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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木家的几个大人都是穴庄的，他们也不说个青红皂白，来到院里就骂，骂了就砸。草娥丈二和尚摸不着大脑，以为又是木武在外面惹了祸，忙说：“他干大，他干娘，都怪我管得不严，木武又打了你嗟娃哪里了，打伤了我医，你嗟消消气喝口茶。”
“嗯，真是养种像种，冬瓜像木桶。龙生龙，凤生凤，养个老鼠会打洞。我就晓得骚洞里下不出好货，短命鬼害了我女娃子，我扒了他的皮。”
草娥自九魁在木家院扎下来，还是头一遭再受到莫名的污骂。“他干大，他干娘，到底出啥子事了。”
“娘，是木财。”木武不知什么时候回到院子里来了。草娥回头就是一巴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来人听了多心了，“是的，都不是好东西！”
草娥慌忙解释，“不是，不是，你嗟不要多心，我是在骂我娃的，你嗟说说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回来你问问你那狗入的。他可好，整天带着我嗟女娃子东逛西游，让女娃子给她打猪草不说，到我嗟家遇吃的都给一口，好歹让他不欺负女娃子。你说，你家这个狗入的，今个做出什么事，绝种的，秧把大的年纪就这样，长大了岂不是要成人精。”
“他干大，你给我说说到底我木财做出了啥伤天害理的事，你嗟别咂东西了，这一根草一块瓦都是汗水换来的，不容易，你嗟说说，该赔钱的我赔钱，该赔礼的我赔礼。”
“赔？赔不了！”有个汉子对草娥一吼。
“他干大，怎么就赔不了呢？”草娥还是不知详情。
“好，你这做娘真是个做娘的噢，自己屄里下来的东西都不清楚是什么货色，那我就说说，你看着咋办吧。你那土匪儿子，上午把我嗟五家的女娃子带洼里湖，自己脱下裤子把小鸡鸡拿出来，问我嗟的女娃子有没有，想不想摸摸，小娃子谁懂，就都过去摸了。他还五个女娃子也脱下裤子说他也要每个人都摸一下，我嗟女娃子不干，他就一个一个地扒，扒下了用手摸，还用嘴在我嗟女娃的小嫩肉上舔，女娃子不干他就用嘴咬，我那娃子的还被狗操的给咬破了。末了还让女娃子一个一个地吮他的小鸡鸡。你说说你那土匪儿子缺德不缺德，我嗟是没有逮到小狗操的，逮到了非割掉他的狗＊＊＊＊＊，扒掉他的皮。”
草娥这下真地气晕，倒地，嘴里冒着白沫。几家大人见草娥如此情形，不好再添油加醋，骂骂咧咧地回家去教训女儿，告诫日后跟木家土匪儿子屙屎都要隔三条田埂。
九魁回院，抱起草娥，以为是谁欺负了草娥，给草娥灌了一碗盐水。草娥缓过神来撕心裂肺地喊作孽，九魁问大半天才问出个所以然。是夜，草娥把木财脱光用绳子吊起来，果然发现木财小鸡鸡红肿红肿的，可怜把木财打得体无完肤，草娥这才放手，分别到了五家，每家送了十个鸡蛋去赔礼道歉，让五家大人去他家看看，他不护儿子，他已经教训了木财。五家大人见草娥一副此相，就不好多说什么。都讲“我嗟一时听到这事都在气头上，小秧把大的娃子就干这事，那长大还了得。这次就算了，日后多说说娃子，不要再打了。”就都谢绝了草娥的鸡蛋，草娥回到家才放下吊起的木财。
木财经过这次大难，躺在床上睡了两个来月，才把身上的伤养好。外面的大人两个月没有见木财，也把那事给忘了。穴庄的娃子们仍然玩的玩耍的耍打的打闹的闹，只是木财经过两个月的洗礼似乎变了个人，整日独来独往，就连他二哥木武称霸的那一派他也不加入，整天打完猪草就坐在门槛上看一堆女娃子跳草绳，踢毛键，荡自制木板秋千，或在家对着某个物体痴看半大天。木财的举动九魁在被窝里跟草娥说了好几回，都被草娥：“我裤子脱了，你干不干，不干我兜起来睡了噢。”或“好了，好了，差不多了，下来，下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人越老劲还越大呢？”等一些话一挡而过。
木财心里的谱子，越来越让人说不上来，有几次木武想跟他说几句。“拷你娘的，谁跟你玩。”他扭头就走。他娘草娥听他学着骂人，上去就是一巴掌，“下回再骂人，我撕了你的嘴，没大没小的货。”
木财有时候去骚扰骚扰他那用功做学问的大哥木文。一天，他问他哥，“这‘女’字读什么？是码子意思?”木文答不上来，他就笑木文，“还说有学问，连这都不知道。”就走了。其实木文真地不认得，第二天，他上了学堂，把“女”字写在纸上问先生，先生不但没有告诉他，反而打了他三铁尺，让他回座位。木文自踏学堂门，是第一次挨先生的打。心里纳闷，弟弟问的这个字到底是什么字，连先生都说不上来，还发火打人。这字直到木文上了县里的洋学堂的时候，才偶尔得知：“女”，原来是乡间村野之人根据指事的造字方法自创的一个字，读“Pi”，指女性生殖器的意思。
九月，木文在镇长胡行秋的举荐下，上了县上的洋学堂，那年他十六，行前胡行秋把他叫到镇上的家里，让年轻的的妻子凤子给木文做了不少好菜。木文很是感谢镇长的栽培，许诺一定不辜负镇长的厚望。镇长“嘿嘿”一笑，“有志气，日后定有前程，等学成归来，我这镇长的位置就让给你。”
“不，不，不，镇长您怎说这话呢？晚辈归来一切听从镇长的安排。”木文怕镇长套他的话。
“哎！你们年轻有为，我迟早是要让位的。”胡行秋一副让贤主事的态度。
木文起程时，胡行秋让女儿胡玉娟给他打了个包裹，里面有凤子给木文缝的两套秋衣和胡行秋交待的八块大洋。胡玉娟把木文送到大路边，少去了昔日的辣味，低头说：“放假回来到我家玩，顺便也教教我。”木文“嗯”了两声便大步上路，起步着人生的第一个娇健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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