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海岸线十分曲折,刚出发的几天一直都在绕远,走了好几天却始终没有行的很远,一直在大海的边缘徘徊罢了。好在不几天,便出了海港,便没什么“岸”可言了,前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在此之前,我们总是在夜晚来临的时候登岸,在岸上吃饭,在岸上研究下一天的行程,在岸上过夜……,然后第二天再继续下海。不管怎么说,脚踏实地的感觉还是更让人觉得踏实,也更有安全感。
这几天来,我们一直很顺利,我们的“船”虽然简陋,但足以应付了。海水从来没有什么风浪,也没有像我们之前见过的“食人鱼”之类的出现。
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从明天开始,我们得准备以后得在海上过夜了,因为逐渐走出海湾后,要绕过很远才能到达岸边。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上岸。筏子慢慢的停岸,我和雷恩抢先跳下来,一路欢呼着向沙滩冲去……那种空旷而洒脱的感觉简直难于表达。
吃过晚饭,时间还早,夕阳微微露出水面一点,波光粼粼,真是“半江瑟瑟半江红”。我们所在这个星球的这颗恒星与太阳系的太阳差不多大小,可是散发出来的能量却逊色很多,很明亮,但是温度很低。
大人们有很多事情去做,却只有我们两个半大的孩子整天无所事事。我和雷恩向母亲打过招呼,便又跑去沙滩玩耍了。
软软的细沙踩在脚下的感觉舒服极了,我们俩赤着脚,互相打闹着,叽叽喳喳顺着沙滩一直往前走,往前走……
据说沙滩上是有贝壳可以捡的,可这里除了细沙,什么也没有。但这丝毫不头减我们俩玩耍的兴致。我们捉迷藏,互相追逐,挖沙坑,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好了,别闹了,我们该回去了。”我招呼着雷恩说。
可是这个时候,我发现雷恩正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我,眼珠都带眨一下的。神情从未有过的严肃。
“看!在你的身后,那是什么?”他突然伸出右手,指向我的身后。
我吃了一惊,扭回头去看,可是眼前除了茫茫大海,什么都没有。这时却听见雷恩大笑一声,趁我不注意看的当儿,扭头便跑,身后一串得意的笑声。“时间还早呢,再玩一会吧。”
“你这个淘气的雷恩,连我都敢耍,气死我了!“我气呼呼地追过去,真想立刻抓住他,给他一点教训。虽然这样想着,可在一瞥之间忽而又觉得影影绰绰中好像真有一个庞然大物隐匿在刚才看去的不远处的海滩。便一边跑着,一边疑惑地回头去看。
这里除了大海,就是起伏不定的沙滩,所以只要有别的什么东西,一定能够看的特别清楚。可是,那里的确有个树墩一样的东西散在沙土里,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沙土。这次去看,却发现那影子像一棵粗壮的枯死的树根一般,揉揉眼睛,又好似一个什么的死尸。我吃了一惊,更加深了对那儿确实有东西的怀疑。
好奇心终于占了上风,我放弃了对雷恩的追逐,扭回头慢慢地朝那个神秘的影子走过去,想去看个究竟。
雷恩跑了一阵儿,见我并没有追去,以为我真的生气了,便也折回头,向我追来赔礼。
等雷恩追上来,我才对他说:“那儿真有个奇怪的东西!”
“哈哈!”雷恩笑了。“我是逗你玩的。”
“不,你仔细看。”我指给雷恩看。
“哪里……奥!……恐怕是一块巨石吧!”雷恩嘴上这样说着,脸也变得严肃起来。
“笑话?哪里有巨石会自己跑到沙滩上的?”
雷恩用手拍一下脑袋,冲我呵呵傻笑。
我们俩商量一下,决定上前看个究竟。
可我们刚迈开脚步,便开始害怕起来。它越看越像一种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动物……有巨大的牙齿、巨大的头颅……越有这种想法,心里越胆怯。
“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万一果真是个活的东西,我们的小命岂不没了。”雷恩神色严肃地说。
“哼,胆小鬼。”我推他一下,转身就跑。假装气呼呼地朝我们帐篷的方向跑去……其实,我更怕的厉害,于是惊慌失措地跑回去向大人们报告。
我抢先把这一情况告诉母亲,母亲又把它转告给父亲和露西阿姨。
“它是怎样的?快告诉我。”父亲急急去问。
“我也没看清楚,好像……好像是一个……巨大的鱼的头部。”
我和雷恩互相补充着,时而互相否定,但谁也无法说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不行,我得马上去看看,希望它还没有走远!“父亲站起身来去找灯,然后就急急跑出去,刚出去又跑回来,对我说:“快,带我去!”
……
天已经黑的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了,我们提着灯慢慢的向前走着,走了大约50多米,身后响起脚步声,回头一看,原来是母亲和露西阿姨提着枪随后跟上来。
……
夜色有些凉了,只看见黑色大海一眼望不到边,留给人无限的想象……最可怕的是让人难忍的静寂,简直让人窒息。
我挽着父亲的胳膊,快速地向那个影子的方向走着。
大约十分钟,我拉了拉父亲的手,压低了声音说:“到了”。
那庞然大物果然还在,蹲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父亲怕灯光吸引它,于是将灯关了。
大家都屏住呼吸紧张兮兮的盯着它,生怕它会发动突然袭击。说真的,要是它发动攻击的话,我们的枪恐怕是丝毫没有作用的。它的体长大约有十多米。要不是形状奇怪,哪里会相信它是一个动物呢。
我们关注了好久,它仍是一动不动。
“怕是死了。“露西阿姨说。
母亲却小声争辩:“我看根本就不是什么活物,孩子们又没看清……我们虚惊一场罢了。”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去近前看一下——如果情况有什么不对,你们立即就逃,不用管我。”
正说着,一阵微风吹来,风中夹杂着阵阵恶臭,令人作呕。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如此难闻的气味?众人心中又是一阵疑虑。这时,父亲稍微准备了一下,拿过母亲手里的枪,离开我们的队伍。
父亲小心翼翼的走近去……我们紧张的心都跳成了一团,张大了嘴巴,眼睛瞪的溜圆。虽然父亲不让我们过去,但一点有什么状况,我肯定会第一个冲过去支援……从大家关切的神情来看,八成都会跟我一样了。
过了一会儿,他远远地招招手:“没事了,不是什么活物,你们可以过来了。”大家争相跑过去。
竟然是一堆腐肉。已经不能再辨清模样,露出一段的白骨。那恶臭正是它所发出的。露西阿姨只看了一眼就赶紧转过身去,它太臭了,恐怕早已死去了多时。
我们都转过身去,远远地离开,只有父亲一个人还在那儿认真地看啊看。大约过了半小时,父亲才走过来,晃晃手里的灯说:“走吧!”
“怎么样,凯伦?看出什么来了吗?它是什么?“露西阿姨问。
父亲摇摇头。
“我看像是一种恐龙。“
“恐龙?“
“自从来到这个星球上,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庞大的动物。”母亲说。
“是啊,令人不安。”
这天夜里,大家一直都在谈论着那堆腐尸的问题,然而谁也不能让谁信服。
它是从那里跑来的呢?看样子是长途跋涉来的,然后不知什么原因死在海边。可以肯定它肯定不是生存在这片草原,否则,这么些日子它根本逃离不了我们的视线。之前我们曾经仔细观察过,这片草原里没有什么体型大的动物?
也许是从我们不久前走出的林子里出来的?可是一想到如果我们刚走出的林子真的隐藏着如此大的野兽,真的让人有些后怕了。
看来我们这次的探险真的是太唐突了,不可预料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让我们一次次意外。之前一切机器的数据似乎都不太准确,并不能说明客观的情况,可事已至此,又都不想半途而废。再说了,我们这次探险的目的就是真真切切的代替机器亲自了解一下这个星球。
天一亮,我们再次上了筏子前进了。大人们都略显一些疲惫。
从这一天开始,我们的日子开始重复起来,在海上的日子,每天都雷同。终于到了茫茫的海面上,除了墨绿色的水,什么都看不见。
其实我们乘坐即使是这样设备简陋的筏子在海上是有恃无恐的,若是有任何一个意外,只需一个指令,“蓝幻号”就会在十个小时之内派送一艘小型的飞船自动搜寻过来……即便发生了意外,在这片特殊的海上,用这样一个筏子却是足以应付的。
海面一直很平静,我总是想跳进海水中去洗澡,但父亲不允许,他说,在岸边倒是可以的,洗过之后还可以用河里的淡水再冲洗一下。可现在没有足够的淡水冲洗,皮肤会很难受的。我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我们把筏子的速度一下子调到了最大,它飞快地行驶着,甚至让人有一些晕,不过行了一段时间后,父亲还是让它慢下来。
“爸爸,我们多久才能走出这片海呢?”我问。
“最快也要二十天。”
“啊。”我松了一口气,好在并不是一个很久的时间。
食物在一天天地减少下去,更令人担心的是,淡水的消耗远远大于我们之前的估计,而且一些果子也开始腐烂变坏。好在我们做的熟肉干都还好,这样看来,倒能支持二十多天。
父亲终于又兴奋地提到那个小岛。他说,如果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再这五天,也就是正式在海上过夜的第十三天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登上这个小岛了。
“爸爸,您说过,它是一个移动的小岛……”
“不,确切地说,它不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岛,它只是一块比较大的礁石罢了。”
“那它有多大呢?”雷恩问。
“也不一定,有时会露出水面多一点,有时候会少一点。我早说过的,它会移动。”
母亲和露西阿姨只是笑,从她们的言谈表情中可以看得出来,她们完全不相信存在这样一个神秘的小岛。“猎狗号”数据分析出现错误的情况完全是有可能的。而且,这也太荒诞了。然而,我和雷恩对此却深信不疑。
“我们可以在上面稍稍休息一下,或许上面还会有果树,或者野兔什么的。”雷恩说。
父亲点点头。
“那你只为见识一下这个神秘的小岛,只为猎奇吗,博士?这倒不像你的作风。行啦,说说你的真正目的吧。”露西阿姨像是看穿了父亲是另有所图的样子,忍着笑说。
“我还能有什么目的?”父亲敷衍道。
整天在筏子上的感觉是十分累的,不是坐着,便是躺着,随便走动一下都不行。一个不小心就可能筏翻人落。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有新鲜劲,日子一久便心烦气燥、浑身不自在起来,简直比整年都呆在“蓝幻号”里还难受。
好不容易挨到第十三天,对那个小岛的又让我们打起精神来,一大早醒来便四处寻找小岛的影子。我和雷恩搜索了整整一天,眼睛都看花了,就是始终没有发现父亲所说的小岛。天色渐渐暗下来,看来我们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奇怪,怎么会没有呢?难道是方向不对?”父亲自言自语道。我觉得这次父亲丢了好大的面子,所以也不好再问什么。
“怎么样?没有吧,博士,兴许它自已又移动到其他地方去了呢!”露西阿姨挖苦道。
“不可能,它哪里会动得那么快?”父亲说着,等明白过来露西阿姨是在嘲讽他时,就闭口不言了,继续思考。
晚饭后,我和父亲在下棋,露西阿姨早早地睡了,母亲轻轻坐到这边来。
“你找那个小岛做什么呢?”母亲问。
父亲落了一颗棋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说:“没什么,只是我想,这个小岛一定和大陆的构成元素是不同的。你也看到了,随便扔一块石头下去,是绝对不会漂浮起来的。”
“可这又说明什么呢?”
“所以,我猜,它可能是一块天外飞石,或者是地心深处的物质。那么它对我们研究这个星球是十分重要的。”
他又落下一颗棋子,说:“我怀疑……”
“爸爸,这次轮到我了!”我慌忙拦住,想了半天见将成败局,便就势把棋子用手一抹,撒娇说:“这么不专心,不玩啦。”
父亲笑了一下,把手中的棋子放下,对母亲说:“我怀疑这星球上同样有不可预知的灾难。我曾经检查过,我们走过的每一座山差不多都是一座座死火山,这就证明这儿火山活动很频繁,大量的火山灰使周围的植物生长的很茂盛,动物们也是或密集或稀少,显然没有长途跋涉……有一个迁徙的过程。”
“凯伦,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母亲说,“我有些不懂。”
“简单点说吧,我怀疑这是一个陨石的多发地,许多陨石经常不定期地在此降落,甚至有的还很大。”
“天哪!”母亲说。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这只不过是我的主观推测。”
……
筏子又行进了三天,仍旧是没有发现父亲所说的小岛,但是离登岸应该是不远了。
父亲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朝远处眺望一下,似乎想看一看能不能够看得见海岸,观望了一会儿又失望地坐下了。此时,在这个小筏子上做任何事都是极度无聊的,于是我们干坐着,一言不发。
“看!那是一个小岛!”母亲在一天中午突然惊奇地大喊一声。
在我们的右前方的的确确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由于相隔不是很远,可以真真切切地看到。
“快,你们坐稳了,我们马上靠过去。”父亲慌忙把速度调到最大,他的声调是那么激动。筏子猛然窜出去,由于惯性,我们要不是有所准备,一下子准会跌到海里。
我们的“船”,飞快地靠近过去。
近了,更近了。这个小岛终于展现在我们面前了。也不过方圆几十米的样子,上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只是些灰色的细沙。尽管如此,我们仍觉得是很幸运。
筏子慢慢地靠了岸,大家顾不得筏子上的东西,全都兴奋地上了岸。我和雷恩更是和小鹿一样地跑来跳去,好似笼中的老虎获得自由一样。
“真是不错。”父亲一下子躺在沙上,望着蓝天,绽开满脸的笑容。
直到过了好长时间,我和雷恩才凑过来,我说:“妈,我饿了。”父亲一下子坐起身来笑道:“对,我们得庆祝一下,过一会儿把东西搬上来,我们把食物加热了再吃……今天我们就不走了,在此留宿,顺便观察一下这个小岛,明天或者后天再出发吧。”
“加热?怎么加热?又没有什么可燃烧的东西,这岛上什么也没有。”母亲疑惑地问道。
“岛上没有,可是筏子上有啊。”母亲望了一下,除了吃的穿的和一些大小的设备、工具,什么也没有。母亲更加不解。
“你不会是想把我们的衣服拿来烤东西吃吧。”露西阿姨开玩笑说。
“我正有此意啊,可你们好像并不同意。喏,就是它,一会儿把它烧着了。”
“什么?你把船桨烧了!”
“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你们听我说,过不了两三天,我们就会登岸了,这桨本来是打算动力装置出现意外的时候才用的,现在看来,我们是用不着它了。若是你们非要留着它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妈,露西阿姨,我们就把它当作燃料吧。”我央求说。此时我觉得在这个小岛上做任何事都会其乐无穷的。
母亲和露西阿姨对望一眼,母亲说:“我还是认为不妥,你怎么看呢,露西?”
露西阿姨显得很为难的样子。想了一会,突然眼前一亮,说:“那就让两个孩子决定吧。”
这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雷恩身上,只见他很害羞地看着大家,支唔着:“我……我……”
我递个眼神给他,他却假装没看见。我气呼呼地移过去偷偷在他背上拧了一下,雷恩立即“哎哟”一声,跳开了。
“这个死丫头”大家都笑起来。
桨本来是有两只的,但只有半只足以够我们生火烤肉干了。
火终于点着了,越烧越旺,这些肉干放在上面,一会儿就滋滋地响起来,发出诱人的香味,放到嘴里更是又香又脆,比烤生肉还要好吃,真是一种享受啊。到了现在,我的胃很少再痛,于是一顿猛吃,吃了大概有平时的两倍多,大家又喝了些凉水。正谈笑着,我一个站不稳,倒在了沙滩上。
“哈哈,你们看看,她吃醉了。”众人在笑起来。
我一下子羞红了脸,挣扎着要站起来,突然觉得脚下一颤,又要摔倒。这一次,不只是我,大家也都觉得晃了一下。突然,小岛似乎一下子被抬高起来,然后猛地沉进水里,霎那间,巨大的水花从天而降。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大家来不及说一句话就同时被巨浪卷进海里……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从未有过惊惶失措。海水迅速淹没了我,巨大的浪猛烈地灌向我的口,鼻,耳。周围是哗哗的水响。我的身体被海水卷得打了几个滚,然后又浮上来。刚想大喊,又沉下去。如此几次,我的身体就要被撕裂。我明白,我已经掉进海水里了,小岛似乎沉没了。
过了好久,我被海浪一直推开,等到回过神来,只觉得全身难受。
海水却变得乌黑一片,四处看去,哪里还有父亲他们的影子。那个小岛早已不见,附近仍在翻滚着恶浪。
“爸爸!”我大声哭喊着,恐惧布满了每一寸神经。叫了半天,也没人应答。这时,附近的海水一阵涌动,雷恩钻了出来,他的脸色那么苍白,目光直直的,我大叫几声,他才晃晃悠悠地挣扎着爬过来。
“雷恩,我爸爸他们呢?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哭得更厉害了。
“不知道!”雷恩浑身战栗着说。我们俩又齐声呼唤起来。
突然,在另一边,远远得听见爸爸大声叫道:“你们快点跑,向东游!”
与此同时,我看见一只巨大的腕足伸过来像极粗的树根,迅速无比地向我们抓来。我们吓的魂都飞了,尖叫几声,慌忙向前连爬带游,惊惶失措地向一边躲去。
所幸的是,那腕足并未追上来。
其实我们俩是不大会游泳的,只是巨大的波浪不断地把我们向远处推。
这时,海水又是一阵涌动,一个巨大的怪物现出身来,身体椭圆形而扁平,苍白的颜色,有浓淡不均的黑斑,头部有一对巨大的眼,口的周围张牙舞爪着几只巨大的腕足。
爸爸的身影已经不见。我和雷恩大哭大叫。这时,又一个巨大的怪兽浮出水面来,比刚才那只巨足怪还要庞大。巨足怪伸出腕足向它抓去,那怪物猛烈一撞,双方大战起来。
瞬息之间,海面上怒涛滚滚,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水底钻出的水怪绞成了一团,山崩地裂一般,让人眩晕,战栗、恶心,丧失方向感……
“妈妈!露西阿姨!”我不知所措地大喊大叫,拍打着水面拼命挣扎,两个巨怪的出现令我浑身瘫软,陷在水涡中,再也动弹不得了。好在这水的密度极大,不能沉下去。
此刻,我就好像水里漂浮的积木一样,不住的沉浮。那一刻,我是那么的绝望无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死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雷恩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用力抓住我的衣服向漩涡外面拉。
我们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地逃出来,不分东西南北朝一个方向滚爬过去……
“看,筏子!”雷恩突然说。
我连话也不能说出来了,只见我们的筏子,浮浮沉沉,越漂越远。
突然筏子旁边露出一个头,是露西阿姨,紧接着,母亲也浮了来。母亲像是受伤晕过去,身子瘫软,头低垂着,满头长发全给弄乱了,额头上淌着血。
“快点过来帮忙!竹姗受伤了!”露西阿姨一手扶住筏子,一手拖着母亲,冲着我们喊。
看到母亲满头鲜血的样子,我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拍打着水面不顾一切地往她们的方向游。
可我们是不会游泳的,越着急扑腾的越远……
露西阿姨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她弄到筏子上。然后向我们游来,伸出胳膊,先是把雷恩也拉上去。
“凯伦呢?”她抹了抹脸上的水喘着气问道。
“不知道啊。”雷恩浑身颤抖地说。
“快,先上筏子。”
我哪里还有力气上去。
……
这个时候,两个水怪已经不知道一路争斗着去了哪里。远处的水面上留下巨大的水圈。也许是沉到水底了……
“凯伦!凯伦!”露西阿姨一边叫着,一边发动着木筏,幸好,它还能启动。
水面上一直看不到父亲的影子。我已是满脸泪水,看着气血虚弱的母亲,不停地颤抖着,哭喊着,如同惊弓之鸟。
“不要等他了。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母亲躺在上面,有气无力地说。她头上有一个很大的口子,在淌着鲜血。
露西阿姨赶紧撕开一块衣服,替她包扎上。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听见父亲的一声大喊:“我在这儿!”他从西侧冒出,一边奋力地向这边游,一边向我们叫喊。同时,我们又看到那两个恶魔的影子此时正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猛烈的纠缠……
筏子转了一个弯,向他驶去。父亲晃晃悠悠地爬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大乌贼……快……快离开。”
由于水波的震荡,我们的筏子很艰难才逃脱出来。两个怪兽仍在拼个你死我活,掀起阵阵巨浪。
我早已哆嗦成一团。父亲把我揽在怀里。
“竹姗怎么样?你们大家有没有受伤?”他大吼大叫着,巨大的浪声几乎让我们的耳朵失聪。
“她的头部受了伤,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流了好多血,孩子们都还好。”露西阿姨大声回答着。
父亲咒骂一声,丢开我爬过去看母亲。
我们的筏子这个时候完全被摧毁了,只剩下一个三分之二的木板,勉强连在一起没有散掉。其他的东西全部都不见了:发动装置,各种各样的仪器,吃穿的用品……
“我们得赶快离开。”父亲迅速地从筏子的一侧拿下一块就要掉下的木板,一用力,折成了两段,一段交给露西阿姨,一段留给自己。然后两个人用木块像划桨一般各划一侧,筏子晃晃悠悠地来开事发地点……
后来筏子终于摆脱了那个旋涡,一直向东驶去。两个怪兽的打斗离我们越来越远,最终离开了视线。但我们不敢有丝毫怠慢,一直前进,知道露西阿姨没有一丝力气,爬在筏子上不断的喘息。
父亲帮着把母亲的头包扎好,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谢天谢地,我们总算逃出来了。”露西阿姨瘫倒在筏子上。
大家一句话也不说,仍沉浸在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当中。直到行了好远,才逐渐平静下来。
“你怎么样?”父亲握着母亲的手,关切地问。他的脸色苍白苍白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还好,只是头被筏子撞了一下,现在还有点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怎么一下子就落到海里去了呢?”母亲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巨乌贼,我们之前那个小岛是个巨大的乌贼!我们燃烧的火弄惊了它……是它把我们抛下水的。”
“天哪,太可怕了,哪里会有这么大的乌贼,我们竟然死里逃生?怎么可能,它的吸盘吸住的东西,没有什么可以逃掉的。”
“还好它的攻击对象不是我们,否则……露西阿姨扫了一眼筏子,然后无精打彩地说:“完了,筏子上的东西全都掉进海里了,食物、水、衣服,全都没了。它们本来是牢牢地捆在筏子上面的,现在却什么也没了,筏子一翻,它们全散了……”
父亲听罢一下子坐起来,喃喃着说:“不行,咱们得把它们找回来,没了他们咱们是活不了的。还有那个仪器,没有它,就不能和“蓝幻号”再取得联系,我们想要顺原路返回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那,两个怪兽……”大家实在不愿再提起刚才的一幕。
“现在过去了大约两个小时了,我想它们也该走远了。海水几乎不怎么流动了,它们是漂不远的。”
虽然大家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情势所迫,不得不铤而走险了。我们一边往回走,一边乞求着上帝保佑。
远远的终于看到那片乌黑的海水,只是两个怪兽都早已不见了踪影。筏子绕着那片海水穿来穿去,终于在约三千米远的地方发现了父亲的那台仪器,随后又找到了些漂在水面的食物,但其他的东西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只好迅速离去。天也开始黑了下来。大家谁都吃不下东西,我们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之中。
“乌贼不是生活在深海中吗?还有如此高密度的海里,它们怎么可以生存呢?”露西阿姨激动地说。
“我哪里会知道……恐怕这海里还有其它的怪东西,我们夜间就不能停下来了,得连夜赶路,多在这片海里停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什么?博士,我们还要继续吗?你这时候还不明白我们的处境吗?竹姗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们又没有食物和水,前面又充满了危机,你还不让“蓝幻号”来接我们吗?你是要我们去死吗?”
“可‘蓝幻号’即使现在有所行动,到达这里至少也得七八个小时!”
“可我们要走出这片海起码得三天!”露西阿姨冷笑一声,说道:“你也太自私了,为了自已不可告人的实验,就要葬送大家的性命吗?你好可怕,好自私!”
父亲深吸了一口气,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要与她争辩,忽然又轻轻地把这口气吐出来。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话:“现在还不到时候,我自有安排。”
“不到时候?哼!好,不到时候?那我们大家跳到这海里淹死算了,倒还落个全尸!”她一边说着,一边真的向海中扑去。筏子猛然一晃,差点翻掉。母亲慌忙挣扎起来抱住她。
大家情绪的失控让我和雷恩既伤心又害怕,只是在一旁动也不动,默默地流着泪。
母亲“啊”了一声,伤口的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松开手。这时,父亲一下子拉住露西阿姨的胳膊把她拉回来,同时,伸出右手。“啪”的一声,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吼道:“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要是再遇到怪兽,我第一个去给它吃!”
露西阿姨扑倒在筏子上面,失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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