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木筏真是一个英明的决定,我们身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一路上,只需观赏两岸的风景,或者暂时登一下岸,打些野味回来,以补充必要的食物。食人鱼对我们来说没有构成任何危胁,甚至自始至终,我们都没有见到它们的影子。倒是林中不时地出现一些奇怪的动物,有的见过,有的不曾见过。我亲眼看到一只肥硕的大腥腥蹲在树干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及我们的木筏远远地离去。有时偶尔还会听到一两声尖厉的叫声,划破长空,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心头颤栗。 搭上木筏的第三天傍晚,我们终于受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不友善动物的攻击。一群猴子模样的怪东西早早地埋伏在我们的路前面,等我们经过,突然一下子从树丛中冒出来,纷纷摘下树上的果子怪叫着向我们投掷,让我们着实紧张了一番,后来,看到它们并不对我们构成威胁性,才放下心来。然而,虽然这些果子打在身上并不十分痛,但这些景晗雹一样的果子连连打来终究不会那么好受。而且局面很难堪,小雷和我顿时玩心大起,一下子来了劲,拾起落在筏子上的果子,立即展开还击,瞅准了空子,便狠狠地掷去。小雷毕竟还是男孩子,连连得手,其中一只小不点儿被狠狠砸了一下,正中头部,尖叫了一声,慌然立即跃起,可由于紧张,一下没站稳,晃晃悠悠差点摔下来。大家一阵轰笑。心里着实报了一口怨气,而我,则是得意地放声大笑。 大人们开始时只是躲在一旁,用行李挡住身体看我们两个孩子打闹,见到我们吃亏,便忍不住发笑。有大人观战助威,我和小雷更加拼命了,顾不得果子打在身上的疼痛,只管不顾一切地发动进攻。乐此不疲。 可是,可恶的是,筏子走过去很远了,它们竟又追上来,死死不放。我们渐渐累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我们不由得又紧张起来。 “可恶的家伙!”小雷咬着牙说。 “给你这个!教训它们一下。”父亲抓起一把枪扔给小雷。 小雷一看大喜,立即端起来,嘴里嘀咕着:“看我不收拾你们!” “别真打啊,吓吓他们就行了!毕竟这里是它们的领地,我们才是入侵者。”父亲叮嘱说。 “哦,知道了。”小雷有些不情愿的回答。 “砰!”枪响了。 小猴子们全傻了,马上停止了攻击,惊恐地望着我们。 “砰!”小雷朝着天空又是一枪。 它们这次可真吓坏了,一阵乱慌,刹那间逃进了林子深处,无影无踪了。 “哈哈哈!”我得意地笑起来。 “哈,这下我们可好了,一下子就得到这么多果子,够我们吃好几天的喽!还得感谢这些猴子了……因祸得副啊!”父亲一边捡地下的果子一边高兴地说。 “怎么样?你们没有受伤吧?”母亲和凯露阿姨拉住我俩的手,仔细地看起来,深怕我们受到任何伤害。 “没事!”我一边喘气,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水,“可惜把它们吓跑了,不然再给它们更厉害的教训……还没打够呢!” …… 走出林子,视野终于开阔起来,一片无垠的草原摆在眼前,一览无余。放眼可以望到蓝天的尽头。我们的心情也不似在林子中那么压抑了。毕竟,在这一览无余的草面上行走危险性要小的多。只是,我们的生活却单调起来,每天所见所闻几乎没有什么差异。远处的景物看起来很近,可好几天才能赶到。打猎也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有时候几天也见不过一只猎物。更糟糕的是,我们的果子很快要吃完,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享受这么爽口的美味,大家都感到无比惋惜。 随着距离越来越远,河水也变得浅而窄起来,水流也边的缓慢平静,甚至有一阵子,我们不得不用两块木板当做桨来划,一增进速度。照这样下去,我们的筏子迟早有一天会搁浅的。每遇到河流分叉的时候,我们总要为选择哪一条而争论好半天,因为如果选的好的就可以丝毫不费力地顺流而下,而选的不好就会很快到达尽头,只好把筏子拖上来,再找一条最近的支流。幸运的是,每当船要不能动的时候,突然就有一支河流惊喜地汇过来,于是流量一下子又大起来,又支撑我们前进一段。 看来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了。父亲说,真到了水穷路尽的时候,我们只好就徒步了。 可这番话说了仅一天后,这个预测就成为现实了……放眼望去,竟然没有了一条支流。大家只好跳下木筏,商量对策。 顺原路回去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可是我们已经顺这条路走了很远,再退回去实在是不甘。况且,就算能退回去,能不能再找到一条更合适的路仍然是一个未知数。 “怎么办吧?”父亲征求大家意见,“是退回去,还是徒步行走?”他显然是想征求一下民意。其实,只要是他决定,大家都是会同意的,这主要是一方面由于父亲的核心领导地位,另一方面我们在一定程度上也习惯了被领导。“那我们只好靠两条腿喽。”凯露阿姨举起手来,环顾一下大家。 “我同意。”我第二个举起手来,小雷也举起了手。 现在只剩下母亲了,只见他耸耸肩,说:“这种事情,现在很难决定的。我弃权了,只管跟大家走就是了。” 父亲点点头,说:“好,我也同意。现在全部通过,我们先在这儿休息一天,明天开始走。不过……”他看了一下我和小雷,说:“你们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免得以后累得趴在地上到处怨天怨地的。” “哼!看不起人。”小雷挺起胸膛,小声地嘀咕。 筏子是不能再用了,大家先把行李拿下来,随后一起用力把它拖上岸来。 食物已经很少,只剩下一点儿烤肉。直到这时大家才后悔没带一点“饭丸”在身上,真是不明智之极。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环境想做一个正常的地球人,简直是有太大困难了。只怪我们太粗心。 这天,大家针对如何处理这些行李商谈了老半天。主要是大家觉得把这些东西都带上实在是没什么必要,而且很拖累人,扔掉了却也很可惜。后来,决定把铁锤、铁斧、一条长绳等东西留下,轻装上阵。 夜里,我们再次遇到一件无比幸运的事,一只大野兔鬼鬼祟祟地来到我们睡觉的地方,竖起身子,静静地看我们燃起的火焰。 那时,我们都还没有睡觉,在帐篷里闲聊,突然,母亲直起身子,朝帐篷的缝隙望了一眼。“天啊,快看,好大的一只野兔。”她用了急促而低沉的声调向我们示意。大家赶紧围上去……争相去看。“嘘……”父亲示意我们道:“不要吵,把它吓跑了。”大家立即静下来,连呼吸都格外小心。那野兔足足有半米长,红红的眼晴映着火光,耳朵直直地竖着,两条极短的前腿勾在身前,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我们在帐篷外燃起的火堆。样子很可怕。 父亲慢慢举起枪,对准了它…… “不要……” 在父亲刚刚举起枪的时候,母亲突然扯了父亲一下,压低了声音刚说了一半,突然那大野兔似有警觉,猛地放下前腿,作势要逃,与此同时,枪也响了。 一阵白烟冒起,它倒下了。我们争先恐后地跑出去,一看究竟。 “怎么样?打中没有?”父亲收起枪来,在后面喊着。 “中了,已经死了。”小雷回头喊道。 准确地说,野兔还有一口气在,身子抽动了几下,嘴角淌出一滩血来。它的样子很可怕。我忙用心捂住了眼睛,尖叫了一声,心中像被一把匕首刺了一下。 “没什么,它已经死了。”小雷把它提起来,拿到我眼前。 “啊!快把它拿开。”我再次尖叫了一声,推开小雷,慌忙跑开了。原来亲眼看到一条生命的终结竟是这么恐怖。 “叔叔好枪法!”小雷竖起大拇指,崇拜地冲着父亲喊道。 “呵呵,不负重望,可以解决以后两三天的吃饭问题了。”父亲笑道,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向母亲问道“刚才,你……” “是啊,你为什么不让开枪啊,差点叫它跑了。”凯露阿姨一脸疑惑。 我们把目光立即转到母亲脸上。 “我不是不叫你们打,我只是想不要打死它,留下活口。” “为什么?”大家更奇怪了。 母样笑了笑:“你们不要用这种表情质问我吧。我是想,如果我们可以捉个活的,可以让它留着命跟我们走,等需要的时候在取它的性命,现在倒好,死了。万一它的肉我们一时吃不完,岂不是要坏掉了……“哎呀,我说妈,你可真是小题大做,有必要吗?”我拉过母亲说,去看凯露阿姨他们,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他们完全同意我的看法。 “是啊,你们就这么相信我能打得这么准?我又不是职业枪手,能打中还真是运气呢。万一它受惊逃跑了……”父亲很得意。 “况且,它又不一定乖乖地听话跟我们走啊,为了我们而珍惜自己的生命。”小雷煞有介事地说。 “好了好了,我都成了众矢之的了。”母亲假装生气道,“我们该睡了。” …… 没想到,徒步也会四处碰壁。一天不到,我就累得双脚僵硬。更可气的是,我们走着走着就会碰到一条小河拦住路。有的还可以勉强跨过,有的需要绕老半天,河流曲曲折折的蜿蜒下去,像走在迷宫一样,让人心烦意乱,又不敢冒然下河。 就这样一直向北走,远远地就可以望见那一片海了,可是迂回了三天才总算走到它的近前。我是彻底虚脱了,一下子躺在地上不想再动弹。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一大片水,自然是惊奇的。水蔚蓝蔚蓝的,温柔可亲。仔细看去,四周全是水,我们所处的位置倒更像一个半岛,延伸到海洋的怀抱里。 “完了,我们没有退路了。”凯露阿姨沮丧地说。 我们再次停下来,搭好帐篷。太阳刚落山就早早地睡了,大家都已困顿不堪,第二天一大早,母亲便叫我起床,她轻轻地拉着我的耳朵嗔怒道:“起来啦,小懒虫,就你起的最晚了,快,起来吃饭啦。” 我哼了一声,身子微微动了动,腿脚却软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索性连眼皮也懒得抬。我感到母亲又在我后背上拍了两下,似乎还有责备。我咳嗽几下,不情愿地张开眼:“妈,我身上好难受,不想起来。”我有气无力地说,语气中多少有一点是装出来的。 “怎么了?”母亲吃了一惊,慌忙用手背放在我的额头上,她的手景冰凉冰凉的。 “我,我浑身难受,脑袋沉沉的。”我用了很重的鼻音小声地说着。 “哎呀,你的额头好烫,怕是病了。”母亲说。 父亲和凯露阿姨闻声赶过来,他们问这问那,我一一如实告诉了他们。 “没事的,只是一场感冒,过一两天就会好了。”父亲最后说。大家轻轻叹了一口气。父亲让我乖乖地躺好,不要再出来。药,我们的行李包里是有的,我以前也得过感冒,也曾吃过这“饭丸”一样的白色药片,它的味道苦极了,难吃得不得了。 躺在床上过日子真是很难捱,心里孤独自然不用说,就连小雷也很少来看我。他们每个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忙,没有一点闲功夫。我睡也睡不着,心里又气又恨又难过,心里默默地想:“我都病成这样了,你们也不来关心我一下,只顾着自己的事情,心里感到委屈,偷偷的流泪。吃晚饭的时候,我隐约听到父亲他们在谈工作的事情。父亲说:“我检测过了,水的密度很大,似乎水底有很大的盐类,甚至个别地区比死海密度还要大。” “可是我们没有船啊,没有木料没有工具,就算有,可是又怎么能造出一艘大船来呢?想过这片海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做一个长期而周详的计划”母亲反驳道。 “我看,”父亲停了一下,说:“用一条木筏完全可以。”他把每一个字都讲得很重。“你看呢,凯露。” “嗯,博士说的有理,据我观测,这片海完全不像地球那样有惊涛骇浪,它倒是平和的很,更像是一个大湖泊。” “它分明就是一个大湖泊,据‘探索者号’数据显示,它要远比地中海小得多。” 后来,他们又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病人的耳朵是极其敏感的。这杂乱的声音让我更加心烦意乱,于是干脆捂住耳朵,昏昏沉沉地睡了。 等我醒来,天已经很晚了,父亲正坐在我的身边,抚摸着我额前的头发。 “爸爸”,我叫了一声。 “嘘!”父亲把食指放在嘴前轻嘘了一下,小声说:“小声点,他们都睡了。” “爸爸,咱们要过海?”我压低了声音问。 “嗯。” “那我呢?”我问。“等你病好了,咱们就出发。” “可是――” “可是什么?” “海那么大。” “大怕什么?”父亲轻笑了一下:“这海水可好玩了,跳下去就会浮上来,就算掉下去也不淹死的。你可以自由游啊游。” “是真的?” “真的。”父亲微笑着说。 “可我不会啊。” “我以后教你。” “我明天就想学。” “明天不行,等你病好了。” 我闭上嘴,不再说话了。脑中立即浮现出在海里游的情形,心里特别激动。 “爸爸……” “嗯。” “海里有危险吗?比如说会有食人鱼吗?” “呵呵,傻丫头,怎么会呢?海水又苦又涩,连海草恐怕都不能生长,最多也只能是有些微生物,没有任何伤害的。” 我想了一会儿,越想越有趣,恨不得现在就体验一下。 “爸爸,你去睡吧。”我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说。 “好,睡吧!晚安。”父亲把毯子紧了紧,去睡了。 一连三天过去了,我的病依旧不见好。大家慌了,母亲说:“怕是这星球的环境不利于病体恢复。” “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凯露阿姨忧心忡忡。 “凯伦,不如我们发出指令让‘蓝色幻想号’赶紧过来吧,让小景轩在上面养病我也会安心些。况且,我们还可以借此过海,不必再考虑什么筏子了。” 父亲想了想说,好吧。他拿出一个仪器来,按了几个钮,忽然停了下来,站起身走回来:“我看还是不要了,不然我们这一趟就白费了。再观察一天再说,病情再不好的话再启动吧。” “是啊,在地面上启动‘蓝色幻想号’终究和在太空中不同,有太多不便了,危险性也很大。”凯露阿姨也帮着父亲说。 我自然也是不愿意回蓝色幻想号的,况且,还没在海中游过,怎肯罢休?于是也扯着母亲的衣角求她不要。 母亲终于答应了。 第二天,我故意早早地醒来,装出好了许多的样子,大家看到我这样都很高兴,但是,他们依旧不允许我出门。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却只有雷、母亲和我三人,我深感奇怪。 “妈,爸爸和凯露阿姨呢?他们去哪儿了?” “他们回去拖那个筏子了,说是等你病好了就可以启航了。快吃饭吧。” “那你呢?还有小雷。” “呵呵,我们的任务就是照顾你和准备食物。你的任务就是赶紧好起来,知道吗?”我点了点头。 爸爸和凯露阿姨走后,我们一下子冷清了许多,有时候大家半天都不说一句话。我的病终于真的好转起来,不久就参与到小雷他们的打猎活动中去,可是,跑到这里来的动物真是少之又少。能有幸碰到一只大野兔更是不容易。我个人认为这可能与这片海有关系,毕竟它的盐度这么大,生物们按理说也是不大喜欢与之亲近的,只是我不明白的是,海的岸边不远处就是稀稀疏疏的长满了芦苇一样的植物,它们何以能够存活并生长呢? 病好后的那天下午,我一个人来到海边。它壮阔雄伟却又波澜不惊,微风吹动,只有很小的细纹。我把手伸出来,放进水里,感到一股强大的浮力将我的手托起来。我又用力压了压感觉有些吃力,好玩得很。我就一直在岸边徘徊,闲走,一直到黄昏。 母亲和小雷回来,依旧没什么收获。母亲说:“明天我们往更远的一些地方去。” 可谁曾想,晚上竟下起雨来。雨下得极大,哗哗的,水很快流进我们的帐篷里来,母亲赶紧出去,在帐篷外面周围挖了一条小排水沟,很自然是流到海里去,总算解决了这次危机。夜里,几乎每个人都没有睡好。父亲和凯露阿姨更让我们担心,到了后半夜,景轩势才逐渐弱了下来。 笠日,“阳光”十分明媚。母亲和小雷收拾好行李,准备又要出去。我说,带我去吧。母亲不放心地看了看我但终于同意了。 整整一个上午,我们依旧一无所获。地上湿湿的,连每天吃的恐怕也不够了,更别说储备。母亲禁不住有些着急起来。 大家有气无力地走着,漫不经心。突然,一阵子好听的鸟声传入耳内,婉转清脆,大家眼前一亮,抬头向空中望去。一群鸟正慢慢地飞来,足足的四五十只。 母亲连忙举起枪,对准了它们。她闭了一只眼,右手指轻轻地搭在板机上。由于激动的原因,身体微微颤抖着。我和小雷眼巴巴地望着,一动也不也动。说真的,打中那些鸟真是不容易。它们飞得那么高,况且又没有停下来。 “抨!”枪响了。竟有两只中弹,拍打着翅膀掉下来。其余的都一下子受了惊吓,加快了速度,四散而逃。 “它掉下来了!”我惊喜地叫着。 我们飞快地朝它掉下来的方向跑去。杂草中一只仍在奋力挣扎着,看来并没有死。小雷急急忙忙上去将它按住,然后我们又去找那只。它们实在太小了,我们都有些失望。 “看!人?”我突然再次大叫一声。宽阔的海面上闪过一条小船,船上依稀有几个人的影子。大家顺着我的手指朝那个方向望去。 “人?怎么可能?这里不可能有其他人啊。”母亲吃了一惊。大家仔细看去,朦胧的水气中的确是有一只船在慢慢地靠近。 “快!躲起来。”母亲小声地命令我们。我们赶紧找了一丛高一些的杂草隐藏起来。 她端起枪,对准了它。戒备着。我们的心情紧张极了。人?这里怎么会有其他人?如果有,那一定是……这时,许多关于外星人的传说飞快地在我的脑海里闪现出来。 船越来越近了,依稀可以见到船头的人影。“是凯伦叔叔和凯露阿姨!”小雷失声叫出来,看来,大家是虚惊一场了。 “爸爸!”我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对着船的方向大声喊起来。可是船终究还是有一段距离,他们似乎没有听到一点声音,继续朝帐篷的方向驶去。 我们急匆匆地沿着海岸向那里追。一边奔跑一边呐喊。 果然是父亲他们,停在海岸边的正是我们的那条木筏,筏子上我们一些东西还没有来得及卸下,更令我们深感意外的是,船上横着一只死去的豹子。 见到爸爸,好像阔别多年一样,一下子扑入他的怀里。凯露阿姨看着我们,只是微笑。 “噢,对了。你们不是去拖木筏吗?怎么跑到海上去了呢?”母亲不解地问。 “是啊,那可得多亏了这场雨,本来我们正发愁呢,筏子那么重,已经够烦人了,况且还有那么多东西,我们本来打算用木头做几个轮子,然后拉着它走。可是大这都知道路并不好走。正当我们准备做轮子的时候,雨就来了,河水一下子涨起来。幸好我们来得及时,否则恐怕这筏子不知要漂到哪里去呢。就这样,我们登上筏子,一直顺水漂到海里,幸亏我们入海的地方离帐篷不远,便慢慢往前划,终于划了回来。只是可苦了我们,在雨里淋了好几个小时。”凯露阿姨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喷嚏。 “关于那只豹子,是在刚刚抵达时遇到的。”父亲补充说。 “你们准备得怎么样啊——我的女儿倒是康复了。”父亲继续说。 母亲回答道:“不太好,几乎没打到什么东西,它们都很难找。” 父亲点点头:“这也是情理之中的。可是,不可理解的是,这条河里却连一条鱼的影子也没有,几乎什么水生物也没有,令人费解。” “好在现在有这只豹子啊,我想它足够我们应付好长时间的了。”凯露阿姨得意地说。 大家把货物弄下来。父亲和凯露阿姨早早地便休息了。看得出来,忙累了好些日子,他们早已困顿不堪了。但愿不要受凉得病才好。 傍晚,好运再次降临我们。由于这场雨,许多果子顺着河水流下来,其中正有我们特别爱吃的那种。可能是这场大雨将它们打下来落入水中的吧。母亲带着我们不停地捡啊捡,心里那个高兴劲就别提了。一想到以后又能吃到这可口的果子了,大家都无比兴奋。 凯露阿姨还是得了风寒,好在并无什么大碍,休息了三天后便没事了。 正式启航是在我们日历的九月十四日,在此之前,我们做好了一系列充足的准备,把木筏加宽加大,并准备了充足的淡水。做木筏用的木料实在是太好了,简直不亚于竹筏,因此用起来绝对让人放心。筏子上还安装了一个小小的动力系统。也是借助于“阳光”的能量的。其实我们也有携带蓄电池的,但每次最多只能用上264个小时,充起电来也很麻烦,需要在“蓝色幻想号”上才能完成,所以一般还是不轻易使用的。宇宙中有很多恒星,它们本身就能发出光和热,或弱或强,如织女星、太阳等。它们就像一处处加油站,“蓝色幻想号“一经过这些地方便能自动补充好能量。一次补足可以用上三个多月。另外,“蓝色幻想号”上还有一套核动力设备,最开始我们储备的是铀,可是后来父亲偶然发现了另一种元素,性能比铀还要好,于是便立即更新换代了。 …… “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父亲把最后一包东西扔到筏上拍拍手说。 “凯伦,我还是有些担心,你真的确定这海上没有风暴或其它危险吗?”母亲仍有些疑虑地上了筏子。 “放心吧。”父亲说着启动了木筏,为了使筏子不会被掀翻,我们行驶的速度非常慢,就像用手在划桨一样。筏子徐徐前进,一点声音也没有,所到之处,身后留下一道道波痕。 “我想我们还是沿岸走吧,至少要先慢慢适应一下,也便于我们观察。”沉默好好久的凯露阿姨这时平静地说。也许是那次风寒的原因,病好后凯露阿姨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沉默寡言起来。一声不响地做事。再不整天嘻嘻哈哈的了。父亲逗她,她也只是一笑了之。我渐渐觉得凯露阿姨身上那股古板科学家的气息开始散发出来…… “"知道为什么要去海上吗。”父亲突然诡秘一笑。 “为什么?“ “我查到这海上有一个小岛。” “一个小岛?” “是啊。” “那有什么奇怪的啊?水里有个孤岛不是什么令人奇怪的事吧。” “可是有一个奇怪的情况也许你们不会相信——它却会自行移动的。它的位置却是在不停地变换,虽然很微妙,却的确在移动。” “这可能吗。“大家将信将疑,“会不会是弄错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资料是‘探索者号’发回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错误,我曾在‘蓝色幻想号’核实过,的确如此。” “如此说来它是漂浮在海上了。如此之高的密度上面能够浮一些东西也不奇怪……”母亲说。 “大概是这样。”父亲紧锁着眉头似乎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 “哎呀,太奇怪了。我们得去看看。移动的小岛……”我和小雷激动起来。 父亲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说:“宇宙中有太多的谜了,恐怕几千万年都解不开,就是地球上的困惑也足以让人们绞尽脑汁了。” “叔叔,那你给我们讲讲吧。“小雷一脸兴奋地听着。 “是啊反正整天在这筏子上也是无聊。”我也乞求着父亲。 “那我给你们讲讲英国的巨石圆阵之谜吧。” “这个我已经听过了,换个别的。”我说。 “神秘的麦圈?” “也听过!” “通古斯大爆炸呢或者金字塔之谜?” “那就通古斯大爆炸吧。”小雷说。 “那是在很久以前了,那一年是1908年6月20日,当地时间7时17分,俄国西伯利亚西部通古斯河畔一片寂静。当朝霞染红林梢,林中百鸟鸣啭,预告新的一天到来时,突然,传来一声山崩地裂般地巨响,紧接着大地抖动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腾空而起的圆柱状蘑菇云冉冉升起,一股强烈的热浪席卷而来,一刹那间,林中的鸟兽即刻化为灰烬,那些参天大树或连根拔起,或被火烧焦,几千平方千米的森林毁于瞬…… 这次爆炸发生的精确位置是北纬六十度五十五分,东经一百零一度五十七分,离贝加尔湖约八百千米。爆炸发生后附近地区的牲发们在狂风中颤抖,帐篷被刮得无影无踪。在离爆炸中心以南60千米的地方有一个小城,名叫瓦纳瓦拉,在发生爆炸的这天早晨,随着一声巨响,建筑物上的玻璃窗被震碎,窗根、门框被震散,随即从地面升起的旋风气浪将一些屋顶掀掉,街道、花园中的树木被连根拔起。事后,有一位农民回忆说:‘我当时正坐在家中,天空出现强烈的白光,此后,气温明显感觉上升。空气灼烤着皮肤,我跌倒在地上,身上的背心在燃烧。我抬头看见一个可怕的大火球映红了半边天。刹那间,火球熄灭了,天空又恢复了黑暗。此时我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身体立即被爆炸气浪掀出去几英尺远,顿时失去了知觉……" “怎么可能,这老农也太夸张了吧。”我笑了笑,饶有兴趣地听下去。 “大爆炸发生后,世界各地均有所感。在伦敦,电灯骤然间全部熄灭,人们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在斯德哥尔摩,很多居民取出照相机,摄下这夜间奇景;在荷兰,夜空出现了白昼般的白光;而美国人在黑暗中感到了大地在晃动。 值得指出的是,6月30日至7月1日那个夜里,整个西伯利亚西部和欧洲的天空极其明亮,高加索地区和俄罗斯南部的夜空亮得不用点灯,人们便能进行阅读。最为奇怪的是,爆炸之后整整三天,通古斯地区都没有出现黑夜。人们看到那几天当太阳光穿过云层时,马上射出了怪异的绿光和玫瑰色的光,有时云团上还会呈现出银光,并显得界线分明。在以后的数天夜晚,天空比平时亮了许多。直到八月底,天空才慢慢恢复常态。与此同时,天文学家观察到大气的透明度大大减弱,严重妨碍了他们对星辰的观测…… …… 其实沿岸走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由于海岸线十分曲折,走了好几天却始终没有行的很远。好在不几天,便没什么“岸”可言了,前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在此之前,我们总是在夜晚来临的时候登岸,在岸上过夜,然后第二天再继续下海。不过现在看来,我们得准备以后得在海上过夜了。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上岸,筏子慢慢的停岸,我和小雷抢先跳下来,欢呼着向沙滩走去。 吃过晚饭,时间还早,夕阳微微露出水面一点,波光粼粼,真是“半江瑟瑟半江红”。我和小雷向母亲打过招呼,便又跑去沙滩玩耍了。 软软的细沙踩在脚下的感觉舒服极了,我们俩赤着脚,顺着沙滩一直往前走,往前走。据说沙滩上是有贝壳可以捡的,可这里除了细沙,什么也没有。但这丝毫不头减我们俩闲走的兴致。我们捉迷藏,互相追逐,挖沙坑,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行了,我们该回去了。“我招呼着小雷说。 “看!那是什么?”小雷突然大叫一声,趁我不注意看的当儿,扭头便跑,身后一串得意的笑声。 “时间还早呢,再玩一会吧。”我央求道。 “这个小雷,气死我了,敢骗我!“我气呼呼地追过去,真想立刻抓住他,给他一点教训。这样想着,忽而又觉得影影绰绰中好像真有一个庞然大物堆在那里,便一边跑着,一边疑惑地回头去看。这次去看,更加深了对那儿确实有东西的怀疑。于是便停下来,慢慢地走回去,想去看个究竟。小雷跑了一阵儿,见我并没有追去,以为我真的生气了,便也折回头,向我追来赔礼。 等小雷追上来,我才对他说:“那儿真有个庞然大物!” “哈哈!”小雷笑了。“我是逗你玩的。” “不,你仔细看。” “哪里……哦!……恐怕是一块巨石吧!” “笑话?哪里有巨石会自己跑到沙滩上的?” 小雷用手拍一下脑袋,冲我傻笑。 “我们去看看吧!” “万一果真是个野兽呢?我们的小命岂不没了。“小雷神色严肃地说。 “哼,胆小鬼。”我推他一下,假装气呼呼地朝帐篷的方向跑去…… 我抢先把这一情况告诉母亲,母亲又把它转告给父亲。 “它是怎样的?快告诉我。”父亲急急去问。 “我也没看清楚,好像……好像是一个……巨大的鱼的头部。” “不行,我得马上去看看,希望它还没有走远!“父亲站起身来去找灯,然后就急急跑出去,刚出去又跑回来,对我说:“快,带我去!” …… 天已经黑的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了,我们提着灯慢慢的向前走着,走了大约50多米,身后响起脚步声,回头一看,原来是母亲和凯露阿姨提着枪随后跟上来。 …… 那庞然大物果然还在,蹲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父亲怕灯光吸引它,于是将灯关了。大家都屏住呼吸紧张兮兮的盯着它,生怕它会发动突然袭击。说实在的,要是它发动攻击的话,我们的枪恐怕是丝毫没有作用的。它的体长大约是十多米。要不是形状奇怪,哪里会相信它是一个动物呢。 我们关注了好久,它仍是一动不动。 “怕是死了。“凯露阿姨说。 母亲却小声争辩:“我看倒不是什么活物。” 父亲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去近前看一下,如果有什么不对,你们立即就逃。“ 正说着,一阵微风吹来,风中夹杂着阵阵恶臭,令人作呕。 父亲走近去。过了一会儿,他远远喊道:“没事了,不是什么活物。”大家争相跑过去。 竟然是一堆腐肉。已经不能再辨清模样,露出一段的白骨。那恶臭正是它所发出的。凯露阿姨只看了一眼就赶紧转过身去,它太臭了,恐怕早已死去了多时。 我们都转过身去,远远地离开,只有父亲一个人还在那儿认真地看。大约过了半小时,父亲才走过来,晃晃手里的灯说:“走吧!” “怎么样,凯伦?看出什么来了吗?它是什么?“凯露阿姨问。 父亲摇摇头。 “我看到像是一种恐龙。“ “恐龙?“ “自从来到这个星球上,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庞大的动物。”母亲说。 “是啊,令人不安。” 这天夜里,大家一直都在谈论着那堆腐尸的问题,然而谁也不能让谁信服。 天一亮,我们再次上了筏子前进了。大人们都略显一些疲惫。 从这一天开始,我们的日子开始重复起来,每天都雷同。终于到了茫茫的海面上,除了墨绿色的水,什么都看不见。其实我们乘坐即使是这样设备简陋的筏子在海上是有恃无恐的,若是有任何一个意外,只需一个指令,“蓝色幻想号”就会在三十六小时之内自动搜寻过来。即便发生了意外,在这片特殊的海上,用这样一个筏子却是足以应付的。 海面一直很平静,我总是想跳进海水中去洗澡,但父亲不允许,他说,在岸边倒是可以的,洗过之后还可以用河水再冲洗一下。可现在没有足够的淡水冲洗,皮肤会很难受的,我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我们把筏子的速度一下子调到了最大,它飞快地行驶着,甚至让人有一些晕,不过行了一段时间后,父亲还是让它慢下来。 “爸爸,我们多久才能走出这片海呢?”我问。 “最快也要二十天。” “啊。”我松了一口气,好在并不是一个很久的时间。 食物在一天天地减少下去,更令人担心的是,淡水的消耗远远大于我们之前的估计,而且一些果子也开始腐烂变坏。好在我们做的熟肉干都还好,这样看来,也许能支持二十多天。 父亲终于又兴奋地提到那个小岛。他说,如果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再这五天,也就是正式在海上过夜的第十三天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登上这个小岛了。 “爸爸,那这岛……” “不,确切地说,它不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岛,它只是一块比较大的礁石罢了。” “那它有多在呢?”小雷问。 “也不一定,有时会露出水面多一点,有时候会少一点。我早说过的,它会移动。” 母亲和凯露阿姨只是笑,从她们的言谈表情中可以看得出来,她们完全不相信存在这样一个神秘的小岛。“探索者号”数据分析出现错误的情况完全是有可能的。而且,这也太荒诞了。然而,我和小雷对此却深信不疑。 “我们可以在上面稍稍休息一下,补充些我们需要的——或许上面还会有果树,或者野兔什么的。”小雷说。 父亲点点头。 “那你只为见识一下这个神秘的小岛,只为猎奇吗,博士?这倒不像你的作风。行啦,说说你的真正目的吧。”凯露阿姨像是看穿了父亲是另有所图的样子,忍着笑说。 “我还能有什么目的?”父亲敷衍道。 整天在筏子上的感觉是十分累的,不是坐着,便是躺着,随便走动一下都不行。一个不小心就可能筏翻人落。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有新鲜劲,日子一久便心烦气燥、浑身不自在起来,简直比整年都呆在“蓝色幻想号”哪个狭小的空间里还难受。 好不容易挨到第十三天,小岛的故事又让我们打起精神来,无论怎么说,有与没有只有亲自看过了才会安心。我们一大早醒来便四处寻找小岛的影子。我和小雷搜索了整整一天,眼睛都看花了,就是始终没有发现父亲所说的小岛。天色渐渐暗下来,看来我们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奇怪,怎么会没有呢?难道是方向不对?”父亲自言自语道。我觉得这次父亲丢了好大的面子,所以也不好再问什么。 “怎么样?没有吧,博士,兴许它自已又移动到其他地方去了呢!”凯露阿姨挖苦道。 “不可能,它哪里会动得那么快?”父亲说着,等明白过来凯露阿姨是在嘲讽他时,就闭口不言了,继续思考。 晚饭后,我和父亲在下棋,凯露阿姨早早地睡了,母亲轻轻坐到这边来。 “你找那个小岛做什么呢?”母亲问。 父亲落了一颗棋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说:“没什么,只是我想,这个小岛一定和大陆的构成元素是不同的。你也看到了,随便扔一块石头下去,是绝对不会漂浮起来的。” “可这又说明什么呢?” “所以,我猜,它可能是一块天外飞石,或者是地心深处的物质。那么它对我们研究这个星球是十分重要的。” 他又落下一颗棋子,说:“我怀疑……” “爸爸,这次轮到我了!”我慌忙拦住,想了许久见将成败局,便就势把棋子用手一抹,撒娇说:“这么不专心,不玩啦。” 父亲笑了一下,把手中的棋子放下,对母亲说:“我怀疑这星球上同样有不可预知的灾难。我曾经检查过,我们走过的每一座山差不多都是一座座死火山,这就证明这儿火山活动很频繁,大量的火山灰使周围的植物生长的很茂盛,动物们也是或密集或稀少,显然没有长途跋涉……有一个迁徙的过程。” “凯伦,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母亲说,“我有些不懂。” “简单点说吧,我怀疑这是一个陨石的多发地,许多陨石经常不定期地在此降落,甚至有的还很大。” “天哪!”母亲说。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这只不过是我的主观推测。” …… 筏子又行进了三天,仍旧是没有发现父亲所说的小岛,但是离登岸应该是不远了。 父亲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朝远处眺望一下,似乎想看一看能不能够看得见海岸,观望了一会儿又失望地坐下了。此时,在这个小筏子上做任何事都是极度无聊的,于是我们干坐着,一言不发。 “看!一个小岛!”母亲在一天中午突然惊奇地大喊一声。 在我们的右前方的的确确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由于相隔不是很远,可以真真切切地看到。 “快,你们坐稳了,我们马上过去。”父亲慌忙把速度调到最大,他的声调是那么激动。筏子猛然窜出去,由于惯性,我们要不是有所准备,一下子准会跌到海里。 近了,更近了。这个小岛终于展现在我们面前了。也不过方圆百米的样子,上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只是些灰色的细沙。尽管如此,我们仍觉得是很幸运。 筏子慢慢地靠了岸,大家顾不得筏子上的东西,全都兴奋地上了岸。我和小雷更是和小鹿一样地跑来跳去,好似笼中的老虎获得自由一样。 “真是不错。”父亲一下子躺在沙上,望着蓝天,绽开满脸的笑容,“这下你们不用怀疑我了吧。” 直到过了好长时间,我和小雷才凑过来,我说:“妈,我饿了。”父亲一下子坐起身来笑道:“对,我们得庆祝一下,过一会儿把东西搬上来,我们把食物加热了再吃……今天我们就不走了,在此留宿,顺便观察一下这个小岛,明天或者后天再出发吧。” “加热?怎么加热?又没有什么可燃烧的东西,这岛上什么也没有。”母亲疑惑地问道。 “岛上没有,要是筏子上有啊。”母亲望了一下,除了吃的穿的和一些大小的设备、工具,什么也没有。母亲更加不解。 “你不会是想把我们的衣服拿来烤东西吃吧。”凯露阿姨开玩笑说。 “我正有此意啊,可你们好像并不同意。喏,就是它,一会儿把它烧着了。” “什么?你把船桨烧了!” “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你们听我说,过不了两三天,我们就会登岸了,这桨本来是打算动力装置出现意外的时候才用的,现在看来,我们是用不着它了。若是你们非要留着它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妈,凯露阿姨,我们就把它当作燃料吧。”我央求说。此时我觉得在这个小岛上做任何事都会其乐无穷的。 母亲和凯露阿姨对望一眼,母亲说:“我还是认为不妥,你怎么看呢,凯露?” 凯露阿姨显得很为难的样子。想了一会,突然眼前一亮,说:“那就让小雷决定吧。”小雷很害羞地看着大家,支唔着:“我……我……”我递个眼神给他,他却假装没看见。我气呼呼地移过去偷偷在他背上拧了一下,小雷立即“哎哟”一声,跳开了。 “这个死丫头”大家都笑起来。 桨本来是有两只的,但只有半只足以够我们生火烤肉干了。 火终于点着了,越烧越旺,这些肉干放在上面,一会儿就滋滋地响起来,发出诱人的香味,放到嘴里更是又香又脆,比烤生肉还要好吃,真是一种享受啊。到了现在,我的胃很少再痛,于是一顿猛吃,吃了大概有平时的两倍多,大家又喝了些凉水。正谈笑着,我一个站不稳,倒在了沙滩上。 “哈哈,你们看看,她吃醉了。”众人在笑起来。 我一下子羞红了脸,挣扎着要站起来,突然觉得脚下一颤,又要摔倒。这一次,不只是我,大家也都觉得晃了一下。突然,小岛似乎一下子被抬高起来,然后猛地沉进水里。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之内。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海水迅速淹没了我,巨大的浪猛地灌向我的口,鼻,耳。周围是哗哗的水响。我的身体被海水卷得打了几个滚,然后又浮上来。刚想大喊,又沉下去。如此几次,我的身体就像要被撕裂一般。我明白,我已经掉进海水里了,小岛似乎沉没了,在转瞬之间。 过了好久,我被海浪一直推开,等到回过神来,只觉得全身难受。海水却变得乌黑一片,四处看去,哪里还有父亲他们的影子。那个小岛早已不见,附近仍在翻滚着恶浪。 “爸爸!”我大声哭喊着,恐惧布满了每一寸神经。叫了半天,也没人应答。这时,附近的海水一阵涌动,小雷从水里钻了出来,他的脸色那么苍白,目光直直的,像我一样不知所措。我对着他大叫几声,他才晃晃悠悠地爬过来。 “小雷,我爸爸他们呢?”我哭得更厉害了。 “不知道。”小雷浑身哆嗦着说。我们俩又齐声呼唤起来。 突然,听见爸爸大声叫道:“你们快点跑,向东游!”同时,只见一只巨大的腕足伸过来,像极粗的树根,向我们抓来,我们慌忙向前连爬带游。所幸的是,那腕足并未追上来。 其实我们俩是不大会游泳的,只是巨大的波浪不断地把我们向远处推。 这时,海水又是一阵涌动,一个巨大的怪物现出身来,身体椭圆形而扁平,苍白的颜色,有浓淡不均的黑斑,头部有一对巨大的眼,口的周围张牙舞爪着几只巨大的腕足。 爸爸的身影已经不见。我和小雷大哭大叫。这时,又一个巨大的怪兽浮出水面来,比刚才那只巨足怪还要庞大。巨足怪伸出腕足向它抓去,那怪物猛烈一撞,双方大战起来。 “妈妈!凯露阿姨!”我不知所措地大喊大叫,两个巨怪的出现令我浑身瘫软,再也动弹不得了。 “看,筏子!”小雷突然说。 我连话也不能说出来了,只见我们的筏子,浮浮沉沉,越漂越远。 突然筏子旁边露出一个头,是凯露阿姨,紧接着,母亲也浮了来。母亲像是受伤晕过去,头上淌着血。凯露阿姨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她弄到筏子上。然后向我们游来。 “你父亲呢?”她抹了抹脸上的水问道。 “不知道啊。”小雷浑身颤抖地说。 “快,先上筏子。” 我哪里还有力气上去。茫然地抓狂着。 …… “凯伦!凯伦!你在哪?”凯露阿姨一边叫着,一边发动着木筏,幸好,它还能启动。 不要等他了。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母亲躺在上面,有气无力地说。她头上有一个很大的口子,在淌着鲜血。 凯露阿姨赶紧撕开一块衣服,替她包扎上。 筏子刚刚行了不远,忽然听见父亲的一声大喊:“我在这儿!”他从西侧冒出,一边奋力地向这边游,一边向我们叫喊。 筏子转了一个弯,向他驶去。父亲晃晃悠悠地爬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大乌贼......快.......快离开。” 由于水波的震荡,我们的筏子很艰难才逃脱出来。两个怪兽仍在拼个你死我活,掀起阵阵巨浪。 我早已哆嗦成一团。父亲把我揽在怀里。 “竹姗怎么样?你们大家有没有受伤?”他大吼大叫着,巨大的浪声几乎让我们的耳朵失聪。 “她的头部受了伤,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流了好多血,孩子们都还好。”凯露阿姨大声回答着。 父亲咒骂一声,丢开我爬过去看母亲。 筏子终于摆脱了那个旋涡,一直向东驶去。两个怪兽的打斗离我们越来越远。父亲帮着把母亲的头包扎好,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谢天谢地,我们总算逃出来了。”凯露阿姨瘫倒在筏子上。大家一句话也不说,仍沉浸在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当中。直到行了好远,才逐渐平静下来。 “你怎么样?”父亲握着母亲的手,关切地问。她的脸色苍白苍白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还好,只是头被筏子撞了一下,现在还有点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怎么一下子就落到海里去了呢?”母亲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巨乌贼,那个小岛是个巨大的乌贼!是它把我们抛下水的。” “天哪,太可怕了,哪里会有这么大的乌贼,我们竟然死里逃生?怎么可能,它的吸盘吸住的东西,没有什么可以逃掉的。” “还好它的攻击对象不是我们,否则……凯露阿姨扫了一眼筏子,然后无精打彩地说:“完了,筏子上的东西全都掉进海里了,食物、水、衣服,全都没了。它们本来是牢牢地捆在筏子上面的,现在却什么也没了,筏子一翻,它们全散了……” 父亲听罢一下子坐起来,喃喃着说:“不行,咱们得把它们找回来,没了它们咱们是活不了的。还有那个仪器,没有它,就不能和“蓝色幻想号”再取得联系,我们想要顺原路返回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那,两个怪兽……”大家实在不愿再提起刚才的一幕。 “现在过去了大约两个小时了,我想它们也该走远了。海水几乎不怎么流动了,它们是漂不远的。” 虽然大家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情势所迫,不得不铤而走险了。我们一边往回走,一边乞求着上帝保佑。 远远的终于看到那片乌黑的海水,只是两个怪兽都早已不见了踪影。筏子绕着那片海水穿来穿去,终于在约三千米远的地方发现了父亲的那台仪器,随后又找到了些食物,但其他的东西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只好迅速离去。天也开始黑了下来。大家谁都吃不下东西,我们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之中。 “乌贼不是生活在深海中吗?还有如此高密度的海里,它们怎么可以生存呢?”凯露阿姨激动地说。 “我哪里会知道……恐怕这海里还有其它的怪东西,我们夜间就不能停下来了,得连夜赶路,多在这片海里停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什么?博士,我们还要继续吗?你这时候还不明白我们的处境吗?竹姗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们又没有食物和水,前面又充满了危机,你还不让“蓝色幻想号”来接我们吗?你是要我们去死吗?” “可‘蓝色幻想号’到达这里至少也得七八个小时!” “可我们要走出这片海起码得三天!”凯露阿姨冷笑一声,说道:“你也太自私了,为了自已不可告人的目的,就要葬送大家的性命吗?你好可怕,好自私!” 父亲深吸了一口气,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要与她争辩,忽然又轻轻地把这口气吐出来。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话:“现在还不到时候。” “不到时候?哼!好,不到时候?那我们大家跳到这海里淹死算了,倒还落个全尸!”她一边说着,一边真的向海中扑去。筏子猛然一晃,差点翻掉。母亲慌忙挣扎起来抱住她。 大家情绪的失常让我和小雷既伤心又害怕,只是在一旁动也不动,默默地流着泪。 母亲“啊”了一声,伤口的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松开手。这时,父亲一下子拉住凯露阿姨的胳膊把她拉回来,同时,伸出右手。“啪”的一怕,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吼道:“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要是再遇到怪兽,我第一个去给它吃!” 凯露阿姨扑倒在筏子上面,失声痛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