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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的套房。 这就是东方龙和艾丽嘉居住的新居。 相爱,却不结婚,同居,却不生孩子,一辈子相亲相爱,一辈子独身,这就是现代人的观念,现代人的普遍生活方式。古老的婚姻家庭观念,已经在逐步淡薄,到了频临崩溃的边沿。 吃过早饭,艾丽嘉将八部至尊赠送给东方龙的那根手杖放置到自己的身侧,一边闭眼假寐,一边轻声哼唱着温柔的催眠小曲儿。东方龙背对着艾丽嘉和那根安装窃听器的手杖,将带有红点的翡翠小心翼翼地掏出来,放置于心脏处,然后慢慢合上了双眼。 心境空明,空明得纤尘不染。 空明中,他看到了玉琳琪雅的那只水晶球。 水晶球渐渐扩大,便成了一块晶界的空间。玉琳琪雅微笑着走进了这块空间,东方龙也随之走进了这块空间。两人抵足而坐,促膝相谈。 “你好象有着心事?” “是的,舍身之前,总难免心绪不宁。因为人的生命毕竟只有一次。” “你想清君侧?的确太危险了,只怕八部至尊不肯放过你。” “是的,肯定不会放过我,因为灭绝婆姨是他们当中培育病毒的超级大师,目前的最新研究资料全部掌握在她的手里。没有灭绝婆姨,他们的研制工作将会被迫中断,伤害生命的能力将会大大减弱。如果能成功地清除掉这个危害生命的巨孽,即使一命抵一命也值得。” “好吧,做成任何一件大事,都不可避免地要有牺牲。为了咱们的共同理想,我支持你。” “有件事情不知怎么样。” “说吧,什么事情,凡是我能办到的。” “以防万一,我想把这块翡翠转交给艾丽嘉,作为你们秘密联系的信物,却不知道她和您是否能有一样的心灵感应。” “心灵感应以有相同的人体基因为先决条件,而有相同基因的人少之又少,少到千万人也难得一对。从各种迹象来看,艾丽嘉肯定不行。这是勉强不来的事情。不过,她可以继续留在歇斯底里大同盟,继续你的事业。以后我让千七百遍同她秘密联系,可说万无一失。至于这块翡翠,你继续戴在身上,万一有什么不测,我自有办法将它收回来。” 东方龙站起来要走,玉琳琪雅坐着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在这慷慨高歌的时刻分别,你不想吻一吻我吗?” 东方龙犹豫道:“说心里话,早就有这个心,却没这个胆。不是怕你拒绝,是怕有损于你的健康。” 玉琳琪雅道:“没关系的,只要不吻我的嘴巴,其他任何地方都可以,来吧。” 说完这句话,玉琳琪雅微笑着闭上眼睛,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味。 又是一个阴霾的天气。 接到八部至尊的出庭作证命令,东方龙大步走近议事大厅,后面跟着艾丽嘉。 由于艾丽嘉穿着那件隐身衣,衣服上的唯一可辨认的小白兔又被盖住了,所以除了东方龙之外,没有谁知道她的到来。 议事大厅的五彩灯不停地闪灼,把个阔大的厅堂照耀得光怪陆离。 先前来到的灭绝婆姨昂然挺立在大厅的中央,面对着几乎覆盖整个墙壁的液晶显示屏,毛发直竖,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的左边不远处躺着六亲不认的亲密助手、以暗杀闻名的金钱豹子步伦内斯特,由于被捆绑得四肢不能动弹,步伦内斯特仰面朝天躺在那里,就像一头待宰的猪。 步伦内斯特的旁边跪着战战兢兢的灰不溜丢。他是被告之一,又是灭绝婆姨的下属,随时都有被处决的危险。 另一个忐忑不安的是六亲不认,此时站立在大厅的偏后方,用期待和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昂然而入的东方龙,脸上的神情非哭非笑,十分难看。 硕大的液晶显示屏上,八部至尊端坐于中央,依然穿着那身民国初期的学生装,长长的刘海整齐地覆盖着前额,明亮的双眼自然地平视着,微露笑意,看上去就像个温柔贤淑的农家小姑娘。 好久不曾见面的艾理纯,坐在八部至尊的身旁,两眼不停地梭视,当看到东方龙时曾出现一阵惊喜,大概没有看到艾丽嘉的缘故吧,又显出无奈的失望。 其实,艾丽嘉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稍微有些消瘦的哥哥,若非为了隐蔽身形,她早已大叫着扑了上去。 液晶显示屏上的八部至尊,不仅形象打扮得像个温柔可爱的女学生,说出话来也慢声慢语,象个温柔可爱的小姑娘,只有那偶尔闪露出的目光,凶狠暴戾,像一把无比锋锐的利剑,几乎能刺穿每个人的心脏。但,这目光只是偶尔一闪现,只那么一闪,便立即收敛,毫不留痕迹。 东方龙进来之后,八部至尊道:“有关人员都到齐了,灭绝婆姨,你是原告,就由你来先说吧。一条一条地说,一条一条地落实。有理不在于声音高低,只要有凭有据,证据确凿,我八部至尊决不偏袒任何一方。不要动怒,平心静气地慢慢说。” 灭绝婆姨强压怒火道:“身为唯利是图部的部尊,竟然胆敢派遣亲信杀手到同类相残部行刺,违犯了歇斯底里大同盟的第五条盟规,罪该凌迟处死。” 昨天夜里,金钱豹子布伦内斯特悄悄闯进灭绝婆姨的卧室,见灭绝婆姨正侧身躺在软塌上,脸朝外呼呼大睡,不由得暗暗窃喜,举起无声手枪,对准灭绝婆姨的胸口处连开五枪,枪枪中的。他刚要庆幸得手,忽然发觉情形不对,连中五枪的灭绝婆姨竟然毫无反应,依旧酣睡如故。莫非……?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声枪响,已被麻醉弹击中,便身不由己地倒了下去。金钱豹子布伦内斯特在歇斯底里大同盟是个响当当的角色,灭绝婆姨自然认得。经审问,布伦内斯特亦供认不讳是六亲不认所派遣。 八部至尊道:“六亲不认,是你派遣布伦内斯特去同类相残部搞刺杀吗?” 六亲不认诚惶诚恐:“报告至尊,我和灭绝婆姨无冤无仇,干嘛要平白无故地派人去刺杀他?绝无此事,请至尊明察。” 八部至尊转对灭绝婆姨:“六亲不认矢口否认,你可有凭据证明是他派遣的?” 灭绝婆姨道:“我把布伦内斯特带来了,可以让他亲口招供。” 八部至尊道:“就是你旁边躺着的那人吗?” 灭绝婆姨道:“他就是刺客布伦内斯特。” 八部至尊道:“我怎么看不清他的面目?灰不溜丢,你离的近些,那人是唯利是图部的布伦内斯特吗?” 灰不溜丢怯怯地声音道:“报告至尊,那人可能服食了同类相残部的烈性毒药‘脱胎换骨散’,已经焦头烂额,整个面貌模糊不清,根本辨认不清究竟是谁。” 灭绝婆姨听了,气得差点发疯,但转脸一看,立刻惊得凉气倒抽。刚才还健壮如牛的布伦内斯特,一转眼的工夫便气绝身亡,不仅脸面,连整个躯体都扭曲变形,根本无法辨认是谁。 从死亡迹象来看,布伦内斯特的确是被同类相残部的独门毒药“脱胎换骨散”毒死的。东方龙没有这种毒药,六亲不认也没有这种毒药,唯一能够弄到这种毒药的人,只有灰不溜丢。可灰不溜丢离布伦内斯特足足有三米远,而且一直双手抱膝蹲在那里不曾动过。面对现实,灭绝婆姨百思不得其解,愣愣地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八部至尊对此并不深究:“既然无法辨认,也就做不得证据。这件事,暂时放一放,等以后查清楚之后再作定论。灭绝婆姨,你告六亲不认的第二款是什么?” 灭绝婆姨道:“我们同类相残部新近研制出一种传染性特别厉害,死亡率特别高的新型病毒128376号,起名叫‘弱智疯狂症’。被传染上这种病的人,心理变态,成为忘却自我的疯狂人,先是用武力疯狂地攻击别人,然后采取疯狂手段自戕,防不胜防。预计再有半个月的时间,‘弱智疯狂症’的研制便可大功告成,那时将会对绿色月宫形成不可估量的打击。六亲不认身为部尊,竟然为了蝇头小利,与吃里爬外的灰不溜丢相互勾结,盗取‘弱智疯狂症’的解药秘方,实属罪大恶极。” 八部至尊道:“你说他盗取秘方,可有真凭实据?” 灭绝婆姨理直气壮:“有,六亲不认为了盗取秘方,送给灰不溜丢一张面值五百万环球币的环球银行金鹰卡。灰不溜丢用藏头诗的方法,将‘星星草’三字坎在一首打油诗里传送给六亲不认。‘星星草’便是治疗‘弱智疯狂症’的主药。送金卡,传送藏头诗,都是经由东方特使的手,此事东方特使可以作证。” 八部至尊道:“东方特使,是这样的吗?” 东方龙道:“六亲不认部尊,的确托我送给灰不溜丢总管一张环球银行的金鹰卡,面值的确有500的字样。灰不溜丢总管捎给六亲不认部尊的那封信,的确是首打油诗,记得第一句是‘五月石榴红似火’。” 听了东方龙的证词,灭绝婆姨稍微松出一口气,用犀利的目光看看六亲不认,再看看灰不溜丢。 八部至尊仍用那种平和的口气道:“六亲不认,是这样的吗?” 六亲不认心里像敲鼓似的,表面上依然平静如常:“报告至尊,属下的确托东方特使捎给灰不溜丢总管一张瑞士银行的金卡,但面值不是灭绝婆姨所说的五百万环球币,而是五百环球币。灰不溜丢的女儿灰不溜秋于这个月的十五过十八岁生日,这张金鹰卡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根本不存在什么收买,请至尊给属下做主。” 灰不溜丢依照艾丽嘉的事前吩咐,这时胆怯地插话道:“报告至尊,属下托东方特使捎给六亲不认部尊的那封信上也根本没有‘星星草’三个字。这封信一直在灭绝婆姨的手里,可以让他拿出来验证。” 八部至尊道:“灭绝婆姨,既然金鹰卡和信都在你手里,那就拿出来验证一下好了。” 金鹰卡和信,灭绝婆姨看了何止百十遍,自然不会看错。 然而当灭绝婆姨理直气壮地将金鹰卡掏出来,正要高高举起的时候,本来紧紧捏在手里的金鹰卡却不由自主地掉到了地上。他左手捏着金鹰卡,右手拿着那封信。当他哈腰去捡地上的金鹰卡时,右手里的那封信也不由自主地掉到了地上。 金鹰卡不应该脱手掉落,轻飘飘的信纸更没有自己掉落的可能,除非有人在暗中捣鬼。可是,四周梭望,没有发现有可能捣鬼的人。 正当灭绝婆姨举着金卡和信暗自狐疑之际,却听八部至尊用严厉的口气道:“灭绝婆姨,你大概不是在欺本至尊的眼睛昏花吧。” 灭绝婆姨一愣,不知道八部至尊怎么会用这种口气发出这样的质问,当下神经质地看了看金鹰卡。金鹰卡的式样一点没变,只是凭空少了个万字。明明是面值五百万环球币,变成了面值五百环球币。再看那封信,上面写着:“五月石榴红似火,金卡作礼送娇娥,待等凤凰展翅日,金屋自有好生活。” 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定有人在暗中捣鬼。灭绝婆姨气得毛发贲张,不由自主地大声喊了出来:“有人捣鬼,肯定有人捣鬼。” 八部至尊用平和的口气道:“原来是有人捣鬼。这捣鬼的人是谁?” 用眼望去,东方龙站在那里,右手提着八部至尊送给的那根特制手杖,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六亲不认站在东方龙的侧后,眼望天花板,脸上带着嘲弄的笑。灰不溜丢依然两手抱膝蹲在那儿,把头垂到膝盖上,而一双细眯眼却时不时地偷着往这边瞟。这三人都有捣鬼的嫌疑,却又都没有捣鬼的迹象,无凭无据,指认哪一个都等于自找难堪。 其实,捣鬼的艾丽嘉此时就站在东方龙的身旁,一副得意扬扬的神情,因为穿着隐身衣,灭绝婆姨大睁俩眼看不见罢了。 八部至尊等了好一阵,见灭绝婆姨光看不言语,仍用平和口气道:“这里除了你,还有他们三个,是谁在捣鬼,你不妨直接指出来。只要证据确凿,我自然给你作主。” 连怀疑的蛛丝马迹都没有,遑论证据确凿了,灭绝婆姨无奈地摇摇头。 八部至尊声色转厉道:“不是他们,会是哪一个?” 灭绝婆姨道:“我说不出是哪一个,却知道确确实实有人在暗中捣鬼。否则金鹰卡和信纸不会掉落,也不会被掉包篡改。” 八部至尊冷笑道:“那么,你是怀疑我的议事大厅有鬼了?” 灭绝婆姨道:“不是怀疑,是事实。金鹰卡在我手中,是被夺走后掉到地上的,那封信也是硬从我手里夺走的。这不是捣鬼是什么?” 八部至尊突然发出夜枭般的大笑,两只眼睛突然射出两道蓝莹莹的光柱,像两把利剑直刺灭绝婆姨。她的右手忽地抬起,但稍一犹豫又停在了空中。 与此同时,灭绝婆姨的右手同样举了起来,也是稍一犹豫停在了空中。 旁边的东方龙没觉得怎样,六亲不认和灰不溜丢如临灭顶之灾,直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转筋,差一点没有背过气去。 八部至尊和灭绝婆姨之间的矛盾日趋激烈,乃是有目共睹。灭绝婆姨为了证实自己的正确,本来是实话实说,但听在八部至尊的耳中却认为是公然挑衅。身为至高无上的八部至尊,焉能容许部下如此明目张胆地猖狂挑衅?一怒之下,忽地将手抬了起来。只要她的手往下一挥,整个议事大厅,包括里面所有的人,都将在爆炸声中于一瞬间烟消灰灭。 当八部至尊举手的时候,灭绝婆姨便知道将要发生的结果。困兽犹斗,她当然不甘心束手待毙,便将事前准备好的毒丸举了起来。八部至尊的手不下挥,他手中的毒丸亦不捏破。一旦八部至尊的手下挥,他便将手中的毒丸捏破。别看小小的毒丸只有核桃大,一旦捏破,毒气迅速蔓延,方圆10里之内的人畜死亡,草木枯萎,无幸免者,包括八部至尊。 两个人的眼瞪着,两个人的手举着,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形势严峻到了无以复加的极点。 正当两人全神贯注之际,东方龙趁机将八部至尊赠送的那根手杖抬了起来。是有似无的粒子束穿透心脏,灭绝婆姨没有来得及释放手中的毒丸,便扑地栽倒,一命呜呼了。 八部至尊长出一口气,慢慢收回抬起的右手。但声色依然非常严厉:“好你东方龙,竟然敢在至尊面前,擅自射杀同类相残部的部尊,该当何罪?” 早已料到八部至尊不会轻易放过他,也早已做好了慷慨就义的准备,所以东方龙没有做任何无谓的争辩,一语不发,坦然而笑。 六亲不认稍作思忖,急忙道:“禀至尊,属下有下情禀报。” “说吧”八部至尊恢复了小姑娘的温柔模样。 “灭绝婆姨一直对至尊不满,早就怀有背叛歇斯底里大同盟、另起炉灶之心。”六亲不认斟酌词句,缓缓道来:“她今天在至尊面前公然叫嚣,违反了歇斯底里大同盟的最高宗旨,实属罪大恶极,天地难容,死有余辜。东方特使于她释放毒丸之前的一霎那,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未经请示至尊便擅自将其击毙,虽然有罪,却也情有可原。” 八部至尊微微一笑:“说得有道理。灰不溜丢总管,你的看法呢?” 灰不溜丢依然蹲在原处,深深地垂着脑袋:“依属下看来,灭绝婆姨并非东方特使杀死的,乃是她的心绞痛病症突然发作,抢救无效,不,应该说是来不及抢救,便已魂归极乐。灭绝婆姨是我们歇斯底里大同盟的得力干将,她的死,是我们歇斯底里大同盟的一大损失。因而,属下要求给灭绝婆姨以厚葬。” 八部至尊连连点头:“你的看法更高一筹。就暂时由你来代理同类相残部的部尊吧。灭绝婆姨的丧葬也有你来负责办理。一定要办的隆重些。” 液晶显示屏关掉了,灰不溜丢站将起来,一把抓住东方龙:“东方特使,你的安排果然高明,不仅让我起死回生,且能因祸得福,太感谢你了。走,咱们到脑满肠肥的三鲜馆,好好地啜他一顿。” 六亲不认附和道:“是啊是啊,若非东方特使下手及时,咱们都得玩完。走,我当你的陪客。” 两人不由分说,拉了东方龙就走。穿隐身衣的艾丽嘉犯了难:“要不要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