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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卡因的作风几乎和海洛因完全一样,不拘小节、看起来有点傻、对朋友很仗义,但是可以为了女人背叛朋友,这是他自己说的。因为他和海洛因几乎一样,所以他也像一面镜子一样映照出了我,我相信他也是这么想的,从这层意义上说,或许对他来说我才是可卡因。不拘小节、看起来有点傻、对朋友很仗义,但是可以为了女人背叛朋友,这几点和我几乎都一样,所以说像可卡因和海洛因这样可以映照出我的人,说是冥冥之中神的安排也不为过。对朋友很仗义,但是可以为了女人背叛朋友,不仅他是这样,我也是这样,这不能说明女人都很有魅力,只能说明男人们的友情很脆弱,当然,女人们的友情也是很脆弱的。 你知道,男人可以为了钱背叛女人,可以为了女人背叛友情和兄弟,而女人可以为了爱情抛弃金钱,而为了金钱抛弃友情和姐妹。 而且,随着时代的变迁,年纪的增加,温柔而脆弱的女人,成长得越发坚强,却越发冷淡而不近人情;但是,小时敏感而理性坚强的男人,却随着世事的磨砺,变得越发感性而脆弱。记住,伤害谁,不要伤害小时候的男人和长大后的女人,他们浑身是刺;依靠谁,不要依靠长大后的男人和小时候的女人,他们往往比你还要脆弱。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啊。 我们的寝室只有20平方米,或者说,我的私人空间也就只有10平方米,但是我带来买来的书实在是太多了,只好稍稍侵犯了点可卡因的地盘,但是他并不介意,很大度地把他的地盘让了一些给我放书,于是整个寝室就充满了书的味道和拉下窗帘时书所折射出的暧昧的阳光。 走回寝室的路上,一共发生了两件可以引起我注意的事情,一件就是我路过女生宿舍时里面竟然传出《渐渐》的旋律和赵薇柔软而性感的演绎,这只能激起我的伤感而不能引起我的共鸣。我从小翊死掉之后就再没听过《渐渐》了,她受我的影响也曾经很喜欢那首歌,于是我把这首歌看做她的象征,和其他的象征,例如那七束花、还有其他的我和她曾经的一起经历的苦或者痛,一起淡化在我的视线里,我以为只要淡化了,就可以掩饰我的哀伤和追寻的欲望,但我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这些象征时时刻刻会在我的视线里出现,不管我怎么刻意去淡化它们,它们总是以各种不同的形式交织出我的梦魇。每次当我在梦中看到这些象征,或者是在某个角落感受到这些象征,我的思想就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牵引,或轻或重地开始温习小翊自杀的画面。那个暑假我的调查就是这样被这种神秘的力量终止的,每当我接触到有关的证物或者是看到证词的时候,小翊自杀的画面就向我袭来,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力量啊,他胜过那种不可言状的灼热感和用左手不断在胸前画倒十字也不能驱除的恐惧。那样的情况下我只好放弃,并且在那种神秘的力量过去之后总有种无力感,那种无力感不仅从肌肉体现出来,还从我的精神中体现出来,那种时候我总是觉得我是全天下最无能的人。 在我又一次经历了小翊自杀的画面和那种神秘的力量之后,我可以说已经步履艰难了。无力感贯穿了我的全身,这时我看到了一个乞丐。 我向来很同情弱势群体的,所以我经常施舍钱给乞丐。然而我也是一个弱势群体中的一员,中国的学生是所有行业中最弱势的,中国的学生也是世界上所有学生中最弱势的,可见身为中国的学生除了被人当蚂蚁踩死之外就没别的办法解脱了,想解脱也解脱不了啊,一方面是家长这个绝对强势群体,一方面是学校和老师这个恶魔般的逼良为娼的强势群体,再一方面是媒体对自杀未遂学生的关注。这些使得你没有办法自杀,也没有办法去思考怎么样自杀,自杀有什么意义之类的问题。于是中国的学生就像911时候世贸大楼里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很认真很风光,实际上处在随时都会丧命的危险境地,而读了越多年书,年级越高的学生,则像是处在越高层,灾难来的时候越难逃生。 我正打算给他钱,突然发现他趴在地上哭,很是凄楚可怜的样子,他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似乎很久没喝水了,哭声特别的干燥和昂扬,我就特别想踩他一脚,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我讨厌男人哭,再一个是我讨厌男人趴在地上哭,这并不是我没有同情心,实在是他的姿势很容易让人误会他下面有女人,但是我最终没有踩他,一个是旁边行人很多,虽然我正值青春年华,但是要是突然冒出几个见义勇为的,挽起袖子指不定谁打死谁呢,再一个是我实在受不了他的哭声,我觉得要是我再多听的话晚上就是不做恶梦也会踢被子。 于是我没怎么理他就径直往宿舍走了,为了尽快躲避掉他的哭声,我使出了很久没用过的初三时为了躲避萧文静笑声时用的传说中的“凌波微步”。我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男人们听到女人哭就会慌张,郁闷,安慰,而男人们看到男人在哭的时候却总是露出恶心的样子,不是有首歌吗,好像叫男人哭吧不是罪。就在我终于听不到那个乞丐的哭声的时候,我正想停下来喘口气,一个学长样子的人却走了过来,他说的那句话让我实在是想挽起袖子跟他决斗,他竟然说。 同学,你想加入舞蹈社吗,我们舞蹈社正在招新学员哦,你的企鹅舞跳得这么好,而且很有胆量,我看你可以免试加入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看看啊。 他低下头,在本子上撕下一页纸,然后说,同学啊,不用考虑了啦,加入吧,你叫什么。 我没有说话,死瞪着他,眼中是你死我亡的决心。 他看我一直没有说话,就抬起头来,他一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说,同学……你…你没事吧,是不是被我拍一下马屁突然中风了啊,喂,同学,你的灵魂还在吗。他说完还像模像样地伸手在我眼睛前面挥了挥,就像我真的中风了一样。我本来已经不想把他怎么样了,他这么一说我更加怒火中烧了。 我挽起袖子,然后说,告诉你,挽起袖子来指不定谁打死谁呢。 ……(以下镜头过于暴力,于是省略) 20分钟后,我把他解决在了小树林里,一身轻松走回了寝室。 走到寝室前,突然感到哪里不对,我刚刚想到了什么?对了,萧文静,我突然想起来高一的那个暑假我来长沙,没有见到萧文静,后来也再没有看到萧文静了,什么时候一定要去找林梓翔好好问问。 还有,我突然发现小翊的那些象征,她自杀的画面,那种胜过不可言状的灼热感和用左手不断在胸前画倒十字也不能驱除的恐惧的神秘的力量,还有那种无力感,影响我的时间和程度都开始减小,说不清是渐渐适应还是时间的力量,总之我对抗那种力量的力量也越来越强了。挽起袖子来指不定谁打死谁呢,我想。 曾经,我连提笔的时候都会颤抖呢。 走进寝室,可卡因不在,我只好一个人先去吃饭,等我吃完饭回来,竟然发现他正躺在床上张嘴闭嘴…… 我走过去摇了摇他,喂,起来起来,起来啊,现在很早诶,睡什么睡,你吃过了没啊。 吃过了啦,不要吵,踢了一下午球,累着呢,边儿去,边儿去。说完他翻了个身。 起来啦,我有事跟你说。 有事不能明天说吗,我正累着呢,枕头是我的最爱啊,枕头……枕头……。说着说着他竟然唱了起来。 得了得了,我不烦您了还不行吗,我去睡了,您别唱了,啊。 这还差不多,哎哟,我可爱的小枕头…… 我拗不过他,爬到床上抓起一本《三重门》,继续体验那极致的语言。看了一会,觉得想睡了,为了对抗瞌睡虫,又爬起来磨咖啡豆,泡咖啡。可卡因买了这台咖啡机,真是大大方便了我,每个礼拜还带两包咖啡豆回来,搞得我不分享都不行。而且可卡因特别热衷与泡咖啡,据他自己说这是为了以后做一个好男人做的准备。 喝完一杯咖啡,我还是想睡,于是我决定不再看书,因为我觉得一直想睡的话可能晚上会有好梦发生。就在我换完睡衣躺在床上刚要睡着的时候,可卡因不知道是说梦话还是有意跟我过不去,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女人们啊,你们中的美女太少了,而那为数不多的美女们啊,你们不是太复杂,就是太多情,如果既不复杂也不多情,那也早就不是处女了。 我吓了一跳,以为他又做春梦了,没说什么继续往下睡,要知道,睡得着可以人生最大的幸福啊。 不料可卡因却不让我享受这人生最大的幸福,就在我睡着了快要做梦的时候,他突然像我刚才一样,过来摇了摇我,喂,起来起来,起来啊,现在很早诶,睡什么睡,你吃过了没啊。 吃过了啦,不要吵,你来烦什么,你不是要睡觉吗,去睡啦,睡觉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啊。 不要啦,我有话跟你说啊,起来啦,小杉。 有事不能明天说吗,我正累着呢,枕头是我的最爱啊,枕头……枕头……。说着说着我竟然唱了起来。 不要做梦了啦你,做梦不过是没有什么实质与结果的凝视而已。 我迷迷糊糊地说,我告诉你哦,做人啊,放弃什么,不能放弃信念,没有什么,不能没有收敛哦,收敛点啦你。 起来起来起来。说着他摇得更厉害了。 我实在拗不过他,睡眼惺忪的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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