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节 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1969年冬天，禹宁刚刚8岁，随着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号召，跟随父母下放到慧中所在的村——林大庄。不知为什么和小慧中就是玩得来，处处让着、宠着，还知道心疼。如果和其他小朋友玩，不到五分钟就打架。大人们常戏说：“怪了，几岁的东西就这样，可能两个小东西有缘，从小就晓得相互谦让、保护。”
    禹宁的家人也都喜欢聪明漂亮的小慧中。禹爸爸没事常抱她，逗她玩；禹妈妈常在人前背后叫她“媳妇”。
    1970年春天，天真活泼、聪明漂亮的慧中得了急性脑膜炎。当时症状是：人事不懂，口吐白沫，在家抽搐。恰巧被去找她玩的小禹宁看见，吓得他大哭：“快来人呀！来人呀！妹妹呀，……妹妹怎么啦？……”
    正在菜园子里做事的慧中父母听见，赶紧放下活往家跑：“她只说头疼，怎么像这样了？”抱起抽搐的女儿放在小车上面的簸筐里推着就往医院跑。由于六七十年代医疗条件很差，就连简单必备的青霉素也缺乏，医生给慧中判了“死刑”。万般无奈之际，父亲将她推到沟里准备丢弃。哭成泪人似的母亲抱着抽搐的慧中，怎么也不放手，央求父亲说：“还有气呀！不管是否有用，我们再转一个院看看。……”
    推着木轱辘小车，步行近10个小时，慧中被转到当时的东风医院，经过父母的再三祈求，医院答应治治看。或许是命中注定，大难不死，抽搐了十几个小时的小慧中，突然有了好转，第二天竟然奇迹般地清醒过来了。所有女医生，女护士她都叫大姐，乐得大家没事就过来抱抱她。二十多天后，她出院了，没有留下一点后遗症，这是千分之一的概率。
    慧中在医院几天，小禹宁在家就哭泣了几天，他不知道妹妹那样子会有什么后果，反正听大人说挺吓人的：“还不知道能活不？”
    等到慧中出院那天，他飞奔到她家，围绕床边说东道西：“妹妹，这些天有小朋友陪你玩吗？”
    小慧中天真地摇摇头。
    “那你有没有想我呀？我可想你了。”小禹宁递过自己叠的小飞机。
    “有呀，打针时屁股很疼时我就想你了。”
    “哦！那你屁股现在疼不疼了？什么时候能下来和我玩呀？”
    “妈，我想和禹宁哥玩。”小慧中撒娇地向妈妈提要求。
    “玩吧，注意点。不要跑远。”
    望着两个孩子在一起玩纸飞机，慧中妈自言自语地说：“难道真的有缘？要不是小禹宁发现快，慧中或许没有今天这个样子了。……”
    从那以后，村里的人们都开玩笑说“慧中的命是禹宁给的”！
    慧中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依然象以前一样聪明漂亮。从小学到中学，成绩一直很好。班长、学习委员、少先队大队长等头衔跟随始终。老师喜欢她，同学就更不用说了，特别是男生。早在四年级时，就有男生向她传递“情书”了，为此禹宁因为吃醋还大打出手。
    那是四年级上学期的事，班上有个叫丁成的同学写了一张纸条塞到慧中课桌肚子里。“林慧中，今晚我们大队放电影《小兵张嘎》，你一定要去看。我在大队部门前等你，不见不散。丁成”慧中没看见，却被扫地的值日生看见了。这个消息一下子轰动了整个校园，调皮的男生就把纸条上的内容编成调子反复在慧中面前说唱，气得慧中伏在位子上大哭一场。这可把五年级的禹宁心疼死了，揪过丁成就打，边打边说“叫你写！叫你写！”直打得丁成鼻青脸肿，也不敢到老师跟告状。其他同学也不敢再嘲笑慧中了。禹宁当时在慧中心目中简直就是英雄，就是小兵张嘎！现在想起来还好笑——那也算情书？
    从死亡线上跑回来，一直到高考，可以说慧中是幸运的。然而，就在80年高考时，慧中开始背时，以19分之差落榜。第二年复习又考，又以9分之差落榜。从分数上看，虽然有进步，但她却无力再复习迎考——父母年迈体衰，自己都要人供养，哪有钱给她再读书；而哥哥姐姐把慧中的连续落榜归咎为她学习不认真。因为他们发现禹宁自从回城后就不断地给慧中写信，再加上从小村里人就开他们的玩笑，说他俩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所以，他们就认定他俩在谈恋爱，根本不想出钱给慧中读书。慧中觉得很冤枉，她承认有写信这回事，但否定在谈恋爱；她承认禹宁喜欢她，在考上大学后也向她表明了态度，每次来信都鼓励她认真学习。她心里也一直以禹宁为榜样，为动力，以期缩短他们之间的差距，然后才能到谈恋爱这个地步，所以根本不承认会影响学习。
    屡战屡败，复习无望的慧中，为了圆自己心中那个梦，只好自学。白天，她和家人一起劳动，晚上，顶着酷暑蚊子，挑灯夜读。看到慧中如此辛苦，全家人心又软了。二姐首先发起倡议：“我们兄妹几个，一家一月出钱，把小妹送到学校复习。”虽然当时每月只需几块钱的生活费，二姐能主动发起倡议，慧中心里是非常感激的。当时她就在心里暗暗地发誓：等我以后有出息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二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