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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仓促成婚 蜜月流泪 婚后几天,慧中跟随丈夫来到新疆,在乌鲁木齐市区玩了一个星期,沿途也玩了几个景点,到达部队时已经一个月下来了。 到部队以后,连队小兄弟看到连长娶了个漂亮的老婆都兴奋不已。为了庆祝连长的美满婚姻,特地举行了一场简单的联欢晚会。尽管大家不是人人都会演唱,但却每人高歌一曲来助兴。最后,大家一致要求连长太太来一首,慧中唱了一首当时非常流行的李谷一的《边疆的泉水清又纯》,清脆甜美的歌喉和恰当无比的歌词内容,把清一色的男人们镇呆了。“再来一首!再来一首!”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此起彼伏。 慧中不是不会唱,也不是做作,而是考虑丈夫的感觉,自己和禹宁的爱情故事他刚知道,许多歌词里都有情啊爱啊的,万一自己的丈夫多心是自己“旧情难忘”,岂不是戴草帽打阳伞-----多此一举吗?既然已经走到这步,就要正正派派地做好妻子的角色。 胡一为也惊呆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位漂亮的妻子还有这一手,既高兴,又激动,他在大家的要求中拿出丈夫和领导的派头:“林慧中同志,我命令你再来一首向大家的盛情表示感谢!” “哗哗----”在一阵掌声中,慧中带着丈夫的默许又唱了一首李谷一的《乡恋》,既是完成丈夫交给的任务,又是对已经逝去的"爱情"作一个祭奠----你的身影,你的歌声,永远印在我的心中,昨天虽已消逝,分别难相逢,怎能忘记你的一片深情。我的情爱,我的美梦,永远留在你的怀中,明天就要来临,却难得和你相逢。只有风儿送去我的深情! 从此,军嫂“李谷一”在军营里叫开了。 新疆的气候,完全与内地不同。这是人们从书本上早就知道到的,但真正体验过的感受就更深刻了。那真是“早穿皮袄午穿纱,怀抱火炉吃西瓜。”特别是沙漠戈壁滩:白天,睛空万里,阳光普照,空气洁净得如同透明的玻璃一般,地面上扑来的热气好像要把人蒸熟似的,光热不淌汗水;夜晚,风沙骤起,气温陡降,夏天睡觉也要偎紧被子。气候干燥,昼夜温差之大,使得慧中很不适应,没过一月就生病了。发高烧,干咳,不想吃东西 。这可急坏了胡一为,这边防部队仅仅有个简陋的小医院,连续打了一星期针仍不见效,必须带到最近的区医院去查一查。给首长请了假,跟上生活车来到了区医院。一查,慧中哭了:肺结核!怎么可能?我在家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到这里就得了肺结核?我的家族没有一个人有这个病史呀?医生还告诉她:这是富贵病,得好好调养。胡一为搂着泪眼婆娑的慧中,直是安慰:“不要紧,现代医疗条件那么好,肺结核算什么?你只管放心。” 话虽这么说,实际胡一为心里比慧中还着急。在这边远落后的沙漠地带,别说调养了,就连正常人的生活和内地比也是艰苦的.送走舍不得,不送走好像又对不起慧中.所以,想方设法服侍好妻子,但最终还是让新婚妻子在蜜月里流泪了!因为胡一为是急性子,一急起来什么话都能说,什么事都敢做。在婚后第59天,也就是从慧中查出是肺结核后第6天,慧中领教了他的脾气。 那天,胡一为俯在慧中的床前问:“想吃点什么?西瓜、葡萄、罐头?” “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吃老家的菜粥。”慧中实事求是地说。 “日,那有什么好吃的?一点营养也没有。医生不是说好好调养吗?我的小傻瓜。”丈夫用头轻轻地蹭着爱妻的头。 “有营养的东西我不想吃,没营养的你不让吃,还不如回家好。”慧中娇娇地说。 “不许瞎想,听我安排。”胡一为从床底拖出纸箱,拿起一瓶葡萄罐头。 慧中看到丈夫要开罐头,心里有一股酸水直往外涌。她连忙阻止说:“不吃,不吃,别开浪费了。” 这边说不吃,那边好像没听见,依然用起子开他的罐头,一种非要吃不可架势。性急之中,起子一歪,刺到了手上,随着一阵骂声,罐头被摔得粉碎。“不吃不吃,不吃就算!去他妈的老B!” 不顾通讯员小李在场,胡一为怒目圆睁,污言秽语,迁怒于人,一副没有修养的样子。慧中感到好没面子啊! 刚来时,他的通讯员小李曾经偷偷地问慧中:"嫂子,连长和你说话凶不凶?他发脾气你怕不怕?”慧中说:“好像没感觉到呀?”然而,今天,----这就是自己的丈夫,一个自己认识不久却要与他厮守一辈子的人。 慧中看着、听着,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一句话,泪水止不住直往下流。 此时此刻,她面对营房外一望无际的大沙漠,感觉到自己很孤单,很弱小,很可怜。就像茫茫沙漠中的一粒小石子!一阵狂风刮来,大有一种失去自我的可能。通讯员小李的话让她有了深刻的体验。她恨不得马上回到自己的家,把自己的恐惧和后悔告诉父母:都怪你们“敬姑娘,害姑娘”,你女儿心中向往的生活是夫妻恩爱缠绵,讲话柔声细语啊!她深藏在心中愿意和他厮守一辈子的形象是温文尔雅的男人,而不是这满嘴脏话的胡一为。泪水流呀流,无声无息地流。没有一句争吵,没有一句解释。然而,这一幕却深深地嵌在了慧中的脑海。 “狮子”息怒后,也是相当温柔的。他抚摸着妻子的手,为她抹去脸上的泪痕,后悔地说:“慧中,都怪我不好,不应该向你发脾气。我也是看你两天没吃东西着急才发火的。哎呀,还在发烧,起来洗洗脸,到医务室打针去。” 见妻子没有起来的意思,胡一为知道她还在生气。就打来水,亲自为慧中洗脸、揩手。又拿来梳子为她梳头,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像瀑布般流淌在胡一为的手里:“你不管怎么气我,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当胡一为拉着机械人似的妻子往外走时,慧中终于说话了:“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家?” “回家?回家也要等身体好了,你这样子怎么能坐火车呢?几天几夜的火车,不把命丢在路上才怪呢!回去我怎么向老丈母娘交待?”连拥带抱,连哄带骗,好不容易才把针打了。 也难怪慧中不肯打针,屁股上肿了一个大疙瘩,药水都推不进去。 回到宿舍,胡一为打了一个热的毛巾把子,给她焐上。自己走出宿舍去为妻子寻找做菜粥的玉米面。食堂师傅可犯了难为:玉米面这可是喂猪的东西呀?虽然有也不能吃。等明儿出车到"老维子"那儿去找点干净的来。第二天,热心的师傅真的带回几斤玉米面,慧中的伙食得到了“改善”,胡一为的服务工作也好做了不少。 然而,高烧退了,呕吐又开始了。医生问慧中月经运行情况,慧中这才想起婚后从没来过月经一事。难道说怀孕了? 胡一为那高兴劲就甭提了。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我还在盘心事呢!打了那么多链霉素、地米,对胎儿能没有影响吗?”慧中抑郁地说。 “不碍事,我胡一为命运好,老天爷会保佑我的。从现在开始再也不许吃药了,因为你没有病,是妊娠反应。这都不知道,你简直是个大傻瓜!”胡一为高兴地点了一下爱妻的头。 “前三个月是胎儿大脑生长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生个残疾儿,岂不是拖累?” “那你的意思是做流引手术?”胡一为大惑不解:“你心太狠了!不为我们的爱情结晶,也要为你自己的身体着想啊!” “我心狠?我就不怕痛?现在舍不得,以后见鼻子见眼看着他(她)受罪,你就是罪人!” “反正不许弄!痴子我也要,聋子我也要。等婚假期一结束,我就送你回家调养。”没想到一头暴怒的狮子心地如此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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