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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迎东送小韩回派出所后,驱车直奔市立中心医院。 吴小英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精神恍惚,目光呆板,两眼红肿,忽然,她发现一个穿公安制服的人,轻手轻脚地坐在床前的方凳上。心想,他可能给自已带来什么消息吧? 刘迎东出示警官证,没弯儿地说:“你是何时同欧柳生认识、恋爱的?” 吴小英气急败坏地说:“我……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他白痴!自作多情,我最讨厌他来文化宫找我,搞得单位的人都知道了。” 刘迎东不急不忙地说:“哦,自作多情?你说他单相思喽!” 吴小英尴尬地说:“是的,有一次在江滨泳场……” 吴小英回忆起江滨天然泳场那一幕—— 万里苍天,悬挂着朵朵白云,嫣红的夕阳把整个泳场点染得金碧辉煌。江河、山石、沙滩,披上了一层淡淡的橙黄色的素装。 沙滩上一群学生发式的小姑娘身着比尼基游泳衣,互相拨水,嬉戏和追逐。 一个小青年在不远处画水彩画。 一个小姑娘手持一本画报被几个姑娘叫嚷着,朝“画家”这边追赶过来。不巧,被追赶的姑娘绊着画架,人架同倒在沙滩上。这幅美丽的山水画和“画家”的脸被打翻的水彩拨脏,一塌胡涂。 欧柳生满面写着愤怒,狠狠地抹着“五彩脸”,骂道:“怎么搞的,瞎了眼吗!几个钟头的劳动全完了!”几个姐妹害臊的收住脚,立于远处密切注视不祥事态的发展。 吴小英爬起,看着这位越抹越脏的彩脸,哭笑不得,怯怯地说:“我……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欧柳生看清面前这位袅袅婷婷,容貌如花着装紧身比尼基游泳衣的少女,把长舌太阳帽一脱,惊道:“啊,是你!不认识啦?我们在火车上……” 吴小英恍然大悟:“你是……” 欧柳生扬扬自得:“业余画家!” 吴小英眉开眼笑:“啊哈,想起来了!世界真大,也真小,想不到竟在此地巧遇相见!”她突然想起自己着比尼基游泳衣,害羞地低头,用画报遮住下身。 欧柳生有所省悟,说:“去吧,老朋友,没关系。” 吴小英点头道歉,匆匆跑去,沙滩上留下她一串长长的美丽的脚印。忽然,从姑娘手上的画报里掉下一张明信片,欧柳生跑去拾起,挥舞着喊道:“喂……” 吴小英已跑远了,他的喊声淹没在泳场沸腾的人声之中。…… 吴小英回到现实。 她忽闪着水灵灵的大眼,对面前这位公安说:“当天晚上,这个‘画家’根据明信片上的姓名,地址找到了我,归还拾物,他自我介绍姓欧,名柳生。” 刘迎东紧紧追问:“以后呢?” 吴小英无可奈何地说:“以后,他经常到我家来玩,有时拿些《夕阳》、《情思》、《荷花》之类的画作给我欣赏,有时拿些外国名画如美国海拉姆.鲍威尔作的《希腊女奴》、法国加恩.古乔恩作的《休息中的戴安娜》、法国法尔柯奈作的《浴女》、分析裸体画的线条美,还教我画画。” 刘迎东继续追问:“有过约会吗?” 吴小英低若弱蚊:“有过。”她不好意思的闭上眼睛。 刘迎东盯着她闭上的眼睛问:“你们是何时断交的?” 吴小英睁开眼,红着脸说:“去年六月,不知他听到什么风声,就不再来找我了,但常见他在我们单位附近徘徊,好象有什么心事。” 这时,一护士推门进来,问:“你是公安局的刘迎东吗?有电话找您。” 刘迎东亲切地说:“是啊,谢谢你了。” 他刚走出病房时,险与一个男青年撞个满怀,男青年见是警察,连连赔礼。小刘看了对方一眼,就接电话去了。 刘迎东拿起话筒:“喂,我就是,什么手机没开机?哦,手机没电自动关了。” 他紧张地听到大队长魏松严厉的声音:“为什么不充电!咹 ?” “魏队,我一直没得回家呀!我现在市立中心医院询问吴小英。” “唔,询问毕,马上赶回开会。” “明白。”他放下话筒,猛想起自己打开着的公文包放在病房床头柜上。小跑赶回病房,刚才进来的男青年不见了,公文包依然在床头柜上,旁边多了许多水果麦乳精之类的营养品。他迅速检查自己的物品没发现异常,开口问:“刚才那位是你的男朋友吗?长得好帅啊!” 吴小英“唰”的红了脸,默不作声。 刘迎东笑问:“怎么不让他多坐一会儿?” 吴小英微微一笑说:“他怕打忧你的工作。” 刘迎东突然正而八经地说:“我最后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务必回答。” 吴小英睁大了两眼:“为什么?” 刘迎东直截了当:“因与本案有关。” 吴小英不以为然:“那请问吧。” 刘迎东一针见血:“你不喜欢欧柳生是因为这位美男子吗?” 吴小英淡然一笑,说:“不,我们刚认识。” 刘迎东想起了什么又问:“这位美男子是网上认识的,是吗?” 吴小英涨红脸说:“不是。” 刘迎东笑问:“据说你的网名叫‘冷美人’?很喜欢上网聊天!是吗?” 吴小英铁青着脸反问:“是呀,我的网名叫‘冷美人”,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刘迎东笑了笑说:“搞公安的,哪有不知道的。哦,你在网上最要好的男朋友是谁?” 吴小英又陷入了难堪:“这也要说?” 刘迎东口气坚定:“要说,与破案很有关呢!” 吴小英又涨红脸说:“网上最要好的男朋友是‘爱上我就错’。” 刘迎东紧迫追问:“‘爱上我就错’是哪里的?” 吴小英苦笑说:“本城的。” 刘迎东穷追不放:“是不是刚才哪个美男子呀?” 吴小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不是。” 公安局会议室里烟雾腾腾。 魏松款款述说:“刚才,大家听完刘迎东同志的陈述和播放了在市立中心医院与吴小英的谈话录音,我认为,小刘比较出色的完成这次调查取证任务,他巧妙地取回了欧柳生的皮鞋、日记本,已交给技术部门突击检验。根据种种迹象表明,欧柳生是‘76特大爆炸杀人案’的重大嫌疑犯!同时还发现了新的线索——这个美男子是否就是网名叫做‘爱上我就错’的帅哥!”他话锋一转又说:“根据五女报案者的材料和询问笔录来看,她们就是被我市网名叫做‘爱上我就错’的帅哥,以其母治疗绝症为由,诈骗了她们170.8万元。” 魏松从“红河”烟盒里取支香烟点燃,接着说:“吴小英网上最要好的男朋友,恰恰就是‘爱上我就错’!这个‘爱上我就错’自称在我市一家私营企业做网管的,姓莫名愁。莫愁以其‘帅’,骗得杜娟娟等五女报案者的芳心和巨款,难道说,他伸向吴小英的黑手不得逞后,迁怒于吴家,便报复性的杀害吴小英一家?据调查,在我市五千多家私营企业里,并无莫愁此人!显而易见,莫愁是个假名。……” 一直在抽烟沉思的副队长沈超微微点头,说:“我同意魏队的分折,我认为‘76特大爆炸杀人案’与‘76特大诈骗案’同属一人所为,两案可并案侦察。” 刘迎东持反对意见:“两案虽然有关联,但并非像沈副队认为那么简单。‘76特大爆炸杀人案’与‘76特大诈骗案’同属一人所为的定论为时过早,如定论成立的话,两案的犯罪嫌疑人就是莫愁了?那么欧柳生又为何落慌潜逃呢?其潜逃的背后又掩盖着什么!” 沈超微微摇头,喝口茶说:“在化验结果未出之前,我保留原来的意见——‘76特大爆炸杀人案’与‘76特大诈骗案’同属一人所为,两案可并案侦察。值得提醒的是,我没说两案的犯罪嫌疑人就是莫愁,也没有说此案与欧柳生无关。更没有……” 局长钱光明打断沈超的话,提高声调说:“因时间关系,重复的话,敬请不要再说了。在化验结果未出之前,请大家继续研讨案情,找出新的线索。” 侦察员在交头接耳,有的在争论不休,有的在纸上勾勾画画。 钱光明和魏松在抽烟交谈。 技术科长梁开明流星大步地赶到会议室,将化验单递给魏松。魏松看罢,眉头由紧锁转为舒展,又由舒展变成紧锁。他将化验单交给王局长,凝视着墙上巨幅“惩恶扬善,打击罪犯。”的草书,心中在想:侦察员每时每刻,都希望尽快抓到罪犯致命的犯罪证据,然而,此案却完全出乎预料,证据表明纯属一人所为!难道此刻可以宣布结案了吗?恐怕未必那么简单吧。…… 钱光明语重心长地说:“这是科学啊,来不得半点虚假!我们要相信科学断案。” 魏松腾地立起,一拳擂在桌上:“立刻追捕欧柳生!” 他语气坚定而平静,字字锵锵有力:“按第二套行动方案追捕欧柳生!” 斯须,一辆辆警车上端坐着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风驰电掣地奔出公安局大门。 在公安局电视追踪监视室里。钱光明、魏松与助手刘迎东坐在电视追踪监视器前,全神贯注地观察,一个个监视器发出呼叫。 “03报告,欧柳生没有回家。” “04报告,欧柳生没有出现在街上。” “05报告,欧柳生的亲朋好友家也没有发现其踪迹。” 魏松下令道:“03、04、05请继续寻找踪迹,随即报告。” “03明白。” “04明白。” “05明白。” 魏松大骂了起来:“他妈的,欧柳生这小子,真是狡兔三窟!” 钱光明嗤之以鼻:“狡兔再奸诈,也难逃法网!” 一阵电话铃声响,机灵的刘迎东抓起电话:“喂,是的,钱局在这里。” 刘迎东:“钱局,市政府来电话。” 钱光明接过话筒:“唔,正是,好,好,我知道了。” 钱光明放下电话对魏松说:“老魏,市领导很重视这个案子,三天两头打电话询问和叫去汇报,我走了,有什么新情况随即向我报告。” 魏松有力地回答:“好的。” 钱光明点燃一支香烟,迈开大步离开电视跟踪监视室。 不一会儿,监视器呼叫起来:“03报告,03报告,欧柳生有个表姐叫韦凤姣,在郊区第三服装厂,据反映,案发之后,欧柳生曾找过他表姐韦凤姣。” 魏松当机立断:“03,03,请你们马上到郊区第三服装厂,我立刻派刘迎东、余红、钟大鸣配合你们。” “03明白。” 此时天下起倾盆大雨。两辆警车在大雨中,风驰电掣地朝郊区奔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