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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亲人告别 悲天恸地
…… 殡仪馆的大厅里,从化装间推出了风采依旧的慧中书记。紫罗兰色的绒大衣,青果领衬出乳白色的羊绒衫,一根红线系着的“胸坠”端正地佩带在胸前特别醒目,特别鲜艳,上有一把钥匙。下穿黑色紧身羊毛绒裤子,高跟皮靴。头带一顶紫罗兰色的蓓蕾帽,白里透红的脸庞上,五官端正,一双大眼紧闭着。没有人能相信这不是在休息? 大家迎上去,哭泣声一片。 放进水晶棺,县委书记亲自为她盖上党旗。 大厅里,从四面八方赶来吊唁的人们,涌向水晶棺,都想再看林书记最后一眼。 一阵噪动后,大家在管理人员指挥下,自觉地排好队,追悼会开始。 “------我县杰出的优秀女干部林慧中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2006年10月14日去世。林慧中同志工作兢兢业业,踏踏实实,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为党为人民做出了不少的贡献!-----” 大家鞠躬行礼后,有秩序地围绕林书记一周。 9点30分,推棺进炉房。就在这时,儿子大立,女儿小蔷扑向水晶棺,拉住推车手把,“妈妈------妈妈------”两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引发了更大的哭声,将整个殡仪馆淹没在哭泣的海洋中。 就在人们围住水晶棺,不忍心林书记化为灰烬的慌乱时刻,一位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爹爹在一位男子的搀扶下,颤颤抖抖地走进了殡仪馆,浑浊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到胡须,张开的大嘴泣不成声,口水和着泪水,流到胸襟。他看到这人山人海,悲天恸地的场面时,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着急地哭喊着:“让我看看啦!” 就瘫倒在地。那样的场面哪能听到老人这微弱的呼喊?一直被感动着的男子,情急之中大喊:“等一等!” 时间凝固了,空气凝固了,人们的表情凝固了。大家这才在泪光中看到有一位老人昏厥过去了。 大家放下林书记,赶紧向老人飞奔过去。小女儿是医生,她赶紧掐住父亲的仁中,进行紧急抢救。几分钟后,老人苏醒过来了,哭泣着说:“我要看看我那能干的小囡噢!……”大家让开一条道,胡老爹在儿女的搀扶下走到躺在水晶棺里的慧中跟前,老人用枯燥如松枝的大手在水晶棺上抚摸着,抚摸着:“……我小乖哎!……,你走了我们胡家可怎么得了噢?!你知道吗?你老爹愿意把你换下来哟……我小乖哎!……” 这是胡一为的爸爸,林慧中的老爹,今年近80岁了。从慧中生病开始,大家就一直瞒着两头的老人。因为娘家妈妈已经八十多了,婆婆现在还卧床不起。让他们知道,有害无益。 但从昨天开始,老家倾巢出动的迹象,老人看出家里似乎出了什么大事。问儿女他们都说没事。天晚了,看到家里人还没回来,胡老爹忍不住了,就问二儿子家的读初三的孙女,才知道是自己那既能干又贤慧的儿媳妇永远离开了他胡家。这一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天啦!老天啦!你怎么这么不睁眼啦?能走的人你把他留在人间受罪,不能走的人你却让她走了!这可怎么得了啊?我老胡家天可塌下来啦!”他站在屋后,向住在县城儿子家的方向眺望,偷偷地哭泣着,生怕病床上的老伴知道。 说实话,虽然是儿媳妇,胡老爹心里一直是把慧中拿当自己的闺女看待的,甚至比自己的闺女还喜欢。在几个儿媳中,最喜欢的也是慧中。这倒并不是因为她是党委书记,而是她的涵养和脾性,做姑娘时就被公婆看中的。 凡是他胡家的血脉,多少继承了他老胡的秉性:心地善良,但发起脾气不可理喻,事后就后悔。别的儿子发脾气骂人时,媳妇多多少少要回骂一点,因此经常发生相互吵打现象。而胡一为是他所有孩子中脾气最坏的一个,不管什么时候发脾气,没听过慧中回骂过。最多是独自躺在家里生闷气。只要被公婆知道,胡一为是少不了一顿臭骂的,错的永远是自己的儿子。为此,慧中也宽心了不少,公婆这么疼爱自己,自己受点委屈也就过去了。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年。没想到,这样的好孩子却走在了自己的前头。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人间一大不幸啦!”胡老爹从晚饭前知道这事后,晚饭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他舍不得这个孩子,他要去看她最后一眼。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他和邻居说好帮忙照看着点家,就瞒着卧床不起的老伴,说自己到县民政局拿补贴去了。 上了公交到车站,下车后掏出10块钱请三轮车师傅赶快把他送到殡仪馆,就这样来了。 胡老爹的过度悲伤,导致昏厥。 在农村有个风俗,公公儿媳授受不亲,平时一般连话都少讲。像这样的场面是基本上没有的,所以,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感动,特别是强忍着悲痛一直很理智的胡一为,此时被父亲的真情也感动了,对妻子的爱和不舍像潮水般泛滥开了。他仆在棺上喊着扑打着:“慧中,慧中,你把我也带走吧,我不能没有你啊!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啊!”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说:“这是多少年没见过的悲痛场面,也是火化速度最慢的一次。” 近12点时,胡一为手捧骨灰盒,胡大立手捧妈妈的日记本和照片引着灵车,向城南公墓缓缓而来。 大家按照林书记生前的嘱咐做好了一切。 …… 在妈妈入土的第二天,大立处理好妈妈交待的有关事情后,跟上了去石城的班车。下午约2点30分时,来到了石城大学,找到了信息工程系办公室。 正要敲门时,外面进来了一位身穿黑色风衣的年龄约40多岁的中年男子:“这位同学,你找谁?” “噢!老师,我找禹宁教授。”大立很有礼貌地说。 “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吗?”叫禹宁的同志打开门“你是哪个系的?” “叔叔,我是林慧中的儿子,我叫胡大立。”话没说完,大立已经是泪水盈盈。 “慧中?怎么了孩子,你妈妈她怎么了?”禹宁看到这个自称慧中儿子的孩子泪眼婆娑的样子,顿时心里一突。 “说呀,孩子,你妈妈她怎么了?” “我妈她去世了。”大立仆在桌上痛哭起来。 不知哭泣了多长时间,几分钟?几十分钟?总之,是死一般的寂静把他拉回到现实中。当他抬起头,看到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目光呆滞的禹宁教授时,他呆了! “叔叔,你怎么了?叔叔?” “噢!没什么!”禹宁教授长长叹了一口气,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妈妈她是怎么走的?” 大立就把妈妈从得病到去世这一段情况讲了一遍。 “叔叔,这是妈妈去世后的录像。”大立拿出光盘。“没想到妈妈走得这么快,从得病到去世前后只有几个月时间。” “几个月?是不是六、七月份得的病?”禹宁似乎想起了什么。 “七月十四号”难道那时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怪不得最后那次见面,她想方设法阻扰、干扰他提出的性生活要求。一会儿要外去散步;一会儿要去KTV唱歌;最后又因为那个信息导致他们不欢而散。原来,她是知道自己的病情而故意那么做的?难道那个信息是假的?他打开电脑,将光盘放了进去。 ……
禹宁已成泪人。 “叔叔,我对您并不了解,妈妈也没告诉我你们之间有什么故 事。但是,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们之间肯定有段感人肺腑的故事。我更加理解妈妈为什么安排我来找你了。”大立从包里拿出信封,从里面拿出钥匙:“叔叔,这样的钥匙有两把,一把妈妈带走了。这把妈妈让我交给你。她说只有你有资格打开那把锁,看她写的日记。” “对!这是我们的约定。明天我就去看望她。” 晚上,禹宁把大立安排在学院招待所,自己也没回家。他就像爸爸给儿子讲故事一样,把他们之间的故事全部讲给了胡大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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