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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由于过度用力,额头上又渗出血来,好在我们的药瓶是和父亲的那台仪器放在一起的,它们都还在。父亲解开包裹,拿出药瓶,捏出几颗药来碾成粉末,然后找到一块干净的布给母亲换上药,再重新包扎好。 “怎么样?”父亲小声问。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歉疚,但似乎又很不愿别人看见,极力掩饰着。 “头感觉晕晕的,好想睡一觉。”母亲脸色苍白。说话的声音都很微弱。 “好,那你好好睡一觉吧吧。”父亲把外衣脱下来给母亲盖上。他蹲在一旁,连连小声叹息。 虽然是黑夜,天气并不冷,二十五六度的样子。 许久,父亲扭过脖子来,对凯露阿姨说:“对不起,今天我有些失态了。但是……请你相信我,这次我是有苦衷的,真的不能把‘蓝色幻想号’叫来。到了岸上,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到时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凯露阿姨没有说一句话…… 这一夜好难过,除了母亲,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睡好。凯露阿姨不断地去照顾母亲,给她换药,喂她吃东西。 肚子虽然不怎么饿,但对于水的需求却是越来越强烈,特别是一想到我们已经没有喝的东西了,就更加感到口干舌燥。大家仍旧是一句话也不说,只盼快些到达岸边。 筏子一直向前走着,又过了两天一夜,始终看不见大陆的影子,实在令人焦躁难安。特别是由于缺水,大家几乎要虚脱。尤其是母亲,迷迷糊糊中一直要喝水。她流了那么多血,是更需要水的。 这一天,筏子正全速前进着,突然猛地沉了一下,又立即弹上来。筏子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底部像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了一下。大家惊叫着,本能地向一起靠拢……筏子再次抖动一下,我一下子又被抛起来,重重地被甩进海里。 “救命啊!”我尖叫着,在水中胡乱地挣扎。其实我心里明白得很,这海水是不会沉下去淹死人的。只是突如其来的恐惧使我慌乱中喝了好几口苦涩的海水,难受极了。我印象中好象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可怕的情形。 “爸爸,快来救救我!”我的头一浮起来,立即对着筏子大喊大叫起来,一想到水中的巨怪,我浑身就开始瘫软。头脑一片空白。 筏子冲出去好远才慢慢停下来,不等折回,父亲便纵身跳入水中。“快,向这边爬!”他急切而短促地命令我。 我慢慢地蠕动着,忍不住要流眼泪。父亲离我越来越近了,我恨不得立即扑过去,抱住他那有力的臂膀。可惜扑腾了半天只能移动一点点。这时我才体会出一分一秒都是那么漫长。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神经高度痉挛。 突然,我觉得身子猛然一沉,我吃了一惊,心想完了,是那怪兽抓住了我,便立即喊道:“爸爸,快来呀,我被那怪兽缠住了。”一边呼喊,只觉得身体一点点地往下沉,很快连话也讲不出来了。 这时,忽然有一个东西吸住了我的肩膀,一下子将我拉出水面。是父亲!“爸爸!”我百感交集地抱住他的脖子。 “快松开!”他突然向我吼道,“别怕,我会拉着你。”我不可理解地松开了手。 父亲拖着我的身子开始慢慢移动。一种莫名的安全感立即充斥了全身。 凯露阿姨已经把筏子开过来,父亲拉着我的胳膊游过去,她很快把我拉上来。“快上来!我们赶紧逃!”凯露阿姨急急地说,伸出手去拉父亲。 “不,”父样突然缩回,“你听我说,我们并没有遇到怪兽,你等我一下。”他飞快地向我沉水的地方游去。我们满是疑惑地看着。只见他捧起一捧水向口中灌去。 “博士,难道你疯了吗?这海水是不能喝的!”她疯狂地跳下去,想要阻止父亲。他突然抬起头,挣扎开凯露阿姨,面露喜色:“这水是甜的!天啊!淡水!”他像个孩子一样在水中狂舞起来。 “什么?你在说什么?”凯露阿姨将信将疑地在手上轻轻舔了一下,然后又猛喝几口,最后伏在水面上贪婪地吮吸起来。 我和小雷惊呆了,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凯露阿姨突然停下来:“博士,这不是我们的幻觉吧,许多有海上经历的人都很容易产生这样的幻觉。” “应该不是吧,况且怎么会两个人都有相同的幻觉呢?”父亲回答道。他又游到筏子附近来,从上面拿下一个容器,装满了水,然后递给小雷说:“喝吧,这是淡水。”小雷犹豫了一下然后一仰脖子灌到了肚子里。这个时候我们已经顾不得再想些其他的什么,淡水出现的喜悦已经让我们失去了理智。 他们又折腾了一阵子,才翻到筏子上。我们每个人都喝足了,然后用了所有能装水的容器装满了水,然后又开始航行了…… 等我们重新起航的时候,大家终于才重新思考起这个问题。 …… “怎么会有淡水呢?”每个人都想不通。 “我想到了!”凯露阿姨说,“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的话,这里一定有暗泉,泉水从海底一直喷上来,将海水挤到一边,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海洋之‘井’!” 海洋之井? 父亲点点头:“看来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令人信服。” 果然走了不远,又有几次颠簸。 父亲说:“由于淡水、咸水的密度是不同的,船航行到淡水中,自然会吃水深一些,筏子在不同的密度水里航行,自然要上下颠簸不停了。那这颠簸就容易解释一些了,还有……”父亲望了我一眼说,“小景轩刚才似乎是掉到这样的‘井’里了,所以才会下沉,我们只好放慢了速度行驶,弄不好我们会再次翻到海里去。” 原来一场虚惊!好在有惊无险。同时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惊叹不已。 我觉得我全身都要崩溃了。况且,大陆到底何时才能出现呢?我心里总是在胡乱猜测着,甚至对父亲不信任起来,我甚至暗想,一定是他弄错了方向。但是,我始终不敢提出自己的见解。 然而第二天一早,我又重新充满了希望,因为,我们看到了大陆的轮廓。 …… 踏在厚实的土地上,大家百感交集,同时又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毕竟摆脱了恐惧的阴影,这阴影像幽灵一般隐匿在深不可测的水里,时时构成危胁,牵动着我们的每一根神经。 …… 不知不觉登上岸已经四五天。 母亲开始复元了,她的烧已经退去,伤口也开始愈合。 “博士,我想你现在无话可说了吧,是时候把‘蓝色幻想号’调过来了吧。还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欠大家一个解释……”凯露阿姨终于还是将这藏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 父亲叹了口气,说:“好吧,只是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其实我要解释的只有几个字……我想说的是我已经不能再和蓝色幻想号取得联系了。控制器或者飞行器出现了故障,要么就是这里有一种奇特的物质干扰了信号的接收。” “什么?”父亲的话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你怎么不早说?”母亲有些埋怨。 “你还记得启航前小景轩病重时,你就想让我把‘蓝色幻想号’调过来吗?也就是那时,我就发现我已经不能和它取得联系了。我也想立即告诉你们,可是,我能说吗?我说了的后果只能使大家的精神支柱崩溃。到了海上,又遇到那次意外,我就更不能说了。” 我突然觉得我们每一个人都误解了父亲,他一个人默默承受了所有的压力和痛苦。 “对不起,博士,是我误会你了。”凯露阿姨真诚地向父亲道歉。 “那现在怎么办呢?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母亲说。 “只好先找个地方养伤,等伤好了再说。”父亲安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灰心。更不要绝望。” “最好找个山洞,也不知道这里安不安全。”凯露阿姨补充道。 找一个山洞并不难,可是没有太合适的。后来总算找到一个宽敞干躁的。父亲搬来好几块大石头,将洞口砌小了,然后大家打扫了一下,住了进去。树林里面有很多野果,种类也很多,想必有一些可以拿来食用。后来我们又生起火。我原以为生起火是很困难的,可是父亲却轻易点着了。他把眼镜摘下来,倒些水上去便做了一个简易的放大镜。放在阳光下,不一会便冒出火光来,下面的柴火就迅速燃烧起来。 一直忙到天黑,大家才走到那个洞穴中去。 “看来,我们是回到原始社会了。”父样苦笑一声。 “是时候研究一下如何才能回到蓝色幻想号上去了,我们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母亲挣扎着坐起来,看来对这次讨论早有准备。 “可这样走回去毕竟有太多的危险,几乎是不可能的,连这样的咸海中都能生存着那样凶恶的怪兽,还有......还有那堆腐肉......我敢确定它决不是个善辈。” “是抹香鲸!”母样突然叫了起来,“那堆腐肉是一具抹香鲸的尸体。你们仔细想想看,那个巨大的头颅,只有抹香鲸才会是那个样子。在黑暗里大家看不清楚,可小景轩跑回来时她说像什么?她说像一条巨大的鱼——我想它是搁浅了,或者受到什么攻击才会逃到海边,海水一退,它便动弹不了,只能死在沙滩上……“ 母亲的分析入理,经她这么一提示,大家也就深信不疑了。 父亲咳嗽了一下,说:“我们的话题似乎已经远了,那些都成为过去了,就不要再理它了,现在我们要面临的最棘手的问题是,如何才能顺利返回‘蓝色幻想号’。” “爸爸,是不是‘蓝色幻想号’出了什么问题呢?当时在M星球的时候,我们不也曾遇到了和探索者号失去联系的情形吗?”我很想为此做点什么。 “可是后来不是没事了吗?是那些冰树丛的原因。是它们干扰的信号。”小雷回驳了我的观点。 父亲笑了笑,对我们投来赞许的目光,似乎对我们这一问一答很满意。紧接着,他说出了自已的想法:“我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我想是有人故意在干涉我们的信号!”他的脸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说‘有人’?”母亲和凯露阿姨齐声叫了起来。 “不错,至少是一个有很高智慧的生物。” “你在说什么啊,是不是给一路见到的怪物吓傻了。你凭什么说有高等生物啊,还有,它为什么要攻击我们?难道我们得罪它了吗?那我们的‘蓝色幻想号’会不会被他破坏?”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紧张情绪又布满了每个人的神经。 “我也不知道,但它应该还不能接近我们的‘蓝色幻想号’,任何接近者都会倒霉的。不过也不用担心,我想,它的目的只是对我们外来者的一种本能的排斥。我们应该可以应付他的,否则它早就该公然向我们发起进攻了。” “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枪也丢了,甚至连一把匕首也没有。“凯露阿姨心情无比激动。 “嘘!”父亲小声说,“这只是我的直觉。一切都太奇怪了,好象有人在操纵一样……我想它目前还不了解这一点,但是它会的。我觉得它正在我们周围的某个地方。或者即将来到我们周围的某个地方观察我们。”他朝洞口望了望,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简直让我们紧张到极点,忍不住颤抖起来。 父亲看到我们的不安,狠狠地将手中的烤肉甩在地上,厉声说道:”我告诉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害怕,而是让你们有所防备。”他瞪着眼样子很可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畏惧这种表情,畏惧起父亲来,他的脾气似乎一天天变坏。父亲发完脾气后,突然坐在地上,把手放在头上,不断地叹气。猛然又抬起头:“我想,我们的登陆应该是个错误,我们也不要再寻找什么星外文明了,等登上‘蓝色幻想号’,我们立即回去,回到地球,就算死在那里,这里不是我们能力的范围!”我第一次见到父亲这样的眼神。他竟然哭了。 接下来的两天所发生的事,彻底证明了父亲推论的正确性。我们去采野果,突然有一群野猪冲出来……我们去打水,可河水竟然已变成了黑色;我们去打猎,本来已经围住了一群正在睡觉的野鸡,可突然就被什么东西惊吓了一下。倒是捉住了两只,回到洞口,发现洞口神秘地也被大石头堵上了。接二连三的意外令大家越来越感到不安。显然,我们的对手要向我们攻击了。 看来这个神秘的敌人就在我们周围。它似乎了解我们每一个要做的事,每个要去的地方,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就这样,我们艰难地过了六天。夜里,大家轮翻守夜,随时观察洞外的情形。我和小雷共同负责一夜。我们不到万不得已很少再离开山洞,似乎每两天就有一群野兽经过,有很长很尖的牙齿,很是吓人。换句话说,我们已经被困在山洞里了。 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恶梦,梦见我们被这个怪东西抓住,它撕开我的胸膛,要吃我的肠子。我猛然惊醒,抹了一下嘴角的口水,听到他们轻微的鼾声,心里乱跳个不停,心想:今天不是我值夜吗?怎么睡了?幸好没有被父亲发现,否则又要挨骂了。我站起身,刚想去添一些柴到火里,突然洞口一晃,一个东西的身影一下子蹿了出去。我这才看到堵在洞口的石块已经少了一块,露出一个小口来。 “啊!”我惊叫一声。 大家一下子惊醒。“发生了什么事?”父亲慌张地问。 “ET!我看到ET了!我们曾经养过的那个……它跑了!”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什么?这里也有ET?”父亲喃喃地说,“应该就是它了。”大家心里充满了疑惑。 大家再也不可能安心睡觉了,它居然可以无声无息地进来,它到底要干什么? “不行,我们不能再久留了,必须马上上路。竹姗,你的伤怎么样?”父亲想了一阵说道。 “没什么了,可以走了。” “可是我们能走多远呢?它们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在等着我们。”凯露阿姨说。 “那也得走,我们吃完了所有的东西早晚得饿死!我们别无选择了,只能背水一战。” “可是能去哪?” “看到了吗?前面大约有十里的地方有一座山峰,我想到了那里我会有办法的。”停了一下,他又调侃说:“那家伙和我就像是诸葛亮和司马懿一样,今天倒要好好斗一斗。” “你在说什么呀?”母亲问。 “说真的,那家伙倒也真聪明,它几乎能猜到我们下一步想要做什么——你说,我们这两种文明,哪一个更聪明呢?” “那不是太可怕了。” 父亲笑笑:“快收拾东西,天一亮就出发。” 正说着,突然小雷大叫起来:“快过来!”只见他伏在墙壁上,在看着什么。“一个洞!”他说。 “真是大惊小怪,一个小洞眼有什么好吃惊的。”我心里想,等走过去后,才大吃一惊,从洞眼里望去,里面似乎很大很深,两洞之间只有一块薄薄的石块隔开。 父亲慌忙拾起一块石头,猛砸几下,石块便碎了,一个深不见尾的洞显露出来,足足有两米高。 “还有其他出口!”父亲欢呼起来。“真是老天有眼,从洞中逃走。”他一边说道,一边拣起火把向里面走去。忽又回来,将那洞口又封死了。大家相继钻进去。 洞还真深,忽上忽下的,可是过不了半个小时火把就熄灭了。父亲将背上的仪器打开。上面的指示灯亮了起来,虽然很微弱,但依稀可以看清路。 洞中到处是钟乳石。高低错落。大约走了四五个小时,忽然侧面透出几丝光来,走近了,果然是一个篮球大的出口,而前面的通道,仍旧还很长。父亲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们出去吧。” 然而这次石壁却极厚,费了好大的劲也不能将洞口扩大,只好放弃,继续沿着洞走。只是剩下的路不那样黑了,总有一些光从外面透进来。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才总算找到一个大一点的洞口可以钻了出来。 出了洞口,大家急忙去找那座极高的山峰,然而看到的情形却让我们大失所望。原来我们却是沿着山洞从洞的最东头走到了洞的最西头,并没有离那座山峰近一点,反而更远了。 观察了一阵,父亲催促道:“我们得快点走,我想我们目前最多只有两个小时优先的时间,要赶紧利用这两个小时及早逃命。他此时应该已经开始追踪我们了。另外,还得应付山里的野兽。” 顾不得多想,也顾不得劳累,大家急匆匆地向那个方向跑去。父亲走在最前面,手中提着一根木棒,随后是凯露阿姨,然后是我们俩,最后一个是母亲。大家疾步走着,随时警觉着周围的动静。 “得在天黑前到达山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父亲喘着粗气对我们说。 这时,一条路突然多出两个分支来。父亲在分岔口停下来,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扔在右边的那条路上。我立即明白了,父亲分明是在给那个讨厌鬼制造一种假象,于是抬脚向左边的一条路走去。 “回来,走这边。”父亲对我喊道。 “爸爸,你这是?” “用骗小孩子那招骗它是不顶用的,这家伙肯定会以为我们故意用一块碎布骗他,必定走,那我们就偏偏走右边。不要低估它的智慧。”父亲目光中露出一丝得意。 刚走几步,突然山下有可怪的鸣声传来。“什么?它不会现在就开始追来吧。”大家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快躲起来!”父亲说。我们立即在一丛茂盛的杂草间趴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心砰砰直跳。 这时,路口突然出现了ET的影子,它手里拖着一只野山羊,血肉模糊的,身后却跟着一大群凶禽猛兽,一直跟着血腥味向前追。可是,那家伙跑得极快,它们却始终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那些凶禽猛兽跑累了不愿动了,它却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撕一块肉给它们,然后又跑。等到了分岔路口,它停了一下,就站在那条碎布面前,然后吼一声向左边走去。 紧张地等它们都走了,连杂乱的脚步声也听不到了,大家赶紧爬起来向前飞奔。这种事情,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这个阴险狡猾的家伙知道以自己的力量对付不了我们,竟然以这种手段引凶禽猛兽来追杀我们。 一边奔跑,我一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我们曾经养过的那个ET,若是它可以活到现在,它会不会这样对待我们呢?毕竟我们在一起共处三四个月。我们养了它这么久,它是否还记得我们呢。忽然又想到,如果那攻击我们的真是它,早就一日千变了,早就忘记了哪个遥远的童年。还有,它会不会嗅到我们身上的气味呢? 后来,大家都跑不动了,只好慢慢走。令人庆幸的是,那家伙竟然也没有追赶上来,一直到下午两三点钟左右,总算到达那座山脚下了。抬头一看,竟是一个很高很陡的悬崖,山势十分陡,往右看,却缓缓的是一个斜坡。父亲说:“我们走悬崖这边,虽然难走一点,但查以节约时间,还不易被那东西料到。”于是我们又慌慌张张地往上爬。 由于劳累紧张、饥饿,再加上还有很重的东西要背,行动十分笨拙。凯露阿姨突然把身上的包裹解下来,说道:‘我们不能再带这些不必要的东西了,它会害死我们的。”大家急忙将所有的负荷卸下来,这时才想起来,大家真是都昏了头。 正低头费力地爬着,突然听到一阵隆隆的声音。“快闪开!”父亲大叫一声,紧接着就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头顶上飞了过去。抬头一看,正有无数的岩石飞起来,我想我们已经被砸成稀八烂了。 “天哪!它竟然跑到我们前面去了!”母亲绝望的脸苍白苍白的,她的目光变得呆滞。大家挤在一块缩在那凸起的岩石上一动也不敢动。 “这样不行啊,我们会被困死在这儿的。“凯露阿姨说。 父亲望着我们,突然把身上的控制器摘下来,对凯露阿姨说:”现在,你们听着,我们只好兵分两路,过一会儿我们将从另一侧开始上,而你必须一个人从悬崖这边上去。等到了山峰上,把这个机器外壳砸开。放心,是砸不坏的,然后将里面最长的红线和白线连起来,再按下大按钮旁边的第三个小按钮,若是那个小绿指示灯亮就可以了。我们从一旁上去引开它的视线。 过一会儿那家伙一定要去搬石头的,趁这个机会,咱们就以最快的速度到右边的山脊上,知道吗?”父亲对我们说。 “知道了。”大家回答。 过了一会儿,果然石块落下的数量少了。父亲说了一声“快走。”第一个向右蹿出去,大家紧随而来。石块哗啦啦地滚下来,全落在我们的左侧。尽管如此,还是让人心惊胆颤的。到我们顺利地走过山谷到达山脊的一侧,那些石块拿我们却是没有办法了。 我们开始往上爬。山谷那边的落石声也听不到了,我们才放下心来,只是猜不透那家伙要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我们。 在这山脊上向上走果然是轻松得多,只是若是有一群凶禽猛兽什么的追上来可逃跑就不那么容易了,然而越往上走越是紧张。到了山顶,几乎是平的了。令人奇怪的是没有了ET的影子,它逃了吗?还是隐藏在某一角落了,大家百思不得其解。 “快去看看凯露怎么样了。”母亲说着,大家喘着粗气奔向那个悬崖。凯露阿姨还没有上来,她不会……. “凯露!”父亲抢先过去,冲着悬崖下面大喊一声,然而没有人回答。我小心翼翼地移过去,朝下一看,只见凯露阿姨已经瘫软在地,胳膊上手上沾满了血,头上也是。看样子已经昏迷。“凯露阿姨!凯露阿姨!”我大声呼喊起来。 “别过来!”凯露阿姨终于醒过来,立即惊叫一声,与此同时觉得脚下的土石一阵松动,慌忙向后侧去。一方土石立即向下滑落下去。真是好险! “凯露阿姨!”我慌忙爬起来。可父亲半个身子已经掉下去,悬在半空中,幸亏用手及时抓住了一棵荆棘,才没有掉下去。 “凯露,你觉得怎么样?”父亲一边往上爬,一边对着下面喊。我们慌忙过去,合力将父亲拉上来。可怜的凯露阿姨这次一定又受了很重的伤。 我看到凯露阿姨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仍背背着那个测控器。她满身的土末,看起来并未被砸中。 “绳子!”父亲忽然说道,“快把绳子扔上来,我拉你上来。” 凯露阿姨忍着巨大的伤痛将机器解下来,把绳子一头系一块小石子,然后用力掷了上来。父亲抓住了一头,对下面喊:“系在你的腰上!” 绳子系好了,大家一齐用力,总算把她拉了上来。 “……我被砸中了。”凯露阿姨用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它跳到山崖下面逃跑了......”说完,又昏了过去。父亲慌忙把控制器用石块砸开,连接好导线,然后按动了按钮。 看样子‘蓝色幻想号’还是不能立即到达的。大家赶紧用这个机会给凯露阿姨检查伤口,而我和小雷则被派遣观察情况。凯露阿姨受了很多伤,手臂上,腿上,脸上都有划破的伤口,好在这些都是皮外伤。父亲母亲帮她一个个包扎好,然后不断呼唤她,她终于再次醒过来。 “你怎么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父亲急切地问道。 “信号发出去了吗?‘蓝色幻想号’回来了吗?”她的脸部扭曲着,忍着巨大的疼痛问。 “快了,已经联系上了,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安全离开了。”母亲回答。 凯露阿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然而刹时又阴暗下来:“你们过去以后,那家伙就不断地追着向你们那边滚石头。后来,直到不见它的影子,我才偷偷出来往上爬,就在我快上去的时候那家伙不知怎么又回来了,它疯狂地向我攻击,我左躲右闪还是不断被砸中,后来,听到你们的呼喊声,知道你们快过来了。那家伙却停止了进攻,不断地挖呀挖,竟然快要把悬崖旁边的那土石块挖空了。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一不小心,又被它击中,正打在头上,晕了过去......” “太可怕了。”父亲叹息一声,“我现在仍不明白它是怎样干扰信号波的,这种波本来抗干扰能力是很强的......” ....... 三个小时的等待是很漫长的,特别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太阳渐渐落下山去,余晖把周围照得红扑扑的,景色很好看。但此时谁也无心去观赏这美景。 大家一直沉默着…… “原来是它。”父亲突然喃喃地说,“原来一切都是它做的。” 大家一齐向他看去。 父亲转过头来:“还记不记得我们曾经养过的那只ET……” “是它,一切都是它做的——该死的,它竟然一直躲在我们的飞船里一直跟着我们到了这里,太可怕了” “不错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凯露阿姨经父亲的一提示,突然讲起了很多我们都不曾知道的一些细节。 大家都把自己很多回忆拼凑起来,然后竟然发现,果然是它。 它不但突破了自身的生命极限,而且智慧一定发展到一个不为我们所想象的程度。更不可理解的是,它竟然敌视我们,一直与我们做对。 天啊,原来是它。 大家的心里都充满了无限寒意。 …… 那个可恶的家伙终于没有再出现,想必是黔驴技穷,这样终于让人有一些安心。 “它应该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说明白,我们对他是没有敌意的。”父亲望着远方,出神地说。 “不可能的,我们已经侵犯了它的领地,它们不会放过我们的。”凯露阿姨静静地说。 “可是它有智慧。” “有智慧不一定不会思考。”母亲插上一句,父亲不言语了。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我们的‘蝴蝶’终于在天边出现了。大家欢呼起来。 等到达我们的头顶,立即放下梯子。我们相互扶持着向舱内走去。可是,舱门打开的一刹那,一个黑影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抢先一步冲进去。 “啊!”大家一下子惊呆了。等明白过来,父亲丢下我们立即跟上去。 那家伙竟然直奔父亲的工作室,去动那些大大小小的按钮。父亲追过去,它灵巧的避开了。双方对峙着,它瞪着大大的眼睛,弓着腰,将爪子伸在胸前,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突然它一下子蹿出,将凯露阿姨一下子从门口撞了出去。凯露阿姨惊叫着仰面摔倒在地上。她慌忙站起来,惊叫着便跑。 “不要慌张!”父亲叫道。 可是为时已晚,凯露阿姨慌忙中跑向悬崖一边,那东西突然向前一扑,他们一起向悬崖滚去…… “凯露!”父亲大叫一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