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阳光布满面了我那张阴暗的脸。我默默地一个人来到小魏安息的地方,风掀起我的长发,我的衣襟,甚至我的心。我没有再悲泣。我对小魏说我已经醒了,完全醒了,恶魔已经完全离开了我的躯体,彻底地。
我说,小魏,我已经知道是你为了拯救我而把恶魔一同带进了地狱……可是这的确不值得,很不值得。
小魏已经回到了真正的零度空间,可以无拘无束地自由穿梭没有忧虑。但是人间留住了我,我注定要被烦恼羁绊。
他的世界是重叠的……
而我,被放在一座透明的迷宫里,依旧像鱼缸里的鱼,一直期待着有一天会长出脚或者翅膀去逃离水面自由呼吸……
后记
风狼和我都是写字的。
基本上大家的文风是相左的。一般情况下风狼的字很感性很细腻而我的字却很粗俗。所以风狼的文字很少给男生看而我的文字不敢给女生看。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大家从来不写不健康的字。
风狼经常会拿他写的字给我看,我就以玩笑的语气真的说:别写的这么小朋友好不好,理性一点好吧,别整天地风啊花啊雪啊月啊的……风狼就皱起眉头说呵呵你也不要写的那么老头子了,没有办法就像一个老头子被我剃光了胡子他依然会是老头子而不能变成小朋友。
几秒钟沉默。然后大家就相视而笑。风狼很少有这样开朗的笑。
我不是那种很会讲笑话给别人听的那种人,但却一直认为自己很幽默。尤其和小魏在一起的日子。随便一个场景都会被我和小魏弄得超级搞笑,其实也不是每一个都有万分搞笑,只是我们俩都想象力超级丰富,只是稍稍一提,便联想到整个后果了。于是大家哈哈大笑,全然不顾别人的感受,想来每个有幽默细胞的人都会有相同的感受吧。
有时候我感到我和小魏真是天生绝配。我俩都一致认为就连周星星和吴孟达的黄金组合也不过如此而已。可惜我们都出生太晚,只能让才华埋没。但我俩从来没有放弃幻想有一天王晶,张艺谋或者其他什么人突然就出现在我们面前,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用眼光漫漫一扫,然后就把我和小魏拣出来,说,你们跟我去拍戏吧。哎呀,真是,这么优秀的一对儿人才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我们甚至策划我俩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将是《大话西游3》,由我主演至尊宝而小魏主演牛魔王或者唐僧。后来大家绞尽脑汁去构思剧本,最后弄出上百种方案。大家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当争论达到白热化的时候,小魏突然说,凭什么你去演至尊宝南昌我要去演牛魔王呢?为什么不反过来演呢?
我一下子愣住了。我说小魏我们不如去摔一跤吧,谁赢了谁决定。后来我们就真的很壮士地跑下楼去。我斗志昂扬地扑上去,却被小魏三下五初二甩到一边,我突然想到什么就大喊一声等一下。我说小魏不如这样。第一场一个大侠和一个大坏蛋在秋风叶落中对打。大坏蛋却有一个漂亮女儿,大侠爱上了大坏蛋的女儿却发现大坏蛋是他的杀父仇人。后来大侠顶住了诱惑就就寻仇了。结果一不小心就把大坏蛋的绝色女儿打死了。
风狼眨眨眼睛说,什么呀。
我说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啊。
……
其实小魏并不是很会打球,只是个子较高,所以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记忆最深的是他带球上篮。如果球不会在半途中丢掉的话,小魏便啪啪地拍着球向火车一样挟风带沙地猛冲过去。拍得那个专注啊,连头都不带抬一下的。等闯到球下,猛然像从火车窗口甩出的去的乘客一样,真是惨烈。
可小魏看上去仍旧一副“上不惊人融会贯通不休”的样子,我行我素乐此不疲,全然不顾观众的感受。
庆幸的是,球员的素质普遍都有高,所以不至于发生流血冲突之类的事件。
小魏一直不支持我写字的。他经常对我说现在写字的那些人寿命普遍都短,写个情书抄个作业什么的适当运动一下就可以了,何必那么认真呢?我就笑一下对小魏说,干嘛活那么久呢?活够了就行了。我一定在三十岁之前过完我的全部人生,剩下的就无所谓了,要么选择自杀,要么选择当和尚。
小魏不可思议的望着我,然后哈哈大笑,说小子你别逗了,说的跟真的似的。我立即按住他的肩膀,对着他的眼睛说,我说的就是真的。他推开我的手还是不停地笑啊笑,然后笑声没有了,另一促不可比拟的神情却从笑容中穿透出来,阴沉且无奈。小魏说,我和你一样……
风狼,小魏,和我,我们经常讨论一些别人看起来很荒谬不可思议的东西。小魏总是说,如果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不用读书该多好,风狼就说不用读书真的那么好吗?我和小魏立即异口同声的说,好!很显然,我们从一开始就把读书当成了一种职业。不幸的是,这份工作其实并不适合我俩。然而,人毕竟是一种高度发达有高度文明的生物。为了使文明得以延续下去,他们便为子孙们制造了一台机器,像一根根连接起来的竹筒。当我们刚刚被赋予生命的时候便被迫放到里面去,然后顺着管道滑啊滑,等滑到尽头光明出现的时候,我们差不多该要死了。
我觉得我们很悲哀,可我们目前还没有任何办法摆脱这种悲哀,发现另一条出路。
的确,我们就像牧夫控制下的一群羊,好想摆脱皮鞭的痛楚,去寻找自由的青草地。但是我们却真的逃脱不开,有时候我们又不得不依靠这种痛楚。毕竟,人的视野要远比我们羊要开阔的多,他们比我们更清楚哪里有大片的青草地。尽管他们是人,尽管他们不吃草。
这其实是不可思议的。
我总是对风狼说我活的好没有尊严。我们已经习惯了被人骂成渣滓,已经习惯了被他们唾弃。
我深深记得那一年期末考试中,老师把我和另一名同学的试卷张贴到黑板上供人参观。老师说这里有两张试卷,一张是完美的答案另一张却是典型的错卷……我清楚地记得在那节课上我被无数次叫起,说一通话,然后又让我坐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的发言权也一并给剥夺了,我只能站起又坐下……
我只能卑鄙的认为,他的目的只是要羞辱我,羞辱我很贱的人格。
我没有掉一滴眼泪,自始至终都没有。等到下课了,我才发现我竟然是满头的汗,满脸的泪。我才发现我的表情原来是那么沮丧。我开始调整我的呼吸,然后对自己说,小子,他妈的你真没有出息,何必装出这样一种表情来呢?你还知道什么是耻辱二字吗?难道有必要做给人家看吗?你本来就是这样的……
小魏没有对我说一句安慰的话,我知道,他并不比我好受。我不只是我自己,我代表了一群人。
许多事一潮一潮的涌来,但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或我是穿透了一度空间,稍稍与原先的世界有一些错位。经过了一个洞口,然后所有的经历与回忆全被脱在洞外。
我不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一个错觉,一场梦。走了好长的一段路,等到了尽头,才发现又是一个周期。
也许,现在埋在黄泥地里的该是我。
小魏死了。他的死却是针对我们来说的,可是他自己呢,还会感受到我们吗?就如我死了,他们就感受不到我了,我也就不再感受到他们了吗,那我怎么还知道他们还活着呢?或许,我死的那一刻,我的灵魂就转嫁到其他的什么上面了吧。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转世吧!
所以,小魏还活在这个世上,只是以另一种存在方式。只是,我死了……
我依旧喜欢写信,而不是打电话或发E_mail这样高科技的东西。往往是把各种文字堆积在一起,毫无层次感,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于是一张纸很快被我的笔爬满,像蜗牛拉的一堆堆屎,完全没有像语文老师教导我的那样“开头一个比喻句,结尾一个排比句”那么有文采那么有气势。
这种感觉很爽,因为这是在给自己写东西,不用为谁负责。就像一个人舒服地睡在自己家的床上,怎么躺都可以。
然后收信者就回信说:哎呀,你小子写的是屎啊,我怎么一句都看不明白,我就得意的说呵呵是啊,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看不懂呢,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信里横七竖八的堆积着我的心情,像一篇篇散落的文章。我说哎呀,这可真是散文,完拉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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