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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跌坐在地,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心中却涌起一阵无奈。我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秦剑名的头不见了。在我刀斩秦剑名的最后一刹,却凭空杀出了一个灰衣人,割去了秦剑名的头,连着那具已经破裂的青铜面罩也没有留下,临走前那似有意似无意看了我的一眼,目光中分明带着几分挑衅,于是秦剑名的那两名手下一人多了一件东西,每人咽喉都多了一只袖箭。所以,他们也不能活下去。
我惟有苦笑,因为我已经完全失去了阻止这件事情发生的能力。而那一刀已经将我的所有潜能榨干,一丝不剩。如果秦剑名挡下了那一刀,现在地上一定会多一具我的尸体。
我不知道灰衣人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我也不想知道。我在意的是这次刺杀成功后,距离得晓追心的秘密目标就更近了一步,至于灰衣人为何杀他们,与我何甘。可老天偏偏喜欢与我作对,在我急需脑袋的最后一个环节出了灰衣人,甚至他连那把剑中藏剑的剑也带走了,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现在一切变得失去了原来的意义,没有割下他的头,我就失去了证明结果的东西。也许我能活着就是证明,也许唐经风的话就是证明,但我并不能保证这一定奏效。
我曾经动过这样的念头,割下其中一个人的头,划花之后交回去,因为谁也不知道秦剑名毁了容之后的样子,我也没有看见青铜面具下的脸。可惜我对那两个中了神藏香的倒霉鬼我却提不起丝毫兴趣,他们死的糊涂,我也不屑做此事,这也许算做是杀手的风骨吧。
春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三天三夜,秦剑名出现的时候雨却停了,此刻太阳竟出来了,有时这也是一种讽刺。常说月黑风高杀人夜,阴天下雨夺命时,可见这也做不得准,晴天也是杀人天。
我全身乏力,勉强牵了匹马,却怎么也爬不上去,这一招果然不是能轻易使出的。
唐门以暗器、轻功、毒药、机关称雄于世,可笑的是最强盛辉煌过的却是出自刀法。只因为出了唐君伤这一代怪杰。他自负绝世之才,曾言道:“大丈夫,生于世,顶天立地。当光明磊落,暗器,毒药,非英雄所为。”弃轻巧之功法,创惊世刀法,横扫天下,赢得刀霸天下的美名。唐门历代人杰无出当时其右。唐君伤为后世留了一套刀法,历代唐门家主皆视为镇派之技,极为重视。
可是几代传下来竟无一人练成,说没人练成也不确切,应该说没人能再现唐君伤刀法的玄妙之处。整套刀法只有一招,来来去去那么一下平凡无奇,无论怎么都感觉与一般的刀法格格不入,不伦不类。家主无奈下,经家老讨论,把此招广传门下弟子,希望有人能悟出其中的窍门。
终有一个人在对敌时候所发现,那本是个唐门的晚辈弟子,被江湖一高手追杀。眼看不敌,危急时刻抱着必死之心,无意中用出了那一招,一刀挥出威力无穷,对手立毙。唐门上下极为震惊,可是这一刀反噬的劲道并非常人之躯所能承受,那人施招后吐血数升,半月后殒命。之后唐家通过数代的钻研改良,渐渐发现随着刀身越短,施用后反噬力道越小,威力却又差了很多。
唐门因为对刀的过多关注,使本来擅长的暗器,毒药的研究却长期停滞不前了,用毒先后被云南五毒教、藏边大雪山赶上。而江南雷家霹雳弹的研制成功更严重挫伤了唐门的暗器、机关制造的霸主地位。一下子唐门失去了研究刀法的兴趣,久而久之学刀的人更越来越少,此招终淡出唐门。
可是到了唐门上代家主唐夜雨之时,他却坚信刀法才是真正的王道,唐君伤刀法中一定别有玄妙。刀霸天下的历史的确令人神往,唐夜雨钻研此招数十载,将其子名字取为唐一刀,更对家族之事不理不采。可惜天不随人愿,他最终只能悟出刀中伤人先伤己的境界,郁郁而终。唐老夫人为了怀念亡夫,将这招起名叫:情逝。
我的武功里碎月刀法里的那一招,就是来自此。
杀招伤人亦伤己,当然也不仅仅刀招如此,情爱亦如是。情逝,这是我的一种理解。
早春的江南总是绿的很早,雨水过后带来的是一春的生气。道旁稀稀的林荫中却多出了一个坟冢。
身下的马匹并不在意主人的更替,依然轻踏着步,小跑着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我埋了他们五人,我不怕报应,而且真的有报应的话至少娘的仇人也不会逍遥。也许在我心里曝尸荒野是自己将来的必然结果,如果死后有地狱的话最底一层一定是我的归宿。我不在乎。
但我还是埋了他们,甚至花了我整整半天的时间,又耗光了稍稍提起的真气。只因为我要为娘的福址积些阴德。
月很圆很圆,星光就显得淡然无光了。我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江边。江水微微的抖动着月亮的倒影。我怔怔的盯着水看。
碎月刀可能碎尽这水中之月,就算碎了,片刻后又是圆月无暇了吧。何况这只是水中之月,更何谈真正的碎月呢。我心里的想念、仇恨、内疚种种的念头又何尝不是这水中之月,也许到头即是空。可空虽空了,却又斩不断,碎不了。
只有杀足百人,“他”才会传我追心的功法。算上秦剑名五年来我已经整整的给了“他”九十一条命。而我付出的,就是这些年我来没有朋友,没有怜悯,只有无边的杀戮。我怕孤独,却离不开孤独,我更怕孤独时内心仇恨与良知不停止的煎熬与挣扎。
水中月还有刀可碎,即使短暂也是刹那的幸福。而我心中的种种念头呢。也许还有酒,如果有酒,我就可以以酒做刀,以酒碎月。那样至少我可以现在什么都不想,或是只想娘的温柔美丽的样子。
“他”来了,站在我身前。我依然还是看不清了他是怎么到来的,我至今也不知道他的容貌和名字,青纱蒙面是他永远的样子。所以我一直叫他“他”
“咚”我随手丢出一块飞磺石缴碎了水里的月影,我不希望“他”窥破我心里的感觉,“秦剑名死了”,我平静的说道。
“不出所料”,“他”双手附在背后,很是悠闲的慢慢将头望向江水的远方。
对于“他”的那种莫测高深的说话,我只能感到恶心。“你到是很相信我啊。”
“不错,你的武功都是我所传授,我对你了如指掌,而且更重要的是你现在还活着和我说话,所以我知道你已经杀了他。”,他继续淡淡的道。
“我并没有拿到他的头。”我简直不能容忍他这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语气。也许他说的话并没有错,也学只是我对这种杀手的生活以及整个组织的痛恨,所以我从心里反感“他”的一切。
“他”道:“他已经死了,这点就不再重要。”
“你不怕雇主不认帐。”,我道。
“这点用不到你来操心,没有人敢吃了组织的肉后不给钱。”说话间丢给我一袋东西,我不用看也知道里边是什么。
我轻蔑一笑:“你知道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些东西。”
他突然转过头,死死的瞅着我眼睛,“五年了,你还想学?”
“不错。”我也一动不动的回盯着他。
“六年里我交给了你十七种功夫。”他一字一字的说道,无行的压力沛然无比。“甚至连情逝都传给了你,你却只是想学追心。”
“不错,我只想学追心。”,我定定的道。
“他”道:“我传夺魂如何,这绝对是一种不比追心差的功法。”
我慢慢的看着他,没有接着说话,但是我目光的意思,他一定懂了。
他突然仰天笑道:“哈哈哈,好,好。唐经风你果然有胆量,五年前你突然找我说要学追心,我当时就对说的明白,今天我还是那句话,百命换追心。”
我神色不变:“也许很快很快就到了,我还欠你九条命。”
“他”道:“也许很快就是八条了。”我静静的看着他“因为你该去杀另一个人了。”
“嘶……他是谁?”我长长的吸了口气问道。
“临安府尹,刘天杭,对了顺便提醒你件事,雇你的和上次的是同一个人,而且指名道姓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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