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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他正想问些关心爸妈的话呢,两个妹妹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他的行礼,争先恐后地翻看着,看着两个妹妹唯利是图的样子,安杰是又好气又好笑。 翻来翻去,却毫无收获。两个妹妹转过身来质问哥哥,答应给她们带的礼物呢? “我才回来,你们也不问我渴不渴?饿不饿?累不累,也不让哥坐下来歇一会儿,上来就想着给你们买的东西,我说你们这两个丫头片子咋就恁财迷呢?”安杰大声责备两个妹妹。 安颜一点都没觉得内疚,声音反而比哥哥还大,质问道:“礼物呢?礼物呢?咱们可是有言在先,别拿一千块钱以下的东西寒碜我。” “别跟我说你没有带。”安雅的声音还算温和点儿。 安杰从来都是注意着在两个妹妹面前保持当哥的尊严,所以很少能给她们一点笑脸,有时说话还咋咋唬唬的,可是这一切对于两个妹妹好像并不起什么作用,安雅和安颜是一点都不怵这个哥哥。 其实,罗安杰还是疼两个妹妹的,礼物还是带了的,只是两个丫头太心急,一时没有找到而已,他从提包的夹层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小锦盒,递给了安雅,安雅已经抑制不住兴奋,笑着说:“啊------这才像是哥哥的样嘛。”说着伸手去接哥哥递来的礼物,安杰却把小锦盒猛地收了回来。 “先讲清楚,这是我给你将来出嫁的贺礼。”安杰特地声明了一下。 安雅根本不理哥哥这一套,上去把小锦盒抢走了,说道:“你咋恁赖呢,出嫁是出嫁的,跟这不是一回事儿。” 安杰想,等你安雅出嫁了,我不给你买贺礼你也照样干瞪眼。 看着姐姐从锦盒里拎出来一条精致的项链,并跑到镜子前面臭美去了,安颜把小手往哥哥面前一伸,说,我的呢?安杰看了小妹一眼,又在提包里摸索着,找了一会儿,安杰从提包里拿出来一个小物件放在了安颜的手心里,原来是一个指甲刀,安颜顿时将眉头拧成一团,又回头看着安雅胸前的项链,迷惑地问:“不会吧,你千里遥远地回来,就给我带一个指甲刀?” 安杰说:“安颜,你小时候最好抓人脸了,这个给你剪剪指甲,最合适了。”说完又指了指小妹长长的指甲。 指甲刀飞向安杰之后,落在了地上,安颜愤愤地说:“罗安杰,从今天起,别想让我喊你哥了。” 安雅摆弄着胸前的项链,正得意,说风凉话:“这也是咱哥的一片心意呀!礼轻情意重嘛!” “你滚吧!得了便宜还卖乖。”看姐姐这样,安颜更生气了。 安颜转过身去瞪哥哥的时候,安杰正拎着一部玲珑的手机,在小妹的面前晃来晃去,安颜一把夺过了手机,顿时绽开了笑脸,说道:“够意思,够意思。” 这下又轮到二妹安雅觉得亏大了,大喊不公平,说这样新款的手机,起码两千,一条破链子才值几个钱呀,小妹安颜也反唇相讥:“这也是咱哥的一片心意呀!” 两个妹妹正逗嘴呢,院门被推开了,安杰想是爸妈回来了,赶紧压低声音说道:“行啦!行啦。你哥我最公平了,那一样也不止一千块,快都收起来,让咱爸看见了,又讲我乱花钱。” 安杰说着,正要走出里屋去接爸妈,却被小妹拉住了。 “哎,哥,刚才那个指甲刀呢,怪好看呢!”安杰看到小妹正弯腰寻找指甲刀呢,忍不住笑了起来。 按说,罗安杰也不是舍不得给两个妹妹买贵点的礼物,既然买了,他是想让他发挥作用的,像上几次亲戚给他介绍对象,只要他说不愿意,不管父母怎么逼他同意,两个妹妹都和他站在同一道战壕里,帮他说几句好话,说些感情不能勉强啦之类的套话。这次,他当然希望两个妹妹,在关键时候能帮他一把,所以,多花点钱收买人心还是有必要的,但是安杰没想到的是,重金收买人心已不起作用,妹妹们早就都站到爸妈那边了。 罗安杰快步跑到院子里,喊道:“爸,妈,你们赶集回来了。” 安杰老爸只是嗯了一声,问了句啥时候到家的,就没话了,安杰说才到的,接过了老爸挎着的竹篮,知道爸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只不过也是感情不怎么外露的人,尽管曾经为了他的婚事,父子两人的芥蒂很深,但是,安杰在内心对老爸还是尊重的,只是两人一见面就是有如真空,很少有话说,因为老爸家长式作风太重,一对他说话,全都是强制性的。 “路上顺利吧!”母亲心疼地看着儿子,问道。 “顺利。” “累了吧!快进屋歇着,你看你瘦成啥样啦?” 看着老妈对哥哥的疼爱有加,安颜真是醋意大发,说道:“我咋看胖了呢!俺妈就是偏心,我哪一次放假回来,也没这样关心过我。” 安雅拍了小妹一下,说:“咱家最宝贝的就是你了,我还没叫委屈呢,你知足吧!” 安杰不理会妹妹们的逗嘴,和老妈一起往堂屋里进,问道:“妈,你身体咋样呢?” “还好,只要你别气我,就啥事没有。” 安杰说:“我敢惹你生气吗?” 安杰和老妈进了堂屋,一家人享受着团圆带来的欢乐,大家听安杰绘声绘色地说些外面有趣的事情,有说有笑了好大一会儿。安杰妈起身去了厨房,说要做晌午饭,安雅也跟着去帮厨,堂屋里的说笑声也停了下来,安杰看老爸正要从口袋里拿烟抽,才想起来给爸妈买的烟、酒和衣服,就进了里屋把东西拿了出来,放在了老爸身边的方桌上,安杰爸看到儿子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就数落儿子又乱花钱了,但是心里还是欢喜的。 “这是我给你买的两条烟。”安杰说着,拆开了一条,拿出了一盒,再拆开,抽出一支递给老爸。 “嗯。” 安杰又说:“这是给你买的酒” 老爸点了烟,没有吭声。 “这是给你和俺妈买的衣裳。” “我有衣裳穿,光给你妈买就行啦!” 安杰例行公事地和老爸说完这些。最后,安杰才从身上掏出了一匝钱放在了老爸手边,说道:“这钱你拿着。” 安杰爸拿起了手边的钱看了看,估计着也就五千块左右,不禁嘲讽了一句:“出外几年就挣这点钱,你还好意思拿出来?”说着把钱又放回了桌子。 “你要是不要,就给俺妈。”安杰避开了老爸的“剑锋”,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安杰能带这些钱回来,本来就是应付老爸这一关的,若不然,他可能会借钱买车票回家。自从家里经济情况比前几年好了许多之后,安杰再不用为两个妹妹的学费卖力赚钱了,花钱时手也大了起来。 安杰感到老爸正在瞪自己,气氛紧张了一些,知道自己的话老爸不爱听了,就没再说什么。 安颜看爸爸和哥哥都不说话了,就说道:“要是没人要就给我,我可不嫌少,正好开学交学费。”安颜真去伸手拿钱了,却被爸爸打了一下手背,爸爸手一抄把桌上的钱拿了过去。 “当父母的要你的钱干啥,还不是留给你结婚用。”安杰爸说完,点起钱来。 安杰也没有说什么了,正准备往妹妹的屋里进,站在门口的安颜却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话。 “哎,对了,爸,你说俺哥这回相亲能同意吗?” 还没等老爸说话,安杰赶警告道:“安颜,你别那壶不开提那壶。” 但是老爸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原来,这个大媒是他的表舅来说的,表舅的脾气安杰是了解的,在安杰看来那就是一个不讲理的人,他要是敢无缘无故地说不同意,闪了表舅的面子,表舅还不揍扁他才怪,要是表舅下起手来,那还留情?绝对比老爸下手要狠得多,敢舍得把儿子送到表舅的拳脚棍棒之下,看来爸妈这次是下了狠心来“对付”他的。 安杰忍不住大声道:“你们这等于是包办。” 老爸呢,还就承认了,明确地告诉他这次就是要包办他的婚事了。看着老爸和老哥吵了起来,安颜连忙把安杰往堂屋外面推攘,一边走着还一边自我检讨着。 “停,赶快停火,不然妈又说我挑拨你们爷俩的关系啦……同意不同意,见了面再说,现在就抗婚也早了点吧……都怪我,这话题太敏感,停火,快停火。” 安杰被小妹连推带拉地出了堂屋,身后还响着老爸的大声叫嚷,我跟你讲,这回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安杰和老爸之间的关系一直维持在这种状态,只是今天老爸的火气好像大了些。大概是因为有了表舅这个“帮凶”的原因吧。 在乡村,青年男女结婚的年龄往往比较早,多数在二十一二岁也就谈婚论嫁了,可罗安杰再过年都二十七了,这个年龄在乡村,让他足以成为爸妈的愁怅,再说他又是他家唯一的男孩,安杰对爸妈的操心不是一点也不领情,但是对于结婚这件事,罗安杰总是下意识地躲避着,更别说去和人家相亲见面处对象了,他怀疑自己可能是患上了相亲恐惧症了。 安颜把他拉到厨屋里以后,看着团圆的美好气氛被自己一句话给破坏了,觉得无趣,就跑回自己的屋里,玩她的新手机去了。 进了厨屋,老妈就数落安杰不该刚回到家就和爸吵架,他也知道辩不出什么道理,干脆坐在了锅灶前,往灶膛里填着秸杆,灶膛里的火光闪动,把他的脸映得红红的。 安杰妈:“你有话就不能跟你爸好好说。” 罗安杰:“他就会欺负我。我还好好说。”罗安杰从来就没有见过老爸大声责骂过两个妹妹,哪怕只有一次,他把这归咎为老爸的偏心眼儿。 正在炒菜的安雅说哥哥简直是走桃花运了,人家女方可是又有工作,人品好,又漂亮。跟你以前相的对象简直不能比,要说以前那些小妞都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话,这个嘛,至少也是十万小妞里才能挑出这一个。安杰不以为然,说自己天天走桃花运,条件那么好的姑娘,会看上他一个外出多年,却一无所成的打工的人,这怎么可能?安雅再怎么说,安杰就是不信,妹妹不过是想把对方条件说得好点儿,好让自己动心罢了,安杰说:“条件再好我也不稀罕。” “哪你稀罕谁呀?”安雅撇了撇了嘴,说道。 “姐,你明知故问,咱哥稀罕倪秀水,秀水姐。”安颜不知从那儿冒出来插话。 安颜的话立刻遭到了老妈的责备:“都给我闭嘴,看谁胡说?人家秀水躲闲话还躲不过来。” 整个罗小圩子,几乎谁都知道安杰心里面还有倪秀水,安杰对此也不否认,只是他从不去碰这个敏感的话题。由于秀水是伊家的独女,要经常回娘家照顾陷入困境的父母,虽然秀水已经注意在众人面前很少搭理安杰了,但是在她身边依然是一个闲话是非的环境,再加上秀水和她现在的男人袁立海又视若仇人,所以,两个人的闲话从秀水嫁人的那一天起就从未中断过,罗安杰之所以索性打起背包远走他乡,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不想令秀水很难做人。 即使是心里不想去相亲,可他还是要去和对象见面。那怕只是做个样子给爸妈看看。令罗安杰没想到的是,爸妈这一伙人竟如此操之过急。 第二天早晨,罗安杰才从老爸凶狠狠地叫喊着“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的恶梦里惊醒,大媒人表舅就已经来到了,表舅是个急性子,催促安杰快点洗漱,穿精神点儿,打扮得帅一点儿。安杰却故意磨蹭着,他越是磨蹭表舅就越是催,弄得他心烦意乱,有脾气也不好对长辈发作,表舅毕竟是对他的终生大事抱着一副热心肠,他不能好歹不分吧。一家人对此是兴师动众,都起了个大早,老妈忙着专为表舅和他做了早饭,妹妹才应聘到在镇上的卫生院上班没多久,离家四五里地呢,今天情愿步行去上班,也把新买的自行车留给哥哥用。老爸态度也比昨天良好许多,一再叮嘱,人家姑娘条件好,要拿准把握啊。 临出发了,安杰又和家里所有人闹了点不愉快,一身西装穿在身上后,安杰对着镜子照了一下,看着鲜红的领带“飘扬”在胸前,十分地刺眼,感到自己可笑又滑稽,手儿一扬把领带扯了下来,这遭到妹妹安雅的坚决反对,安雅的一呼得到了全家人和表舅的百应,但是安杰硬是脱下了崭新的西装,安杰以穿不惯西装为借口,拒穿,安雅生气了,说时间不及了,步行去上班了。 最后还是表舅作了让步,说算了,算了,咱家安杰长相恁排场,穿啥衣裳不是一表人才呀,快点快点,咱可以出发了,跟人家说好九点半见面的,时间快到了。 安杰的固执争取到了穿衣服的自主权,又有点后悔不改把头发梳得那么齐顺,如果见面的时候给对方姑娘留下一副死气沉沉的印象,散伙的可能要大一些,安杰脑子无时无刻不在希望能想出个上上之策。 再吃过早饭,真正出发已经到了八点五十分了。一路上,表舅也是不停夸赞着那个所谓的对象,说来说去也不见得说出什么新鲜的东西来,几乎和安雅说得一个样,有工作,人品好,又漂亮。 安杰相亲的次数多了,每次先听说的和后来所见到完全是两样。 见面的地点被表舅安排在那位十万里挑一的姑娘的二姑家的饭店的雅座里,不过安杰并不知道这些,因为自己对这件事一直是漠不关心,直到见了面,还不知道姑娘家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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