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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时分,辜家大院除了更夫没精打采地吆喝几声走来转去,再无一丝生机。西边的院墙上,一个瘦小的人影一闪,一刻的工夫,马厩里突然火起,借着风势扑啦啦蔓延开来。 “走水了,走水了!”守夜的更夫敲打着铜锣一声比一声急,忽然间大院里开了锅,人来人往拉水龙、端盆、挑担救火,老五老六老八老九手里拿着兵刃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旋又兵分两路,一路奔后院师父正房,一路往四下里搜去。
丁晓寒手里拿着一把单刀,乘着乱又点了二处火,转身向正房摸来。大人的喊叫声,女人和小孩的哭叫声,烈火燃烧的噼啪声,狗的狂叫声……混成了一片,而正房的光景却奇怪,屋里依旧黑着灯,鸦雀无声,好象根本就没有人住。晓寒心里的火比燃烧的烈火还要旺,劈手拽过来一盏纱灯,“噌”地窜过来就要往朱漆格扇门上点。
突然间正房的屋门“哐当”一声开了,屋内灯烛齐刷刷亮了起来,辜小威提着一口宝剑刷地跳了出来,身后迈步出来一个人,双眉紧锁,目光如电,正是追魂钩辜振威。显然今夜辜振威早有安排。晓寒一怔之间,身后老五老六老八老九已经围了过来。
丁晓寒一见辜振威分外眼红,把心一横,纵身向前一招力劈华山向着辜振威迎头一刀,旁边辜小威大喝了一声,横挑一剑,只听“当”的一声响,长剑荡开在一边,小威想不到他平日瘦弱不堪,这一刀力气却如此大。丁晓寒搬刀头献刀纂,左掌立了个门户,脚下一插,弓身反臂一击,这一招叫达摩撞钟,一刀纂正中在石关穴。辜小威功夫本来不在晓寒之下,只当他一时匹夫之勇,万没想到丁晓寒武功如此精到, “哎呀”一声萎顿在地上,晓是丁晓寒点穴功夫不到家,也是痛得脸色蜡黄。晓寒看也不看,回身直奔辜振威,抬手一个弓步扎刀向着心窝就捅,这一招平实中矩,沉稳有力,凛然有大家之风。辜振威一见晓寒的身手,心中大奇,“噫”了一声,让过刀头在刀身上一拍,“啪”的一下,轻描淡写的一招,丁晓寒单刀脱手。身后几个人如狼似虎,扑上来一把把他摁在了地上。丁晓寒早把生死置之肚外,偏过脸来破口大骂:
“老贼,你杀我全家,杀我爹,小爷我变成鬼也不放过你!” 辜振威听了,知道张三更已死,倒放下心来。只是奇怪丁晓寒这些年来不声不响,练了一身的好功夫。看他十岁的年纪心机险恶身手老到,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小畜生是天大的祸根,无论如何留他不得。心里打定了主意,说道:
“张三更作恶多端,江湖好汉人人得而诛之。八年前他连杀凝翠山庄丁家满门三十七口,被我师徒遇见,我大弟子关向羽就是惨死在他手下。这些年我四处打探,早就想为民除害,却不料你们乔装改扮来了个灯下黑,躲在我这里图谋不轨,还杀了我三弟子辛一兴。你小小年纪却跟他学恶多年,今夜又来深夜纵火,哼哼,这蛇蝎心肠,当真是张三更的好儿子,这个帐怎么算!”这一席话当真老辣,一箭双雕,把自己做的那些勾当全推到张三更身上,也把晓寒推上了绝路。小威和几个师兄听了,无不怒火万丈:“师父,杀了他!”“师父,杀了他为大师兄、三师兄报仇!”“不能留他……”
丁晓寒双目要喷出火来,想要反驳却气昏了头,一时不知道怎么揭穿他,只是张口乱骂。猛地一用力,竟然挣脱开了,疯了一样向辜振威扑去。辜振威心中暗喜,依旧一只手轻轻一拨一翻,单掌往晓寒胸膛上按了一按,“咯”地一声响,丁晓寒“噗”地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子如同一片落叶向外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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