,杨将军得到了书,找出了破解的办法,没有充足的后援供应,能打胜仗吗?秦桧把军火和粮草都扣押了,他们哪里来的装备去和金人较劲?”不曾发话的岳岚终于开口了。
“所以,我们想请各位一起帮忙,为大宋王朝出一份力!”卜战有礼地道。“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要捉本小姐回去的吗?怎么变得这么快?”晚凝哼了一声,不悦地看了他们一眼。“如果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马小姐见谅。我们不过是奉旨办事而已。但是现在看来,要请小姐回去,怕是很难了。谁叫我们技不如人了!”李浪优雅地笑了笑,扫了昊阳一眼,又暧昧地看了看晚凝。昊阳顿觉一阵不自在,斜了晚凝一眼,正好与她含羞的目光一碰,二人立时各自背过身去,惟恐泄露了心底的秘密。
“好,这个忙,我一定帮!”韩羽正了正脸色,真挚热诚地看着卜战。卜战点了点头,伸出右手,两人紧紧一握,会意地笑了笑。岳岚皱了皱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咽了下去,看看手中的这把小丙银枪,陷入了深思之中。诗梦一脸的平静,没有激动,也没有忧愁,帮不帮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岳家的人,为了这个大宋王朝,付出的仅仅是生命那么简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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