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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寒窗十载爱国卖国凭谁问2 通州潞河书院是公理会设在直隶(今河北)的一所教会学校,创办于1867年,1905年改称华北协和大学,1917年与汇文大学合并,1920年与华北协和女子大学合并,改称燕京大学并迁入北京。1952年,改称北京大学。 当然,孔祥熙再入教会学校,同样又受到孔氏家族的强烈反对。不过,经过几次较量,孔门人最终也无计可施,只好让孔祥熙入学。连大清帝国都风雨飘摇,奈何洋人不得,两千多年前的孔圣人,对洋人又有多少震摄力? 入通州潞河书院,使孔祥熙完全进入了基督教的怀抱。因为孔祥熙就读潞河书院不久,就正式接受洗礼,成为一个名正言顺的基督徒。公理会一班人在孔祥熙身上花了几年功夫,终于功德圆满,大功告成。孔圣人的第七十五代嫡孙都加入了基督教,儒学与基督教的较量,孰胜孰败,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孔祥熙成了一个基督教徒,起到的作用远不止证明了儒学在基督面前的失败。他有深厚的儒学基础,对中国文化了如指掌。正如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贻。”他了解中国文化,用基督教义来瓦解中国文化,自然得心应手。 当时中国的很多士大夫斥责基督教:“崇天主之教,弃孔氏之经,但知有天,无所谓君;但知有天,无所谓父。蔑中国之人伦,从夷狄之谬妄!”西洋教士瞠目结舌,无法辩驳。 孔祥熙却轻松即可驳倒此论:“基督教崇天主之教,却未弃孔氏之经。知有天,并非无君。君乃天子也,天子尚崇,为何不崇天!知有天,并非无父。乃称天父也。可见,知有天,并非不知君父。崇天可谓即崇君,又崇父也。仍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也!何谓蔑中国之文化也!蔑中国之人伦也!弃孔氏之经也!”洋教士们当然欣喜若狂。 孔祥熙凭借深厚的国学基础,不难找到基督教与儒学的共同点,乃至与道教,与佛教的共同点,自圆其说。他认为基督教与中国传统文化并不背弃,而是融会贯通的,他的宣传,使基督教势力更容易打入中国的文化领域,为基督教的扩张起了重要作用。 基督教与儒学,他认为殊途同归,一脉相承,相同观点甚多。基督教称一般男女为兄弟姐妹,而《论语》中有“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之说。基督教称“当爱你的邻居,也要爱你的仇敌,为那迫害你的人祷告。”而《论语》中有“樊迟问仁,子曰:爱人。”基督教称“不可背誓,所起的誓,总要向主遵守。”而《论语》中说:“与朋友交,言而有信。”又说:“言必信,行必果。” 至于佛道两教,孔祥熙更多地指出它们与基督教的相同。如都主张“不偷盗,不杀生,不淫欲”,都认为人生在世是有罪的,要忍耐,要顺从,要赎罪,洗净罪恶等等。 正因为孔祥熙对儒学为主的中国文化了如指掌,所以很快地就成了潞河书院的传教士外出讲经布道的得力助手。每当孔祥熙走上讲经台,传教士们便充分利用其宣传价值,煞有介事地介绍说: “诸位,这位将要给我们传播福音的,皈依我主基督的孔祥熙君,便是大成至圣先师孔圣人的第七十五代嫡孙,山西太谷人氏……” 孔祥熙凭着他独特的家世,雄辩的口才,对中国儒学和基督教义的深刻理解,一走上讲经台便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让那些洋教士自愧弗如;让那些听众如痴如醉,云里雾里。 1894年甲午中日战争以后,大清帝国的腐朽无能日益暴露。大凡有识之士,都认识到中国非变革不可了。但究竟怎样变,却各执一词,各人认为应该走的路大相径庭。1894年11月,孙中山在日本檀香山成立了兴中会,明确提出了要推翻清政府,建立中华共和国,他们是资产阶级的革命派。1895年春天,康有为、梁启超等人联合各省参加会试的1300多名举人,上书光绪帝,要求拒签和约,迁都抗战,变法图强,明确提出了变法的主张,他们是资产阶级的改良派。当时,思想领域十分混乱,除了资产阶级革命派和改良派,还有地主阶级的顽固派。只有十四、五岁的孔祥熙既佩服资产阶级革命派,又佩服资产阶级改良派。其实,他心目中只有一个朦胧的反清意识,至于什么形式,他却不甚明了了。 《马关条约》签订的消息传到山西,孔祥熙义愤填膺。他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无法控制宣泄对腐朽的清王朝的不满。 这天,孔祥熙正在讲经坛上给听众讲述《摩西十诫》: “……西奈山上,彤云密布,电闪雷鸣,震得百姓心里发颤,站在山下向山上仰望,只听山顶上轰隆一声巨响,腾起一股烟柱,耶和华在火中降临西奈山。摩西迎上山去,接受了上帝的十条诫命: “除了上帝之外,不可信仰别的神。 “不可雕刻、跪拜和侍奉任何偶像;凡恨上帝者,由父及子,罪究三代;凡爱上帝守诫命者,必得上帝慈爱,直至千代。 “不可妄称耶和华上帝之名,妄称者,罪责难逃。 “第七日为圣安息日,无论在家或旅行,均不可作工。六日作工,一日休息。因为上帝在六日之内造天地海及其中万物,第七日便安息,所以上帝赐福安息日,定为圣日。 “孝敬父母者,福寿绵长。 “不可杀人。 “不可奸淫。 “不可偷盗。 “不可作假见证陷害他人。 “不可贪恋别人的妻女和财物。” 在讲到“不可杀人”,“不可奸淫”时,孔祥熙眼前浮现出了中日战争中日军的滔天罪行,居然借题发挥,申斥起了日本人和腐朽的清政府: “东洋人不信奉基督,滥杀无辜。在旅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杀我同胞多达一万八千多人!无论老人,还是妇孺,其罪之深,令人发指!”他话锋一转: “我庞大之中华,何以被小日本如此欺凌?国弱民贫,军无斗志,屡战屡败。执政的王公贵族,腐败无能,祸国殃民;他们只知中饱私囊,奢侈腐朽,愚蠢荒唐。这样的政府,倘不变革图强,我炎黄子孙,何以立于世界之林!我华夏百姓,难逃被屠戮欺凌之厄运!” 一言即出,四座皆惊。须知这些言论,是犯上作乱的罪名,倘被告发,那是要被杀头的。洋教士虽不怕清政府,但也不想招惹麻烦。他连忙阻止孔祥熙,不准他说下去,讲经会只好草草收场。 洋教士责备孔祥熙讲经不该涉及政治,孔祥熙申辩说:“此话寓于心中,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这样的事多了几次,洋教士们居然不敢再带孔祥熙外出布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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