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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下,正是贺寿的高潮时期,海诗梦仙乐奏毕,众人依是流连其间,一盏茶的功夫,方是从仙乐中回转神来。秦重连地上前迎回海诗梦,携她与自己在宾客席上坐定。接下来表演的便是乐舞了。但见得十个美貌女子身披彩衣,玉肌白雪,隐隐可见,直看得一旁的秦边眼中精光大盛。 海诗梦樱唇微张,抿了口小酒,吁口气道:“这些个舞妓,可是从洛阳城来的?” “诗梦眼力不错。一下子就看穿了他们的身份!这十个女人,我可是命人精挑细选出来的。人间极品啊!”秦重笑道,细品青酒,视线虽落在十个少女身上,心却全在海诗梦这里。 “哦?”诗梦淡淡一笑,瞥了场中的那一名红衣舞妓一眼,十人之中,当数她长得最为出众了。眉宇神态间,释放出一种妩媚之态。“当然,与我们琼仙楼的海诗梦相比,自然不能相比了!”秦重蜜意柔情,口甜心滑。 海诗梦幽雅地笑了笑,看向秦重,星眸转荡,直看得秦重心旗摇荡,恨不得立马拥她入怀,亲热个够,但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也不好过于放肆造次。场中舞妓舞得极为尽兴,尤属那红衣少女,身段尽显,风姿绰约,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大少。”秦重正与海诗梦眉目传情,傅靖却急匆匆地赶过来,搅得他兴致全无,一时面色极为难看,冲他吼道:“瞧你慌慌张张的,没见我忙着吗?”傅靖做了个饶恕的动作,瞥了海诗梦一眼,迎身上前,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听得秦重面色大变,一脸的恼怒,当下啐了他一口道:“看个人都看不稳,养了你们这群吃闲饭,人丢了还不去给我找回来!” “我已经在里里外外布下了人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除非他们可以飞天,否则,决难逃出去!我想,此时此刻,他们一定混在宾客之中了!大少,你看要不要彻底查一下?”傅靖提议道。看来,他们很有把握韩羽等人逃不出去相府。“混帐,你要扫了爷爷的雅兴吗?宾客进来的时候,我们就彻查了一遍。况且,来的人不是一般的宾客,还有皇上的人!”秦重叹气一声,此事牵连甚广滋事体大,弄不好的话,传到皇帝耳朵里,免不了生出什么事端来。 “看把你急得。人丢了就丢了啊,有什么大不了的。今天可是你爷爷的寿辰,万万开不得杀戒的,这见血的寿星,是要折寿的。这会二彻查可不行,你想扫了宾客的雅兴吗?依我看,就来个守株待兔。傅统领不是说了嘛,相府里外都安排了人手,那还有什么担心的!”海诗梦一旁娓娓道来,说得却也在情在理。傅靖狐疑地扫了他一眼,自打她与秦重交往之后,便觉此女子是另有所图。海诗梦亦不是个傻子,见得傅靖这般神色瞧她,心里也起了火道:“傅统领是怪诗梦多嘴了。秦公子,诗梦在此叨扰你了。就此别过。”言毕,满链怒容地起身,便要离席而去。秦重自是急坏了,他素知诗梦的个性,是个说一不二之人,发起脾气来,好言歹语也听不进。当下,狠瞪了傅靖一眼道:“还不滚下去!”一边又向着海诗梦赔不是。 二人正自拉扯间,陡听得刷刷一阵剑舞,场中起舞的红衣少女竟飞天而起,台下几名吹奏之人也将乐器摔得粉碎,从地毯之下抽出长剑长枪,双双跃空而起,一时,场下混乱不堪。 “波”地一声,一把二胡迎面扫来,便要拍上海诗梦的花容,诗梦惊叫一声,想她一个青楼女子,又怎见过这等场面,秦重连地将她往后一搂,腾出左手,一掌便将那二胡拍得粉碎。 不时,秦府上下大乱,人流乱窜,一些浑水摸鱼之人也趁机起事,抢夺珍宝银票。傅靖连地急调守卫过来,与数十名行刺之人大打出手,那些个吹奏之人,个个精武英壮,身手不凡,调来的守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二弟,你不是说全都彻查清楚了吗?怎么还会有人混进来?”秦重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揪过秦边的衣领,大声斥责。秦边更是大惊失色,秦桧头一次将安全问题交由他管,竟想不出会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这可叫他如何是好。 “秦重,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相爷的安全要紧啊。这些杀手武功这么高,得赶快调集所有的人手来制压他们!”海诗梦上前劝架道,冲那秦重摇头,使了个眼色。 “还不赶快去调集人手!”秦重斜睨了秦边一眼,厉声吼道。秦边连连点头,一边退了下去,吆喝着手下将里外的人手全都调集过来。 “奸贼,你的死期到了!”红衣少女仗剑直跃,鱼游而来,一剑架开,刷的一声,连抹了三人的脖子。秦桧与妻子慌的后退,一拨又一拨的守卫连地上前挡住,将那红衣少女隔在外头。 “老夫与你有什么冤仇?你竟要行刺本相?”秦桧仗着守卫众多,依是粗声大气,目中无人。刚才的惊慌转瞬便没了。 “好,你这个卖国求荣,残害忠良的老贼,你给我听好了!本姑娘姓岳名岚,我爷爷岳飞,父亲岳云,你不会全忘了吧?”红衣少女娇斥一声,掠空跨步,扬剑一夺,连带几道蓝色剑气,那些个守卫哪经得住这样的江湖圣剑的冲击,堪堪倒了一地。 “原来是贼臣余孽!我说看起来怎么这么碍眼!”秦桧捋了捋胡须,呵呵笑开。“你说谁是贼臣余孽,我们岳家世代忠良,若不是你这卑鄙小人陷害,蒙蔽圣听,岳家不会落败至今。今天,我不取了你的狗头,我枉为岳家后人!”岳岚呼地一声大喝,身子一摇,飞起一脚,便踢翻几名守卫,出手之快,非一般高手所能抵挡。 “啊!”海诗梦惊叫一声,捂住双眼,确是看得一名守卫手持长缨枪,从后跃来,一枪便向岳岚后背捣了过去。岳岚只觉得背后冷风飒飒,玉眸一横,身子一偏,斜过身来,反手一摇,呼地一声便捉住了枪杆,一个回马枪杀回,便将偷袭之人刺得肠穿肚烂。岳岚身子一摆,右手长剑托开,呼的一声,瞄准秦桧,之射过去。秦桧惊骇不已,左躲右闪也不是,竟摔了一跤,那把长剑连穿三人的胸口,从秦桧头顶掠过,嵌入木柱之中,钉了好几寸深,秦桧当真是吓了个半死。 “横扫千军!挥兵北上,之捣黄龙 !”岳岚手中长缨枪翻转舞动,拖地一顶,听得叮叮声响,铁星四渐,惊得守卫连连后退。岳岚右手一摆,长枪一杠一斜,左钩倒刺,招式灵活,变化无穷,众守卫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碰枪即倒。 “好厉害的岳家枪!我来会会她!”秦重推来海诗梦,取出腰中双面罗刀,身子一跃,当空便朝岳岚劈了下去。海诗梦抓紧了衣胸,神色紧张,这女子如此厉害,不知秦重能不能斗得过她? 岳岚只觉头顶有烈风贯下,当下举枪一顶,曾的一声,碰上秦重的双刀,顿觉一股无形的杀气逼了下来,身子连地往后一移,避开他的双刀铲。“岳家将果然个个神勇无敌,连女人都这么会打!倒是和杨家讲一般厉害了!杨家有个八妹,岳家出了个岳岚,一筹更胜一筹了!”秦重洒然一笑,手中双刀霍霍发光,阴狠之气,刺骨透体。 “我说是谁,原来是尼山头陀的死徒弟。有其师,必有其徒,师父终日酒肉食林,抢夺良家妇女,徒弟呢,招蜂引蝶,夜夜笙歌!”岳岚闷哼一声,刚才秦重那一招“豺狼猎兔”,她确是看出了他的武功路数。。尼山头陀是江湖上扬名已久的大恶人,两把朴刀不知杀了多少英雄豪杰,江湖中人,提及此人,无不咬牙痛恨。秦桧亦是看中尼山头陀酒肉食林,醉生梦死,贪恋女色的弱点,以金钱美女诱惑,将其收于门下,并让长孙秦重在他手下学艺。说此话时,一边鄙夷的看了海诗梦一眼。诗梦本就是个聪慧女子,又怎会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呢?登时羞得满脸惨白,眼中一片梨花带雨,真是我见犹怜!秦重个性虽是残暴,一旦动情,便会倾其所有来呵护。他与海诗梦相处数夕,对她早已经情根深种,视他如珍,眼见得她受了委屈,好不心痛,立时眼中杀机四起掠起:“我看得起你,才将你与杨八妹相提并论!侮辱我不要紧,但是不许你侮辱我的女人!”说着,一边扬起双刀,掠前一丈,挥刀便取岳岚的眉心,出手之快,令那身经百战的岳岚也大骇不已,幸得她临场应变的功夫已至炉火纯青之境,身子疾偏斜闪,躲过了那致命一击,同时右手侧转,手中长枪挑他肋下,秦重挥刀一拔,左手单刀递出,斩向他的咽喉,又快又猛,围观之人无不看得惊心动魄,岳岚玉足下弯,雪颈往外侧开,刀锋自他耳尖掠过,却是将她的一束青丝斩了下来。岳岚翻身鱼跃,长枪一撑,已然飘开数丈之远。她心中自是有数,方才厮杀过久,耗去不少真元,这秦重的双刀着实厉害,纵算自己没有耗损元气,也决计不是他的对手。再苦缠下去,自己一定会命丧当场,看来,秦桧是要躲过这一劫了。岳岚四下举望,一些随他而来的义士已死伤大半,心中好不惨然。 “放下长缨枪的话,我可以饶你不死!”秦重森冷地笑道。“跟我们秦家过不去,只有死路一条。看你长地还挺标致,要是随了我的话,你的这条命也可以保住了!”秦边色眯眯地看着他,岳岚力战过久,此刻已大汗淋漓,胸口起伏不定,双峰更显几分妩媚。 “下流!”岳岚啐了他一口,直恨不得一枪刺死他。当下,侧身斜跨,举枪便要向他刺来。秦边毫无准备,一时呆在当场。秦重慌地纵身而起,双刀护向秦边,哪知岳岚竟是虚晃一招,身子往后疾飘,长枪后扫,却是向海诗梦刺了下去,海诗梦吓得花容失色,手足无力,硬是让岳岚捉了她当人质。 “秦大哥,救我!”海诗梦吴侬软语,凄迷地看向秦重,秦重心头大骇,不敢向前迈步,和声劝道:“岳姑娘不要冲动,万莫伤及无辜啊。”“哼,不知羞耻,不懂国恨家仇的青楼女子,死了才干净!”岳岚一枪晃开,已架在了海诗梦的脖子上,随时都可取其性命。 “不要!”秦重连声急喝,丢下手中双刀,摒退四旁守卫,不让他们靠前半步。“算你识相。小畜生,你要是敢耍花样的话,保准让你连她的尸首也找不到!闪开。”岳岚吆喝数声,抓了海诗梦往后退开,双手一点,向后院飞奔而去。 “死站着干什么!还不去追回来!杀了她再说!”秦边吼道,命令守卫赶紧去追。几拨守卫正要行动,却听得秦重大声喝来:“谁敢去的话,我就砍了谁的脑袋!”一语既出,四方守卫骇然不已,深知秦重的厉害,一时间没有一人敢乱动半分。“哥,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值得吗?天下女子多得是,不只有海诗梦她一个。你放走的可是岳家余孽啊!”秦边按捺不住,恼火不已,这秦重一点也不像做大事的人,太感情用事了。“我自有分寸。刚才若不是为了救你,诗梦也不会被她抓走。自己一点本事也没有,乱吼乱叫数你厉害。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秦重也不客气,秦边气得两眼发绿,一旁转向秦桧求援:“爷爷,你说句话!”“秦府上下已交由你大哥打理,一切听他的,我不干预!”秦桧闭目回走,缄口不语,似乎对秦重的做法也很赞同。 岳岚抓着海诗梦往后院退开,想从后门逃走,但后门那里足足有百来名守卫看着,哪里逃得出去,一时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加之耗尽功力,一时间血气翻涌,颇为不畅,脸色如同白蜡。“岳姑娘,你休息一下子吧!你已伤了元气,再这样下去,会支持不住的!”海诗梦低声柔劝,脸上全无惧态。“我支持不下去,你也要死!少给我惺惺作态,青楼女子,人尽可夫!”岳岚一点也不领情,大声诟骂。“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诗人只道是红颜祸水,不知国恨!谁又明白,身在青楼,又有几个心甘情愿。连年战乱,苛捐杂税,贪官横行,国土沦丧。这些,又是我们青楼女子所能左右的吗?靖康耻,犹为雪,臣子恨,何时灭?岳元帅一身戎马沙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精忠报国,可敬可叹。但自古功高盖主,他是触了皇帝的大忌!他的下场,意料之中!”海诗梦悠然一声长叹,一脸的怅惘。“你是说我爷爷是罪有应得吗?你,你……”岳岚却是不曾体会他话中含义,登时气急,举手一枪,喝道:“我杀了你!”说时,枪口已向他胸口刺到。海诗梦双目一闭,似乎作好了等死的准备。闭目半会,却不见那长枪刺进她的胸口,诗梦睁眼一看,面前一名高大的黑衣少年在她面前站定,右手紧紧地抓住了岳岚刺来的枪头,手掌之上,已是殷红一片,那股威严的气势和临危的淡定,让诗梦的心神一颤。 岳岚也是惊诧不已,面前这个帅气俊朗的翩翩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救这个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她自问自己的枪法已经使得又快又准,但不曾料到,这个神秘的黑衣少年出手会更快,劲道威猛,居然单手可以挡住她的长枪。 救下海诗梦的这黑衣少年正是那韩羽。韩羽被救之后,从地下城的秘道口逃了出来,原来那秘道口还有另一处,便是秦桧的夫人王氏的高床之下,此等严密,又有谁会料到了?众人逃出来之后,只见得几拨守卫行色匆匆地赶往前院,韩羽侧耳细听,防止前院有人行刺,当下便与众人先隐蔽一角,看看能否助那行刺之人一臂之力。过不多时,便瞧见一个白衣女子往这边逃了过来,又听得二人一番对话,确是对海诗梦的那番话感悟颇深,一时起了怜悯之心,才出手阻止岳岚杀掉海诗梦。 “你是何人?看你的样子,不像秦府里的走狗,为何要阻止我杀了这个妖女?”岳岚有些气愤,握枪的力道减弱了几分“姑娘动不动就要杀人,实在不像岳元帅的孙女儿。岳家宅心仁厚,友爱待人,个个忠肝义胆。而姑娘你,满脸杀气,实在与岳家的人大相径庭。”韩羽小时候在岳家住过一段时间,对岳家的人自是有所了解,眼前的这个自称是岳家之后的少女实在是与岳家的人差异太大。“你……”岳岚听他这么一说,似是与岳家很熟悉一般,将那长枪抽了回来,垂下头来,低低地道:“当你面对家破人亡,兄妹离散的时候,你还可以那么从容淡定吗?当你全家被奸人所害,仇人又对你穷追不舍,你还会这样处变不惊吗?当你有家不能回,有仇不能报,你还会对敌人心慈手软吗?”岳岚一顿狂吼,说着说着,已是泪如雨下,不知为何,见到韩羽,她有种将一切的冤屈与仇恨发泄出来的冲动。 海诗梦听得一阵心酸,甚为动容,忙地别过头去。远处一旁静站的老妇人也是眼泪婆娑,身子微颤,晚凝用手捂了捂鼻子,唯恐哭出声来,让司马昊阳笑话,转眼一望,那紫幽已伏在昊阳的肩头低低抽泣,昊阳拍着她的肩,一副关切之情,看得晚凝心里不是个滋味,一时来气,无声地退开,闪过一旁的走廊,拐进一处别苑,确是无一人惊觉她已离开。 韩羽却是为刚才的话懊悔不已,仇恨往往让人失去理性,岳家几经巨变,承受这么多的苦难挫折,有所改变,也是人之常情。见得岳岚哭得如此伤心,劝慰道:“在下本无意冒犯姑娘,失言之处,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岳家的大仇,确实要报,但是岳姑娘心急则乱会失去理性。况且刚才这位姑娘所言不无道理。当今皇帝若真有心要维护岳元帅,秦桧纵算是收集所有的罪证,也不能将岳元帅怎样?” “你这么说,难不成是要去找皇帝报仇,错不在秦桧喽?”岳岚听得韩羽如此一说,心中更添几分伤感。“不,韩某决无此意!只是想提醒姑娘,分清事实,不要枉杀无辜!”韩羽摇头说道,一边看向清雅纯淡的海诗梦。“说来说去,你就是想维护这个妖女,对吗?你可知道,她与秦重是什么关系?”岳岚听他说来说去都是劝自己不要杀海诗梦,心中颇为反感,这个女人究竟有何魔力,男人见了她都是处处关心维护。韩羽微微一怔,轻笑一声:“她与秦重是什么关系?有那么重要吗?会岳元帅这首《满江红》的人应该不会坏到无可救药吧!”说时,一边颔首而笑,与诗梦对视。 诗梦会意一笑,看向岳岚道:“诗梦自小便很钦佩岳元帅。无奈天公不道。世态炎凉,沦落于青楼,实非我愿。但我自问行得正,坐得直,卖艺不卖身。我与秦重不过是萍水相逢,并无任何苟且之事!”“嘴巴长在你那里,随你怎么说都行!”岳岚怎么也不肯接受海诗梦,或许是家庭的变故,让她养成了这种看事偏激的性格。 “统统把他们给我围起来,一个也别放走!”众人正自出神之际,傅靖已带了大队人马过来,一排又一排的守卫围拢过来。手中弓箭已蓄势待发,四面楚歌,可说是上天无路,遁地无形了。时下,众人挤在中间,凝神备战。可是,纵然他们武功高强,也难敌这箭阵,谁要妄动,便会乱箭射死。 “喔,原来是你这个手下败将。怎么,输得还不够惨。想要本帅哥再教训你一次吗?带这么多人来,怕出丑不够是吗?”司马昊阳笑道,双手抱胸,此时此刻,从容冷静才是他们最大的胜算。 “小兔崽子,呆会等你变成了刺猬看你还这么嚣张不是?”傅靖两眼一冷,闷声吼道。“傅统领,连我也要变成刺猬吗?可是秦大公子吩咐的?”海诗梦一甩衣袖,冷冷地看向傅靖。傅靖略略思索一会儿,哈哈一笑道:“海姑娘,对不住了。这几个人是朝廷要犯,相爷有吩咐,不论谁做了人质,一个活口也不要留!”“我不信,秦公子不会这样对待我的!”海诗梦道。却不相信对她一往情深的秦重会下次歹手。 “当真把自己当成珍宝了吗?烟花女子,纵算你倾国倾城,也洗刷不了你身上的污点。秦重是何许人也,他的话你也信,简直比猪还笨。秦家上下,根本没一个好东西。”岳岚冷嘲热讽。“傅靖,你要造反了不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居然自作主张。你们个个,都想脑袋搬家不是?”蓦地,一声怒吼飘了过来,看时,一脸怒容的秦重已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朝着傅靖左右开弓,甩了他几个耳光,众守卫无一不吓破了胆,慌地丢下手中弓箭。傅靖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如今府中上下,全是秦重一人说了算,秦桧早已退居二线,不过问任何事了。 韩羽等人倒觉得这秦重倒也够痴情的,为了一个烟花女子,可以什么都不顾,与那奸险阴诈的秦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若他不是秦家的人,一定要和他深交一番。当日,他失手被擒,全是二公子秦边所为。与这秦重并无任何关系。 “放他们走!”秦重呼喝一声,众守卫纷纷退开,让开一条道来。海诗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莞尔一笑,别有一番风情。众人怔了怔,昊阳领头,一干人等从后门退了出去,岳岚押着海诗梦,一脸复杂地与秦重对视一眼,她是猜不透秦重的心思了?区区一个青楼女子,他何以看得这么重要?这当中,莫非有什么隐情?不过,她横看竖看,都觉得这海诗梦极是讨厌,尤其是看韩羽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爱意,让她觉得有如芒刺在背。 众人奔出数米之远,确定身后没有追兵,方是停了下来。此时夜阑人静,大街上空空无人。众人在一处小巷休息起来。海诗梦本来身子柔弱,奔跑如此之久,已是娇喘连连,脸色苍白。韩羽看着她的双眸,那样雪灵干净,明净无暇,她,不应该属于这风尘之中的。 刚才真是危险。还好有这位神仙姐姐在我们手上,不然我们就要死翘翘了!”天笙不无感叹地道。从蜀山上下来,他是头一次经历这么刺激的生死冒险。紫幽也是赞同地点头。惟有岳岚,却是怎么也看诗梦不顺眼。 “我想,应该不会有追兵追上来了吧。大家也都累了。不如就到琼仙苑休息一下吧,怎样?”诗梦淡淡一笑,看向韩羽道。韩羽怔了片会道:“这个,不太好吧。那里可是……”言至于此,却是不知如何说下去了。诗梦自知他的想法,幽幽一笑:“公子大可放心。那儿虽然是风月场所,也并非是三教九流之地。客人到我们那里去的,都是些文人莫客,大家都是吟诗作对而已。而且我的意思不是让你们去那啊。是请你们去我的香雪小筑休息!” 有所耳闻。那里是个清净幽雅之地。传闻那里常年花香,鸟语不停。晚秋时节,更有红枫飘落,香袭京城。原来姑娘你就是那里的主人啊!”紫幽一脸的向往,似乎对它很是喜欢。 “既然这样,盛情难却。我们就到那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离开京城。岳姑娘,你意下如何?”韩羽听这香雪二字便是饶有兴致,想必是为了怀念年少时的那一段青梅竹马吧。岳岚本想拒绝,但看着韩羽一脸的真挚之情,态度软了下来,淡淡地道:“随便你们,我没意见!” “哎呀,你们等一下。救我们的那位老婆婆不见了!”天笙喊住众人,大家只顾聊天,却是不曾注意那老妇人已不见了人影。“还有那位姑娘也不见了。五师兄,她刚才不是一直和你在一块的吗?”紫幽亦是发现晚凝也不见踪影。司马昊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呵呵一笑:“管她呢。那女人神出鬼没,说话也没着落,不见了就算了。她那么鬼马精灵,说不定是跑哪儿玩去了。”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玩吗?她会不会出事啊?”海诗梦一脸担忧地道。这么一说,昊阳却是有些紧张了,怎么说,她对自己都有救命之恩,若是出了事情,他心理也不会好过。“昊阳,我看你还是去找找她吧!”韩羽道。昊阳哦了一声,一甩长袖道:“找到她,我就来香雪小筑与你们会合!”言毕,已在几丈之外,可见他的轻功何等之高。时下,众人便随了诗梦一起去往香雪小筑。 院落梨花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月光朗照,投射在香雪小筑,别有几番情致。这梨花果然和那名字贴切,四处梨花,又有荷塘映柳,夜间偶有鸟名,灯火阑珊处,如梦如幻,真如仙境一般。此刻正是仲春时节,梨花正旺,还有几枝傲雪寒梅,晚风习习,吹得香气四溢,让人心神宁静。众人劳累一天,连番地厮杀,已是耗力不少,皆已入睡。惟有那韩羽,此刻却是心事重重。自打通了几处大穴过后,身子倍感舒爽,浑身有劲。这会儿,正坐在桌前,若有所思。香雪二字,却是勾起他不少的回忆。可惜,数年飞逝,时光流转,儿时的记忆再怎么美好,也改变不了残酷的现实,他和岳香雪,终是阴阳相隔了。一会儿,便听得敲门声响,韩羽方是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一袭白衣的海诗梦,手里拿着白纱布,还有一瓶今创药。 “我看你房间里还亮着灯,所以进来看看,不会打扰你吧?”诗梦微微一笑,明眸如水。“海姑娘肯让我们住在这里,该是我们打扰你才是!进来吧。”韩羽说着,引了海诗梦在桌前坐下。诗梦柔柔的看了他一眼,轻道:“公子的伤怎么样了?为了救我,公子手掌流了那么多血,我看那长枪那么锋利,一定留了很深的伤口。所以,我特地带了些药来,给公子上药包扎!”“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姑娘不用担心。”韩羽将右手背在背后,不让诗梦上药。 “公子可是嫌弃诗梦青楼出身,怕我的手玷污了你吗?既然这样,我也不自讨没趣了。”诗梦见他如此,当即脸色一变,起身就走。“海姑娘千万别误会,在下决无此意。我真要那么想,就不会出手救姑娘你呢。”韩羽慌到,情急之下,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纤纤素手。诗梦一怔,脸色微红,韩羽方知自己唐突了,连地松手,极是尴尬。不想那诗梦扑哧一笑,抓了韩羽的右手过来:“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是英雄,就该坦坦荡荡。来,我帮你上药!”说着,已拉了他的手上药,倒出一些黄色粉末细细敷开,处理了伤口之后,呼出几口气吹了吹,吐气如兰,极是细心,一边又用白纱布将其缠开,绕了几圈,打了个结下来,方是作罢。韩羽看着她白纱蒙面,在灯光下更显几分柔美曼妙,竟是看痴了。 “好了,这样法伤口就没事了。这些天,千万不要沾水,最好不要用力。”诗梦轻轻一笑,似有如释重负之感。见得韩羽久不答话,定眼看时,却是痴痴地望着自己。当下,将头一低,极是窘迫羞涩。韩羽自知造次,忙地收回目光,不好意思起来:“多谢你了!海姑娘。” “不必客气,应该的。对了,我还不知道公子的大名?”诗梦扯开话题,避免了两方的尴尬。“在下韩羽!”韩羽道。“哦”诗梦若有所思的点头,“姓韩好啊。大将军韩世忠就是一条铁铮铮的硬汉啊。从小就听说书先生讲韩世忠和岳飞的故事。有这么两个好武将,是大宋的福气。可惜,高宗不知好好任用,要偏信秦桧,实在是可悲可叹。” “韩世忠正是我爷爷!”韩羽严肃地道,眼里流露出对往事的追忆。诗梦两眼一圆,右手抖了一下,续问:“岳元帅死后,韩将军也退隐了官场,他,现在还好吗?”韩羽脸上泛过浓浓的哀伤,似乎想起了和父亲短暂相处的几年。当时,他亦不过是个六岁的孩童,风波亭一案之后,韩世忠携妻子梁红玉与韩羽远走天涯,秦桧素来心狠手辣,惟恐他会召集岳飞旧部,寻他报仇,一路上不知道派了多少杀手来追杀。在一次逃亡过程中,韩世忠不敌杀手,连中十刀,含恨而逝。奶奶也在一次与敌人厮杀的过程中与韩羽失散,至今生死未卜,如若不是遇到蜀山门徒的搭救,韩羽也不会活至今日。 听得韩羽一番忧伤的道诉,诗梦却是垂下泪来,这纷纷乱世,何时才会有百姓的一方安乐之土。外有金人扰进,内又贪官横行,无法无天,这样的大宋,还能撑多久,想着想着,国恨家仇却是一幕幕浮上心头。韩羽见得她这般入神,对她的好感又加深了几分。人说青楼女子只懂卖笑调情,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对国事分析得这般透彻,又是几个世俗女子所能做到的。商女也是懂亡国恨的,只是,不曾有人走进过他们的内心。这个美丽如水的女子,白纱蒙面的背后,隐藏了什么样的故事呢?他有一种迫切想知道的欲望。诗梦脸色微微一变,刚才太出神了,现在才意识到有一双灼热的眸子在紧紧地盯着她的脸,她有些不安了,在男人面前,她第一次这么失态。 “海姑娘,恕韩某冒犯,可否将面纱取下,让我看看?”韩羽道。隐约之中,他觉得诗梦和他之间有种微妙的关系。诗梦怔了片会,良久才开口道:“我很丑,你不怕我会吓到你吗?”姑娘满腹才学,忧国忧民,这丑字一说,从何说起啊。姑娘是不是很为难?”韩羽道,这本是一句激励之词,不想那海诗梦竟然点头,着实出乎韩羽的意料之外。“是我唐突了。既然姑娘不愿,在下也不勉强!”韩羽轻轻一笑,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之情。“公子别误会。不是诗梦不想摘下面纱,而是当初诗梦沦落青楼之时,暗自下了盟誓,除非是我心爱之人亲自替我摘下面纱,否则,自己决不会摘下面纱!”诗梦望向窗外,月光如水,人如冷露,那明哞之中隐藏了某种暗示和期待,韩羽微微变了脸色,垂下头来,似有所思,二人一时默默无语。 忽尔一阵劲风袭来,韩羽两眼一直,不待诗梦回过神来,一个鱼跃,已然跳出了窗外,当的一声,手中龙吟剑出鞘,一剑斜点出去,正指窗外一人的咽喉:“是我啊,师兄!”窗外那人呼出一口热气,惊声道。韩羽这才收了剑,咳了咳,看向那素衣少年道:“就回来了。那姑娘呢,找到没有?”此人正是那司马昊阳。“别提了,那疯婆娘不知道搞什么鬼,留了张字条给我!”昊阳道,似有满腹牢骚要发。见他这般,韩羽也不多问下去,看司马昊阳这般表情,一定是吃了那少女的亏了。不时,海诗梦也推门而出,见得司马昊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一边问道:“那字条上都说了什么?他现在安全吗?”“她啊,说她早回家了,不劳我这头色狼挂心,她……”说到此处,昊阳却是吐了吐舌头,一时嘴快,连那马晚凝骂他是色狼的话也说了出来。诗梦掩嘴一笑,吁了口气,韩羽也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哎,对了,这么晚了,你们两个还在房里……”昊阳忙的岔开了话题,诗梦脸色一窘,低了头,轻声道:“我该回去了。两位晚安!”说着,莲步碎移,匆匆而去。昊阳不觉一阵莫名其妙,抠了抠后脑勺道:“我还没说完了,师兄,你们两个不是……” “多事,睡觉!”韩羽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一边将他推进了房,关上门,熄了灯,两人已做休息。 梨花漫漫,晨光柔柔,剑舞声声,是少年行走江湖的落寞?是红颜望断天涯的痴守?韩羽早早起床,在院子里舞剑,清晟的剑舞,更显几分潇洒与不羁吧。一转眼,已是二十多岁的少年了。霍霍的剑光,飞散的剑影,如流苏一般绚烂。蜀山派的御剑术不愧是轻灵飘逸见长。岳岚出神地看着他的每一招每一式,是什么力量让这个少年将剑法舞得这么出色多姿啊。想想自己,对剑术也有一些研究,昆仑的七重剑,武当的太极剑,阴山的阿卑修罗剑,这三种剑法可说得上是剑法之首了。但是却没有一种剑法可与他的剑法相比。岳岚却是心血来潮,拔了手中的长家年,身子往前一跃,长剑一荡,直指他的后背。他却不慌不忙,身子往前一矮,右手往后一扫,长剑格开,抵住了岳岚袭来的那一剑。岳岚摆剑收回,腾空而上,一招鱼贯而下直刺他的涌泉穴,韩羽倚剑上托,呼地一声,金黄剑芒一闪,剑气四散冲开,岳岚但觉胸口一闷,心头似乎让什么撞了一下,身子一歪,慌地落了地,收势不住,便要倒地。韩羽一慌,身子移开,左手一揽,稳当地将她扶了起来,二人紧紧相贴,岳岚登时满脸绯红。韩羽也是尴尬不已,慌地放开了她,转身过去,重重地吐了口气。 “蜀山派的剑法果然厉害,百多年来,威风不减,风采依然。蜀山四杰,龙吟剑韩羽,破云刀司马昊阳,紫玉冰凌寒紫幽,天吼神拳齐天笙,没想到,我会遇上你们四个!”岳岚摇了摇头,轻轻一叹,似有无限心曲。“岳姑娘的岳家枪也是神勇无比啊。岳家的人,个个英勇无比,男的义薄云天,女的英姿飒爽。一直是战场上的神话。”韩羽道。 “是吗?都过去了,什么不败神话。哼,十二道金牌下来,什么都没有了。家破人亡,生离死别。我恨,我好恨,好恨我连秦桧那个老匹夫都杀不了,我不能替岳家的忠魂追回这笔血债!”“公道自在人心,老天爷一定会还岳家一个清白的!我也相信,秦桧的日子快活到头了!岳姑娘,你放心,我与你一样与那老贼不共戴天,有我韩羽在的一天,他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韩羽握紧拳头,韩岳两家的血债,一定会用秦桧的鲜血来祭奠的。“可是昨晚你也看到了。那个老贼身边有那么多高手保护。不说别人,就是一个秦重已经很难对付了。我们还有胜算吗?”岳岚显得极是颓废,她本以为自己在师门学艺多年,武功已有一定的境界,要杀秦桧,应该不是难事。经过昨晚那一战,她才发现,她的想法有多么天真。江湖仇杀,讲究的不是武功高强,而是计谋。岳家军纵算杀遍沙场又如何,秦桧略施手段计谋,所有的冲锋陷阵都成了昨日的血泪悲歌,不败的神话终究还是随着风波亭的凄凄风声远去了。 韩羽一时缄默无语。江湖事,江湖了。可是秦桧的世界里,不单有江湖,还有朝廷。宋高宗对他倚重至极,若是秦桧出了事,朝廷怎会不追究?当年的风波亭一案,怕也不是秦桧的一纸“莫须有”那么简单吧! “经过昨晚那么一闹,秦桧身边的高手一定是更加多了。想再杀他,几乎不可能。本以为在他六十大寿的时候送他去地府。看来,他怕是还要过上几个大寿了。眼下,秦桧一定派了很多杀手来追杀我们。京城不是久留之地,我们最好马上出城,以免夜长梦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岳姑娘如果与我们一起出城的话,麻烦会少一些。”韩羽细细分析现下局势,对他们是大为不利。 “谢谢韩大侠的一番好意。不过,既然来了,我就不会回去。杀秦桧,我是自在必得,我活着的理由,就是为了杀秦桧这个老贼。”岳岚确是坚定不移,此番刺杀,不成功,便成仁,取不了秦桧的狗命,她又怎会心甘?韩羽见他神情坚决,知她心中所想,再劝也是无用。“好一个自在必得,岳家的人,就该有这份胆识和气魄!”听得一阵拍手鼓掌之声,一袭白裙的海诗梦从走廊右旁走了过来,一脸的巧笑嫣然。“是你!”岳岚口气有些不悦,又看了看韩羽,见他呆呆地看着海诗梦,心中的那股怒火更盛了,冷冷地斜了海诗梦一眼,“岳家怎样,还轮不到你这个风尘女子来说三道四,品头论足。”诗梦也不生气,摆了摆水袖,吁了口气道:“将士不打无准备的仗,岳家军之所以每战都是大胜而归,全是岳元帅运筹帷幄,克敌制胜,经过一番详细的部署,才能在沙场上驰骋千里。否则,就算你人再多,兵器再厉害,那也不过是莽夫所为,有勇无谋,到头来,只能白白丢了性命。如果你认为杀一百个手下,比杀了秦桧更值钱,那你就去吧。没人会拦得了你的。岳家的人,总是有自己的一套,不是吗?”言毕,诗梦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岳岚一眼,淡然一笑。岳岚让她这么一说,脸色登时一片雪白,咬了咬下唇,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韩羽惊诧至极,这海诗梦有如此见地,确实让人匪夷所思。 “你有办法送我们出城吗?”岳岚轻然道。眼神中有种淡淡的不屑。她并不是很相信这个女人。不过,眼下情势,她只有相信她一回了。毕竟,一个被世俗风尘所染的女子,能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出呼意料的。 “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你相信,就一定会成功。不相信,就一定会失败。人生是自己的一盘棋局,赢多赢少,看自己的手气了。不过,你们的手气看来不是很好,京城已经封城了!”海诗梦走到一处梨树旁,手指轻轻一按,白色的梨花散落一地。“什么?怎么可能会封城?没有皇上的圣旨啊。京城繁华之盛,来往商客络绎不绝,怎么封得了城?”韩羽颇感惊讶,这封城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秦桧不就是一道圣旨吗?你们想,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这只老狐狸。从来不做亏本生意,能那么轻易放过我们吗?”诗梦倩眸幽转,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岳岚脸色一白,右手一挥,长剑已指向她的咽喉:“我杀了你。不是你让我们来这儿住一晚的话,昨天我们已经出城了。妖女,你根本和那老贼是一伙的!” 岳姑娘不要冲动。诗梦姑娘她真要是秦桧的人的话,现在我们怎能还完好无缺的站在这里?”韩羽神色不安,惟恐那锋利的剑刃一不留神就毁了那雪白的玉颈。岳岚却不理会,只道是那韩羽受那妖女所惑,迷了心志,不辩黑白。 “岳姑娘,听我一言,如果没有海姑娘的挽留,我们已经炸得粉身碎骨了!”一名紫衣少女信步而来,紧随其后的还有司马昊阳,齐天笙,另有一名粉衣小婢,是诗梦的贴身丫鬟,唤作云落。那紫衣少女自是紫玉冰凌寒紫幽了。众人一脸诚挚的看着她,岳岚没法,缓缓撤剑回来,看向紫幽道:“粉身碎骨,为什么?”紫幽缓缓上前,将事情说了个大概。今早一起床,那云落便找上来了。说是她家小姐请她到城门一看,司马昊阳,齐天笙自然也在邀请之列四人悄悄去了城门打探一番,但城门的情景不禁让他们心惊肉跳,十里之内,尽数一遍狼籍,散乱的砖头横七竖八,炸飞的血肉透着浓浓的血腥,让人作呕,像是金宋交战的局面,无法收拾。大批的官兵已在那里清理现场,开始封城,任何人不得进出。司马昊阳向人打探才知道,昨晚有一群押镖之人赶着出城,路过城门口时,不知何故发生了爆炸。镖师全被炸得粉身碎骨,无人身还。细打听之下,才知那是秦府的傅靖所埋,说是为了拦截一批刺客,那批刺客说的自然是韩羽等人了。看来,秦桧早就料到会有人要刺杀他,事先便做了埋伏,本以为会将韩羽等人一网打尽,不想却让这镖局的人做了替死鬼。 听罢,岳岚深感震撼,这秦桧阴狠之极,实在是够绝。想那岳飞,又如何与他对抗?难怪要冤死在他手上了。幸好诗梦的挽留救了众人的性命。“海姑娘,这次多亏你了。不然我们就真的是尸骨全无。海姑娘怎么知道城门口埋了炸药?”紫幽无比感激,对那海诗梦显得很是亲近。诗梦抿嘴一笑:“这个自有其他的原因了。秦府人多口杂,又不乏好色之徒,要打听消息,又有何难?”韩羽听了,心理一阵不爽,却又不好发作。“哼,原来是出卖色相。这个,我不稀罕。有些人,在别人面前装得跟圣女一样不可侵犯。烟花女子终究是烟花女子。”岳岚讽刺地笑了笑,扫了诗梦一眼。诗梦脸色一白,明丽的眸子里漾起一片水雾,咬了咬唇,却不说话。“你怎么说话的。不是我家小姐的话,你姓岳的还能趾高气扬的站在这里吗?我们香雪小筑来的都是些高雅之人。你是岳家的人吗?怎么说话这么尖酸刻薄。知恩图报的道理难道不懂吗?”云落终是憋不住,她家小姐何时受过这等闲气了,一时冒火,直言直语起来。 “你个丫头,你……”岳岚顿觉面子大失,竟让一个小小的奴婢这般数落,铛的一声,便拔剑出来。“要杀我不成,好啊,你动手,我倒要去地府问问岳元帅,看有没有你这样一个孙女!”云落挺了挺脖子,杏眼怒瞪。岳岚哪里还受得了,扬剑一翻,刷的一声,直削云落的脖子。“岳姑娘!”韩羽闪身一偏,顺手一带,携了云落躲开,反剑一格,便将岳岚的那一剑荡了回去。岳岚手腕一麻,隐隐作痛,惊诧地看着韩羽。 “大家都少说一句,到此为此吧。岳姑娘,有话好说,何必发脾气。小女孩说的话,你何必往心里去!再说,这次多亏了海姑娘的帮忙,我们才幸免于难。于情于理,她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韩羽放开云落,责备地看了岳岚一眼,这女子,动不动就拔剑伤人脾气实在是太过执拗了。 “就是,大家都是美女,各让一步算了。云落才十六岁而已,脱口而出,不是有心的!”昊阳一旁打圆场道,缓和气氛。“我就是有心的。从她来起,就对我们小姐没有一句好话。我干吗和她客气。我就知道,她是气不过韩大哥对我们家小姐那么好,所以……”云落却不领情,撇了撇嘴,幽怨地看了岳岚一眼。“落儿!又胡闹。再这样的话,以后就别跟我了!”诗梦打断她道,很是生气,慌地避开韩羽那灼热的目光,轻咳了几声,岳岚更是一阵尴尬羞愤,这丫头小小年纪居然这般厉害,一语便说出了自己的心事。看时,那韩羽也是非常尴尬,与岳岚的目光一触,便躲开了。昊阳一脸的好笑,抠了抠眉毛,事不关己,心里一边乐着师兄有得艳福享受了。紫幽背过身去,掩嘴轻笑,看那雪亮纷纷的梨花,天笙打了个哈欠,一大清早便让云落叫醒,都没有睡好。众人一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远远的,便见得一名绿衣小婢奔了过来,与云落年纪相仿,一脸的不安和惊慌。“夕泪,怎么了?”诗梦见得她如此惶恐,心理一紧,莫不是出什么事情了?“琼仙苑已经被傅靖查封,这会儿就要到我们这里来了。”夕泪焦急万分。“什么,怎么会这么快?这都是秦重的主意吗?”诗梦有些不相信,没有秦重的允许,任何人都不敢对琼仙苑轻举妄动。夕泪摇了摇头:“秦重已经被秦桧囚禁,自己都照顾不到了。现在全是秦边说了算!”诗梦恍然一怔,往后退了退,摇了摇头,这其中的变数怎么会来得这么快?没有了秦重当靠山,那秦边怕是要将此处夷为平地了,一时间,她主意全无。 “海姑娘,是韩某连累你了,你放心,有我在这,没人敢把你怎样。我这就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韩羽一脸的森然,提剑便要走。“哎,韩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诗梦从决定帮你们那一刻开始,就准备好了面对今天这样的结局。你们跟我来,我们从秘道走。外面的官兵,古妈妈会应付一阵子的!”说着,诗梦拉了韩羽的手,领着众人,便要进屋,刚跨上阶梯,陡听得嗖的一声,一团黑色物体从诗梦背后飞来,韩羽搂着她一让,闪过一旁,剑鞘一顶,那团黑色物体撞在墙上,咚咚地滚下楼来,落到了诗梦跟前。云落和夕泪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花容失色,眼中噙满了泪水,那黑色物体却是个女人的头颅,正是当家的古妈妈。诗梦两手一抖,大哭出声:“古妈,古妈……”险些昏厥过去,倒在韩羽怀里,嘤嘤不止。 接着,又听得一群女子幽怨的哭声传了过来。众人回头看时,一大帮俏丽少女被一伙官兵押解而来,脖子上架了刀,哭哭啼啼,嚷着救命。“诗梦姐姐,快来救我们啊!”一名蓝衣女子哭道,泪痕斑斑,脖子上的刀发出森冷的寒光,随便一动,便会香消玉殒。 “人说海姑娘重情重义,你不会弃你的姐妹们于不顾吧。哈哈……”人群中,一袭灰袍的傅靖走了出来,一脸的阴笑。“又是你这个畜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居然对付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小心断子绝孙啊!”昊阳愤恨不平,这个人,居然拿姑娘作威胁,实在是够卑鄙无耻,丧尽天良。 “司马少侠既然这么高风亮节,大义凛然,可以站出来,替他们一死啊!”傅靖冷笑,一点也不在乎是否断子绝孙。从投靠了秦桧开始,他的命已经不属于自己,成家立业,不过是梦中一段忧伤的神话,而他,并不是一个爱做梦的人。 “傅靖,你到底想怎样?”诗梦咬着唇,多年的风月生涯,这里的一景一物,都是那么让她留恋,那些被押解的女子,全都是她的好姐妹,她宁愿自己受伤害,也不要看到她们有任何闪失。而这一次,她却连累她们了。“那就看韩公子有没有诚意了?韩公子,你说是不是?”傅靖邪邪一笑,用手指掐了掐,似乎在算帐,“一本书换五十条人命,应该划得来吧?”韩羽双手握紧,双瞳放大。诗梦将希望的目光投到了韩羽身上,姐妹们的命运,可全在他一念之间了。所有的人都摒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决定。 “海姑娘,国恨家仇与我们的性命相比,哪个重要?”韩羽看向诗梦,这个把国家形势分析得一清二楚的女子,她会懂他么?诗梦明丽的眸子黯淡下去,他的这句话,已经给了他答案。难道,连她最后的一个家,都保不住了吗?看着那些豆蔻年华的姐妹,诗梦的心,在滴血,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啊,为何命运要牵扯出这么多的纠葛。 “看来,韩大侠是不打算做这笔交易了?”傅靖听得此言,已经料出了大半,这个韩羽,在地牢里那样被折磨,也是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说,原以为这些人命可以威胁到他,但是他还是不肯,难道,他身上已经没有弱点了吗?他不信,不信韩羽会这么冷酷无情。“要我说多少遍,那本书不在我身上?”韩羽满脸怒色,那些俏丽的红颜,谁又忍心看着他们香消玉殒?可是现在,他只能搏一回了。 “不可能!”傅靖斩钉截铁,认定了书在他身上,“韩岳两家上生死至交,当年风波亭案发生之前,有人亲眼看到岳飞将《武穆遗书》交给了你爷爷韩世忠。如今你爷爷已经作古,书不在你身上又在谁身上?”岳岚听得一怔,眼眸里掠过一丝诧异的光芒:“韩世忠就是你爹?”韩羽点了点头,叹息一声:“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一掊黄土,天涯两隔,壮士泪,英雄血,瑶琴已断,魂归何处?” “少跟我来这套,一句话,书,你到底是交还是不交?”傅靖才没有耐性听他吟风弄月,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那本可以更改国家命运的《武穆遗书》,得到它,是他的使命,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他都在所不惜。人命算什么?从他踏上了这条路开始,人命不过如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韩羽默不做声,脸上,是浓浓的哀伤。红颜的目光,那么热烈而又期盼,刺痛他的眼睛。她们的世界简单而又满足,可是,那本书却将他的一生彻底改写,也许这一辈子,他都要为那本书而活了。 “杀”傅靖冷冷地送出了这几个字,诗梦的心凉了,那一刻,她的眼前,是一遍红色的海洋。曾经的笑脸,瞬间冻结。红的,紫的,青的,黄的,一个个倒下,像翻飞的彩带,原本以为一切可以重新开始,可是噩梦偏不放过她,又要将多年前的那一幕重演,血的海洋,绝望的叫喊,只是她什么都帮不上,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姐妹洗尽铅尘,像一朵朵火莲,尽情怒放,写下生命的绝句。 “不要!”司马昊阳像火山一样爆发了,手中的宝刀急速掠开,化出赤焰云彩,一波又一波的刀光,向那群没有人性的刽子手冲了过去,漫天的华彩终究挽不会那些无辜的生命,少女的尸体躺了一地。血流成河,那么灿烂夺目,他的这一刀,只赶得上为她们奏上一曲安魂曲。 昊阳无力的抖着刀,像一只斗拜的公鸡向来自命不凡的他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助。不是他,这些无辜的人,根本不会死,依旧是桃红柳绿,怀抱琵琶,笑靥如花,而他们的无意闯入,却敲响了她们生命的丧钟。 “别怪我,是你们见死不救的。我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不要!”傅靖依旧淡淡地笑脚下的那些尸体,他连看一眼都觉得那么不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千倍的偿还!”诗梦怒视着他,手,在瑟瑟的发抖。“可惜,不会有那一天了!”傅靖冷冷一哼,拍了拍手,听得四周一阵声响,众人看时,屋上,檐上,走廊边,竟已出现了弓箭手,弦上的箭,蓄势待发,他们将整个地方都包围起来了,就算是武林高手,也决计逃脱不得这天罗地网。 众人下意识得靠拢在一起,箭阵一动,他们立刻变成刺猬。“你真是卑鄙到家了。你会不得好死的!”岳岚怒目而视,虽说她对青楼女子没什么好感,可是,那一地的尸体,她又怎能无动于衷?毕竟,连累到他们的,自己也有份。“成大事,不拘小节。只要是我想得到的东西,我一定要得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傅靖冷哼一声,只要他一声令下,随时都可要他们的命。 “紫幽,你怕不怕?”昊阳下意识地拉紧了紫幽的手,也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拉手了。从小到大,他拉她的手,她总是羞涩的避开。而这一次,她却由了他。或许彼此都明白,这一次拉手,可能便是永远了。紫幽摇了摇头淡淡地笑:“有你拉着我,我什么都不怕!”可是他怕啊,他不想让他死,这一次,他不该带她下山的。云落和夕泪两个丫头紧紧靠在一起,琼仙苑,就剩他们三个了,这一次,哈一有谁能救他们?韩羽一脸的肃然与冷寂,这一生,他失去的人太多了,他以为那种悲剧不会再有,可是这一次,他又要经历一场噩梦。他低头看了看诗梦,一脸的冰冷与绝望,刚才那一幕,一定永远的烙在心底了吧!她会不会怪他,怪他冷漠无情,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姐妹死去。 “放箭!”傅靖挥了一下手,刹那间,箭雨密布像一张网一般盖了下来,死,又有何惧?韩羽这么想着,凝神不动。只是,心里好象还落下了什么,一夜的偶遇,他记住了她一生,也有遗憾吧,始终没有见到她的真容。 接着,凄天的惨叫在香雪小筑荡漾开来。傅靖的脸色比猪肝还要难看,怎么想得到,怎么料得到,竟然还有人比他们还快,埋伏在了四周。带来的弓箭手,不及射箭,就已经死在了从外面射来的乱箭之下。会是什么人呢?下一秒,韩羽手中的龙吟剑发出天吼地啸之声,金光大盛,龙吟剑竟分十二道剑影,飘然灵动,正是蜀山的绝学御剑术。廊檐上的弓箭手刚射出一箭,便已被那疾驰而来的剑芒所刺,堪堪倒了一地。昊阳抡起宝刀,沿地一拖,轰的一声,刀光四起,地砖一块一块地掀起,打向那些剩余的弓箭手,没了弓箭,他们自是死路一条了。一时间,杀声四起,傅靖手下的高手鱼跃而出,与韩羽等人拼了个你死我活。 云落和夕泪学过武功,这会儿,双双护在诗梦跟前,寸步不离,虽然那些弓箭手解决了,但情况并不是很乐观。傅靖手下的那伙人,个个精猛无比。不全力以赴的话,决非他们的敌手,更咋舌的是,那伙人全穿着金铜钾,刀枪不入。岳岚连连送出十八剑,方是砍掉一个人的头颅,可是,她已经快力竭了,这样下去,她怕是支持不了多久。“帮”的一声,一把胡刀从她玉颈削来,她惊出一身冷汗,这一刀,她是躲不过去了。猛然间,有人将她往后一拉,与那胡刀隔开几寸,接着,剑光一掠,那持刀之人的咽喉已割开一道血口子,重重的倒了下去,岳岚吁了口气,死里逃生,救她之人,正是那韩羽,二人目光一接,岳岚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里跳出来。 “夕泪!”诗梦一阵惊恐,看着那伙被金铜钾护卫队踢飞的夕泪,自己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她拼命地奔过去,想拉起倒在地上的夕泪,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一把尖刀从她后备插了过来。“小心啊!小姐!”夕泪想站起来,却是使不出半点力气。被那金铜甲一撞,她已经是血气翻涌了。诗梦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一道黑影从她身后将她推翻,她可以感觉得到那双有力的大手是多么紧张,然后,映入眼前的是韩羽那张英俊的脸,他们相拥着在地上打滚,身边的刀击之声那么刺耳,迸起的火花让她一阵犯晕。然后,她整个人被抛了起来,一股内力将她往上托,与此同时,韩羽快速地递出一剑,已封了那名金铜甲人的喉咙,那人手中的刀当地一声落了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到死也不相信自己出手这么快,韩羽手上又有个负担,怎么会杀不了他?只是那么一招而已,韩羽左手一拍,真气翻荡,诗梦已被他送了上去,跟着,右手落开,剑光掠过眼前便是一遍猩红。接着,韩羽掠空起立,已然接住了下坠的诗梦。上一秒,还在鬼门关前徘徊,这一刻,已被她用力地搂着,难道她的宿命里真的逃不掉这个男人吗或许,一切本该如此。那边,天笙已救起倒地的夕泪,折手就是一拳,猛砸一人的天灵血上,登时血如泉涌。紫幽堪堪舞动紫凌,荡来扫去,终无一人近得了她的身。这些杀手,根本是亡命之徒,出招极狠极辣,稍有松懈,便会让人看出空门所在,然后一拥而上。紫幽右手一翻,紫凌似条飞蛇般缠向一人的脖子,用力一登,先解决了他再说,不料那人张口一吐一拨通红的针芒朝他正面射过来,紫幽不敢大意,连地将身子往右移挪开,那道针芒从她侧边掠过,嵌入一棵梨树之上,一眨眼的功夫,树上的梨花全都变成了黑灰色,孜孜冒着毒气,紫幽大惊,这个人当真不把命当回事了。连地将紫凌收回,心悸的摇了摇头。刷的三声,三分剑光向她包了过来,紫幽暗叫不妙,一定是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空门了,这一下,不死也不可能了。一人扫她下盘,一人攻她八大要穴,一人直顶她胸口,无论怎么躲,都躲不过此劫了。她本能地将紫凌一摇,白芒一闪,便见得寒气开,撞成一个半弧,将她挡在了里面,那三名金铜甲兵愣了愣,只觉手心一阵发冷,招式一缓,慢了半拍,可就是这半拍,便丢了性命。昊阳见得紫幽身陷险境,早已心急如焚,当下一扬身子,宝刀抡开,前后一斩,便砍掉了一前一后两人的脑袋,同时一个斜翻,伸手往右挑开,斜空一划,正要封住紫幽八大要穴的金铜甲人来不及出手,便觉得眉心一紧,接着,便掉进了一片黑暗之中,失去了知觉。 “五师兄。谢谢你……了!”紫幽虚弱地说出了这几个字,身子一歪,软了下去,昊阳连忙上前抱住,拼开众人的包围,看着脸色苍白的紫幽,心里一阵揪痛。“从来没有人突围得了我的金铜甲队。韩羽,你要是……”傅靖缚手而立,站在一旁,看着韩羽等人与他的金铜甲队奋力拼战,却显得那么力不从心。现在,他还不是出手的时候,等他们一个个累趴下的时候,再来收拾也不迟。金铜甲队有五十之众,要杀他们,决非易事,这是一场极耗体力的厮杀,可是得意的笑容再一次凝固在了脸上。蓦地,屋顶上纵出十二道人影,清一色银衣穿着,在人群中分开,右手一抛,便见得一道道水柱往他的金铜队的身上喷了过去。 “啊!”一阵此起彼伏的痛嚎之声响了起来。傅靖的金铜队,他们身上的刀枪不入的护身符,竟然冒起了白烟,似煮沸了一般,像蜡一样溶开了。痛嚎之声过后,傅靖看到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身体开始冒烟,身上的肉一块一块腐烂,那种绞心的痛,一定是难受万分。 “硫酸,硫磺粉。可恶!”傅靖握紧了拳头,像一只发怒的豹子,伸手一扑,夺过两人手中的硫酸,掌风一推,倒在了两名银衣人身上,啊的两声惨叫,两名银衣人瞬间全身溃烂,似火烧了一般,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快走,杏雨林中,有人在那接应你们!赶快走,秦边的大队人马已经赶来增援了!"一名银衣人撞了司马昊阳一下,冷冷地斜了他一眼,昊阳错愕:“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废话真多,你到底走不走?再不走的话,这紫衣姑娘性命就难保了!”银衣少年瞪了他一眼,吁了口气道。昊阳一怔,他是怎么看出来的?紫幽的病,他怎么会知道?不过,顾不了那么多了,既然他肯出手相救,而且不顾生命危险,定然不会是他们的敌人。当下,与韩羽知会一声,领着大伙,退出了香雪小筑。傅靖气急败坏,飞身便要去追,已让四名银衣人拦住,一时无法脱身。 “前面就是杏雨林了!”云落自小便在京城长大,这里的路线她是再熟悉不过了。但见得前方树木蓊郁,青翠可人,花香鸟语,大片大片的杏雨林交错分散,花苞已经打开,别有一番情致。“昊阳,那些人为什么救我们,你认识他们吗?”韩羽搀着诗梦,心中颇多疑问,那十二个银衣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不认识,我来京城也没有多久啊。可能是我人长得帅,人缘好,老天爷在帮我吧!”耗阳背着紫幽,依旧不忘臭美一番,想起刚才和那个银衣人的对话,心里有中异样的感觉,那个少年的眼神,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而是另一种感觉,是什么也说不上来。不过,他也懒得去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让紫幽醒转过来。 “那会是什么人在帮我们?”岳岚掩发沉思。话音一落,便听得“嘶”的一声马叫,林子尽头,一辆马车急急地向他们赶了过来。马车上,一抹黄影飒飒的飘动。会是谁呢?众人心里一阵犯疑,盯紧了飞奔而来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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