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稷女神  文 / 窦铮

一男一女纠缠在剑光剑影里，偶尔听见男的一句叫好，听见女的一声娇叱。

起风了，裹了一点沙尘。紫金的光幕化作彩色的水帘，水帘在风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一会儿紫金的光幕摇曳了，女人娇喘的声音被掩没，水帘散向天空，水蒸气飘向阳光，一道不大的彩虹横架当空。

王天易在晨霞观外石阶上，直跪到太阳西斜，晚鼓再敲，樵夫唱晚，玉兔临树；跪到曙光初照，晨钟又响，群燕南飞，颜真人决不露面。

王天易怀着悲怆的心情徒步下山，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停脚，走走停停，如离群的孤雁，天高路远，怎知前途是何处？青石台阶的一根松针，一棵小草，一片树叶，都是特别的亲切。担水、扫路的道人，上山的樵夫，在他眼里模糊了。

她被王天易逼近断魂崖的边上，青苔在她的脚下踩出了绿水。她凌空一渡，飞过王天易的头顶。小道士啊，毫无怜香惜玉之意，好狠心的男人。

她翻过铜镜的背面，露出白森森的镜鼓，嘴里念念有词，叱喝一句“小道士不倒，还等什么？”一毫惨白晶晶的光芒直射王天易的两眼。

王天易的*术也刚好发动，忽觉脑子一昏，打不起精神，混混噩噩。

颜碧茹只觉呼呼生风，鲜花飞舞，车轮滚滚，腾云驾雾一般。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一闪即逝的山石、树木，越走越高的远离地面的离心力，这种恐惧是她十九年来的唯一的足以令人丧魂失魄的恐惧。

与之相随的还有一种奇妙的感觉，神奇而心旷神怡。被一个素不相识的英武的青年带着飞升，仿佛天神携带天车飞升，这种旷世之举，惊天地泣鬼神的动作，能不使一个充满幻想和诗情画意的少女浮想如云吗？

四季风无法打开的冰块，不*悲痛万分。她的眼泪水线一般地落在冰上，冰竟奇迹般地慢慢融化。

一缕阳光射在冰块上。

四季风镜子对准太阳向洞边的冰块反射阳光，阳光经过小铜镜的聚焦后发射的光柱有着巨大的高温能量，不一会化通了半圈冰块。

山洞空空，柴火早已熄灭。

四季风退出山洞，举目四望，哪里有心上人的踪影？她悲伤欲绝，仰望天空欲哭无泪。

腊月寒志在速战速决，出手决不含糊，每个动作都是杀机。

水靖救人心切，不占上风不能使对方求和，所以滴水不漏，滴滴见血。

霍焰、夏中暑各自施展超高温度的武术，热浪朝天，暑气煞人，灼热难耐。

四季风以游斗为主，不与穆通硬碰硬，她敷衍了事，不伤和气。

腊月寒一边逐渐占有优势，这个优势取决于腊月寒的武功高于所有的参战者。

四季风的心情苦涩酸楚。

救一个情敌就是坑害了自己。

她睡觉的习惯是*，自己在幔帐里形骸*，无拘无束。她今夜无眠，脱了穿上穿上脱了，心烦意乱。

两个女人都切近真实的看清了彼此的风采，各自暗叹对方的绝色容姿，不免半晌无话，看得呆了。

吴太枫在房中听见水靖称自己为“老婆”，精神一振，似乎生活又向她招唤。她被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动着，这一刹那，她情愿为水靖而死。

水靖呆在草房外，一个劲儿地发呆，他盼望吴太枫能活生生地从西屋走出来。就这样呆到傍晚，确信吴太枫真的远走高飞了，永远不会回来了，他架上干柴，一把火点燃了茅草房。

熊熊大火燃烧起来，山野的半边天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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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风终于突破一个缺口，施展轻功越起，沙无赦比她更快，一掌击中她的后背，她像一只断线的风筝飘飘摇摇地落向茅草房的焦土残壁。

王天易适时赶到。一招狂澜千手掌镇住沙无赦三人，然后凌空飞起滑翔至四季风的下方，双手托住四季风。

四季风嘴角流血，见是在王天易怀里，以为是梦境，美好的一笑，昏迷了过去。

王天易忽然抱住四季风，四季风挣扎着不知他要干什么，已被他全身抱起跃上石桌，四季风恍然大悟，知道他想要走出这石屋。

石桌被二人重力一压，发生旋转，周围放射出彩虹一样的剧烈强光，强光射通上边的黑洞，他们在强光里身体飞升。他们相拥着在彩色的强光劲托下，一闪念的时间升到洞口，洞口的堆积物被强光射开，二人冲出洞口直上云霄。

王天易心中对平安姑姑说，我可能在选择正义的同时选择了罪孽，除非让我放弃与黑恶势力的较量，但放弃也是一种犯罪，这叫我好生为难。

几百级台阶就像天梯，登上去解救蔷薇，比登天还难。他们不怕。他们深刻理解自己决死一战的意义，他们甘愿为那无名的女子虎口拔牙。什么朝廷，什么社稷女神，见鬼去吧。

他了解自己不是做官的料。心地善良，心里不黑，是他致命的弱点。他发现了颜碧茹这样一个遂心的女人，他就决心追到手。如果这最后一个心愿都破灭了，他这一生意义何存？他将是个富有而贫穷、高贵而低*的人物。

凤飞飞在成都时间长达十年，没有见过王天易这样的人品，南诏各地更不会见到了。因而多看了他几眼，正是多看几眼才救了王天易。她感觉地上男子的*轻微起伏，似有鼻息，就下去用手探他的鼻孔。南诏人不拘小节，她的举动不显得过份。

杨氏兄妹在洛阳拍板，即日起通令全国，普天之下缉拿反叛分子王天易。这个罪名立刻将王天易变成过街老鼠，什么人都有权截杀了。

杨国忠还向鲜于仲通和张虔陀下达对凤飞飞的缉捕令，或可就地正法。

碧云儿婀娜多姿，声色俱佳，一曲舞完，倾倒了李隆基。

碧云儿不知道他是皇帝，没有一丝拘束，给他一个人跳了舞蹈，又陪他吃夜霄，从始至终都是清纯浪漫。

那一夜，那是李隆基一辈子的难忘之夜。

原来打算休息一天就走，忽然不提走的话了，谁也不敢问他。整天和碧云儿呆在一起，一起出游打猎，一起湖边钓鱼，一起吃饭，同出同入，把什么都抛上九霄云外了。

他们在深山发现一座古刹，这儿人迹罕至，古树遮天蔽日，荒凉中有丝阴森，好像一千年没有人问津了。

四季风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靠紧王天易，寸步不离。

萤火，一团萤火，从大殿的一个角落升起，它们在空气里*自在的漫游。

王天易突破了狂澜千手掌最高境界，对于如何使用美人鱼剑也颇有体会。他唤出宝剑，一派湛蓝的光芒笼罩了街道，腊月寒知道宝剑势不可挡，抽身就走。

沙无赦没见过宝剑威力，依然死战，被一道蓝汪汪的剑光抹掉了脖子，脑袋滚到路边，惊恐万状的眼睛死盯着星空。

一法说，如来在菩提树下冥想成就无上正觉，悟出苦、集、灭、道四圣谛，施主以为如何？

李十八思绪比较混乱，不知怎样回答。半天，大叫“苦啊”，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颜碧茹仰望浩瀚的夜空，思念亲人成了唯一的精神寄托。王天易眼下住在何方，抓捕他的人是否得手？他们还有没有见面的可能？四季风，一个鬼灵精的女人，虽讲义气，但遇到空前的险情和无法排遣的爱情，她的侠肝义胆又在哪里？

几百盏红色纱灯同时点亮，悬挂在含元殿上空，排列有序，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含元殿至兴庆池、沉香亭的宽阔地带一片通明。

杨银的卫戍队伍约五百人列队两行，从含元殿直到沉香亭，把王天易、四季风夹在中间。

高尚、腊月寒、周浑热、仲春燥、冯九湿、天竺浪人和吐蕃二魔，分头从含元殿后殿、偏殿出来。

她从胭脂盒里取出用花粉配制的粉蜜膏，把酒和粉蜜膏搅和一块，张嘴吞下肚去。她知道这种结合的物质其毒无比，不到一百个数，她就会毫无痛苦地死去。

颜碧茹头枕着社稷女神，两手平放在胸口，面带微笑，心里说，天易哥哥你慢些走，小妹碧茹找你来了。

大火开始蔓延。凝香台内的锦绣丝织和木制家具、所有木制结构的楼台，都是充足的燃料。

美人鱼剑自动飞出体内，刺向珠子。珠子母体是千年海蚌。海蚌经常和美人鱼作对，它们是冤家对头。海蚌被渔民打网整走，渔民从蚌体内剥出夜明珍珠。后来珍珠被海盗抢走，海盗又被反隋义军灭掉，从此珠子被深藏起来。珠子一现身，美人鱼剑就有感应，自动出鞘，要杀掉珠子。宝剑劈开珠子，珠子内壳竟然包着银白的液体，液体被宝剑吸进剑身，如同获得润滑剂一样，宝剑霎时光芒四射，精神百倍。珠子的空壳摔得粉碎。

秋末时节，北方的早晚都比较冷了。山风送凉，燕子南飞了，火红的枫叶把山峦装点得艳丽热烈，使山岭生气犹存。晨霞观的废墟长满了荒草，巨石门柱鸟粪斑斑，可辨颜真人手迹“慎杀”二字，使人见了徒生伤感。

七年后，公元七五五年，蓄谋十年的安禄山在范阳发动叛乱，历时十年的“安史之乱”开始了，繁荣昌盛的唐朝走向衰落和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