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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疗伤1    文 / 楚风秋韵

四、疗伤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似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宵。”

    一条林间小路上,一辆三匹马车辚辚前行,前面一匹健马,马上一名佩剑的江湖豪客,红面孔,额角上一道伤疤。马车上一位彪形大汉挥鞭赶车,右手一位年轻的书生合扇打着节拍,摇头晃脑朗声吟唱着这首大诗人刘禹锡的秋词。

    只听赶车的大汉道:“小……七儿,你唱得……什……什么鸟语,俺是听……嗯听不懂。不过,俺老……老家的歌……歌谣,倒比……比你的好……好听,”一句话分了八瓣来说,原来是个结巴。

    那书生兴致正高,听了这话笑道:“六哥,你且也来一首听听。”

    只听那赶车的甩了个响鞭高声吟唱道:

   “无钱无米也无油,夜里熄灯省却愁。你若问咱世道好,不怕官府和寇流。”那莽汉吟来,倒无一丝口吃。这是流传于中原一带的民谣,讲的是民间疾苦,百姓穷得几无片瓦,连贪官酷吏和强盗都不怕了。前面马上的大汉初时哈哈大笑,转念想到这一路走来,百姓卖儿鬻女,流民遍地,天下几成沸釜之势,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那书生转口道:“昨日路上打尖儿,听街上的孩童唱民谣:有官有府不管贼,有锅有灶不能炊,有家有屋不得住,有儿有女不成活。”

    众人听了,心里郁闷,一时不语。秋高气爽,风和日丽,两边林中不时有不知名的小鸟啾啾鸣唱,日光从树木的枝杈间晒下来斑驱陆离,只是大好的景致,反因这两首打油诗弄得意兴阑珊。

   这时却听到一个极好听的声音惊喜道:

  “师哥,他醒了!”

    车帘一挑,一个美妇人探出半个身子,只见她梳了个堕马髻,斜插着一对玉簪,旁边插一朵不知名的野花,身上一件浅色襦裙,腰间系了一条红色的宫绦,中间挂一块压裙服的玉佩。看不清高矮,却瞧得出身材婀娜。前边刘海微微一荡,一双杏眼儿水汪汪的瞧着大家,羊脂玉一般的鹅蛋脸儿上挂了一抹浅笑,当真美到了极致。衬得两边的秋景黯了一黯,浅吟高唱的小鸟也停住了歌喉。那妇人说了这话,又放下帘子退回车内。

    赶车的莽汉回首看了看,那书生探过身去掀开车帘往里瞧,前面骑马的大汉早就跳下来,绕到后面钻入车中。

    丁晓寒闻到一阵清香,胸膛里一阵说不出的清爽。身子下面铺了几层棉被,身体轻轻地左摇右晃,感觉好象躺在一辆车里。这是去哪,只记得那天埋丧了爹爹,挪过一株野枣树做了记号,然后挨到夜深了,去辜家练武场偷了把钢刀,放火、拼命,中了那老贼一掌……。又想到爹临死时的那些话,眼中一热又汪了泪水。辜振威,总有一天叫你一命抵一命。他恨恨地想着,欲动动身子,却好象手脚都不是自己的,胸腹里空空如野,一丝力气也没有,四肢百骸的痛好象也刚醒了过来,一时间疼得额角冒出汗来。他抽了口凉气,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醒了?”听到一个甜润的声音轻轻地问,他睁开眼睛,一男一女两个人坐在车里,头顶前面一个年轻的书生探进头来,三个人都在关切地望着自己。那个大汉伸手握住自己的胳膊把了一会脉,轻轻叹了口气,向着那妇人摇了摇头,那妇人眼中的光彩也一下子黯淡下去。丁晓寒感觉好象在哪见过……想了一想,脑子里一阵晕眩,又昏了过去。

一时间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脸上仿佛罩了一层阴云,只听那车夫把鞭子打得山响。

    过了一会儿,那书生开口问道:“二哥,那夜你叫我潜进辜家摸底,遇到这孩子疯了一样要和辜振威拼命,我从藏身处下来,乘他们不防一把抱起便走。只是辜振威只在他胸口上轻轻一按,又不见别处有伤,怎么会伤得那么厉害?”

   “辜振威七层破天关的内力,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实则全力施为。只是落魂钩辜振威在江湖上一向名声极好,不知和这个孩子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下毒手。”

    那书生道:“只知道他是张三更的儿子,听那夜这孩子说话的口气,似乎是辜振威害死的。”

    天近中午,太阳照得越发煦暖,车内那个美妇人干脆撩起车帘挂到车篷上,向那书生道:“这一掌就是打在骆驼身上也早就死了几回了,只是张三更也是个厉害角色,怎么就让辜振威算计了。”

    那书生登时有了疑问,正想说,那个骑马的汉子道:“这孩子七经八脉俱损,胸骨、肋骨多处骨折,只是一股先天奎气护住了心脉,否则早没命了。这也真奇了,我是头一次见伤得这么重竟然还能活过几日的。”他却不知,张三更自小为晓寒中药泡体,尽传自己所学,再把偷来的辜家破天关的功法也一并传给晓寒,到也把晓寒的武功材质打造得万里挑一。晓寒受了辜振威这一掌,内力内息自然护住了最要害处,只是这一掌威力极大,晓是如此,也是命在旦夕。

    那妇人接着道:“小七你救他回来时,如果不是师哥用了一夜的功夫大费内力调理,也活不到现在了。”说着回头瞧了瞧车内,看晓寒依旧面无血色昏睡未醒,才接着说:“只是似他这样,也不是长法,不知还能挨得几日,”脸上又是一片忧郁之色。

    那汉子道:“辜振威杀了张三更却连孩子都不放过,似乎这里头又有什么秘密。总须先保住这孩子的性命,这几日咱们且加快脚程,见到大师兄或许又有良方。”

    那妇人自语道:“这孩子真是可怜。”

    赶车的那莽汉道:“哥哥、嫂……嫂子,肚子叫……叫了一……一阵了,是不……不是先找个地儿吃杯……酒呀。”

    那妇人道:“你赶快了些吧,看这一路活人遇见几个了?哪里去找酒吃。”

    刚说了这话,前面顺路往右一转,却见不远处林木稀疏,几间农舍,一个草棚,边上立一个半大酒旗幡,上面大书一个“酒”字。

   “哈哈,说……吃……吃酒,酒……酒酒就……就来了。嫂子,这……这回……该让……让……俺喝上几……几碗吧。”愈是高兴,愈是结巴的厉害。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11-17 发表 | 本章责编:珊瑚林子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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