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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恍惚    文 / 艾客小雨

10
假如倪秀水再晚出现三、五分钟的话,安杰猜不出她会看到什么情景。
“多亏了你帮我解围。”知道了秀水的腰根本就无恙之后,安杰感激地说。
此时的秀水大大方方,跟安杰几乎是并肩走着,好像早没有了害怕别人闲言碎语的顾忌。秀水说:“安杰,你咋能跟这种人来往呢?”
“都是她死缠活缠,我也没办法。”
这个秀水是看出来的。安杰把他和林玉淑的事,前因后果都简略地讲了一遍。
“别再理她了。”秀水话不多,就像交待一个小孩子。
安杰说我知道。
两个人一起往圩子里走去,接着骆二小姐已经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秀水说:“把水桶给我吧。”
安杰这时候只有乖乖地听话了,弯下腰放下水桶,又把扁担放在了秀水的肩上,临走了,秀水又对他交待道:“骆莹条件好,你好好跟人家谈,别再想这想那的。”
“嗯。”
秀水一个人挑着水进了圩子,这一切骆莹都看在眼里,却迷迷糊糊不知为何。
把车子停到安杰身边,骆莹就问开了,咋回事儿?咋回事儿?刚才还是林玉淑,现在咋又变成了倪秀水了,咋回事儿?刚才电话里林玉淑说的那些真的是假的?嗯?安杰,你说话呀。
安杰越是不说话,她越是着急追问,她弄不懂,本来这种情况下,应该是安杰追在她屁股后面拼命要求解释清楚,而她应该双手捂住耳朵,说不听不听我不想听才对的,可现在却全弄反了,是她紧张兮兮地要求安杰解释,可安杰还拽起来了,什么都不说。
她急得两眼都冒火了,安杰却看着她,耸了耸肩,对她苦笑了几声,还是不说话。她不再恋战,调转车头就要走,但是被安杰一把拉住了。
“我就是说了,你也不信。”
“你怎么知道我不信,你说嘛。”
“算了,越解释越乱,还是不说算了。”
骆莹都快急死了,他还在那儿傻笑,骆莹推着摩托车,走了,他跟上了她,她生气地说:“你别跟着我。”骆二小姐总得弄清楚怎么回事吧,才能决定,是否和他再继续相处下去。
罗安杰终究是没有解释什么,从骆莹手里抢过了摩托,对骆莹说:“上车。”
骆莹坐上了车,拿两个小拳头在安杰的背后擂了几下,安杰加速,车子奔跑了起来,她又忍不住用力抱住了他。
安杰带骆莹又来到了河边。但是,骆莹却兴致全无。
安杰坐在了河边,可能是听了倪秀水的话,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让她紧贴着自己,还是一伸胳膊把她揽到怀里。
他的怀抱真温暖呀,安杰对她出乎意料地好,让骆莹感到有点莫明其妙,可心里还生着他的气,她一脸狐疑地看着安杰,也没说话,把安杰的胳膊从肩上拿开了,尽管有点舍不得将它拿开,还是那样做了,又从他身挪开,和他保持距离,安杰又靠了过来,再次把她揽到怀里,这次揽得很紧,让骆二小姐想挣脱都挣脱不了,在她耳边忽然响起了林玉淑的忠告,“安杰是个浪货”,她简直有点儿毛骨悚然。可她真的很恋栈这个怀抱,难道真像老爸说得那样,不听老人言什么什么的,那应验得也太快了吧。
“骆莹。”安杰在喊她,准确地说是在呼唤她更肉麻一点儿,他表情很严肃,她没有答,只是看着他,他问:“你告诉我,如果刚才林玉淑在电话里跟你说得都是真的,你怎么办?还和不和我好了?”
这不是在考验骆二小姐吗,罗安杰,果然是个老手。她总不能发誓吧,说什么就算林玉淑电话说得都是真的,她也认了,只要他不再跟林玉淑来往,那怕他安杰就真是一个浪货,她骆二小姐也认了。但是她不会这么说,她要真这么说,他还不得意死才怪。
“哼,如果电话里说得是真的,我就把你剁碎了,扔河里喂鱼。”
这次安杰一点也没笑,叹息了一下,极其认真地说道:“我跟你说实话吧,林玉淑说的全都是真的……”
安杰再往下说的什么,骆莹记不清了,总之是安杰想留她也没留住,她只顾拼命从安杰的怀里挣开,骑上车,以超音速逃离现场。
她说:“安杰,你这个浪货,等我一会儿,我回家去拿刀。”
回到家里的骆莹,有说也有笑,和外甥女兰兰闹得欢呢,照样吃饭睡觉喝茶看书听音乐,韩国偶像剧一集不拉地欣赏,日子过得滋润着呢,就是不能让老爸老妈发现了问题,然后又在她面前显示他们的英明,要不然老爸就会说,看看,听你爸说的不错吧。现在吃亏了吧。
当然,她也做梦,她在梦里还是和他追逐,不过这次没有了笑声,也没有水了,地点还是在河边,河面全结冰了,他和她都在冰上跑着,不过她追他的时候手里拿了把刀,她在梦里歇斯底里地喊:罗安杰,你这个挨千刀的。喊着喊着,她一脚踩空,掉冰窟窿里了,然后就醒了。
第二天转眼就到了,吃过早饭后,又犯愁了,今天干什么呢?一点计划都没有,她不得不羡慕自己素质真好,事实上一切都乱七八糟了,她还能临危不乱,表现得滴水不漏,真是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呀。
紧接着,一个要命的念头闪现了,她还是想去见罗安杰,特别地想,十分地想见他罗安杰,那俊美的脸蛋在她的面前晃呀晃呀,弄得她是精神恍惚。她责怪自己,甚至想打自己耳光,这不是犯贱吗?才谈几天恋爱呀,就养成这么一个要命的坏习惯。
哎!有啥子办法呢,听说这是一个男色时代。
这样吧,听从天意的安排吧,老天让她去见他,她就去,有一位著名的电影表演艺术家至尊宝先生,不是说过这样一句话吗?老天安排的最大。
对,就这样,扔硬币吧,正面就是去见他,背面就是不去,打死也不去。她把硬币放在手心,说,不去,不去,不去,然后双手合十,念道,南无阿弥陀佛,念了三遍,把硬币往空中抛去,硬币落在了床上,是背面,就是说不用去了,骆二小姐欢呼,就躺了下来,啊,好累,好了,一切都结束了,罗安杰,你见鬼去吧。
不对,应该是三局两胜才对,通常都是这样子的,她如法炮制,抛起的硬币再次落到了床上,还是背面,那老天的意思就是不愿意安排让她去见他了,那就不去吧。
嗯?还不对,要不然五局三胜吧,再一再二不再三嘛,当第三次硬币落到床上的时候,她赶紧爬过去看,还是背面,这次,彻底认命吧。她把硬币塞到枕头下面。下了床,穿上鞋子,漫不经心地坐在梳妆镜前。
她以为可以闷在闺房里,品尝一天失恋的味道了,可是双脚却不自觉地走了出去,来到了院子一看,摩托车可能被老爸或姐姐骑走了,得,管它是对还是不对,骆二小姐打算不服从老天的安排了。脚在自己身上腿上长着,腿是自己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也管不着,不过只能步行去了,老爸老妈反对就算了,老天也反对,真是的。
去罗小圩子的路上,骆莹在盘算着去了以后跟他说些什么呢,身后有自行车的铃声响起来,回头一看,原来是安雅下了夜班回家,骆莹说:“我正要找你呢。”
安雅说上车,骆莹坐在后座上,抱住了安雅,痛诉道:“安雅,我被你哥害惨了。”
安雅说:“我都知道了,秀水昨天什么都和我说了。”
“秀水?秀水和你说什么了?”
安雅把昨天的事跟骆二小姐讲了一遍,怪不得安杰不肯说呢,这些话从安雅嘴里说出来,她还能相信,要是安杰昨天真这么说了,她肯定不信,倪秀水真有那么好?还帮安杰解了围。
“那林玉淑呢,怎么回事?她说她怀了你哥的孩子,都两个多月了。”骆莹说道。
嘎的一声,安雅握住了车闸。
“你说啥?”安雅连忙下了自行车,骆莹也只得下来。看样子安雅是半信半疑。
两个人嘀咕了半天,没有了主意,过了半天,安雅才说:“林玉淑就是怀上俺哥的小孩了,俺哥也肯定不会娶她,她林玉淑啥条件,都结过婚了,她是身材比你好,还是长得比你好看,比你年轻?她凭什么跟你抢男人?你是干啥吃的?要是输给她了,你也别活了。”
骆莹皱着眉头,说:“安雅,你说话恁难听,什么抢男人?”骆莹心里不满安雅还用激将法,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和林玉淑就是在抢一个男人,要是骆二小姐真输给了林玉淑,那她真的就太没面子了。事已至此,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一个小小的林玉淑根本就不足为患,骆莹说:“我的意思是你哥还值不值得我去抢?”
安雅一下也被问住了,骆莹又问:“你哥要真是个浪货怎么办?”
“不会吧,俺哥不会是那样的人吧?”安雅也犹豫了,记忆里一下想起前两天早晨哥哥说过在夜里去找秀水又被秀水赶出来的事,也开始对哥哥的人格产生了怀疑。安雅又问道:“你的意思是想撒丫子走人?”
“我不知道,我早就糊涂了。”骆莹说着,又上了安雅的自行车,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安雅家。
“罗叔,罗婶,吃过饭了吗?我来找安雅玩?”骆莹必须先发制人。对于她来说,到安雅家里来玩,那是常事,但是,这是她和安杰相亲之后的第一次来,再加上身份也有了变化,所以安杰爸妈对她的态度也就比以前更热情了。但是安杰却一脸失望的样子,他肯定是以为骆莹再也不会理他了,昨天表舅还打电话问他两个人的进展如何呢。安杰是把她目送到了安雅的房间,跟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那架势可恶之极,就好像真当她是来找安雅来玩的。
安杰还是被妹妹强行押进了房间,然后,安雅就出去了,连正在温习功课的安颜也只好被赶到爸妈的房间去了。
刚才在爸妈面前,安杰对她可是彬彬有礼,可是门一关他就一点都客气了,还说风凉话:“骆二小姐,把刀带来了吗?”
骆莹是哭笑不得,心想,真剁你,我还嫌弄脏了俺家的刀呢。皱着眉头看着他,她在镜子前面练了多少了,这样皱眉头最好看了,不信就迷不死他。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把人家气死,你就开心了。”
“你真是来找安雅来玩的吗?还说我虚伪,你就不虚伪?”安杰说着坐在床边。
骆莹嘿嘿笑了,说:“权宜之计,权宜之计。”说着,也大方地坐了在他旁边,还想让他像昨天那样把自己揽在他怀里,可是他没有那么做,反而站了起来,靠在安颜的书桌上,跟她面对面。
“你这人真烦人。”
“我烦人?你看清楚,我恁么可爱,我烦人?”骆莹也站了起来,来到了安杰的跟前,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他,但是,胸脯都快贴到他的怀里,昨天被他抱着的感觉真好。“我有林玉淑烦人吗?”骆莹又不解地问。
“你俩一个级别。”安杰开始躲了。
哦,这样骆莹就彻底听明白了,他是在像躲避林玉淑一样地躲避着她。
这还担心什么呢?
骆莹:“我和她才不一样,她是有夫之妇,我是什么?”
“你是咋知道的?”罗安杰对此颇为惊讶。
“好吧,告诉你吧,我听安雅讲的,安雅是听海桥讲的。”
“真行。”罗安杰悻悻地点点头,说:“海桥说话不算话,答应我跟谁都不说的。”
“你也别瞒恁么严实了,林玉淑在闹离婚的事,田老庄的人谁不知道,是罗小圩的罗安杰给田丰收送的绿帽子,嘿嘿嘿,这是我听俺爸说的。”骆莹竹筒倒豆子,毫无保留。
“你爸纯粹是放……。”安杰不假思索。
骆莹气得揍了安杰一下,瞪着他,安杰扑哧一声,笑了,说:“这回你看清楚了没有,罗安杰就是个浪货。”
骆莹捧着安杰的脸,说:“让我看看,嗯,还是真是个浪货。”说着含情脉脉地笑了。
但是,他马上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说道:“咱俩根本就不合适。”
安杰“你这人真没劲,还没结婚,你咋就知道不合适?”骆莹说着,又打了他一下。
安杰:“强拧的瓜不甜。”
骆莹;“我还没拧呢,你咋知道不甜了呢?”
安杰:“你就是拧了,它也不甜。”
骆莹:“不甜就不甜,我喜欢吃苦瓜,降糖又降压,你管不着。”
安杰:“我可不想让人家说我是吃软饭的。”
骆莹:“那你就有争争气嘛,人是铁,饭是钢呀,以后多啃点骨头补补钙。”
安杰苦笑着说:“咱们最多只能做普通朋友。”
骆莹:“普通朋友就普通朋友,那条法律规定普通朋友不能结婚了?”骆莹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安杰看着她也勉强地笑了笑,把她揽到了怀里,拍了拍她,算是疼疼吧,然后就开门出去了。安杰才出去,安颜就进来,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了,快说说。”
骆莹说:“你小孩子家问这个干啥,好好学习是正事。”
安颜说:“我得向俺姐汇报呀。”
“安雅呢。”
“上街买菜去了,她说晌午留你吃饭,你知道有啥讲究吗?”安颜神秘地问道。
“有啥讲究?”
“你要答应留下来吃饭,证明你就是俺们罗家未过门的媳妇了。”
骆莹说讨厌,轻轻打了安颜一下,安颜说真的,你别不信呀。
“这样太快了吧?”骆莹又点懵了,知道要真是那样,安杰一定不乐意。
“俺姐说了,这是趁热打铁。”安颜解释道。
“你们两个在嘀咕啥?”安杰突然进屋把两个丫头吓了一跳,安颜赶紧又跑了出去。骆莹也没说什么,冲他伸伸舌头,跟着安颜出去了。
来到院子里,骆莹让自己表现得很得体,说罗叔罗婶你们忙着吧,我回家去了,听到骆莹要走了,安杰自然是求之不得,但是家里人却都在热情地留客,骆莹几番推辞后,安杰却让爸妈不要再挽留,她要想走就让她走吧,别勉强人家,这真是让骆二小姐进退两难,本来也是客套客套嘛,她毕竟是个姑娘家,她明白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吃这顿午饭,但是不可能人家留她,她就没什么表示,就一屁股粘在了板凳上,那样可不行,总之还是要摆一个想走的姿态,拿拿架子吧,可气的是安杰还好像是在替她说话似的,其实是在下逐客令,这下她不走也得走了。
安杰妈打了安杰一下,说:“你这孩子,不留人家还赶人家走,哪有你这样的?”安杰妈说着,就把儿子往外推,让儿子去留骆莹。
骆莹都走到出院门了,又被安颜拉住了,安颜小声问她怎么回事,俺姐说了不让你走你咋还走,骆莹扯谎说回家还有事,两个人正在嘀咕呢,安杰出来说道:“要不然就吃了饭再走吧,俺妈都让安雅去上街买菜去了。”
骆莹等的就是安杰来挽留她,安杰也看出来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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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10-23 发表 | 本章责编:安竹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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